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我不喜欢
柏家客厅有三张长沙发, 现在每一张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西装革履,一个休闲随意,一个把俱乐部队服穿成酷酷潮牌。
深绿色丝绒窗帘外的黑夜是流动的, 室内却静得仿佛定格下来。
空气凝固着。
顾临渊双手交叠一动不动,唇角抿直, 眉心出现极浅的川字纹。
顾临澜背对楼梯, 听到动静, 第三次回头看向楼梯, 没人下楼, 只是未关的窗户吹得窗帘簌簌飘动。
他皱眉扭回身,面无表情瞪了一眼进来后率先抢占正对楼梯方向处沙发的顾临渊。
江肆酷酷地双手环胸倒在沙发上, 一双眼睛又时不时看看左边顾临渊再瞅瞅顾临澜, 像在询问“你们俩要不要打一架”,临末又在一有风吹草动时眼珠一转瞟向楼梯。
他和顾临澜一样,失望了三次。
咚咚。
楼梯处传来些许脚步声。凝固的空气瞬间如冰碎裂, 顾临渊、顾临澜、江肆第一时间看向楼梯。
楼梯上有人,但下来的不是顾羡鱼。
顾临渊紧盯着柏漱清身后的空气, 直到柏漱清下楼,楼梯处依然没有出现第二个人的身影。
柏漱清:“她睡了。”
顾临渊抬腕看了眼表。
十一点,是到了顾羡鱼睡觉的时间。她很少熬夜, 比谁都惜命养生。
要是平常,顾临渊走就走了, 今天情况不一样。
“她住在这不方便。”
柏漱清扯唇,眼里却没什么笑意:“顾总,柏家客房很多,漱玉邀请她的朋友上门住一晚的位置是有的,何况她们俩住在一起。”
“她睡了, ”柏漱清意味深长地说:“沾枕头就着,忙于工作的看来不只有顾总。”
顾临渊皱眉,沉默了一会起身。
“不打扰了,劳烦明天跟她说我们在找她。”
“好的。”柏漱清抬眉扫向仍坐着没动的顾临澜、江肆:“他们...?”
“会走。”顾临渊说。
“谁跟你走。”顾临澜反唇相讥。
江肆没说话,只是调整了下双手环胸的姿势。
顾临渊居高临下地扫过他们。
“有脑子的人会在主人不欲待客之后自觉起身。”
“....”
柏漱清退后一步,将战争舞台交给他们兄弟三人。
江肆明显打算隔岸观火,双手环胸目视前方。
顾临澜冷哼:“有脑子的人不会把有没有脑子放在嘴边。”
“只有没脑子的人会通过这种方式强调自己的与众不同。”
江肆继续目视前方,耳朵却竖得比谁都高。
顾临渊却略过顾临澜,看向退到后侧的柏漱清:“冒昧打扰,明天羡鱼醒来之后,麻烦你尽可能留下她。”
“我明早过来。”
柏漱清:“没问题。”
“走了。”顾临渊轻瞥顾临澜,抬步之前又在江肆身上停留一瞬:“还有你。”
江肆偏头,思索半天还是没把“就你还想管我”几个字说出来。
他故作自然地站起,大步抢在顾临渊前面走出去。
顾临渊跟在江肆后面离开,顾临澜看了看楼梯,皱眉起身跟上。
外面很冷,北风呼啸。
冬日里的第一场雪迟迟未到,但接连降温冷得人很难受。
他们出来得急,公司、家里或者俱乐部有暖气,到了外面冷得连连呼出团团白雾。
门口只停了一辆车,他们刚一起过来的。
要让他们坐同一辆车不容易。
三个小时前,顾临渊看到群聊的第一时间就跟顾羡鱼打了电话,一连三个都没人接。
他又让于婧伊问了顾羡鱼的小助理,得到“顾羡鱼今晚不回家,好像出去玩”的消息后不免担忧。
心情不好出去发泄发泄没问题,但如果是喝酒,旁边最好得跟着人,更别说她刚上了热度火爆的直播综艺。
顾临渊不得不暂时放下堆积如山的年终报表,让裴助托人去调训练室大楼的监控。后面一路寻着顾羡鱼的踪迹去便利店、超市调监控,总算在距离训练室大楼不远的百货商场看到了她和柏漱玉相见的身影。
