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婚期定在来年二月。
成亲的双方其实都对这个日子不太满意， 一致认为还是太晚了。
随玉还好，他心底觉得时间晚，但到底还有几分理智， 知道运送聘礼到京城和在京城临时置办一处合适的好宅子都需要不少的时间。
尤其是在京城的宅子， 随家是有宅子在京城，原本也计划将那宅子用作嫁娶，可随玉了解后回来说他想换一个。
随家的老宅子平常不怎么用， 是十几年前随老爷偶然购置，布置装修算不得精致，且常年用于随家族人上京落脚，有些陈旧。
上京本就寸土寸金，想要寻摸到合适的好宅子更要看运气，随夫人忍着发火的冲动仔仔细细跟随玉分析利弊，劝他老实点，把随家老宅简单修葺一番就是。
随玉无动于衷，面上老实点头，心里琢磨着要是找不到合适的要不要直接推平翻新……
穆云想法就很简单了，她在上京城的路上就早早把成婚用的盖头绣完， 又顺手绣了只鸳鸯戏水的团扇，确定到京城后还要等几个月开春了才能成亲很不乐意。
上京的队伍里都是他们自己人， 偶尔穆云来找随玉，身边的随从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自己看不见这对未婚小夫妻的私下交往。
“表哥！”
他们暂时落脚的客栈里， 随夫人与他们一行， 早早累了睡下，随老爷还有些事没处理完，准备在成亲前一段时间再去京城。
随玉与穆云在同一层的不同房间， 穆云轻而易举地就穿进了随玉房里，门前守着的随从像是摆设，目光直视前方，半点没把注意力放在强闯的少女身上。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甩上，隐约的娇斥声消失。
随玉还在桌前看基本定下的聘礼单子，见穆云过来，笑着朝她伸手：“来的正好，你看，你是喜欢铺子还是田庄？京城那边铺子少些，若你喜欢铺子，我到了之后再购置一些……”
穆云气势汹汹地过来，本是想闹闹让婚期提前，见随玉一身素白里衣端坐在桌前，泼墨似的长发垂腰，只简单用一根玉簪束好，玉白的脸上满是柔和笑意。
穆云一下就没脾气了，原本的气势也顺势减弱，走近顺势坐在随玉身边，握着他的手靠在香香的怀里。
她的意志力实在坚定，在顶级美色的诱惑下，仍然坚持着问出原来的问题：“表哥，怎么还要等到明年春天啊，再等下去，我都能徒手绣一整套嫁衣了。”
“表妹真厉害，这才几天就绣完了。表妹想多久成婚？”随玉哄她。
穆云心底算了算时间，八月定亲出发，九月中到京城，两个月休整等聘礼送到京城，那大概是……
“十一月好吗？”
随玉没说好不好，他低头亲亲穆云的头发，给她梳理头发，“随家在京城的宅子不好，若找不到合适的新宅子得翻新。”
“我不在意。”
“可我不想表妹嫁到那样的宅邸里。”
随玉收紧抱着她的手臂，轻声：“表妹下嫁给我已经很受委屈了，我哪里还能再让表妹住那样的宅子。”
随玉说的穆云还以为随家老宅是那种破门破窗，风一吹就要散架的危房，虽不甘心也只好乖乖应了一声。
她转而好奇看起随玉桌上的聘礼单，随玉见她好奇，半抱着她一一给她指出念着一项项的聘礼。
现银三千两，商铺田庄不计其数，绢帛绸缎五百匹，金银礼器与奇珍异宝各两箱，其他遵循节礼的美酒干果不计。
随玉还特意解释了一句：“现银少些，是为了不引人注目，一些田庄商铺的契约你自己私下收好，到时走礼只会给外人看一部分。”
穆云乖乖应了一声，她自己有钱，对这些纸面上的钱财并不怎么敏感，只是觉得数量还挺多的，动不动就以百以千计。
“那我的嫁妆……”穆云想起女方好像也要准备嫁妆，这个是她自己来操心的吗？
“嫁妆有岳母那边准备，等你回到京城之后，岳母应该会与你私下说。”随玉说岳母说得面不改色。
“再说，嫁妆也是你的私房，到时你自己收好，不用给我看。”
穆云靠在温暖的怀抱里，反握着他的手开始玩，不满道：“表哥都开始叫岳母了，怎么对我还是原来的称呼。”
