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陆红阳当然不在炭山基地, 她现在是广市还没回来呢。
她离开的时候,就和丁水安、陆小芳、施志忠三人说了她给她的同学们写了信一事,让她不在基地的这些天都注意一下,如果有她的同学过来, 一定要好好接待, 千万不能怠慢, 更不能把她们放走了。
救护大队不缺救援人员,可实实在在的缺救护人员,尤其是像她的同学们那样,从医科大学系统的学过救护知识的医学生们, 尤其是这些医学生大多都已经毕业五年, 有了一定的从医经验,更是她这个救护大队急需的人才, 现在整个救护大队,认认真真说有从医经验和系统学过医的,只有她一人, 可救护大队的最初让她来当这个救护大队大队长的目的,就是让她建立起系统的医疗救护中心,没有几个医生怎么行?
现在姜军一来, 得到陆红阳指示的陆小芳对姜军母女那叫一个热情,先是不好意思的和姜军说了, 陆红阳去了广市的广交会, 虽然她不知道什么是广交会,但陆红阳这么说的, 她也这么说。
遗憾的是,陆小芳不会说普通话,一番大河以南的地道土话说完, 姜军两眼蒙圈,完全不懂,还是一旁的李文秀给她做翻译。
陆小芳不会说普通话不要紧,她热情啊!
有时候语言反而不那么重要,态度才是最重要的,姜军虽然刚来一个陌生的地方,相当于孤注一掷的过来投奔老同学,老同学还不在,但陆小芳的态度打消了她刚来时的紧张,她迫不及待地就想做些什么,可现在基地上一团乱,救护大队还没建设起来,啥都没法做。
陆小芳突然想起来,陆红阳走的时候,给她留下了一个医药箱,医药箱内是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喷雾和膏药,还有一些治疗外伤的伤药,少数的退烧药、消炎药,每种药都用这个时代的小玻璃瓶装着,药瓶里面还塞了一团棉花球当干燥剂。
基地建设,最常见的伤,便是跌打损伤和外伤。
现在姜军来了,陆小芳直接将陆红阳留给她的医药箱给了姜军。
李文秀也让姜军先在陆红阳的办公室里歇息一会儿:“基地一切都还在起始阶段,现在陆大队长不在,你空着没事,可以先写一份救护大队建设的计划书。”又对陆小芳用方言道:“晚上姜医生睡哪儿还需要你安排一下。”
基地上现在建了两排木屋,一排三间,靠左边的三间,现在是基地上干活的施工工人们的宿舍和一些家离基地较远的队员的宿舍,他们应聘上救援大队的救援人员后,就来基地上当建设小工了,三个木屋,挤挤挨挨的睡了三十多人,也是现在气温渐高,没初春时那么冷了,陆红阳当初在‘拼夕夕商城’内买的一摞二手棉被,初春得盖两条,此时一条就尽够了,那十条被子刚好够他们盖,不然这么多人,晚上睡都没地方睡。
右边的三间木屋,一间是陆红阳的办公室,同时也是陆小芬等后勤部门的办公室,里面放了很多杂物,例如粮食、红糖,日常吃的菜蔬之类,都堆放在这里,现在钥匙在陆小芳这里。
另外两间木屋,一间是施志忠三个中队长的宿舍,一间是女子宿舍,有些家里的比较远,无法做到早出晚归的矿难者家属,或者丈夫去世后,回家便不太方便的女人,便住在这间宿舍里。
女子宿舍的人没有男子宿舍挤的那么满满当当,毕竟大多数女人都是炭山本地,或者炭山周边的人,她们出来工作可以,但下班是必须要回家的,若是不回家,便有人要说嘴了,住在宿舍的,都是实在没办法了的女人,这样的人是极少数的,于是姜军母女晚上便被安排住在了女子宿舍。
