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算了10
姜语岑这次贸然走出寝室, 只带了一个斜挎包。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那种冲动行事的人,超级理智地选择离开寝室,还为自己“如果路上没有撞上方宸也”找了后路。
比如装作晚归的学生, 死皮赖脸求下宿管,大不了明天再和他一起去一趟辅导员办公室;比如奢侈一把, 在外面开一间酒店;再比如直接冲去方宸也的出租房,给他打电话询问门锁的密码。
但以他的脾气, 如果起了冲突,便一定不会再待在那间寝室, 唯一的去处也就是那间出租房,唯一不在的可能就是他又去自由追求爱好了。
还好目前是最好的结果, 她的笃定没有错。
天空如一块巨大的黑布, 被昏暗的路灯下照成了陈旧的古铜色。
校园里的景色后退,姜语岑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后, 去柜子里拿了两瓶矿泉水。
冰的,又渴。
大概是口干舌燥。
方宸也接了过来, 听见她问:“你今天没骑车啊?”
“拿去保养了。”
姜语岑“哦”了一声, 又问:“家里有创口贴吗?要不要一会儿去你家对面的药店买点药。”
“有。”
姜语岑又“哦”了一声。再问:“明天是不是又要在辅导员办公室看见你了?”
“应该会。”方宸也拧开矿泉水, “不过不只是打架的问题。我的离寝申请也该批下来了, 不批明天也得给我批,明天我就得搬出去, 忍不了那两个蠢货了。”
看起来,方宸也确实和大学这群“朋友”不是一群人, 不是因为这件事也会因为其他事渐行渐远, 形同陌路。
所以未来的她,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过。
故地重游,姜语岑熟门熟路。
弯腰在门口翻出之前那双拖鞋, 宛若女主人一般走进厨房,给自己从橱柜里取出玻璃杯,冰箱里取出冰块,倒入矿泉水。
还是渴,热。
还有点小小的紧张。
“……”方宸也远远看了一眼,将自己那瓶水放在一旁。转身走向药箱,取出碘伏和云南白药。
姜语岑也没问他意见,将他那瓶水也倒入冰杯中喝掉。
“你上次的洗漱用品还在。”方宸也说。
“我知道。”姜语岑说,“我已经洗过了,我今晚睡哪里?”
“你刚从那么脏的柱子上爬下来,必须再洗一遍才能上床。”
“……”
好家伙。
这人居然嫌她脏,这是追人的态度吗?不是。
她凑过去,唇边溢出冰凉的气息,问他:“上什么床,上谁的床,你的还是我的。”
虽然这话看起来很少儿不宜,但她外套上的确全是灰尘的味道,两人纷纷不能忍,一个进入卧室,一个进入卫生间。
方宸也的洗护用品,已经换了另一种味道,有新奇的错觉。
虽然在她的心中,两人在生活中已经很亲密了,却从没有抱着此刻的心思,来靠近属于他的周边世界。
单身的公寓。
成年又年轻的未来老公。
属于他身上的香气。
完全不同的新鲜感。
如果说之前两人相处的色调是灰色、哑光、沉默的,那如今的两人是金色、波光流转的。
她推开卫生间的门,身上套着他刚才从衣柜里取出的,他的黑色T恤。
衣服下摆几乎遮住大腿,遮掩白色的内裤。T恤的主人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手机。黑发落在他的脖间,露出修长的弧线,还有很淡的血管。
她在走的这条路上,心脏砰砰跳起来。
刚洗干净的肌肤冒着热气,散在彼此的鼻尖。
方宸也听见了脚步声,屏幕上指尖一顿,慢悠悠地切换到浏览器上,问:“来,你说说这两人叫什么名字?”
她顺势坐在他的身边,看见他手机的时候,没怎么思考就念出来两位大头照的名字。
方宸也一愣,挪开遮挡名字的大拇指,瞳孔里闪过几分讶异。
再次看向她,嘴唇微启,吐出三个字:“他们两人跟你什么关系?”
看来“真千金”的口碑,还是从郑南书的口中打了出去。
这人真是个大嘴巴,怎么连这种事都要给方宸也说。
“父母啊。”姜语岑说,“这不是一个姓?”
“……”
“不难理解吧,我这人难道没有千金小姐的气质?还是说不像你未来可能结婚的对象?”
