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谁有情况
在林秋爱上这片土地之前, 这里的人就已经开始爱她了。
除了连大队长职务都想传给她的父亲,还有那个久未归家的三哥。
林立华回家的时候,肩膀上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因为在部队里培养出来的生活习惯, 每个包都装得有棱有角, 分门别类放着不同的礼物。
桃酥、奶糖、罐头、白面、黄米、木耳、榛蘑, 就连大马哈鱼干都背回来两条, 成色最新的行李包里装着深浅两卷布料, 甚至还有一件白色的女士衬衫……
全都是给林秋带的。
又费心又费力。
这年头物资紧张, 很多东西就算拿着钱和票都不一定买得到, 平时能出门的时候林立华就买了存着, 等着能休假的时候带回来。
原本看见没见过面的林立华进门的时候,林秋还有点无措, 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这个三哥, 可他只喊了一声小妹,就把身上的行李都往桌上一放, 所有东西都往林秋手里塞。
“这个给小妹尝尝,这个给小妹补身体, 这个给小妹做衣服, 不知道你现在喜欢什么颜色, 就深的浅的都买了, 这件衬衫好看,等天暖和了再穿……”
林秋鼻子有点发酸,怀里抱着他塞过来的衬衫和罐头,她从没体会过的亲情,全都在这里找到了。
即便她知道三哥喊的小妹是原身,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就是林秋,林秋就是她。此时此刻她在这里,享受着亲情的温馨,同样想尽力回报他们,改变他们的结局。
也许一切都是冥冥之中。
林秋哽咽着叫了三哥。
明明寄回家的信里还在嘱咐,让家里不要因为他回来过年而过多准备,一切如常就好,可他自己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林立华一听小妹喊哥,喜笑颜开地拍一把大腿,把行李包往旁边一推,又开始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掏东西。
粮票、肉票、布票、面值不一的现金,一张张捋平对齐了包在手绢里,本来想全都塞给林秋,可是看她手上都占满了,半点空隙都没有,才转身交给苏梅。
他在部队上管吃管住,不仅每个月有补贴,立了功还有额外奖励,平时生活没亏待自己,还能攒下来不少。他又没对象,暂时找不到其他需要花钱的地方,每年回家都会带钱和票回来,不过家里不图他挣多少钱,苏梅全都给他存着,这几年一分都没动过,想着以后都要还给他。
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哪怕很久没见面,林立华换上劳动的旧外套,照样毫无障碍地融入兄弟之间,三兄弟一起砍柴挑水,部队里的事情不能胡乱讲,就聊村里的事情。
从小妹会做饭,到小妹会做生意,总之每句话都绕不开林秋。
林立华还问,小妹的情感状况有没有进展,要是她喜欢军官,自己可以从部队里给她介绍一个。
他们仨在院子里刷水缸,负责春节前大扫除里的重劳力部分,林立东甩了甩自己手上的刷子说:“那行啊,小妹肯定喜欢长得帅的,有文化的,还要脾气好的……”
几个人还在猜测林秋喜欢什么样的,根本没注意林秋端着一筐土豆悄悄他们身后,毫无预兆地开口:“说我什么坏话呢?”
三兄弟被吓了一跳,小马扎都差点没坐稳。
林立东惊魂未定地接过她手里的筐,他负责洗干净削皮,再交给林秋切丝炒菜。冬天尽量不要让小妹碰凉水,这是家里的规矩,在林秋的坚持下,这条规定辐射到家里所有女同志,大嫂也不用洗菜了。
他边搓土豆皮上的泥,边说:“我们夸你呢,你还吓唬我们。”
林秋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哼了一声,又说:“我都听见了,我可没有什么进展,真正有进展的人瞒着你们呢。”
林立华的消息没更新,还问:“谁啊?”
还不等小妹回答,他立马就转过这个弯了,大哥大嫂感情稳定,那就只剩下还打光棍的二哥了,他赶紧凑过去拍着林立东的肩膀,说:“二哥啊,啥情况,快跟我说说。”
手上的水洒得到处都是,林立东甩都甩不开他,嫌弃地说:“没有,没有,你别听小妹瞎说,不信你问问大哥,哎呀,你离我远点。”
林立新看热闹不嫌事大,连人带马扎挪远了点,免得脏水弄到自己身上,笑着说:“确实没有,就是眼巴巴去给人家女同志送猪肉、送饺子、送鸡汤……”
这下连林立东都震惊了,他没跟家里人说过自己和孙青青的事情,人前也没有过密的接触,林秋跟女知青关系好,知道也不奇怪,怎么连大哥都知道了?
他赶紧问:“大哥你啥时候知道的?”
林立新明知故许,还是笑他:“我知道啥?我瞎说的啊,你不是说没情况吗?”
