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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女大的六零年代 第72章

九紫 · 穿越小说 · 1.37MB · 2026-10-08 19:36:26

第72章

  今年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到腊月都没下几场雨, 往年年底只有大河以南的人会去河滩上挖莲藕,今年整个水埠区的人都去挖野生莲藕了,不光是水埠区,围绕着竹子河而生的整个吴城县河邻市的人, 都拿着家里的铁锹、竹片、木锹去挖莲藕。

  姚婶儿特意提前约了丁水英, 问她去不去。

  纺织厂因为缺棉花, 今年放了六天假。

  丁水英也有空带着家里的铁锹、扁担、粪箕,领着陆卫国和陆卫民一起去挖莲藕。

  姚婶儿家的铁锹当初被收走了,家里只有木锹。

  见丁水英只带着陆卫国和陆卫民,有些意外, 问了声:“红莲不去啊?”

  她是带了姚赶英和姚援朝的。

  丁水英回头看向自家门, 犹豫了一下说:“我带卫国、卫民去就行了,月月太小了, 她在家带两个双胞胎不行,得留一个在家里。”

  主要是去年陆红阳生病,吓到了丁水英, 她怕这大冷天的,陆红阳要是再被冻感冒了,那家里就瘫痪了。

  而且陆红阳是女孩子, 受不得冻,怕她被冻出好歹来, 对以后不好。

  姚婶儿点头赞同:“也是, 双胞胎还太小了。”她看向姚赶英:“你要不要留在家里和红莲玩?”

  姚赶英既想去河滩上挖莲藕,又想和陆红阳一起玩, 可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去挖莲藕,因为旱情,她家今年也很不好过, 主要是她家没有存粮,去年建大食堂的时候,她家的粮食全部被收了上去,她阿妈就是因为这个,才得了个食堂的工作。

  大食堂的工作属于临时工,一个月才十八块钱,原本她爸妈都有工作,按理来说,犯不着去挖莲藕的,可去年不下雨,眼见着今年还不下雨,大家伙儿都慌了,姚婶儿也慌,这才带着木锹去挖莲藕,准备挖回来洗些藕粉放家里备着。

  水埠公社挖莲藕的地方距离水埠区还有些远,走路大概需要三五公里,从去年冬天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挖的,多的已经挖回去了一千多斤莲藕,少的也挖了有几百斤。

  姚婶儿是大食堂每天都要做饭,她基本上抽不开身,只能趁着现在每天只需要吃两顿,中间的间隙来挖一会儿,主力还是靠姚援朝。

  丁水英一直在上班,也没时间来挖莲藕,也就是现在放假了,带着陆卫国和陆卫民去挖几天。

  几个人到了河滩上,陆卫国和姚援朝他们极其地兴奋。

  放眼望去,整个河滩上全是人,密密麻麻起码有几千上万人,老人、孩子、女人齐上阵。

  男人基本都在筑堤,能去的也只有女人孩子。

  她们到的时候,河滩上已经被挖的坑坑洼洼,可还有很多没有被挖开的地方。

  她们找了一块暂时还没有被挖过的河滩,拿起铁锹就开始挖。

  陆家因为有铁锹,挖河滩的泥土特别丝滑,是当初陆红阳藏的,现在可算是派上了大用场,尤其是尖头铁锹,是专门用来挖河堤、挖土用的,还有一把是方头平底锹,日常用来铲土和搅拌煤炭灰的,这种铁锹挖硬泥不好用,但挖这种河滩上的软泥还是可以的,至少比很多人的木锹好用多了。

  两把铁锹丁水英和陆卫国一人一把,姚援朝和陆卫民两人在一块儿,陆卫国挖到莲藕,下面需要用手扒的时候,就会把铁锹扔给两人,两人就赶紧把上面的土挖开,一边用脚在泥里踩着寻找莲藕的位置,一边在下面挖。

  丁水英的大体格子这时候就显现出她的权威性来了,同样是挖莲藕,她的速度比姚婶儿快了三倍都不止。

  丁水英面前的河泥上,都已经摆放了堆的高高的长莲藕了,姚婶儿那里才挖出来几根。

  姚赶英在上面看着那叫一个着急。

  是的,姚婶儿没让姚赶英下去挖,她站在上面看着大家挖,时不时的帮这个拿下铁锹,帮那个摆正莲藕,看着自家和陆家的莲藕,别被别人给‘不小心’拿走了。

  她看自家阿妈慢吞吞的挖,隔壁丁婶儿一会儿一根,一会儿又一根,那挖莲藕的速度chuachua的!她那个急啊,拔起小腿就跑,跑到生长了大片晒死的河蚌的区域,去捡了好几个大蚌壳过来,扔给姚援朝和陆卫民,卷起裤腿,鞋子一脱,就跳进了泥坑中,两只小手拿着大蚌壳帮着姚婶儿一起挖。

  姚婶儿就笑着说:“哪用你来了?搞的一身泥,脏死了,快上去!”