陆小芳怕姜军的大女儿曾晓霞没人带,还特意把自己的小女儿带了过来,陪曾晓霞一起玩。
陆小芳结婚八年,生了两女一子,大女儿计美荷八岁了,现在已经上了炭山小学,老二是个儿子,如今六岁,正是狗都嫌的年纪,淘气得不行,基地混乱,她根本不敢带儿子到基地来,怕出事,留在家里给她婆婆看着,小女儿计美兰四岁,和曾晓霞差不多的年纪,性格乖巧懂事,陆小芳才敢带她到基地来,但也只敢拘在身边,让她和曾晓霞两人一块儿玩黄泥巴。
计家说来也是幸运,计建伟因为娶了陆小芳的缘故,和丁家算是有了亲,毕竟丁外公的女儿丁水英嫁的就是陆小芳的三哥,于是在煤矿革委会领导矿山期间,计家几兄弟同样作为被精简掉的矿工之一。
计家被精简掉的那几年里,她大嫂可没少说刻薄话,挤兑陆小芳,陆小芳那几年的日子着实不好过,陆小芳从小被陆奶奶和几个哥哥姐姐们宠着惯着长大,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就撺掇计建伟分了家。
正好她大嫂也早就想分家了,计家就这么分了。
也因为计家几兄弟都被精简在家的缘故,这次矿难事故,让计家几兄弟全都逃脱了,计家几兄弟现在想来,还觉得后背发寒,现在计家几兄弟不仅不再责怪陆小芳,反而觉得她是有福气之人,是带着计家避开死劫来的。
自从煤矿爆炸事故之后,计大嫂对陆小芳那叫一个客气,说话虽然还是以往那样,动不动就刺人几句,但她居然难得地给陆小芳和计建伟送了不少瓜果蔬菜过来,嘴巴上虽没什么好听话,行动上却很实诚。
如今谢矿长重回矿山当矿长,计家几兄弟又回到矿山上当矿工了。
他们毕竟都是有经验的老矿工,这次爆炸事故中也失去了非常多的老矿工,煤矿生产,最是少不了这些有经验的老矿工,当初被精简掉的老矿工们,几乎全部都回到了煤矿上。
姜军就这样在炭山住了下来。
曾家那边却是大发雷霆,到处寻遍姜军不着,就找到了姜家,找姜家要人,可姜家哪里还有人给曾家?他们便责怪上了姜军和曾家,大声地怒斥:“我好好的姑娘嫁到你家,现在人不见了,我还没找你要人,你反倒找我要人了!”
姜家毕竟是村里的,一整个姜姓在此聚居,曾家人根本讨不了好,最后只能不了了之,气呼呼地回到公社。
这事还报不了警,因为姜军了纸条,说是分配到了工作,去单位报到去了,又不是失踪?
曾家完全没有想去姜军的两个姐姐家找,只以为姜军走的时候把两个孩子都带走了,曾家一下子走了一个壮劳力,在家里咒骂不止,之前姜军在家虽老是往外面跑着采药、治病,可家里做饭打扫等家务也是被她一手包了,只是在外出出诊的时候,无法做家务,需要曾母做一下而已,现在全部落到了曾母的头上,曾母都过了四年多的好日子,现在又回到她在家里累死累活的时候,哪里愿意?一天到晚,整个巷子都能听到她的咒骂声,于是整个巷子的人都知道,曾家那个医学生的儿媳妇,又分配了工作,去单位上班去了,只是估计还是和第一次单位那样,距离十分遥远,不然曾家的大儿媳不会一声不吭就自己去单位报到,曾母如此咒骂,却无人说去把人拉回来。
曾家一是还没想到去街道办问地址,现在不知道地址,二是他们也要上工,正值春耕,哪怕是公社上,也是有不少地要耕种的,忙碌起来,他们暂时请不到假,自然也无法去她单位要人。
更重要的是,姜军是去工作的,这时候的人对工作还是很看重的,曾家人又不是傻子,即使他们之后要去她单位把人拉回来,不让她再做,可她的工作值钱啊,即使不能让给曾家的两个弟弟,即使是卖,都还能卖几百块钱呢!
