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蝗虫变多和蝗灾不同。
陆红阳在电视里看到过, 蝗灾之时,天上蝗虫数以亿计,所过之处,宛如移动的沙漠风暴, 遮天蔽日, 且蝗虫是黄色的。
她在书里看到过, 蝗虫有独居相和群居相两种模式,独居相时蝗虫不仅无毒,还富有优质蛋白质和其它营养成分,可一旦成为蝗灾那样的群居相, 它们为了自保, 身体内就会分泌出一种名为苯乙腈的化合物,当它们感到威胁, 体内的苯乙腈就会转化为氢氰酸。
当然,这也只是说有可能有毒,并不会一定产生毒素。
陆红阳还记得自己看过的视频里, 让她印象较深的就是,单独的绿色蚂蚱是可以食用的,成群是黄色蚂蚱则要避免食用, 可能会产生毒素。
他们这里的蝗虫只是因为干旱而变多,还远没有达到她前世在视频里看到过的, 宛如乌云蔽日般的场景, 而是宛如晚霞中的红蜻蜓一样,只是往年都是蜻蜓成群飞舞, 现在变成了绿色蝗虫在草丛间蹦跶。
陆卫民和陆卫国他们都不知道蝗虫能吃,但看陆红阳说蝗虫能吃,并带着他们去捉蝗虫, 他们比谁都要积极。
毕竟笋蛆和蚕蛹他们都吃了,还那么好吃,现在阿姐/阿妹说蚂蚱能吃,那就一定能吃。
于是不光是陆卫民和陆卫国去抓蚂蚱吃,对面的姚援朝、姚赶英也都带着自家的细密竹篓来了,姚家没有陆家的大肚细口的长颈竹篓,就用淘洗糯米用的圆竹篓,上面盖着个芦苇盖。
这段时间不光是姚解放和姚援朝跟着陆家兄弟吃了不少大麦虫,姚赶英跟着陆红阳同样没少吃,三兄妹一听陆红阳要捉蝗虫吃了,姚解放连忙叫上了谢磐石,谢磐石把他的那群炭山子弟们一起带了来,于是放学后的菜地里,堤坝上,出现了不少捉蝗虫的小孩子的身影。
然后蝗虫能吃的这个消息,就不知怎么传到了别的小孩子的口中,尤其是朱小强那几个小男孩,他们眼馋陆红月的竹笋虫和蚕蛹好久了,为了吃蚕蛹,他连‘洋辣子’都尝试过了,嘴巴都被洋辣子毒肿了,现在见陆家几个小孩全都去堤坝上捉蚂蚱,他也忍不住了,和几个玩的好的小男孩也往堤坝上冲,带着家里的竹篓去抓蚂蚱。
陆红阳抓了蚂蚱后,她自己做的只有很少一部分,象征性的用家里大铁锅烤一烤,实际上都一键上传到‘拼夕夕商城’里卖了,再买里面炸好的‘香酥蚂蚱’。
‘拼夕夕商城’里卖蚂蚱的价格也不一,它还分为全公蚂蚱、全母蚂蚱、公母混合装蚂蚱、和全母带籽的蚂蚱。
其中全母带籽的蚂蚱是卖的最贵的。
陆红阳上传的公母混装,且没有去掉腿和翅膀的原生蚂蚱,是卖的最便宜的,才十五块一斤。
但她一点都不嫌弃,现在蚂蚱多啊,只一天时间,她就领着陆卫国、陆卫民他们抓了七八斤蚂蚱回来,然后全都换成了‘拼夕夕商城’里的去翅去腿的全母带籽的香酥蚂蚱。
‘拼夕夕商城’里买的蚂蚱看着有些不太好看,黑乎乎的,但吃起来是真好吃,味道有些像带籽带黄的皮皮虾。
说到皮皮虾,陆红阳又赶忙在‘拼夕夕商城’里搜了皮皮虾,贵!真贵!
