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在看到那里有人之后, 谢霖轩立刻警惕起来,脑海中闪过一连串的暗杀手段和阴谋诡计。
他来这里完全是突发奇想,是谁竟能算到——
待看清那人身影, 在心中预演的杀招计谋停下, 谢霖轩微微皱眉,再次确定。
是……那个人,叫什么……穆云?
这个名字实在好记, 加上前两天也看过几次,谢霖轩毫不费力地想起她的名字。
他暂时站在原地,颦眉看穆云古怪的动作。
若是巧合也太凑巧了一些……且她在这里做什么呢?锻炼身体?
谢霖轩难得耐心地等了等,见穆云停止转圈,又鬼鬼祟祟地试图趴在门缝往里看。
姿势实在不雅。
“你想要偷东西?”
清冽悦耳的陌生声音从身后响起,原本就有点心虚的穆云吓得跳了起来,头还没转回来,下意识就是一连串的否定:“什么偷东西我就是在这里好奇看一眼而已你可不要污蔑好人——”
穆云嘴上飞快否认,回话时还努力低声不想引起殿内人的注意,在回头看清突然冒出来的人后怔了一瞬。
来人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光从后面打过来, 在他周身泛起一圈柔和的光晕。男人眉眼冷淡,如积年不化的冰雪, 微垂着眼,那双黑沉如深潭的眼睛似乎在看她,又似乎只是轻飘飘掠过。
穆云开始庆幸自己经过谢时景他们的颜值暴击, 相处久了也就对这种顶级美貌有了点抵抗力……
好像还是不行啊, 这人的气场太强了,穆云本能感受到一种危险感。
不像初次见面就是重伤状态且自带救命恩人buff的谢时景,这人一看就是不简单的那种。
再看看那眉眼轮廓……好像又和谢时景有点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顶级美人骨相总是相似的。
穆云暂且把此人的身份提到王爷那一档。
而她,在趴人门缝的时候被当场逮住,怎一个尴尬了得。
许是见她没回话,来人挑眉道:“哑巴了?”
穆云先站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衣服,收拾好自己后谨慎开口:“我只是来御花园散心时,看到这里有处殿宇感到好奇罢了,不知这位如何称呼?”
“哦,好奇。”谢霖轩看了眼还留着一条缝的大门,随口敷衍道:“我是这里的管事,正要去里面看顾花草。”
穆云:……骗人也找个过得去的理由骗啊,敷衍成这样,她到底是信还是不信啊。
“哈,哈哈,我是新入宫的云才人,管事您贵姓?”
“我姓天。”
“……天管事。”
“嗯。”谢霖轩漫步向前,径自推开门往前走了几步。见他进去,穆云眼睛一亮,在门口探头探脑,准备等他多走几步就赶紧跑路。
穆云已经感觉很不妙了……能在皇宫这么信口雌黄胡说八道的人实在屈指可数,就算不是皇帝那也是她惹不起的顶级权贵。
与其继续相处然后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犯错,还不如赌这种人懒得在意她这种小人物赶紧离开。
就算真是皇帝,穆云也不想让皇帝对她的初次印象就是撅着屁股趴在门缝偷看的人。
穆云小心往后走,屏息凝神努力不发出一丝声音,谁知前面那人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懒洋洋警告:“你跑一个试试?”
穆云干笑:“……哈哈,天管事真爱说笑,我哪里可能会跑呢。”
说完穆云赶紧小步跟上去,若无其事地跟在他身边一同进入殿宇。
这里似乎真如这人所说是花房,一入内便见面前小院中间开得热烈的各色繁花,顺着游廊往里走,也能在栏杆边看到不知名的漂亮花草。
穆云原本还有些紧张,见他一路没说话也放松了一些,有闲心欣赏起周围的景色。
男人走在前面,在路上穆云看到旁边一朵开得一半黄一半紫的花很是惊奇。那花又刚好长在栏杆边,距离触手可及,她下意识停下脚步想伸手摸摸花瓣。
“摸一下百金,摘一朵千金。”
穆云手一抖,惊诧地看向仍在不疾不徐往前走的男人。
不是,这人开透视眼了吧,她开小差前还专门观察过的,确定这个角度他看不到啊。
穆云狐疑跟上去,想了想,在他背后做了个鬼脸。
没反应。
穆云做出猛虎扑食张嘴咬人的姿态。
还是没反应。
穆云放松了,觉得之前几次应该是意外,正琢磨着接下来做什么动作,前面人却站定,打开了一扇房门。
男人斜着眼看过来,略带无语地看向穆云:“做什么鬼脸呢,没看见周边有棱镜?”
