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这不好吧。”
谢霖轩说是这么说， 但到底还是拗不过穆云，被半拖半拽着来到了亭边水池。
刚到池边，谢霖轩就站定， 任凭穆云怎么拉都不走了。
穆云奇怪：“陛下你不去亭子里吗？”
谢霖轩从她的手里扯回自己的衣袖， 挥袖掸了掸浮尘，为了出席这场大型宴席，谢霖轩一身华服冕冠， 清高自傲地站在夜色，自有一派风采。
谢霖轩整理好被扯得有些变形的娇贵布料，面对穆云的眼神无动于衷，严肃开口拒绝：“不妥。”
他难得善解人意：“若你想要，等我处理完正事之后去你寝宫陪你便是。”
穆云：“？？”
“！”穆云终于明白谢霖轩是误会什么了，她恼羞成怒地哇哇扑到谢霖轩身上，捶他的胸口：“陛下脑子里怎么都是些黄色废料？我是单纯的请陛下来欣赏夜色……”
越说越没底气，好像……确实不像她能做出来的事。
谢霖轩面不改色地承受了这一击击的重锤，猜测被人否定，他倒也没什么尴尬的情绪，只伸手握住恼人的手腕， 嗯了一声：“爱妃带我来是……单纯欣赏夜色？今夜无月无星，爱妃喜好果真和常人不同。”
穆云说不过谢霖轩， 憋着气拉他过来，总算肯把这尊大佛给拉走，到了亭边， 穆云借着远处朦胧的灯光， 给谢霖轩指池子里的锦鲤。
“陛下，你看出了这些锦鲤与从前有何不同了吗？”
谢霖轩哪里知道太后花园池子里的锦鲤从前长什么样？他顺着穆云的视线看过去，在昏暗的光线中勉强辨认出了一团团……圆球？
锦鲤是长这样的吗？
谢霖轩怀疑起来：“这是什么特殊品种的锦鲤？”
“这些锦鲤长成这样都是后天努力， 少不了臣妾的倾情喂养，你知道臣妾为什么会把锦鲤喂得这么圆吗？”
谢霖轩不知道，也对这个不感兴趣，但穆云都铺垫了那么多，他倒想听听穆云接下来是想干什么。
“嗯。”谢霖轩随口应了声。
穆云图穷匕见：“因为臣妾这几日都太无聊了，不光是这里的锦鲤，远一点，御花园那边的锦鲤也喂了。”
只是这池子离太后和她的宫殿都近，这次来的多了些。
“无聊？”谢霖轩重复一句，睨她：“哦……那你觉得怎样才是不无聊？”
“如果有人能跟臣妾说说话……”穆云暗示。
谢霖轩短暂思考了一下：“你身边没人能跟你说话？”
“哎呀，臣妾要的是臣妾亲近的人……”
穆云疯狂暗示，谢霖轩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做出为难状：“找朕？朕平日里和你说话的时间也不少吧？”
穆云见谢霖轩还没领会她的意图，干脆坦白，厚着脸皮说：“陛下日理万机，难得空闲下来，臣妾也不忍心打扰，想让陛下好好休息，臣妾是太久没见家中母亲，可家母不便常来宫中……臣妾便想向陛下求个恩典。”
“这点小事，值得你绕这么大弯子来说？”谢霖轩不信任地看向穆云：“与你母亲说说话而已，难道朕是什么不通情达理的人，还会阻拦你跟家人说话？回头朕下个命令，特意免……”
看着穆云有点不好意思，又满含期待的眼睛，谢霖轩话音一顿，明白过来了，似笑非笑地挑眉：“喔，难怪要铺垫这么久呢……”
穆云见谢霖轩领会了她的意思，连忙猛点头。
她拐这么大一个弯子自然不是想让他下一个让穆夫人能自由入宫的恩典，说白了，她跟穆夫人也没那么熟。
声望值太难凑了，这么长时间下来，大家都对穆云的宠妃身份有了深刻了解，也都习惯了，穆云就算得些封赏也没法得到更多的声望值，得不到就要想办法多凑一些。
穆云已经有了足够的赏赐，甚至殿宇也是顶尖一批的，剩下能展示的无非就是封赏家人，推恩及家人。
她不求给穆家父兄子弟多得些官场上的助力，只要个家中女眷得封号的名头，显示陛下对她的恩宠即可，影响力范围有限，阻力也不会太大，还能提升声望。