脱壳带籽带黄的皮皮虾一只就要五块钱。
陆红阳还要攒钱开通卫生用品品类,为自己以后来大姨妈买卫生巾做准备,不敢买太多皮皮虾,买了几只吃了过个嘴瘾也就罢了,然后将‘拼夕夕商城’里买的四斤蚂蚱倒入大铁锅中,盖上锅盖,小火烘烤着,等蚂蚱稍微烘的热了一些,再拿木铲翻炒几下,盛出一些到大陶碗中,拿几双筷子到院中来。
六月底的天已经很热了,陆家又开始在院子里吃东西。
她这次没再像以往那般抠抠搜搜,只盛一小碟,或者只盛一小碗给全家分,因为蝗虫着实不少,不像蚕蛹和竹笋虫那样难以寻找,可以让全家人放开了吃。
陆红阳买的香酥蚂蚱都是油炸的,还是椒盐味的,蚂蚱更是全母有籽的那种,吃在嘴里,就和吃罗氏虾的感觉差不多,也难怪蚂蚱又有‘飞虾’之称,果真是味美如虾。
陆家人万万没想到,这蚂蚱居然如此美味,这段时间吃多了大麦虫、蝉蛹、竹笋虫,突然吃到味道美如大虾的蚂蚱,都惊喜不已,眼睛都亮了:“阿姐,这蚂蚱真好吃!”
去了翅膀和腿的蚂蚱,双胞胎也可以吃,大小刚好够双胞胎一口一只,也附合着陆红月的话:“阿姐,蚂蚱,好呲~”
陆红星特别骄傲的挺胸:“我抓的!”
陆红阳就喜欢她这得意的小模样,往她的小竹碗里抓了一大把:“我们星星真棒,奖励你的!”说着,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来给她。
陆卫党见妹妹如此说,也着急的表示:“我也抓了!”
“我抓的多!”陆红星特别骄傲。
陆卫党急了,因为在抓蚂蚱的时候,他觉得好玩,更多的是在玩蚂蚱,而不是在抓蚂蚱,此时着急之下,眼泪就飙到了眼眶里,憋着嘴眼泪汪汪地说:“我……我也抓……”
他的意思是明天他也好好抓。
陆红阳笑着给陆卫党也抓了一把油炸蚂蚱放在他的小竹碗里,笑眯眯地说:“好,明天卫党好好抓蚂蚱,阿姐也给你糖吃。”
陆红星见自己有糖果,哥哥没有糖果,骄傲地拍拍自己的小口袋,然后整个人就张开双臂要往陆红阳怀里扑。
陆红阳一边大声嫌弃地说着:“手!手不许碰我!”一边将扑过来的陆红星一把抱了起来。
陆红星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一双小手听话地没有往阿姐的身上抓。
陆卫党没有糖果,也没有阿姐抱,眼泪汪汪,嗷的一声哭出来。
陆红月在一旁生气地说:“有的吃还哭,你不吃给我吃!”说完就作势要去抢陆卫党小竹碗里的蚂蚱。
陆卫党顿时顾不得哭了,一把扑过去护住自己的碗,指着陆红月:“二姐,坏!”
陆红月得意地朝他笑了笑,意思很明白,你再哭,我就抢你的了哦~
陆卫党忙塞了两只蚂蚱到自己嘴里,啊呜啊呜吃的起劲。
光吃蚂蚱肯定是不行的,陆红阳还在砂锅里煨了些碎米粥,里面放了些干贝、切碎的胡萝卜和被虫子啃出很多虫洞的苋菜。
姚家今天也捉了很多蚂蚱,丁水英就没说给姚家也送蚂蚱的话,四斤蚂蚱,七个人吃,加上干贝粥,每个人都吃的很幸福。
后面收拾的事情都是陆卫国和陆卫民的,陆红阳吃的很满足,觉得这才是正常人该过的日子,之前的两年,她吃的都是什么苦啊!
因为尝过蚂蚱的美味,后面都不用陆红阳带了,陆家全家,包括姚家三兄妹,都自发地去抓蚂蚱,还有许许多多的老人孩子,都是吃腻荷叶粥的,蚂蚱味道再怎么样,也比荷叶粥好吃。
陆卫党和陆卫民还放了一些大麦虫虫干和香酥蚂蚱放口袋里当零食吃,姚解放和姚援朝、姚赶英也吃到了陆家的椒盐蚂蚱,顿时惊为天人。
“红莲做菜这么好吃吗?”姚解放都震惊了。
他阿妈都已经是出了名的做菜好吃了,没想到陆红阳做出来的蚂蚱这么好吃,吃的根本停不下来。
可惜陆卫国、陆卫民两兄弟的零食也有限,最多只能分给姚家兄弟几只就没有了,知道陆红阳是用大铁锅,放了油炒出来的,姚援朝特别遗憾地说:“我家也有油,我阿妈也想用锅炒来着,可惜我家的铁锅在建大食堂的时候,被端走了!”