姜军也是忐忑了好几日,生怕曾家人找来,虽然她是偷偷摸摸走的,但街道办是有她新单位地址的,只要曾家去街道办问,就能问到,可一连好几日,她在炭山的风平浪静的,无人找来,渐渐的,她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沉浸到了新的工作当中,上手特别快。
这得归功于这几年时间,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她的医学专业,她本就爱看书,读书时就十分刻苦,和陆红阳一样,几乎是班里最卷的两个卷王,陆红阳卷,是因为她知道她能在医科大读书的时间只有短短两年,必须在这短短两年里尽可能地多学一些医学知识,而姜军卷,纯粹是因为她喜欢看书,爱学习,也知道读书是唯一可以改变她命运的机会,所以她在学校时,几乎是手不释卷,只要稍有空闲,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看书的路上。
结婚之后,她也从来没有停止过看书学习,不曾放弃过医学,而她处理最多的,就是外伤。
炭山上出现最多的也是外伤,什么锯子锯到手,石头砸到脚背,搬砖砸到手指等等,另外就是写救护大队的医疗中心计划书。
姜军是个话不多,却很内秀的人,她一听李文秀和她介绍,说是要建立系统性的救护中心,便知道是从哪几个方面入手了,一是招兵买马,寻找现成的医护人员加入进来,如陆红阳写信给她;二是培养医护人才;这就离不开日常的培训与学习。
在姜军看来,寻找现成的医护人员加入和培养医护人才一样重要,但救护大队的起始阶段需要现成的医护人员,之后却要着重将重心放到培训自己的医护人员身上,因为像她这样医科大学毕业,却因为各种原因放弃了分配的工作的人是极少的,而已经有了编制的医护人员,除非像她这样的特殊情况,是不会离开原单位的。
这也是陆红阳信寄出去这么多,这么久,到现在也才只有姜军一个人来了的原因之一。
没有现成的医护人手,就只能自己培养,如何培养,姜军拿出笔记本,开始一项一项的写培训教材。
许主任带着水埠公社的‘五公茶’,已经参与过好几回广交会,并且为国家带来大量的外汇订单,许主任她们这一行人也是省外贸公社的‘交易团成员’中的主力成员之一,住的宾馆也是广市此时最好的宾馆。
陆红阳在广市也没闲着,她们这一行人提前一周到了广市之后,就在省对外出口贸易公司的安排下,住进了东方宾馆,她们并不是以个人的身份参加的广交会,而是通过省外贸公司,以‘交易团成员’的身份参与。
之后陆红阳等人,就在东方宾馆内,开始了为期五天的‘政治学习’,包括但不限于学习红太阳语录、唱GM歌曲,学习当下的政治形势等等。
之后还有礼仪与外表的学习。
陆红阳来到这个时代后,就一直谨慎小心,每天不是扎个高马尾,就是梳个低马尾,来到广市后,居然第一次被要求烫头,所有来参会的人,都要剪头发、烫头、熨烫衣服、修剪指甲,确保所有参会人员,要以最整洁干净得体的精神面貌,来面对外宾。
陆红阳等一群人还穿上了西装!