“那陛下你愿意吗？”穆云期待地说。
谢霖轩没说话，只是伸手捏了捏肩膀，偏头有些犯愁地说：“不知怎么回事，朕的肩好像有些酸啊。”
穆云很积极，立马转到谢霖轩身后去捏他的肩，殷勤道：“陛下，这个力道可以吗？”
“需要轻一点还是重一点？”
“陛下，你真是太辛苦了，日夜操劳埋首理政，在我看来，您就是千年第一帝！”
“咳咳。”谢霖轩示意穆云说的有点过了，他也没有为难穆云多久，封一个普通诰命罢了，对他来说也只是抬抬手的事。
正好今日是太后寿辰，明日随便找个侍奉太后有功的名头封她娘一个诰命问题不大。
不过难得穆云有事求他，谢霖轩还不想就这么轻易答应：“那你要答应朕，要三思而后行，要以自身安危为先，以后不许爬那么高的树，上次为了摘个果子差点掉下来……还有，你畏水这点到底是个软肋，要学泅水……”
无论谢霖轩说什么，穆云都点头应下。
她刚想殷勤地请谢霖轩坐下，她再捏肩倒茶，给足体验时，两人隐约察觉到有人来到附近。
守在不远处路口的宫人回报，是平王殿下和恒王世子来见。
穆云特别善解人意地先问了谢霖轩的意见：“陛下？”
谢霖轩抿了一口穆云亲手倒的茶，犯懒地支着脑袋，点头。
没等到两人的身影彻底出现，远远就传来了谢霖齐独特的带着些稚气的清脆少年音：“皇嫂！你和皇兄果然在一块儿。”
谢霖齐一身月白色锦袍，身上穿戴的无一不是亲王规格的配饰，在太后寿宴这种场合更是风华灼灼，光彩照人，在夜色中似乎都在发光。
穆云眯眼看了好半晌，才确定是谢霖齐身上的一件琉璃配饰在反光。
跟在谢霖齐身后的，是身着玄衣锦袍的低调青年，宽肩窄腰，俊美无俦，垂着眼低调走来时也很难让人忽视他的一身气度。
一张方桌，四个人，刚刚好。
穆云看了一眼落座的几人，忍不住想这配置都可以打麻将了。
不过当前大梁流行的类似麻将的东西应该叫做叶子牌，穆云不太会打，她偶尔会和谢霖轩一起下下棋，好歹她还有棋艺属性。
谢霖齐率先开口，眉眼还透着几分稚气，眼中含笑，用那张萌萌的脸落下一个惊雷：“正好皇兄也在，皇兄，我以后可以多多进宫陪皇嫂一起玩吗？皇嫂天天闷在宫里出不去肯定不开心。”
“不可以。”谢霖轩认真回答：“你皇嫂有我来哄她。”
“可是皇兄你白日都要处理朝事啊。”谢霖齐理所当然地说：“皇兄可以晚上空闲了陪皇嫂，我白天陪皇嫂玩。”
谢时景没想到谢霖齐这么敢，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穆云双手撑着下巴，美滋滋地看着小齐为她据理力争，好孩子好孩子，没白疼他，她只是上次跟他聊天的时候顺手吐槽了几句，自己有点无聊而已，没想到小齐这么勇，自荐来当她的玩伴。
而且也难得看谢霖轩这么吃瘪的模样，毕竟人家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还是他唯一的亲弟弟，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谢霖轩再次拒绝：“不行，你皇嫂白天陪你玩了，晚上就没精力陪我玩了。”
“……”
三人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
谢霖齐犹犹豫豫看向穆云，他其实也不清楚穆云体力如何，只是朦胧的觉得皇兄说的好像挺有道理，试探着问穆云：“皇嫂，是这样吗？”
“……”穆云捂着脸，难得觉得脸上发烧，这是可以说的吗？
“你皇兄跟你开玩笑呢。”她咬牙微笑，在看不到的地方手伸向谢霖轩的腰，死命拧了下谢霖轩腰间的软肉。
“……！”谢霖轩控制住脸上的表情，尽力想展现的风轻云淡。