他扼腕地用力挥拳砸了下空气,由此可见他的遗憾程度。
姚赶英吃过陆红阳分给她的蚂蚱后,回去就和姚婶儿形容陆红阳做的蚂蚱有多么好吃。
姚婶儿听说是放了油,也笑着道:“用油炒出来的哪里能不好吃?油烧什么东西不好吃?”
“不是,还放了盐,盐一点也不苦,也没有沙碜碜的感觉。”姚赶英跟姚婶儿形容:“香的来……”
她简直无法形容的美味。
此时的盐大多都是成年男人拳头那么大的盐团子,买回来要自己舂碎研磨,姚婶儿算是细致的人,盐团子买回来都会磨得细碎,吃到嘴里已经很少有颗粒感,但手动研磨的盐粒,很难做到粒粒都大小一致,总有一些盐粒磨得不是那么的细,吃到嘴里,一口咬下去,不光是像咬到砂砾一般嘎吱一下,还会咸味在口中爆炸的感觉。
但陆红阳给她吃的蚂蚱只有咸香的味道,完全没有粗盐的颗粒感。
姚婶儿是个疼孩子的,闻言就笑道:“你喜欢吃咸香的,那我回去就把盐粒再磨得细一点撒上去。”
姚赶英用力点头,满是期待。
除了姚家兄妹,还有幸吃到陆家蚂蚱的人,就是谢磐石了。
谢磐石吃过陆家的蚂蚱,再看看自己妈做的,有种想要把自己抓的蚂蚱全都给陆家的想法,哪怕是能换回来三分之一的熟蚂蚱也行啊。
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他妈做的其实也不算难吃,就是这个年代正常人的厨艺,但明显和陆红阳‘拼夕夕商城’里出品的味道还是不能比。
抓蝗虫吃这件事,原本只是水埠公社下面几家小孩子的行为,就和小孩子玩闹似的,渐渐的,不知怎么被影响到了,整个水埠公社的老人孩子全都跑到田地里、堤坝上去抓蚂蚱了,最后发展到,过来的难民们也都纷纷下地,去抓蚂蚱,还有人为了抢蚂蚱,差点打起来。
逐渐就延伸到,很多人专门跑去隔壁五公山乡公社这样不临大河,这样水少蝗多的地方去抓蚂蚱,每次去的时候带两个麻袋,一抓就是一麻袋的蚂蚱回来。
隔壁几个公社看水埠公社的人跑他们公社来抓蚂蚱,本来还在看着蚂蚱、虫子增多,好不容易挑水长出来的粮食被虫子吃了不少,正焦虑呢,突然看到隔壁公社的人来抓蚂蚱,好奇的上前问他们抓蚂蚱做什么。
水埠公社的人也不瞒着他们,反正蚂蚱多,就说:“吃!还能干什么?”
五公山公社的人听到也是惊呆了:“这蚂蚱还能吃?”
水埠公社的人对五公山公社的人,向来都有一种说不出的优越感,说:“你们树皮都吃了,吃蚂蚱有什么奇怪?”
