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无稽之谈罢了。”谢霖轩不紧不慢地解释, 将那个一直在自己胸前戳戳戳的手按住,好声好气地说:
“他们才是落于下风、有求于人的那个,他们可以进贡, 朕自然也可拒绝他们的进贡, 和亲一事确有惯例,但也要看当权者愿不愿意。”
以往他当然是无所谓进宫当个摆设的,但现在明显不行了。
帝王从不需要向别人解释什么, 可他担心现下要是不解释清楚,之后还会有更大的麻烦。
一一解释清楚后,穆云顺势放柔态度,亲亲密密地挨着他,勾着他的脖颈说陛下真好。
谢霖轩不留痕迹地松了一口气,想着事情应当已经过去了,正准备带人用膳,就听怀里的穆云继续说:“那陛下觉得她上次跳的舞好看吗?我过来的时候看见那个大王子在,他有没有跟你说让你纳他妹妹的事情?”
谢霖轩:“……”
还有?
穆云自然知道谢霖轩不可能对一个异族公主产生什么别的心思,她问这些问题主要是为了打探那个大王子到底有没有偷偷给谢霖轩打小报告。
要是谢霖轩重视这事,真下了大力气查, 那她……
虽说好歹是一族王子,半夜被打了第二天告到人家皇帝那里显得很没有面子, 应当不会告状,可万一呢?
穆云看着那个五大三粗的大王子就像一个会偷偷打小报告的主。
“什么跳舞?朕不记得了。”谢霖轩淡定说:“朕那时好像喝醉了酒……至于阿苏鲁,好像是来了吧, 不过上午朕与其他大臣商议大事, 没时间见他。”
“那就好。”穆云放下心,随后严肃地和谢霖轩说:“我看那个大老粗就不像什么好人,你和他相处的时候可得小心点, 别被人坑了。”
隐藏剧情的事情穆云不好和谢霖轩说——一个是没有证据,一个是消息的来源实在说不上光明正大,她总不可能说是自己昨天半夜偷跑出宫打算套人麻袋,然后在屋顶上意外听到的。
“放心。”谢霖轩勾着她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捻动,淡淡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道理,我比谁都懂。”
——
午后,谢霖轩终于抽出空,召见了一直在等在外殿的阿苏鲁。
阿苏鲁迈进殿中时面带笑容,神情爽朗,半点看不出被人晾在外面大半天的不虞。
在殿中,阿苏鲁以臣下的姿态与大梁皇帝谈了几句盟约的细节,大致确定之后,他以一种随口闲聊的家常口吻开玩笑道:“盟约已经大致确定下来,陛下准备什么时候纳小妹入宫?我这个做兄长的也给小妹准备了不少体己,还想趁着离开之前送她入宫呢。”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原本还算平和的氛围瞬间凝滞下来,角落里的宫人头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出。
上首的帝王只是微微一顿,随后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低头检查自己手头上初定的盟约,似乎根本没听见刚刚的那一番话。
自讨了个没趣的阿苏鲁脸上仍旧是一派爽朗和气的笑,心里却确定了什么,心渐渐沉了下去。
只是,他到底不想就这么死心,还想着在最后关头为自己的小妹争取一次机会。
昨日在宴会见过大梁皇帝回来,他去见小妹的时候小妹就已经羞答答地向他表示此行全凭兄长安排,明显已经芳心暗许,对皇帝有意,他哪里忍心再跟她说皇帝拒绝和亲的事。
再者,他出发前带上了小妹,族人们心里都清楚此行的意义和小妹的作用,若是就这么原模原样的回来,别人一见就知道皇帝没看上,那小妹还能嫁去什么好人家?
阿苏鲁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歉意道:“瞧我这嘴,陛下想要何时纳人哪里需要臣的意见,若陛下没有安排,临走时臣将小妹留下就是,随意陛下何时……”
“草原的情况很不好吗?”谢霖轩终于抬起头,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眼神无悲无喜,似乎只是随口问了个问题。
“草原……一切都好,陛下这是?”阿苏鲁揣度着皇帝的心思,渐觉不妙,心有所感的他到底还是听到了皇帝毫不留情的讽刺:
“那里是没人了吗?堂堂公主,也寻不到合心意的对象?”
一定要赖在他这里?
阿苏鲁听出了皇帝的言下之意,就是他也因为这样毫不留情的字眼握紧了拳头,心下感到耻辱。
他心中暗恨,面上却不得不下跪请陛下息怒,言自己是循着以往的惯例误会了,若是陛下不愿意,他自然不会一定要塞人进宫。
跪了半天,才得到皇帝施恩退下的阿苏鲁面色恭敬退下,掌心已被指甲掐出了血痕。
离开时,他紧咬着后槽牙,若有人接近时几乎能听见牙齿摩擦的咯咯声,面上他仍旧表现的如平常一般,甚至还面上带笑,心中却已经被耻辱感淹没。
狗皇帝,这样羞辱他……
活该他生不出孩子!