穆云一怔,忙转头去看周围——果然看到在游廊檐角处每隔一段路就挂着一串琉璃棱镜。
可这明显是装饰用的,个头不大,什么样的变态眼力才能从上面看到后面的镜像动作啊!
谢霖轩没管还在震惊的穆云,熟门熟路进入自己常来的花房,坐在熟悉的位置上看着窗台边挤挤挨挨的繁茂花草,心情放松了很多。
花房为了保证阳光充足,白日里窗户尽数打开,既能通风透气,又能看到窗外院子里生机盎然的花草树木。
而现在,从他常坐的这处一抬头就能看到窗外傻乎乎仰头看棱镜的穆云,完全堵死了欣赏院外景色的窗口。
甚至她还前一步、后退一步地试验能不能从上面的棱镜里看到人。
谢霖轩轻嗤一声。
傻。
这么傻怎么通过选拔进入后宫的。
穆云满腹狐疑地跟着进入花房,她没把门合上,男人似乎也不在意,仍然优哉游哉地靠在躺椅上欣赏美景。
她试验过好几次,走到最近处把眼睛都瞪酸了,都没能从上面看到自己清晰的表情……这人是不是在玩她呢?
进入花房,见这里窗明几净,光线极好,穆云后知后觉试图低头遮掩自己的容貌。
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男人身份,但人要常怀有警惕之心,现在可不能被发现自己的身份,不然她脸还要不要了。
穆云的目标可是皇后!
自称天管事的男人支着下巴,懒散地看着穆云一秒十个小动作,又是背过身低头,又是手忙脚乱从衣袖中找出手帕遮住下半张脸。
谢霖轩又呵了一声。
现在才想起来遮脸……
“云才人。”澄澈干净的声音悠悠飘荡在屋里。
过了会穆云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喊自己,她警惕转过头,捂着嘴闷声闷气,试图掩盖声线:“怎么了?”
“终于来到心心念念的殿里,不用偷偷摸摸趴在门外偷看,云才人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穆云:……这人嘴巴怎么这么坏!
穆云不情不愿地小声迅速说了一句:“谢谢。”
坏男人侧耳将手放在自己的右耳后,挑眉拉长声调:“你在说什么?声音太小了,我听不见啊。”
穆云终于遇到了她的对手,她做足心理准备,大声喊:
“……谢谢!!”
“不用谢,云才人想来这里看看,是因为喜欢花草吧,我今天就好人当到底,给你一个机会。”
穆云直觉有些不好,她试探开口:“其实这样看看我就已经满足了,不用……”
“那怎么可以?”谢霖轩严肃否定:“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今日我就慷慨地将我的工作分你一些,后边台上有水壶,你先把屋里的花草都洒上水。”
“我也只是给你一个照顾花草的机会,不用太感谢我。”
穆云虚弱道:“……我,我不能久留,我屋里那些宫女太监们还在御花园外等我呢。”
“洒点水而已,很快的。”谢霖轩勾起唇:“还是……你想要今天的事被我报到主管那边?
花房外出现鬼鬼祟祟的人影,确实很可疑吧……说起来,你口头上说自己是云才人,可我依稀记得好像没有姓云的……”
穆云迅速扑到放工具的架子旁,抱起一个大水壶,大义凛然道:“不错,我从小就喜欢这些花花草草,浇点水而已,小意思!”
在穆云眼中已经面目可憎的坏男人满意点头,大方道:“你要是喜欢,院里的那些也可以一并照顾。”
“呵呵,呵,谢谢啊。”
穆云忙的晕头转向,坏男人还来打扰她的工作,但凡水浇多或是浇少都要被指指点点,刚浇完一排水,还要指使她一盆盆的调整位置,让它们均匀受光。
她已经不再想着遮掩自己的容貌了,看吧看吧,随便看。
等回去她就再吃一颗美颜丸加容貌!看他还对不对得上号。
穆云累得眼睛都发直,坏男人才勉强满意。
“以你的水平也就能做到这样了,勉勉强强吧。”
穆云拳头都硬了。
这人舔下嘴唇都会被自己毒死吧?
努力维持好表情,穆云假笑:“哈哈,那我就先走……”
坏男人看着她若有所思。
穆云后背发毛,直觉他还要想坏主意,连忙一口气说完:“我就先走了不用说谢谢这些东西我都放在原来的地方再见!”