  姚赶英的小手特别的利索,因为越是挖到下面,河泥越软,不需要铁锹,靠双手就能扒开,而且只要挖到一条莲藕,顺着莲藕挖,就会挖出来老长一段。

  别看她小小的人儿,比姚婶儿还会挖,不多时就挖出来长长的一根莲藕,举过头顶对着离她不远的姚援朝和陆卫民哈哈大笑:“你们看我挖的大莲藕!”

  陆卫民和姚援朝也立刻不服气起来,把自己挖的莲藕也举起来炫耀:“看我挖的,我挖的才叫大呢!”

  陆卫民看看自己挖的,粗倒挺粗,就是挖断了,但是他嘴上是不会服气的,“我只是挖断了,我要没挖断,肯定比你的还大!”

  他人小,力气也小,人又急,每次挖到莲藕,还没完全挖出来,就忍不住想要拔出来,藕节脆弱,一拔就断,他面前大大小小的断藕好几节,基本找不到两节以上的完整莲藕。

  姚婶儿挖了两个小时就回去了,将挖出来的莲藕也带了回去,留下姚援朝和姚赶英还在河滩上挖,一直挖到晚上五点多,姚叔也来挖。

  不光是姚叔,几乎所有从河堤上下班的男人、大男孩们,全都汇聚到了河滩上挖莲藕。

  他们挑河堤的时候没力气,挖莲藕可有力气了,有些饿极了的半大少年,挖出来莲藕都不洗,直接去扯几把干枯的芦苇将上面的淤泥一擦,直接就啃了起来,先吃饱肚子再说。

  姚解放和谢磐石也来了,两人很快就找到了姚家,自然也找到了陆卫国,跑到距离陆卫国不远,离大河深处更近些的地方就开始挖。

  他们也是带了铁锹的,两个半大小子挖的极快。

  姚叔的速度也比姚婶儿就快多了,不过三四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就各自就挖了一担。

  丁水英早就挑了两担回去了,现在又挖出来一担,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河滩上都黑的只剩下星光了,丁水英实在冷的不行了,这才挑着剩下的莲藕回家。

  好多人舍不得回去,还在河滩上继续挖,陆卫国也舍不得回去,和谢磐石、姚解放他们一直挖到了十一点多,这才踩着冬日的星光挑着莲藕往回走。

  他们明天白日里还要挑堤坝,没办法来挖莲藕。

  陆红阳早就在家里备上了红糖姜水,还有一大锅香喷喷的浓稠的碎米粥,里面切了驱寒的姜丝、细碎的咸肉末和荠菜碎,里面还放了一大勺的猪油,在堂屋昏黄的灯光下,格外的诱人。

  白天丁水英他们去挖莲藕,陆红阳在家也没闲着,将丁外婆给的那半斤肉,肥肉的部分都切下来炼成了猪油,当然,免不了要夹带一些私货进去,瘦肉则做成了咸肉,腌在了陶钵里。

  丁水英他们回来的时候,还闻到了一阵炼猪油后的余香,她就知道,大概是大女儿在家里把她阿娘给的那块肉给炼了猪油,她也不过问。

  几人将一大碗咸肉粥吃完,只觉得分外满足,身体热乎了,再脱了身上的脏衣服去洗澡,热水瓶陆红阳早就给他们装好,塞到了被窝里,他们一进被窝,里面就暖烘烘的。

  第二天一早又穿着昨天的脏衣服去挖。

  六零年的除夕夜,下午三点多就在大食堂吃完了年夜饭。

  年夜饭是一人一节莲藕,莲藕里面放了大米,煮出来,加一大勺藕汤,连着藕汤一起,倒是难得的吃了个半饱,吃完水埠公社的人依然没闲着,继续去河滩上挖莲藕,个个都挖到很晚才回来。

  丁水英他们除夕夜的晚上回来,吃到的不是咸肉粥,而是酱鸭饭,和之前做过的一样,在砂锅底涂满了猪油,然后煮碎米饭,上面是切成了丁的咸鸭肉、鸭蛋、开水烫煮过的青菜,拌着猪油和酱油,咸鸭是上次谢磐石带过来的野鸭,当时没舍得吃,被丁外婆腌制成了咸鸭,放在厨房竹柜的陶盆里,陆红阳这次切了一只大鸭腿,一家人吃了顿饱饱的年夜饭。

  陆卫民只觉得从来都没有这么幸福过!

