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又一次置身
确定他们没跟上来, 顾羡鱼提溜到嗓子眼的心放了回去。
许久没运动,稍稍一跑步喉咙里就有股血腥味。
顾羡鱼一手抓着安全带,一手揉着喉咙, 又听柏漱玉说:“头一回见有人把逃跑跑出了冠军风采。”
顾羡鱼看过去,对上一双含笑的杏仁眼。
明亮。
带笑。
以及一丝不自在。
柏漱玉装作很忙的偏过头去, 又是看后视镜又是看前方, 在红灯变绿时重启车辆, 清了清嗓子认认真真地说:“害怕就不要动手。”
“交给别人。”
“不一样。”
“亲自动手是要守护我的精神尊严, 逃跑是在保护我的身体健康,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现在他只有无能狂怒的份。”顾羡鱼很是得意地笑了笑。
柏漱玉跟着嘴角轻扬,随即别过脸去看后视镜, 不让他们看见。
坐在后排的谢自遥饶有兴趣地看着“太阳姑娘”:“你什么时候找的朋友?”
顾羡鱼呆住。
“不是你们认识?”
“不是。”
“不认识。”谢自遥又看了看柏漱玉, 挑眉道:“你姓柏...”
“柏漱玉?”
“不然呢。”
“久仰大名。”
柏漱玉眼皮都没抬一下:“应该的。”
谢自遥耸肩摊手,无话可说,只见顾羡鱼一脸好奇, 便说:“她在留学圈里很火。”
顾羡鱼眨眨眼:“哪种火法?”
谢自遥思索片刻。
“张扬。”
“论张扬,算是能与我肩并肩的人物。”
柏漱玉轻哼:“谢小公子未免把自己的地位看得太高了点。”
“柏大...”
“停。”顾羡鱼伸手打断两人的互怼, “你们是怼是骂我不参与,但在打起来之前,我还是得知道具体事例, 怎么个火法。”
“众所周知,人有的时候会被好奇心憋死。”
柏漱玉轻笑出声。
...
提到张扬, 在M国留学的人里,柏漱玉是绕不开的话题。
一切都要从那天有人在她面前贴脸开大,言语里表现出对出对我泱泱大国的鄙夷,内涵民族文化封建落后开始。
有仇必报的柏漱玉当时一句话都没说,让不少嫉妒或是看不惯、跟她有仇的人乐翻了天, 说话声音都亮了起来。
那之后的七天,柏漱玉莫名其妙开始“低调做人”,在“夹着尾巴跑路”的嘲笑里,她一如往常上课、吃饭,除此之外一声不吭。
有人恼她,说她只敢窝里横;有人瞧不起她,说她跪舔。
第八天,世界变了样。
学校周边但凡能看到屏幕的地方据说都被她包了,播放的是四大文明、琴棋书画、八大菜系、茶道文化,甚至还有“仁义礼智信”等教学视频。
《道德经》播放了数百遍,听得甭管是不是国人都能说两句“道生一,而生二..”云云。
那日阳光正好,穿过偌大的窗扇在教室里投射出无数形状。
柏漱玉坐在阳光里,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坐在前面叫嚣过的那个同学的肩膀。
“那些,你有吗?”
“哦,没有啊。”
“没事的没事的,都是你的福气。历史书那么薄,一定很好学吧。”
“最后,望你知晓。”
“污蔑、打压等等试图扭曲、贬低我国文化的事行不通的,事实胜于雄辩。”
“我以事实告诉你,我国讲究以理服人而非以力压人,但要是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要走我自己的路弄你了,懂吗?”
没人记得对方回答了什么,柏漱玉说的话倒是传了出来。
由此彻底在留学圈高调“走红”。
....
“光是听着就有趣,”顾羡鱼一脸羡慕:“可惜我不是围观群众。”
这瓜吃得太爽了!
“要是你在,其精彩程度不亚于她,”谢自遥调侃:“你的三十六计不容小觑。”
“只有三十五计,走为上计不能用。”顾羡鱼一脸正经。
谢自遥:“算你赢。”
顾羡鱼笑了笑。
车内陷入短暂沉默里,好像大家都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顾羡鱼后知后觉感受到尴尬。
她左顾右看,等了一会说:“那么——”
“我们互相都不认识。”
“是吧。”
谢自遥耸耸肩:“显然是的。”
顾羡鱼挠挠额头,转向驾驶座:“那你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谢自遥和顾羡鱼不满陆洵归情有可原,柏漱玉陡然加入战争就令人无法理解了。
被顾羡鱼看得有点不自在,柏漱玉故作随意地说:“我在门口听了几分钟,龙虾怪太猖狂。”
“比我还狂。”顿了顿,她补充:“他有什么资格。”
“一个龙虾怪罢了。”
....
一阵沉默后,顾羡鱼低笑出声。
行叭,勉强称得上与自己的利益有关,各有各的出发点。
柏漱玉有意偏移讨论话题:“重点在于现在去哪,在于你们敢做陌生人的车,拐了都要给我数钱。”
谢自遥“哦”了一声:“我司机就跟在后面,无所谓。”
顾羡鱼顿住。
“还能这样?!”
“你没跟司机说跟上?”
“我暂时没有习惯有司机的生活。”顾羡鱼一脸无辜:“我都有车坐了,哪里还想得到他。”
柏漱玉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指腹无意识地摸索起方向盘上凸起的标识。
随后,她扫了一眼副驾驶,速度很快。
顾羡鱼表情坦荡自然,没有半点尴尬,与她过往遇到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成年后,柏漱玉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包装”。
在她所处的圈子里,所有人都拼了命地包装自己。
有那种没钱但装的阔绰有钱的假富豪。有首次见面根据配饰定义实力、组成小圈子的利益团伙;有炫耀千万手表以此展示地位实力的真富豪。
有那么多那么多人,唯独没有坦然相待的真诚。
柏漱玉认为,她的世界就没有真诚可言。
暴露真实,被对方察觉到真实意图、真实想法或者真实情绪,都是一件很愚蠢的事。
实不相瞒,第一次听到顾羡鱼的声音,她就莫名对她有了一点好感。
她是如此的鲜活。
热烈。
纯粹。
柏漱玉想到了那些她没有的词汇。
“要司机干什么,又不会把你卖了。”她的尾音骄傲上扬:“不缺那点钱。”
“还是跟司机说说你在哪,到时候找不到你,他不好交差。”谢自遥建议道:“那是他的工作。”
“喔喔,好!”顾羡鱼打开微信,打了两个字又抬头:“所以....”
“我们要去哪?”
柏漱玉:“你想去哪?”
“我刚来A市不了解,不知道哪里好玩,你们说去哪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