她身材高挑,瘦而不柴,穿上西装走路带风,干练又有气场。
要不是外面的广市还是那样的破破烂烂,陆红阳都快以为她又穿回了二十一世纪了。
之后整个交易团就考试对外商们进行‘摸底调查’,以区别对待,确立重点客户,并统一价格。
陆红阳她们的交易团,就在价格上,陷入了争论当中。
除了她们本省的外贸公司外,还有许多来自别的省的对外出口贸易公司,由于这次陆红阳她们主推的是‘枸杞子’和‘南沙参’,省对外出口贸易公司的药材公司分布,也是带着陆红阳她们提前在东方宾馆内,打听起了别的省的药材公司出口价格。
其实很多价格都是透明的,因为每年对外出口贸易的药材都是固定的,价格的浮动基本也不大,和几十年后南沙参的出口价格随随便便就九十几、一百多一公斤不同,此时的南沙参的出口价格低的时候只有两元一公斤,高的时候也不超过四元一公斤。
打听到别人的价格后,省对外出口贸易公司药材分公司的人,对陆红阳她们带来的沙参价格决定也是二到四元一公斤,却遭到了许主任和陆红阳她们的反对。
她们对自己带来的沙参,有自己的价格想法,但她们有想法还不行,必须得到省对外出口贸易公司的领导们的同意才可以。
好在省对外贸易公司的领导们见多了此时上的国际价格和国内商品普遍极低的价格,加上已经有‘五公茶’这个成功案例,这时期的部分商品提价幅度本身就很大,最终同意了陆红阳她们自己的定价。
就是吧,他们对陆红阳她们给南沙参订的价格,有些打怵。
陆红阳她们的南沙参价格,比外省其他药材公司的沙参价格,高了三倍不止,按照品相和包装不同,最低的价格是六元一公斤,最高的价格是十八元一公斤。
省对外出口贸易公司的人怀疑许主任和她带来的陆红阳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别的省出口药材公司的沙参价格二到四元一公斤,她们敢卖六到十八元一公斤,她们敢喊价,他们都不敢听。
但他们还不敢说,因为几年前,许主任就是把她们五公山产的茶叶,在国内普遍卖不上价的茶叶上,卖出了他们眼中的天价。
此时沙参的种植并未普及,目前市场上绝大多数的沙参还是野生品种,品相不一,加上毫无包装可言,完全就像一堆堆干萝卜一样成堆地卖,价格也卖得跟市场上的白萝卜似的。
许主任大概是在‘五公茶’的包装上尝到了甜头,在这批南沙参和枸杞子上,在包装上也是花了大力气,准备了许多十分精美的包装盒。
她们坐了好几天的火车到广市,到得已经快四月中,也就是广交会开始的时间,许主任已经来过好几次广交会,对于这里已经十分熟悉,她熟练地布置会场,将她们的这个会场布置得古色古香,意境十足,简直就是这个会场的中心,能让所有人进来,一眼就能看到她们的会场,看到她们的招牌。
‘五公茶’早已在国际市场打开了销路,她们今年主推的,便是‘五公山枸杞’和‘五公山南沙参’。
和茶叶不一样,今年的新茶虽出了一些,但大多数还尚在采摘当中,没有全部带到会场来,只带来了一些样品,如果有人看中了她们的‘五公茶’,就现场下订单,所以茶叶占据会场的空间不大,但沙参和枸杞却有很多的现货,都是她们这次费劲心力,走火车托运带过来的,她们又在宾馆里花了两天时间,细致的将一根根沙参放到精美的包装盒里,包好了拎到展会会场,现场那么一布置,被灯光那么一打,看上去十分高端大气上档次。
知道的这是南沙参,不知道的还以为卖的是千年人参呢,十分唬人。
尤其是最贵的,打算卖二十八元一公斤的那批,包装更是浮夸。
可惜没有真空包装机,不然一颗颗真空包装起来,放在包装盒里,看着更贵。
南沙参的主要出口国家是韩国、日本和东南亚的一些国家,这时期除了国内还讲究朴素包装外,整个国际上的风气都是讲究小包装和包装精美。
陆红阳她们带来的这一批沙参包装,就完全符合他们此时的审美。
加上陆红阳和许主任这一群人,穿着西装皮鞋,身材高挑,气场强大,和外宾交流时,一口流利的英语,不卑不亢,和这些外宾们站在一起交流时,不论是心理上,还是表现出来的态度上,一点都不比这些外宾差。
短短几天时间,就将她们带来的沙参和枸杞子的订单,全部都订出去了,就连明年的都提前备订走了。
简直看呆了省对外贸易公司的人,事后省外贸公司的领导们也不由的一直感叹:“后生可畏!”