这句话顿时说服了五公山公社的人,于是一个抓蚂蚱,就逐渐影响到了整个公社的人,来五公山公社这边修水库的人,看到公社上的人在抓蚂蚱吃,于是也回去跟自己老婆孩子说,让他们抓蚂蚱回来吃。
于是本来只是几个孩子的行为,不知怎么,就突然从水埠公社开始辐射,在全吴城都流行起来,接着整个吴城的人都莫名其妙的加入了抓蚂蚱的大军当中,开始了家家户户抓蚂蚱的行动。
原本看到因为干旱而变多的蚂蚱,吴城县的贺书记和刘县长他们是很担心会引起蝗灾的,毕竟‘久旱必有蝗’这事自古以来已经验证多次,且田地中明显蚂蚱和虫子增多,已经对本地的粮食产生了严重的影响,尤其是天空中飞舞的蚂蚱数量,他们很担心再这么下去,恐怕会引起蝗灾。
结果蝗灾还没来,就成了本地人人人争抢的食物,别说蝗灾了,贺书记都担心本地的蚂蚱不够他们抓,他们要去隔壁县市去抢蚂蚱。
贺书记他们也是行动力极强的人,发现本地人都开始吃蚂蚱充饥后,立刻将全县的公社书记们都叫到县城开会,要将全县的公社和生产大队都动员起来,命令下到下面的一个个乡村,全县抓蚂蚱,吃蚂蚱!
他们抓了蚂蚱也不往大食堂送,就自己在家偷偷煮着吃,发现蚂蚱口感和虾类似后,吃不完的,大家就开始想着怎么把蚂蚱储存起来,留着慢慢吃。
刚开始大家晒蚂蚱,还没什么经验,毕竟以前也没弄过,不过河边人嘛,觉得蚂蚱吃起来和虾的口味类似,处理起来大概也是同样的。
于是蚂蚱越抓越多,上午抓回来,就立刻放在家里的院子里,屋顶上暴晒。
然后就发现,蚂蚱虽然吃起来和虾类似,可储存却颇为不易,虾身上没土没草籽,放一起也不会打架啊。
蚂蚱就不一样了,饿起来了,连同类都吃!
抓累死了,抓了一麻袋蚂蚱,带回来后就发现,一袋子蚂蚱相互打架撕咬吞食,倒出来一个个伤痕累累,缺胳膊断腿。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们抓回来蚂蚱后,就赶紧先把它们身上的泥土、草籽先给筛掉,再将它们的腿和翅膀揪掉,没了翅膀和腿,它们就打不起来了,再暴晒脱水。
以夏天的阳光烈度,差不多晒个一到两天,就完全干了。
然后问题又来了,死掉的蚂蚱容易招苍蝇和鸟雀,鸟雀也会来啄食,要是被苍蝇下了蛆,那这一簸箕的蚂蚱基本上都废了。
废了的蚂蚱他们也不会扔,自家吃,现在家家户户人口都多,也没有吃不完的道理,第二天抓了继续晒。
不能招苍蝇下蛆,也不能被鸟雀吃,那就只能在簸箕上罩一层类似蚊帐的麻布,这种麻布和用来当孝布的麻布不同,也结实,也粗,但是网格的密度没有孝布细。
但罩了麻布后,又有了问题,罩上麻布的蚂蚱无法一天之内就晒干,蚂蚱不晒干,也难以储存,于是就从厚晒,转为薄晒,还要勤翻晒,一天至少要翻个两次,确保每个面都晒得干透。
陆红阳原本每次抓了蚂蚱回来,都是直接上传到‘拼夕夕商城’里卖的,结果陆卫国和陆卫民两人见到别人家,家家户户都在抓蚂蚱暴晒,准备储存蚂蚱,两个很有危机意识的小男孩,也开始学着在家里晒蚂蚱。
可两人都是小孩儿,哪里会晒什么蚂蚱?刚开始的几簸箕都坏了,晒坏掉的品相又差的蚂蚱,‘拼夕夕商城’也不收,就喂给家里的鸡鸭吃。
家里的鸡鸭已经两个多月,整天就被关在家里的厨房内,不放出去,它们的叫声也就传得不太远,只有自家能听到。
主要是,和陆家一样,偷偷在家里养鸡鸭的人不少,养多了没粮食给它们吃,少养两只,大河里的河蚌和螺蛳不是多的是嘛?养大了家里还多能几个鸡蛋,给家里补充些营养,所以和陆家一样偷偷养鸡鸭的人家其实大有人在,只是都藏的好,没叫别人家知道而已,偶尔听到了鸡鸭的叫声,他们还担心是自家的鸡鸭传出来的声音,只想着回去把门窗关得更严实,根本想不到去举报别人家养鸡鸭。