等他到了足够安全隐蔽的地方,阿苏鲁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吩咐随从,面色是从没见过的冷厉。
“去拿着信物找那人……就说我愿意全力支持他,只要求他动手越快越好。”
敢这么嫌弃羞辱他们,阿苏鲁决心要给狗皇帝一个教训,皇帝不是喜欢那个宠妃吗?他倒是要看看没了心尖尖上的宠妃后,狗皇帝还能不能那么云淡风轻。
随从点头领命,正要退下时被阿苏鲁叫住:“等等。”
阿苏鲁站在原地思忖片刻,想到自己遣人暗中在京城散布的流言似乎同样有人在从中推波助澜,有心想找到那个人与自己一同联手对付皇帝的宠妃,但考虑再三还是算了。
盟约商定之后不久他就要离京,且京城人多眼杂,他的人不好做动作,费大力去找一个身份不明态度暧昧的“同盟”实在不必要。
真是便宜她了。
阿苏鲁看着随从离开的背影,想到那个疑似云妃,同样不把他看在眼里的女人,恶劣的扯了扯唇角。
谁让你是皇帝心尖尖上的人呢?对付不了皇帝,还对付不了一个弱女子?
不过他也不打算动用自己在京中那几个隐藏多年的珍贵暗棋,看中原人自己狗咬狗不好吗?
只是不知道那个中原人究竟打算什么时候动作,他离京之前能不能亲眼看见。
阿苏鲁有点遗憾地想。
——
盟约条例没过多久就定了下来,蛮族一行人只停留了不到半个月,几天之后就已经预定好时间准备回草原。
原本以为隐藏剧情还有后续,全副武装等了好几天的穆云有一点点失望。
就这么走了吗?那个熊一样的大王子居然能忍气吞声老老实实的不作妖?
穆云一直有暗中观察他们那边的动静,可奇怪的是,阿苏鲁那边不仅没有多余的动作,连暗中寻找那一夜把他套麻袋揍的人的举动都没有。
阿玄一连抱着金子提心吊胆的等了好几天,心底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也渐渐放松下来,最近连睡眠质量都好了不少。
后天预计就要离开的大王子一行人一直老老实实安安静静的,连穆云都快放松警惕,以为大王子是真的改信佛不杀生了。
蛮族暂居的会馆内,阿苏鲁的房间传来隐约的摔打声。
堂中,阿苏鲁坐在正位上,脸色阴沉,原本冷厉的五官在暗中显得有几分阴翳,他紧紧盯着下面跪着的属下,属下膝盖前有一摊碎裂的茶杯残骸。
“什么叫,没找到人?”阿苏鲁一字一句说。
“你是跟我说,三天之前还好好的一个茶馆,现在已经人去楼空,而你,傻乎乎的在那边等了三天,等人都走光了才终于发现没人了?”
下面跪在地上的手下冷汗直冒,咬牙狠命磕了几个头,直到额头出现血迹也没停下:“是属下疏忽!”
“那人马呢?”阿苏鲁紧接着问,鹰隼似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我们好不容易偷偷带上京城的那一队人马呢?人总不会也不明不白的不见吧?”
“大王子您给出腰牌的当日他们就把人马带走了。”手下战战兢兢的回复。
“当时不是只说带三分之一的人马作为定金吗?而且我们的人有手有脚,还能自己跑回来,现在都要出发了,他们人又在哪里?”
属下只觉得口中发苦,回答道:“他们……他们那天晚上确实只带走了三分之一,可、可……”
阿苏鲁听得不耐烦,上前踹了他一脚,冷声说:“把话说完!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属下忍痛继续跪下,快速地说完:“但是三天之前,您吩咐全力配合那人,那个时候那边还有人留在馆里作为暗线回信,当晚就把所有的人马都带走了。”
“那人呢?我们的人就这么老老实实的走了?他们没发现不对劲?”
这也正是属下要说的,他忍着胸间的疼痛继续说道:“属下派人找了两天两夜,最后在京城郊外二十里处一个废弃的农庄里面找到了被打晕扔在那边的部分兵士。”
“而马……一匹都没有找到。”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爱你们发完的半小时内会修文,一开始的文稿是有很多错字,写的时候没发现,后续修文才看到的我以后会多多注意的我尽量把剧情写快一点,有宝宝说想看几个角色的具体好感值,我会考虑在后续章节的有话说里公布目前SSR的好感(皇帝没有好感显示,加上他的好感多少会影响剧情应该不会具体写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