“初生牛犊不怕虎!”
许主任和陆红阳这几个娘子军,那是真虎啊!
胆子大,敢想敢干敢做!
陆红月这次跟着陆红阳来广市见世面,全程跟在陆红阳身边当个乖巧的小秘书,看着自家阿姐在展会上光芒四射,简直看的两眼放光,看陆红阳的眼神简直快崇拜死了。
她没想到,在田地里带着老乡们种药材,看着普普通通的阿姐,穿上西装,烫过头发,化过妆,和国际外宾们站在一起时,展现出来的风采,居然是这样的光芒四溢。
小姑娘全程星星眼看陆红阳!
陆红阳这次来广交会,除了推销这些沙参外,还有个很重要的目的,就是想在广交会上,看能不能搞到这个时代制作口罩的一些核心机器,真空包装机,也是她们此行的目的之一。
广交会本就是对外出口贸易,在广交会上,会接触到大量的来自欧美国家、日本、韩国、东南亚等国家的国际友人。
本来广交会时间是四月十五日到五月十五日,陆红阳她们的‘五公茶’、枸杞子、南沙参,不到半个月时间,订单就全部订出去了,本来她们就可以返程了,但陆红阳她们还想搞到进口的熔喷布生产线,就一直没有离开展会的会场,借着她们流利的英语,在会场上给展会上别的省外贸公司做翻译,顺便打听熔喷布生产线的事,结果……
此时国外确实已经有了先进的熔喷布的先进设备,但尚未转为民用,且一条生产线的价格,居然要四十多亿……美元!
惹不起惹不起,溜了溜了!是她不配!
买不到完整的生产线,陆红阳又打起了一些核心机器的主意,例如上料机、螺杆挤出机、计量泵、熔喷模头组合件等,其中最核心的技术,便是熔喷模头了。
可惜,受限于这个时代的政策,陆红阳最终还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只从同样来参加广交会的其他省出口贸易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口中,打听到了一些国内的相关机器生产厂里,也有了间歇式熔喷设备能运转了,陆红阳将这些信息、地址、电话等各种信息都记下来后,终于跟着许主任她们打道回府。
虽然没有买到,主要是买不起国外的先进设备生产线很可惜,但有国内相关机器的消息也足够安慰,陆红阳打算回到炭山后,就开始着手跑这些省市的厂家,去打听和洽谈这些熔喷设备的事。
等陆红阳从广市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中下旬了。
她们在广市稍稍逛了一下,买了一些当地土特产和广交会货,就回来了。
姜军看到陆红阳的第一眼,眼眶就红了。
她明明是笑着的,却不由自主地鼻子发酸,眼眶发红。
实际上,她是个坚强到性子有些严肃刻板的人,在医科大两年,陆红阳从未看到她哭过,没想到数年没见,过去那个总是沉默的在上铺看书做笔记的姑娘,看到她的第一眼,居然是眼眶泛红。
陆红阳看到姜军则是纯粹的惊喜了,大老远的就大喊了一声:“姜军!”
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身上还背了个大背篓,一个东西都舍不得放,提着东西就向她跑去!
丁水安和施志忠、李文秀等人都特别有眼色地接过她手中的东西,给她提到木屋里去,陆红阳这才顺势将背篓解下来给丁水安,自己跑到姜军身边。
一向沉稳内敛的姜军居然在她走过来的第一瞬间,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陆红阳。
陆红阳受她情绪感染,也紧紧地抱住了她,两人抱了好一会儿,才彼此放开彼此,相互打量。
陆红阳惊讶地发现,姜军头上居然有了白头发,还很明显。
她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你……你头发是怎么回事?”