  年夜饭又是鸭、又是蛋、又是白米饭!

  丁水英还难得的,给陆卫国、陆红阳一人五分钱的压岁钱,下面的几个小的,一人两分钱压岁钱,陆卫民看到两分钱一点不嫌弃少,小心翼翼的将两分钱放在自己存放他宝贝鞭炮的小罐子里,大年初一一大早起床,就小心的穿上自己的新棉鞋,在家走了几圈,去斜对面找姚援朝,给他看自己的新棉鞋,看完又小心的脱下来,继续穿自己的破鞋子,和姚援朝一起去河滩上挖莲藕了,陆卫国也被姚解放叫走,和谢磐石他们在一起挖,姚赶英则来陆家,约陆红阳一起。

  自从她挖到莲藕,她现在挖藕的劲头很大。

  陆红阳不想去,但陆红月很想去,对年纪还小的她来说,集体活动就像是做游戏,公社上所有的大人小孩都聚集在三五公里外的河滩上,对她来说,就是一件极为热闹好玩的事。

  陆红阳将丁外婆给的半斤猪肉中瘦的部分从陶盆里拿出来,挂在厨房的房梁上,煮了红糖姜水装在然藤鞭暖水壶里,拎着藤鞭热水壶的把手,带着几个陶碗,陆红月和双胞胎一起往挖莲藕的河滩上走。

  四个人走的很慢。

  走到挖莲藕的河滩,陆红阳还在密密麻麻的挖莲藕大军中,寻找丁水英她们的身影呢,陆红月就眼睛很利索的指着下方的两个人影喊:“阿姐,是磐石阿哥和解放阿哥!”

  她嗓门很大,早上吃的碎米粥,又很有力气,活力十足的挥舞着手臂:“磐石阿哥!解放阿哥!”她很快又看到了因为她的声音,整个人从挖开的坑洞中站起身的陆卫国,兴奋的大喊:“大哥!阿姐,快看,大哥在那儿!”

  她们连忙往他们三人那里跑,前面的河滩全部都是干的,已经不用担心会陷进去了。

  一直跑到三个人身边,陆卫国才连忙阻止她们:“别跑了,这边烂泥多,你们往后退一点。”又指着距离他们不到百米的位置:“阿妈在那儿呢!”

  丁水英她们还在她们之前挖的坑洞里,谢磐石三人则是喜欢换坑洞,总觉得之前他们挖过的地方莲藕都被他们挖光了。

  丁水英看到陆红阳带着三个弟弟妹妹过来,也没说话,继续挖。

  陆红阳带了一罐头瓶的温水,递给丁水英,丁水英喝了两口,将碗递还给陆红阳:“放糖了?”

  “嗯。”

  丁水英不喜欢喝姜水,也知道这东西喝了驱寒,特别豪迈地干了一整碗:“给你姚婶儿和赶英也倒一碗。”丁水英说完就弯下腰,继续挖。

  陆红阳去给姚婶儿也倒了一碗,还要再给姚赶英倒,姚婶儿直接喝了两口,就把自己的陶碗给了姚赶英,对陆红阳说:“不用倒了,我们两人喝一碗就成了,难为你大老远的来送水,这么甜,放了不少糖吧?。”

  姚赶英喝到甜滋滋的糖水,原本就甜甜的苹果脸,笑得越发甜了起来:“还要喝!”

  “不能再喝了,喝多了撒尿,这河滩上这么多人呢,连个遮挡的都没有!”芦苇干死了,也没了荷叶丛和芦苇荡遮挡。

  姚赶英这才恋恋不舍地把碗递还给陆红莲,陆红阳给她又倒了小半碗,姚赶英悄悄的看了自己阿妈一眼,对陆红阳眨眨大眼睛,喝了糖水。

  实际上一勺红糖煮出来的糖水甜度很低,可只是这样少的一点甜味,就足够在这样苦的生活里,带给她们一丝暖暖的幸福感。

  陆红阳又去给陆卫国和陆卫民他们送水,顺便给了谢磐石和姚解放也倒了一碗。

  陆卫民和姚援朝两人在一个坑洞里,两人往不同方向挖,挖到大藕了,还会相互合作,最后挖出的藕两个人分,连细小的小藕节都不放过,这些往年里扔在河滩上都没人要的玩意儿,如今也都是能吃的好东西。