说完就跑,一口气冲出了屋子。
谢霖轩双手抱臂倚在门口,望向很快消失在拐角的身影,摸摸下巴:“跑那么快做什么,又不会吃了她,还想着给点奖励呢。”
“速度还挺快,身体不错啊。”
谢霖轩没继续留在那,抬头看了眼天色,无奈叹气也慢悠悠离开。
再不走他又得处理政务到下半夜了,殿试题目也还没出,事情多得很。
穆云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奖励,等一口气跑到御花园隐蔽处,确认那人不会像鬼一样出现才松了口气,揉揉发酸的胳膊,暗骂坏男人不做人。
浇水就算了,那么多沉重的花盆还要她这个弱女子抬来抬去,手都酸了。还费了这么好一段时光给他在花房打工。
若那人真是皇帝,穆云已经对未来有所预料了。
坏心眼!
穆云嘀嘀咕咕回了宫女们等候的地点,再也没有找小纸片的心,挥手回宫。
接下来两天穆云闭门不出,就怕出门逛又遇到坏男人。
打白工这种事她只可能做一次!
穆云倒也没有在宫里摆烂,为了提升容貌值,穆云特意找擅长此道的夏秋给她多试了几种妆容打扮,誓要找出最有效果加容貌点数最多的妆容造型。
消息灵通的春燕和德福也总往外跑,实时为她更新宫中新情报——皇帝已经三天没踏入后宫了!
这条情报单看似乎很有价值,可拉长时间看,就能发现皇帝这个月压根没走进后宫几次,最近来的频繁还是因为去看太后,前段时间不知道闹了什么矛盾,连来看太后的次数都少了。
德福分析:“可能是近日殿试在即,陛下事务繁忙……”
穆云靠在柔软座椅上伸手看自己新染的指甲,随口问了一句:“殿试在什么时候?”
“应该就是今天。”
嗯?穆云坐起身,顾不得手上新做的漂亮美甲忙问:“今天殿试?”
哎呀,裴清黎要上考场了。
得到肯定答复后穆云站起身来,照旧在屋里转圈,沉思。
好几天不见裴清黎,她其实挺想看看的……只是以后妃的身份接近肯定不行。
殿试应该是在前面文华殿,穆云看过大地图,走捷径的话废不了多久时间。
穆云有点犹豫……她有点想扮成宫女去偷偷看一眼,可是她到底没打探过那边的情形,不会刚到就被发现吧。
她抬眼看向一旁候立的春燕,春燕他们是谢时景送来的人,会不会有办法?
穆云挥退其他人,只留春燕,询问如何掩人耳目扮成宫女,在殿试时混到文华殿外看人。
春燕先是一惊,想到原先的主子又是了然。
殿试是难得的宫中聚集多位朝臣的时候,世子平日里除了向皇帝禀告要事以外并不会经常入宫,而在殿试这个场合,世子是会出席伴驾的。
主子和世子……
春燕心中叹息,努力为穆云想办法:“若是混进殿内有些难度,可要是只在殿外远远瞧上一眼是没问题的。”
顿了顿,她小声说:“世子那边……可以主动出来见面,我会为主子安排好的。”
啊?她要去看裴清黎殿试,跟谢时景有什么关系?
穆云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不管怎么样,有办法就行。她也好久没见到谢时景了,到时候去一趟看两个人,也很赚。
春燕行动力惊人,明明是当天突发奇想的一件事,她却很快就安排好人告诉穆云可以换上宫女衣服出发了。
另一人会在外接应她,带她到合适的能看到大殿内的地点。
穆云换了一身宫女打扮,忍痛卸下刚染的指甲,夏秋在她脸上拍拍打打一阵,再去看镜中的自己,穆云突然发现好像没那么像自己了。
仔细看当然还能看出五官轮廓,可那暗沉的皮肤,略粗的眉毛和发白的唇,都让穆云融于人群中,再换上宫女装扮基本没人能将她跟后妃联系在一起。
仔细看了一眼镜子,穆云下结论:牛马宫女皮肤,如果她真是宫女,估计就长这样。
殿试已经开始,殿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只有研磨的细微动静和笔尖划过宣纸的簌簌轻响。
中央的一排排学子们俯首奋笔疾书答题,此时此刻大部分学子已经在草稿纸上写出回答,如今正在一笔一划誊到答题卷上。
谢霖轩在上首无聊地看一众学子答题,身边伴驾着几位宗室和朝臣,几人都安安静静站在一侧,等待着殿试结束。
殿侧的空地上,谢时景隐藏在人群中,垂着眼睫不发一言。突然,一个侍从前来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眼神微动,回首看了眼上首的皇帝,向前几步,对着皇帝躬身示意,随后快步离开。
注意到那边动静的谢霖轩随意看了几眼就收回目光,心中叹息。
还是堂兄自由啊,这种场合也是想走就走,不用像他一样继续熬上半个时辰。
若不是嫌旁边的那些老家伙唠叨,谢霖轩都想直接在上面处理政务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殿外。
隐蔽廊外,这里是巡逻护卫的死角,穆云还是靠着地图卡视角才找到这样一处宝地。
从这往外看,要是视力够好的话,还可以看到殿内学子们奋笔疾书的背影。
更好运的是,裴清黎就坐在侧边,穆云一眼就认出他来了,比起旁人,他身形有些消瘦,但从背影上看,自有一身出尘的气质。
他正认真誊抄,执笔姿势很标准,相较起周围人略带紧绷焦躁的姿态,裴清黎就放松一些,一如往常认真完成课业的模样。
穆云横看竖看,硬生生觉得裴清黎最近瘦了,那腰被腰带一勒细细瘦瘦,她感觉自己一只手都能揽过来。
没等她多看几眼,身边传来不急不慢的沉稳脚步声。
是谢时景来了。
他在穆云身边站定,想起穆云刚刚好奇打量殿试的样子,开口:“好奇?”
