第67章 第 67 章 事情真相【(4/6)
可能失控的顾临渊。
在冲向江家的那无限漫长的时间里,顾羡鱼比谁都希望不是江令武做的。
她相信江令晚第一次自杀,相信那时的妈妈痛苦到了无法呼吸的地步。
如妈妈那般,她也有过第一次。
绝望的第一次。
刚出医院接受不了轮椅上的生活,她寻找着各种合适的第一次。
家里不行,那不是她的房子,只是暂时租的。天台不行,高空抛物好像会害死人。
吃药吧。
吃药很好,她买了一瓶药水,推着轮椅去到公园空无一人的角落,遗书写好了放在口袋里。
醒来后一阵茫茫然,身边有警察,有医生,白茫茫的一员里她得知,有一家人路过救下了她,后来她再也不去想第二次。
但她不想因为笃定妈妈不会有第二次。
妈妈承受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她的生命太痛了,如果切断她的第二次,好像就在证明妈妈是很软弱的人。
不是那样的,她只是太痛了。
而当事情如顾羡鱼想的那般发生,没有第二次,天台上的妈妈绝望地喊着“为什么”但没有主动跳下来时,顾羡鱼的心仍在抽痛。
大哥。
知道这一切的大哥会做什么?
拜托,拜托,不要和他鱼死网破,拜托。
**
顾羡鱼第一次给江令武打去电话。
“把门关上,不要让顾临渊进去。”
没等江令武开口,顾羡鱼说。
对方冷哼一声,“你还有——”
嘭的踹门声打断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顾羡鱼心头一紧,耳畔传来顾临渊的质问。
“是你做的。”
顾羡鱼:“哥?大哥?”
她小小的声音淹没在书房剧烈的痛苦里。
“快点,陈叔开快点!”
...
“是你做的。”顾临渊第二次问道。
他的眼底猩红一片,“你推她下来的?”
“你在胡说什么?”江令武颤声道,“到哪里听的胡言乱语。”
“顾临澜?”江令武咬牙:“是顾临澜告诉你的?”
顾临渊的眼底闪过一丝痛楚:“怀疑他?因为他在你和白筠宛吵架时听到了真相?”
“不是这样,”江令武试图恢复镇定:“你误会了临渊。”
顾临渊抬步往前。
江令武连连后退:“不是那样,不是你想的那样。”
“听我解释。”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只是想找她借点钱,她自己滑倒,自己滑的。”
“是你。”顾临渊阴冷地声音响起。
“不是!”江令武抬高声音道,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相信自己说的话,他刻意不去回想当天发生的事,但回忆仍然蛮不讲理地一次次刺向他:“不是!!”
那是江令武第二次因为赌而周转不开。
第一次周转不开时,江令晚咬着牙帮他,想着他还有小孩,把属于自己的超市股份转让给他,又暗地里给了他一点钱。
两人说好下不为例。
第二次他去找她,看到了床上惨白的江令晚,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钱啊什么的都被抛在脑后,只想赶紧把人救了。
当时江令武没觉得有什么,事后国外接连催债时他发现可以借此机会去找江令晚。
结果刚刚救下的妹妹却骂他,骂他败坏财产,骂他不好好生活,指责他不做人。
她痛苦地高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家里人会在这种时候逼她,为什么在她打算好好生活时,她的每一种身份都在破碎。
做母亲时看着顾临渊流泪,做公司老板时决策失误,做江家的妹妹时遇到第二次赌的哥哥,做江令晚时脑袋一片空白。
“为什么!!!”
她咆哮着。
江令武有些不知所措,“你就帮我一次,就一次。”
“最后一次。”
“他们一直在找我,一直一直,我不会有好日过的令晚,帮帮我。”
“我都帮了你,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
天台上,他们推推搡搡,江令晚想走,江令武拽住她的手腕,江令晚流泪崩溃着骂他:“你不是个东西!”
他们争吵,推搡,不知道谁先动的手,江令晚没站稳往后倒,情绪上头的江令武回过头才发现自己松开了手。
“不是,不是!”
江令武攥紧拳头一遍遍重复。
杀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会在很多个夜晚想起自己松开的手,江令武被恐惧围绕着,事后警察过来更是慌了神,编造了一个又一个谎言。
好在顾家凑不出一个能说话的大人。
三个小孩年幼,祝惠清痛苦,谁都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再加上他之前救过江令晚一命,警察怀疑却没有证据。
后来他咬牙把遗产捐给了机构,变卖了家里的珠宝勉强应付国外的赌债,直到后面超市周转过来,他才免于一难。
“我不想那样做,都是她逼我的。”江令武失神道:“她把钱给我不就好了?”
顾临渊喉结滚了又滚,最后没忍住,他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往窗台上按。
“逼你?”
“像这样?”
江令武回过神,“不是,临渊你听我解释!”
“不要叫我的名字。”顾临渊的眼底一片猩红,“我信任你。”
“把顾临澜和江肆交给你。”
“我信任你。”唇齿间碾出破碎的音符。
“我好好对待他们。”
顾临渊的手里用了一分力,江令武的脑袋开始悬空,他惊慌失措地抓住窗框:“临渊,你冷静点。”
“让医生催眠他,是好?”
“他听到了,”江令武的脑袋疼得像被人剁开,压着窗框的那一边肯定在流血:“我没有办法,他听到了。”
“我也不好过,真的,”江令武挣扎着抓住窗框:“王安跟家里人说了这件事,这些年他们一直找我要钱,我不好过的。”
顾临渊抬起他的腿,江令武疯狂挣扎,使出全身力气抓住顾临渊的手:“不要这样,不要。”
“你笑着站在我的面前,不好过?”
“我...”
“我该死。”
“你是该死。”
顾临渊面无表情地道,眼底的猩红演化成失控的愤怒,他用力压住他。
“不要,不行。”
“求求你,给我个机会。”
无止境的乞求里,顾临渊什么都听不见,他只听到妈妈的呐喊。
临渊,救妈妈。
好。
救妈妈。
他的手背传来一阵滚烫的湿润,一滴泪自他的脸颊无声留下,他抬起手,更加用力。
救妈妈。
他又一次跟自己说。
救妈妈,让该死的人下地狱。
救。
妈妈。
耳畔传来痛苦的尖叫,在那阵恍如震碎耳膜的痛苦里,门外传来激烈的敲门声。
“哥。”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