当时已经十点一刻,顾临渊匆匆离开公司大楼时,意外接到一通电话。
江肆打来的。
“知不知道她在哪。”手机那头江肆干巴巴地说。
不久,于婧伊打电话询问顾羡鱼的事。
顾临渊料到是帮顾临澜问的,微一沉思没有说具体位置,只说他现在要过去。
于婧伊撬不到半点信息,没过两分钟顾临澜果不其然打来电话,言简意赅又硬邦邦地说:“我要去。”
他们坐在同一辆车里保持着异样的沉默来到柏家。
坐在后排的江肆和顾临澜各自镇守一侧车窗,一动不动看着窗外。
顾临渊握着方形盘,反复思考顾羡鱼的话。
他们就这样来到柏家,没人说一句话,除了要开车的顾临渊,其他两个人宛如雕塑动都没动一下。
他们来时心里着急,尚且能坐在同一辆车里,现下知道顾羡鱼的踪迹,再让他们坐同一辆车离开就显得万分煎熬。
率先走出柏家大门的江肆看着孤零零的迈巴赫,双手别扭地放在口袋里。
DG俱乐部冬日的队伍是轻薄的冲锋衣,暖和但是抵不过冬日晚间的冷意。
他咬紧后槽牙,没露出半分。
顾临澜则打起电话。
要是放在几个小时前,顾临渊不会搭理他们半点。
他不是一个会放低姿态主动邀请他们的人,做他的弟弟,需要像顾羡鱼那样主动说出自己的需求。
他有他自己的骄傲,不会给人递台阶。
现在他皱了皱眉,在明知开口会被顾临澜讥讽的情况下主动道:“我送你们回去。”
江肆咬紧牙关没说话,鼻子被冻得通红,口袋里的双手因为冷而攥得死死的。
“我打车。”他坚持说。
“大半夜的在别墅区你能打到什么车。”顾临渊皱眉,再一次强调:“上车。”
许是他的威压太强,江肆嘟囔几句,实在受不了晚风的刺骨,咬牙上了车。
顾临渊这才看向正捣鼓手机的顾临澜。
两盏路灯分别倒映出他们的影子。他们对视,像在用眼神交锋,但他们影子交错挨在一起。
“我回我的家。”
“上车。”
顾临澜拢紧外套,沉默着打开车门。
沉黑的迈巴赫打开大灯驱散夜的浓黑,一路驶出别墅区。
路上三人三种面瘫。没有顾羡鱼在,他们的世界仿佛是没有声音的。
翌日六点多,顾羡鱼迷迷糊糊听到外面的鸟叫声,她埋在被子里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
右手碰到一片温热时迷糊又困惑地睁开眼,看到被她“打了脸”“无奈”看她柏漱玉,顾羡鱼才想起现在在哪。
“我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沾上了清晨的迷糊。
柏漱玉往被子里拱了拱:“睡美了吧,说睡就睡。”
关灯还没两分钟,柏漱玉本打算跟顾羡鱼来一场关灯夜聊,叽里呱啦说了七八句没人回应才意识到顾羡鱼已经睡着。
顾羡鱼揉揉脖子,笑得眼睛眯了起来,她点点头:“很舒服。”
手不痛腿不酸,精神满满。
“几点啦。”
“六点半。”
顾羡鱼坐起身,揉揉双颊偏头问:“我想在你家吃早餐。”
“给钱。”
“没有。”
“小气鬼。”
顾羡鱼嘿嘿一笑。
“去刷牙洗脸,七点左右有吃的。”柏漱玉说:“柏漱清那时候在楼下。”
顾羡鱼收拾好下楼快七点。
柏漱清刚从衣帽间出来,戴上发箍固定碎发准备去洗脸,顾羡鱼八成是下去了,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微微歪头,总感觉有什么事忘了说。
管他的,待会再想。
她推开洗漱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