林立华还在旁边喊:“天呐,只有我不知道,你俩是不是没拿我当亲兄弟啊?”
三个人在院子里闹成一团,苏梅从厨房里探头出来,吼了一句:“你们仨闹什么呢,还当自己三岁小孩啊?”
三兄弟立马噤声,只有林秋朝厨房回了一句:“妈,他们帮我洗土豆呢,没闹。”
跟闺女说话,苏梅的语气就软了不少:“行吧,洗干净了赶紧端过来,午饭还吃不吃了?”
哥仨默契地对视一眼,脸上挂着相似的弧度,家里从小就是这样,不论他们怎么闹,上房揭瓦还是出去打架,只要小妹开口,爸妈就什么都不说了。
小妹愿意维护他们,他们也愿意毫无保留地对林秋好。
只有年龄在增长,感情一直都没有变。
过了两天,队里组织一起杀年猪,临近年关,老知青们全都回家了,他们的肉会留着年后回来再领,方焕他们几个约着一起去看热闹。
就跟林秋说的那样,壮劳力都得出力气帮忙,光是把猪从圈里拉出来,就要费不小力气。将近三百来斤的猪,滑不溜秋的根本抓不住,挣扎起来能把几个成年男人都掀翻,大家分工抓耳朵捆猪嘴揪尾巴,再从屁股后面连赶带吓,才能从猪圈里赶出来,一头猪就得六七个人才拿得住。
嗷嗷嗷叫了一路,等把猪按在长凳上捆好,几个人都出了一身汗,又累又好笑,放血烫毛这些事由村里的屠夫操刀,剩下的人帮着搭把手就行。
林秋抓了把瓜子站在外围看热闹,给第一头猪刮完毛之后,方焕绕到她旁边,身上的兴奋劲还没散去,跟她说真好玩。
“还挺刺激的,我头一回抓猪,养得真壮啊,那猪甩屁股都能把二哥顶出去。”
林秋也笑,想分他半把瓜子,可是看他手上也不怎么干净,围裙上还有几根猪毛,皱着眉有点嫌弃,提醒他灶上一直烧着热水,要是想洗手的话去兑点温水。
灶上的热水要用来烫毛、洗内脏,他一个男同志,跑过去要热水有点矫情了,方焕站远了点,解释说:“我刚刚用凉水冲过了,回头再洗吧,圈里还有好几头猪等着呢。”
村里就一个屠夫,等这一头开膛把内脏都取出来,女同志们清洗内脏,男同志再去抓下一头猪,开膛破肚怪血腥的,方焕也帮不上忙,就没凑热闹,过来歇一会儿。
林秋随口应他:“今天还有得忙活的,等会儿还要分肉。”
“那我晚上回去洗个大澡,我们屋里就剩下仨人,干啥都方便。”
那边操刀帮忙砍猪蹄的林立华正想喘口气,抬起衣袖擦额头上的汗,扭脸就看见小妹身边站了个男人,还跟她有说有笑的。
不对劲,一看就不对劲。
他放下手里的砍刀,问二哥:“那人是谁?”
林立东瞟了一眼,见怪不怪地回答:“队里的新知青,刚刚不是还一起抓猪,他就在我旁边拉猪尾巴啊,转脸就忘了?”
“他跟小妹很熟吗?”
“还行吧,先别管了,赶紧帮我扎一下大肠。”
大小肠子已经分离得差不多了,得把尾端扎紧再取出来,免得里面的猪粪把肉弄脏,绳子就在林立华手边,二哥一催,他也没功夫看小妹那边,认真把肠管扎紧了,再拿给婶子们清洗。
可是大肠刚交出去,他转脸又看见小妹的手凑到方焕的眼前,像是在他的眉眼处抚摸什么。
其实只是一根碎发掉到他眼皮上,林秋嫌他手脏,不让他揉眼睛,顺手帮他捡下来而已。
可林立华看不见那根碎发,只看见两人突然离得这么近,如临大敌地喊二哥:“二哥,你看他俩干啥呢?”
林立东抬头的时候,小妹的手已经放下去了,俩人规规矩矩的站着,方焕怕刚刚抓猪,自己身上有味熏着她,甚至还保持着一段距离。
“他俩没干啥啊,你别看了,你现在在家,又不是侦察兵。”
林立华的后脑勺挨了二哥一下,眼睛却依旧不甘心地盯着那边,本来还想再盯一会儿,刚好大哥也过来叫他:“别歇了,再去捆头猪。”
那边方焕也朝猪圈走,这次林立华特意换了位置,正好俩人各抓一边的猪耳朵,一边艰难地赶着猪往前走,一边满眼防备地盯着他。
作者有话说:
三哥:有人觊觎我家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