姚婶儿就是最早偷偷在地窖里养鸡鸭的人之一。
她也不完全把鸡鸭放地窖里关着,偶尔也会将它们放出来晒晒太阳,她养的鸡鸭早就开始下蛋了。
陆家的鸡鸭才两个月大,母鸡一般是三个月开始下蛋,鸭子要四到六个月才下蛋。
陆家的两只鸡是从小喂新鲜面包虫长大的,现在又每天吃蚂蚱,长的圆乎乎的,比平常两个多月的母鸡要大一圈,看着跟大鸡似的。
倒是两只鸭子,小时候和母鸡一样是吃新鲜面包虫,偶尔才能混到一顿燕麦吃。
鸭子小时候吃面包虫还行,长大了就要添加别的食物,好在还有河蚌和螺蛳给它们增添些别的营养,不然两只鸭子营养不足,就会容易生出其它问题来,现在好了,又有了蚂蚱给它们增加新的营养。
照这样下去,这几只鸡鸭估计很快就能达成它们下蛋的使命。
姚婶儿原本不知道陆家几个小孩儿不会晒蚂蚱,对于有天赋的人来说,晒蚂蚱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无师自通。
姚婶儿就是个有天赋的。
她是听到陆家鸭子的叫声,原本以为是自家鸭子,后来觉得不对,来到陆家一看,陆家的鸡鸭都在吃蚂蚱。
现在人人都知道蚂蚱是好东西了,哪里舍得喂鸡鸭?
看到陆家抓回来的蚂蚱就这么扔在地上给鸡鸭啄食,心疼坏了,“这蚂蚱吃不完你们晒干了慢慢吃啊,怎么能都给了鸡鸭吃呢?”
陆红阳不知道姚婶儿是属于无师自通的天赋型选手,十分无奈地摊手:“婶儿,我们也不知道咋回事,捉回来的蚂蚱第二天就全臭了。”
姚婶儿蹲身捡了几只陆家捉回来的蚂蚱一看,一拍大腿:“哎呀,你们几个小孩哪里会晒蚂蚱?不会你们来问我啊!”
原来,捉回来的蚂蚱除了要把土和草籽筛干净,腿和翅膀摘掉,里面的枝叶捡出来,还要把它们肚中没有消化完的草叶也给清理掉,就跟小鱼腌制之前,要把它们肚子里的内脏要挤出来扔掉一样。
陆家几个小孩儿哪里知道这些?捉回来的蚂蚱,除了陆红阳上传到‘拼夕夕商城’的一些外,其余的都被陆卫国和陆卫民两个小孩强势镇压,他们不去腿,不去翅膀,也不去泥土和草籽,就硬晒!
陆家的蚂蚱都是一边被暴晒,一边在被麻布罩住的簸箕里面厮杀吞食撕咬打架,最后一只只也不知道是被相互咬死的,还是被硬生生晒死的,反正最后一个个全都死了。
看着好像和别人家的蚂蚱没什么不同,摸到手里好像也干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到第二天就全都腥臭无比,根本没法吃。
陆红阳也不敢给他们吃,怕他们吃坏肚子,最后全喂了鸡鸭。
丁水英不在家,姚婶儿就坐在陆家的院子里,一只一只的帮陆家处理这些蚂蚱,先晒,再拣,陆卫国、陆卫民、陆红月以及双胞胎她们就围着大木盆,坐着学。
姚婶儿两指一掐,就把蚂蚱肚子里的草叶挤出来说:“看到没?肚子里的肠子和屎也要挤出来,不挤出来肯定会臭啊!”
这对姚婶儿来说宛如常识一般,仿佛天生就会的东西,却让陆家几个小孩儿一个个恍然大悟,笨拙的跟着一点一点的学,姚婶儿帮他们挤了小半盆,她下午还要去大食堂做饭,没法儿一直在陆家帮他们处理蚂蚱,后面怎么做,她都教给了陆红阳,这才匆匆的走了。
托这群小孩儿的福,最近大食堂的食物终于从荷叶粥,转为了煮蚂蚱。
就连公社周书记看到一大袋一大袋的蚂蚱被送到公社的大食堂都松了口气。
马上就是双抢了,有了这些蚂蚱当食物,他们也不怕双抢太过劳累,下面的社员们因为吃不饱肚子而撑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