随玉眉梢微挑，轻轻从喉间哼出一个代表疑惑的鼻音：“嗯？”
“那表妹喜欢什么样的称呼？”
“内子？夫人？云儿？”
穆云想了一下，仰头看他嘿嘿一下：“好像都可以，不过还是表妹吧，我听习惯了。”
还有一点禁忌感。
端庄守礼又有点撩人。
穆云又和随玉说了些琐碎小事，等事情说完，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她后知后觉意识到夜色深了，恋恋不舍地从随玉怀里抽出去。
随玉下意识握着她的手，指尖划过她的掌心，带来一点酥麻痒意。
穆云目不斜视，努力将目光落在随玉的脸上，没让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地方，见随玉舍不得，小声说：“表哥舍不得？舍不得就快点把那些事弄好娶我！”
“离二月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呢，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你可就没……没夫人了！”
随玉的手收紧，在穆云感到痛之前又松开放手，他起身，“我知道……表妹，我送你回去吧。”
“就在同一层楼，我离你也就隔了两个房间，哪值当送来送去的。”穆云扭头不看他，怕自己又被美色迷晕了头，到时候色心一起，临到关头又被随玉这个守礼看重她的制止。
随玉好脾气地听着她的抱怨，回身披了一件外衣，半护着她送去她的房间。
等把人安生送到要走时，穆云突然伸手，勾住了随玉的腰带。
“表哥……”
穆云可怜兮兮地抬头看着随玉，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温柔，轻易将人扯到自己身前。
随玉心里顿生很多想法，他与表妹相处时自然不可能平静如水毫无波动，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来的定力能一次次忍过与心上人的缠绵。
不过是顾着穆云比自己还小一些，他们又未婚，想将所有的冲动与过分的欲望留在洞房花烛夜而已。
他顺着力道往前走了两步，在穆云靠上来时犹豫一瞬，到底还是没有动作。
“表哥，我要晚安吻，亲我一下。”穆云理直气壮地要求。
随玉很习惯穆云时不时提出的亲近要求了，他低低应了一声，刚要捧着她的脸低头亲额头，被穆云阻止。
唇落在温热柔嫩的掌心，随玉不解睁眼，隔着手与穆云对视。
“表妹？”
穆云一本正经：“不是亲这里。”
她收回手，随玉下意识想跟随收走的掌心亲上去，到底在动作之前制住了自己，没让穆云察觉。
穆云点点自己的唇，眼中是势在必得：“肌肤之亲得留在洞房花烛夜，只亲一下这里总可以吧？”
“若不是那些事情阻隔，我们两个月后就能成亲的！”穆云胡搅蛮缠：“我两月后能干的事被硬生生又推迟到明年，表哥要补偿我！我要利息！”
穆云原本还可以忍，在今晚看到入睡之前的限定版清凉表哥终于忍不住了。
夏日的衣裳本就轻薄贴身，随玉的里衣用的是上好的蚕丝织就，透气清凉的同时更为轻薄，松松垮垮地用腰带简单系上，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皮肤。
穆云都给过随玉机会了！本来在随玉房间她就在忍，结果她好心要放过随玉自己走，随玉一定要护着她回房间……
那可就不能怪穆云了。
都是表哥故意穿得那么单薄勾引她的！
随玉脸上浮起薄红，他轻轻将手覆盖上穆云的手背，柔声哄她：“别……别动，这腰带不禁，再动一点就要落下来了……”
随着这话一出，本来没注意到这个的穆云被提醒，眼前一亮，得意地又加大力度，顺势将本就松垮的腰带抽出。
穆云还要故意说：“哎呀，对不起啊表哥，我不小心力道重了一点，表哥不会怪我吧？”