  他俩就没有无处撒尿的顾虑了,两人喝了一碗又一碗,尿意来了就在他们挖出来的坑里尿,自己也不嫌自己脏,开心得很。

  年初二本来是丁水英回娘家的日子,她也不回去了,就想多挖点莲藕回来洗粉。

  一直挖到年初三上班了,才没有再去河滩,和陆卫国、陆卫民一起挖回来一千多斤的莲藕。

  一千多斤莲藕看着很多,但莲藕的出粉率比不上葛根,十斤莲藕才能出一斤粉,陆家一千多斤的莲藕,洗出来也只有一百多斤藕粉而已。

  莲藕挖到了年初三,去河滩上挖莲藕的人不仅没有降,反而还增加了,越来越多的不是水埠公社的人,也来到水埠公社的区域挖莲藕,甚至和本地居民引起了冲突和斗殴。

  上面的领导干脆将所有私挖莲藕的人全部驱赶走,所有挖出来的莲藕全部充公进入公共食堂。

  于是正月里的很长一段时间,几乎家家户户厨房的煤炉上,都在煮藕粉水,家家户户都在洗藕粉。

  水埠公社的大食堂也在洗粉。

  几万斤的莲藕堆放在公共食堂的仓库里,周书记连夜调来了好几个石磨,每日不停地磨莲藕,煮藕粉、洗藕粉。

  藕粉洗完,藕粉渣也没有扔掉,全部做成一个个巴掌大的饼,晒在中心小学的操场上。

  于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几乎家家户户的院墙上,院子里,都晒着莲藕渣饼,大食堂里一天两顿的莲藕渣,上午吃莲藕渣煮粥,下午莲藕渣饼。

  这样的莲藕渣饼,一直从过年吃到二月中。

  一九六零年开春,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中,老天一直从年前晴到了二月中,才下了一场不足二十毫米的小雨,贺书记趁着河滩被雨水浸湿了,赶忙带着吴城的老百姓,刚把高产土豆种子种到河滩上。

  竹子河的水位经过一整个冬天退水期,又下降了很多,河水下降,最明显的表现,就是露天的河床更大更多了,河滩上种满了土豆。

  刚开始为了避免春季大雨后,水位上涨,淹没了种植在河滩上的土豆,高产土豆全部是种在已经建好堤坝,圈住的河滩上,渐渐的,已经没人在意会不会淹没土豆了,大家只在意到底啥时候下一场大雨,再度将竹子河灌满。

  筑堤建坝依然在继续,可人们已经没有了去年对于雨水的期盼,因为很明显,今年还会是个灾年。

  绝望开始逐渐在人们的心头蔓延。

  尤其是大食堂的粮食已经远远不够吃了,去年水埠区因为靠着竹子河,加上全城的全年无休的挑水灌溉,才让粮食正常丰收,减产不多,但收上去的粮食全都被上面给调配走了。

  没办法,除了吴城县之外的大部分地区,都减产十分严重,减产也就算了,还出现了大面积的瞒产风。

  啥叫瞒产?受报纸上各种报道出来的高产的粮食卫星影响,全国各地都开始瞒产,本来亩产三四百斤的粮食,报上去就成了亩产三四千斤,本来粮食就减产不够吃,这样一上报,就得全城调集粮食交上去,剩下的就更不够吃了。

  连带着下面的很多大队,都不是主动瞒报产量,而是被迫瞒报、多报,导致刚一开春,许多地区的大食堂就开不下去了,原本每人每月二十斤的粮食份额,一降再降,一减再减,减到每人每月十五斤稻谷、十斤稻谷。

  注意,是稻谷,不是大米。

  大米是脱了壳的稻谷,稻谷连米带壳十五斤,一个月!

  原本春天如果即使下雨,吃野菜也能勉强度过去,偏偏依然不下雨,导致不少地方已经开始出现了快要饿死人的现象。

  水埠公社这边靠着冬季的莲藕回了一波血,可整个吴城的其它更多的地方,公共食堂已经闹起了粮荒,以隔壁五公山公社的各大食堂为例,几万人的大食堂,现在连吃水都变得十分困难。

  没东西吃怎么办?五公山公社那边的人听说了水埠公社正在河滩上种高产土豆的事,他们就连夜从山上跑出来,去水埠公社的河滩上,去偷挖种下去的高产土豆。

  刚开始还是零星的十几人,水埠公社离的远,他们一次最多只能调走三五分地的土豆种子,而且他们也聪明的很,不集中在一块儿挖,这样不注意看,就看不太出来。

  后来大概是来偷的人多了,河滩上种下去的高产土豆种子开始大面积的消失,最多的一个晚上,被挖走了四亩!