“……”
其实不止是姓,姜语岑就算是穿越到其他**里,也确实很多地方和真千金对得上。
比如姜父姜母在那座山的时候,她也在,比如她了解他很多习惯,再比如她手机备注里的老公。
当然这些“对得上”都是很小的方面,甚至牵强。
但足以方宸也怀疑一分钟人生。
“你……”
“嗯。我不是。”
“……”
“我骗郑南书的,也是骗你的。”她笑出声,指着百科上的那两张脸说,“人家的女儿成绩很差的,怎么可能考上这所大学,你怀疑我的成绩,还是怀疑我的优秀呢。”
“他们不是我的父母,我没有这样的父母,也不稀罕有这样的父母。”她说,“我现在的人生很好,我很喜欢,总不能不识好歹,一定要和他们有什么瓜葛。”
姜语岑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平静而合理的。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能听出平静之下一股很淡的情绪。大概太淡了,所以他觉得自己听错了。
顿了顿,方宸也解释:“虽然我认识姜叔叔和阿姨,但我从没见过她们女儿。我的家庭情况虽然还不错,但我们家没有那些老旧的思想,姜叔一家只是单纯的看好我,我们没有准备联姻的打算,未来也不会有这样的打算。”
现在说得信誓旦旦,未来指不定就不变了。
姜语岑瘪唇:“你发誓不会娶她?”
“废话。”
姜语岑点点头,心想就算娶了也不会改变不喜欢的事实,当然,命运已经改变了,因为她来了,在得到老公这件事嘛,没有比她更了解自己。
-
侧卧里放置的设备,好像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多了。
密密麻麻交叠在一起,看起来威严又冷漠。
上次来的时候,他还会严厉而不耐地叮嘱不许碰这件房间的心肝宝贝,现在已经能敞开门,任由她随意出入,放任不管了。
姜语岑坐在床上,听着室外的水声,给室友回复消息。
明嫣:【你今晚住哪儿呢?】
明嫣:【出去倒是容易成功,回来很难吧?】
顺杆往下爬容易,往上爬能要她的命。
姜语岑抿了抿唇:【在外面开了一间酒店。】
明嫣:【一个人?】
钱颖:【6。不愧是真千金。】
这三个字快成寝室里的梗了,随时随地拿出来说一遍。
姜语岑和她们聊得发乐,身体不由自主倒在床上,双腿翘在膝盖上,一会儿伸直一会儿弯曲,乱七八糟晃着。
突然一个起身,脚尖不小心撞到一块硬物,只感觉这块硬物受到她这股莫名的力道之后,不受控制地向某个方向倾斜。
“咚”一声。
姜语岑眼皮一跳,猛地坐起来。
“……”
离她床铺最近那个相机,再次以牺牲的姿态,落在地上。
“……”
更可怕的是,她没关门。一抬头,方宸也拿毛巾擦着湿润的发,淡色的瞳孔观赏了整个过程。
这叫什么。
历史重演吗。
姜语岑立刻丢下手机,像被家长抓住干完坏事的小孩一样,立刻蹲在摔落在地的相机面前,嘴上说着抱歉。
他的心肝宝贝这一下摔得可太狠了,姜语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歉意,只得说:“如果坏了的话,我知道有个地方能修,修不好我一定赔的,真的,不会像之前那样让你一个人承受损失——”
方宸也走了过来,蹲在她的身后。
地上零零散散落了一些小零件,他整个人就在她身后,也没说话,胳膊从她后腰处擦过,去捡她斜前方的一块黑色的镜头盖。
探入的距离不够,他没说话,又向前挪了一步,再近一步。
姜语岑能清晰地感觉出,身后贴着她的身体形状,坚硬的厚度,还有洗完澡的热度。
湿润的发向下滴水,一滴刚好滴落在她的锁骨上。透明的水滴沿着凸起的弧度往下,没入敞开的T恤口,从他的角度,能看清T恤里隆起的弧度。
喉结轻轻一滚。
他低头,将镜头盖抓紧掌心,抬高左臂,随手放在两人头顶的小桌上。
姜语岑也吞了吞唾沫,转头问:“我刚才讲的话你有没有听到啊。”
“你讲什么?”
“……”她张了张唇,试图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哦,你说修相机的事。”方宸也说,“两年前就没要你钱,你以为我现在会让你帮我修?”
“……那怎么办?”她低下头,心脏跳得快要蹦出,双腿却蹲得发麻。额前的发不知道扫过哪里,脸颊特别痒。抬手的时候挠了挠,挠出一道红色的印痕。
并没有获得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方宸也眼色一暗,顺势亲上脸上那道红色的地方。
接触的地方过于柔软,又带着香甜的气味,让他只犹豫了一秒,嘴唇便从红痕的位置,挪向了另一个更红的地方。
撬开熟悉的地方,唇齿薄荷的味道相互勾缠。
姜语岑双腿彻底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方宸也捞起她的同时,指尖划过刚才放在头顶的镜头盖。
镜头盖仿佛能找准方向,一不留神从她的领口,滑到胸前。
她只感觉前方一凉,贴上了滚烫的肌肤,整个愣住。
想要分神将异物从衣服里取出的时候,手腕受到了一股滚烫的力道——方宸也抓住了她,制止了动作。
作者有话说:
嗯。都是巧合,都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