随玉趁着衣襟彻底大开前紧急用手按住，好声好气地对几乎把眼睛都黏在自己身上的表妹说：“表哥不怪你，乖，把腰带给我。”
穆云迅速把腰带团吧团吧放手里，然后背过手去。
面对穆云一脸理直气壮的模样，随玉无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想，自己松开手。
穆云恨不得钻进去看，话也不说了，手也忘动了，一门心思地探头去看。
随玉还走近了一些，穆云直直对上玉白的肌肤和沟壑分明的薄肌，正要往下看，却看见……
“什么啊……居然还穿了……”穆云失望地碎碎念。
里衣里面居然还有亵裤。
可恶，是她想太多了，也是，里衣里面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穿……唉……
趁着穆云失神，随玉俯身，将腰带从穆云手中解救出来。
还没遗憾完的穆云遇到了此生最无法拒绝的诱惑，最无法越过的高山，最不能经受的考验！
比温热的身躯来的更早的是随玉身上的清香，香气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由极为昂贵的香料调制而成，又在张扬灼目的华贵后带着几丝缥缈清冷感。
天仙啊天仙。
天仙给你机会了，没埋上可就是她的损失！
穆云只要稍稍抬头，就能得到她应有的报酬，她哪里能错过这种机会，当下正义凛然地抬头，勾着随玉的脖颈将人拉下，将自己的脸彻彻底底埋在他胸前，几乎是要把自己闷死的架势。
随玉刚抽到腰带，被穆云突如其来的发难吓了一跳，他只以为穆云是想抱抱他，俯身用这种有些别扭的姿势拍拍穆云的背，示意她将自己松开：“表妹，不是要亲……唔？”
“等——”随玉身体一僵，胸前传来陌生的触感，像是小时候喂过的小狗欢快地在他手心舔舐，湿漉漉的奇怪触感时隔多年再次出现，与当初满是新奇的感觉不同，如今的随玉，只觉得似乎有火顺着接触的那一小片肌肤开始烧，逐渐蔓延全身。
随玉垂头，手一下一下地顺着摸穆云的头发，低声哄着她让她放开，原本的声音染上了些许暧昧色彩，时不时因为穆云冒失的动作低喘一声。
“好了——再不松手，表哥要生气了。”随玉说的话很正经，声音却很柔和，似乎只是在哄劝着她。
等了等，从没被真正训斥过的小狗迎难而上，毛茸茸的脑袋到处乱拱，忙得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
等穆云终于肯分开，对上的就是随玉泛红的眼尾，湿漉漉的迷离黑眸，原本被绮罗珠玉与通身的贵气压下的妖冶彻底展现出来，在深夜中犹如引人沉沦的妖魅花朵，灼灼夺目，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欲望。
穆云闭眼，又睁眼。
原本暂歇的想法又被勾起，穆云刚要凑近，被随玉用指尖抵住凑近的唇。
随玉的声音沙哑，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些不容人拒绝的力道：“表妹，夜很深了。”
他黑沉的眼底深处同样是无止尽的渴求，像是一点火星就能燃起熊熊烈火的干燥木柴。
随玉平复呼吸，眼尾犹带着一抹自然情动的红晕，对着尚且不会控制自己，不知满足的表妹道：“再继续下去……我……可能就没法停下了。”
“这样不好吗。”穆云伸手揽住随玉的脖颈，仰头无辜看他：“表哥……就不可以放宽一点点吗？”
“我忍得很辛苦，表哥也是吧？”穆云难得难受的红了眼。
天仙不能吃。
能看不能吃。
这对她是一个多么巨大的考验，痛苦的抉择啊！
随玉呼吸一滞，良久之后，低头抱住穆云，头埋在穆云脖颈处。
“再等等……我……我尽力快些……”
“表妹，等我，好吗？”
作者有话说：
……可恶，没写到成亲一点到了先发这些，我将继续写到成亲，再更一章，可能会很晚大家不用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