  这事一下子就惊动了县里的县委书记和上面派下来的专家们,并且安排了调查组的人来调查这件事。

  可丢失的高产土豆苗已经找不回来了。

  都是五公山乡山里的山民,他们把高产土豆苗挖回去,在山里开片土地出来种,除了他们自己,谁能找到?

  你想去抓他们都抓不到,往山里一钻,没有熟悉山路的山民带人进去,你在里面找上几天几夜都找不到他们。

  水埠公社的周书记和孙主任气的半死,把隔壁五公山公社的徐书记喷的狗血淋头。

  但也没用。

  徐书记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山里我也不熟悉,你找我没用啊?”

  “我要是能把你们丢失的土豆苗找回来,我早就去帮你们找了,找不到我有什么办法?”

  “你们水埠公社种了那么多高产土豆,他们才挖了多少一点走?”

  气得周书记脸红脖子粗,口水都喷出了二里地:“你们这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脚!”

  徐书记就缩着脑袋任他骂。

  反正要土豆苗,没有!

  孙主任难得地和周书记站一条线,苦口婆心地说:“高产土豆为什么种在河滩上?因为这是第五代苗了!老徐啊,你也是农村出来的,你是也种过地的,只要是种过地的都知道,这土豆只要种个三五代,必然减产!省里特意派了专家下来,为的就是不让高产土豆减产!今年的天气是什么情形你也看到了,这些土豆苗关乎了无数老百姓的口粮,牵动着无数老百姓的命啊!”

  徐书记还真不知道这事,但挖高产土豆苗这事,还真不是他安排的,他问:“那种在河滩上就不减产了?”

  孙主任同样喷的口水四溅,想和他讲道理:“河滩过去没种过粮食,没有虫害!那专家都说了,土豆减产,就是虫害引起的病毒导致的减产,河滩上没有病虫害,才是土豆没有减产的重要原因,要是今年还不下雨,这些土豆说不定还要再种一代,你们挖走那么一点土豆苗,有什么用?”

  徐书记无奈道:“我也知道没用,也不是我让他们去挖的,他们自己大队没粮了,要饿死人了,他们自己去偷,去挖,我能有什么办法?他们挖了土豆苗往山里一钻,是你能找得到他们,还是我能找的到他们?”

  周书记和孙主任知道从老徐这里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了,只能把自己公社的武装部民兵队,全部派下去,日夜在种植了土豆的河滩上巡逻,就这样都防不住。

  一个人听说河滩上有高产粮种,整个五公山公社大山里的人都听说了。

  活下去了,只能下山去偷了!

  他们大多都是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人行动,那么多大队,那么多村子,那么多山民,又不是聚集在一起!

  很多人甚至对高产土豆种在那儿都不知道,反正偷到什么是什么。

  什么都偷,有些纯粹靠抢!

  一时间,山下的人都遭了灾,家家户户门窗关是紧紧的都没用。

  民兵队都被调去看河滩了。

  河滩太大了!

  靠这么点人手根本不行,只能从吴城县调人。

  高产土豆并不是只在水埠区这一个河滩上种植了,吴城那边也有大片的河滩也种植了,山里的人总有姑娘是嫁在山外的,山外的姑娘也不能看着娘家人就这么饿死,人家来问她们,知不知道高产土豆种在哪儿了,她们纠结一番,就会和他们说。

  这些嫁出来的姑娘们也精的很,他们不说本公社的,说别的公社的,因为都在堤坝上挑堤坝,各个公社的河滩都熟悉的很,就把他们往别的公社河滩上指路。

  原本贺书记他们还打算往邻市方向的河滩上种植,现在五公山乡的山民下山偷土豆苗的事一出,他们也不敢往邻市方向种了。

  紧挨着邻市下面的几个县,都是山,那边的山民性子还特别野蛮,贺书记是真不敢冒险。

  这些都是老百姓的救命粮!眼看着今年年景又要不好,这些高产土豆落到个人的手里,不一定能发挥出它们的最大作用,甚至可能造成浪费和减产!

  没办法,贺书记只能调县里的武装部过来,带着长木仓守在种植土豆区域的河滩和堤坝上。

  有了吴城县武装部的人看守,晚上来偷土豆的人果然少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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