“当然了,这可是殿试,殿试之后状元,榜眼,探花就从他们之中诞生,我还没见过活生生的状元呢。”
穆云不掩自己的好奇,谢时景却没第一时间回话,或者说,开头的问话也只是他心绪复杂下随意找的一个话题。
他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来得那么快,还是由穆云主动促成。
在穆云离开后,偶尔谢时景也会回到那个小院里,可那记忆里面温馨的小院蔓延着令人窒息的沉寂,再也找不到当初在那里时的轻松惬意。
或许有些东西都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在穆云入宫前,谢时景就是再不舍得,也要想着朝堂局势,谋略和计划,有许多许多更重要的大事横亘在心间,让他无法全心全意的去阻止穆云入宫。
现如今,再次看到穆云,谢时景心间下意识蔓延开喜悦,目光久久凝在穆云的脸上,从眉眼到唇间,贪恋地寻找记忆中的熟悉的模样。
“你好像憔悴了不少。”
穆云:“???”
会不会说话!
穆云使劲儿戳他腰,恶狠狠地说:“你懂什么?这是乔装打扮,不然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来见你,别人还以为会情郎呢。”
“不是吗?”谢时景顺手握住穆云的手,反手侵入指缝,两只手十指相扣。
他略微抬手,将彼此交叠的手凑至唇边,浅浅一吻:“我们现在不就是这样?”
穆云仔细一想,居然无法反驳。抬眼望去,谢时景身姿挺拔利落,宽肩窄腰。
他今日身着正装,一身玄色衣袍,镶嵌着宝石的腰带勾勒出劲瘦的细腰,袍角的暗纹在光线下微微泛出光泽。
难得看到谢时景这么正式,穆云被美貌洗礼,脾气一下好了不少。
老是待在这儿也不是办法,穆云刚想开口让谢时景带她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再说话,就听他突然开口:“我有点后悔了。”
“什么?”
“我应该……”谢时景只说了几个字,却又突然停顿,最后只说:“你最近过得好吗?”
“不好!”一想起这个穆云眉头就皱起来了,没等谢时景询问,她嘚啵嘚啵抱怨起御膳房给她的饭菜实在犹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这几天真是受大苦了,全靠每日的盲盒随机好吃的撑下去。
谢时景安静听她抱怨,轻声哄着她说以后让人来给她送好吃的。
这下倒是穆云不好意思了:“不用这么麻烦,其实我那边也有炉子,到时候再热热就好了。”
“不麻烦。”谢时景摸摸她的脸颊,总觉得瘦了一些:“只要使些银子给御膳房的人就好。”
后知后觉现在才起想起来可以花钱贿赂,并且本身就很有钱的穆云:……
她怎么没想到?
还在懊恼的穆云不说话了,谢时景却有些心疼她,他抿唇压住内心想要不管不顾接人出宫的欲望,克制地伸手揽上穆云的肩背,轻轻拍了拍。
“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告诉春燕他们,简单的事他们可以解决,解决不了的他们会转交给我。”
穆云点点头,看周围无人,谢时景又正抱着她离得极近,突然坏心思一起,偏头亲了一口谢时景。
还是那种发出很大的吧唧声的亲亲。
谢时景都愣住了,他的手虚虚放在侧脸上,垂眼看穆云,眸底沉沉发黑,似乎酝酿着一场风暴。
始作俑者却毫无知觉,脸上是没掩盖住的窃喜,还得意洋洋地说:“既然你都说了是会情郎了,那最起码得亲一口才符合事实吧。”
“……嗯。”谢时景难得肯定她的胡说八道,随后俯下身,扣住她的下巴不让她逃脱。
“……也可以多亲几口。”
……
作者有话说:
很努力地想写到一万,结果到这个点了才写六千……我再看看能不能再写一更,可能会很晚大家不用等啦,写不完我放明天继续。感谢大家支持哇,我会努力多写写得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