没等谢霖齐朝谢霖轩继续求证，谢时景先开口道：“小齐，这样不好，不合规矩。”
谢时景同样用谴责的目光看向谢霖轩：“陛下。”
怎么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谢霖轩无所谓地耸耸肩，懒洋洋地撑着脑袋向幼弟笑：“再说了，就算你皇嫂有精力，她肯定也更愿意跟我一起玩。”
“比如白天我在处理公务，你皇嫂就算无聊也会在旁边陪我。”
谢霖齐不相信。
“皇嫂……”
没等穆云回答，谢霖轩伸手挡住他的目光，蛮不讲理说：“不许看，你皇嫂就是跟我玩的比较好。”
“诶……”穆云刚想打圆场，被谢霖轩轻飘飘看了一眼，意识到自己还有求于对方，当下点头应是：“对，我……”
顶着三个男人直勾勾的视线，穆云硬着头皮说完：“我最喜欢和你皇兄一起玩了，抱歉啊，小齐。”
谢霖齐睁大眼睛，圆润漂亮的杏眼圆溜溜的，视线在穆云和谢霖轩两人间移动，不相信最宠他的穆云连哄都不哄他一句，果断站到皇兄身边。
谢霖轩接收到谢霖齐的目光，朝他得意地一挑眉，目光掠过一旁低头捏着手中茶杯捏得骨节凸起，皮肉发白的谢时景。
他意有所指：“我夫人自然会选我，毕竟，我们是夫妻啊。”
谢霖齐惊了一会儿后接受了事实，随后打起精神期待问穆云：“那皇嫂第二喜欢一起玩的人是谁？我最喜欢和皇嫂一起玩哦。”
谢霖轩插嘴：“是我是我，都是我。”
谢霖齐怒：“皇兄只有一个人，不可以这么贪心！”
“嘿，我还没说你呢，你不许天天缠着我的人，你以后是要娶别的女子做王妃的，太粘着你皇嫂，被别人误会了，你可就找不到夫人了。”
“什么王妃夫人，皇兄你就是想找借口不想我接近皇嫂。”
“我不想让你接近还需要找借口？”
……
谢霖轩幼稚到和还是个孩子的谢霖齐吵架，谢霖齐吵不过他倒也不生气，很快就从别的地方找了别的角度论证皇嫂更喜欢他。
还据理力争地朝谢霖轩争论他空闲时间太少没办法陪皇嫂，他时间多陪皇嫂明明是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皇嫂有人陪着玩，谢霖轩也能处理更多政事。
谢霖轩人身攻击说谢霖齐一个小屁孩还管大人的事，回去把大字多练几份，道德经多念两遍。
趁着两人吵闹，穆云微微偏头，瞥了一眼在旁边安静低头，许久没有出声的男人。
他眉骨高挺，远处昏暗的光落下来，在眼窝处投下了浅浅的阴影，柔和了几分凌厉的线条，薄唇紧抿，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霖齐可以因为他的血缘和年龄乱说话，谢时景的身份却不允许他多说多错。
谢霖轩在和她对面的谢霖齐拌嘴吵架，谢时景坐在她右手边，穆云面上不显，桌下悄悄移动了动脚，不经意的碰到了谢时景的小腿。
不好意思似的，停在那不动了。
谢时景猛地抬眼，却看见穆云笑眯眯地看着谢霖轩两人，柔着声音哄他们调停，没有把目光投向他一分。
他几乎要以为腿上的触感是错觉，静等几息，那触感非但没有离开，甚至还更近了几分。
在穆云的努力下，谢霖齐和谢霖轩两兄弟终于熄火和好，谢霖轩答应谢霖齐让他能多进几次宫，谢霖齐也答应皇兄限制次数和时间，而且只有在自己考评得甲上的时候才能和皇嫂玩。
谢霖轩嘴毒，在谢霖齐熄火后还居高临下地批判他最近的课业，声称以他目前的水平，得个甲中已是了不得了，又把谢霖齐气得小脸通红，委屈地朝穆云撒娇。
“皇嫂，你看他！”
穆云跟个救火队员一样，哄了这个哄那个，暗地里还要安抚被忽视的谢时景，免得SSR掉好感跑路。
唉，真是忙碌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