姜军头发不长,直到肩膀,用一根头绳扎在脑后,笑着说:“你是说我头上的白头发吧?嗨,我上学的时候就有,只是你那时候没有凑近看过罢了。”她说得轻松,可五年前,至少她头上的白发,一点都不明显,至少陆红阳就从未注意到过,可这一次见面,陆红阳居然一眼就看到了她头上零星的白发。
姜军也在上上下下打量着陆红阳,也是很惊讶地问:“你怎么……黑了?”
是的,陆红阳和五年前相比,黑了不少,天天待在户外,不是种枸杞,就是种沙参,不是在记录枸杞的生长习性,就是在记录沙参种植过程中出现的各种问题,哪怕是草帽不离头,该黑还是黑。
陆红阳丝毫不在意的爽朗大笑:“嗨!你真不知道我这几年过的啥日子,天天在外面种地,不是上山就是下河,能不黑吗?走走走,我们进屋说!”她低头看到听到动静跑过来抱住姜军大腿的曾晓霞,惊讶,却也不那么惊讶地蹲下身,看着小姑娘:“好可爱啊,这是你闺女吧?你闺女都这么大啦?”她拍拍手,对曾晓霞做出要抱抱的姿势:“来,小姨抱抱!”
曾晓霞却是个十分胆小的小姑娘,双手紧紧抱着妈妈大腿,小脸埋在姜军的双腿之间,害羞得头也不敢抬。
姜军一把将曾晓霞抱了起来,她眼眶还红着,可脸上的笑容却是她在曾家几年都不曾不有过的开心,对大女儿笑着哄道:“晓霞,叫小姨。”
曾晓霞红着脸小心地看了陆红阳一眼,嗫喏着想叫人,又害羞地一把将脸埋在了姜军的颈窝里。
陆红阳使出她的糖果大法,当下就给小姑娘塞了一把大白兔奶糖,本来还想给她一些水果硬糖的,又怕她太小,吃水果硬糖卡到喉咙不安全。
五月份的竹子河边白天很热,早晚很凉,姜军担心曾晓霞着凉,给她的外面穿着一件薄外套,薄外套两边有两个上衣口袋,陆红阳将她的两只小口袋里都装满了大白兔奶糖。
姜军连连推拒:“这太贵重了,小孩子哪里能吃这么多糖,你……”
却被陆红阳强硬地塞到小姑娘的口袋里,笑着道:“我是给我小侄女的,又不是给你的。”她剥了一颗奶糖塞到小姑娘的嘴里,“对不对呀?你叫晓霞是不是?名字真好听,你长得就像晚霞一样漂亮呢!”
她揉揉小姑娘的脑袋。
陆小芳的小女儿计美兰这个月都和曾晓霞在一块儿玩,曾晓霞跑过来,小姑娘也跟着她跑过来,看到陆红阳给曾晓霞口袋里塞那么多奶糖,满脸渴望与羡慕,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站在距离陆红阳的不远处抬头看着她,但她并不曾开口要。
陆小芳虽是陆红阳这一世的亲小姑,但她和陆小芳却并不熟悉,和陆小芳的女儿就更不熟了,她女儿自然也不认识陆红阳。
陆红阳不认识这个亲表妹,但陆小芳听到动静也是笑着走过来的,陆小芳不自觉地就站到自己闺女的身边,一只手放在了计美兰的后脑勺上,由于计美兰长得并不像陆小芳,陆红阳虽没有认出来这是陆小芳的女儿,但她从来都不是小气的人,见到陌生的孩子都会给两颗糖果呢,她就也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给陆小芳的小女儿计美兰。
陆小芳看到自然也是连连推拒:“不用给她不用给她……”
陆红阳听陆小芳这样一说,哪里还不明白两人的关系,给小姑娘的口袋也装满了。
陆小芳嘴里虽说不用给计美兰,可陆红阳真要给,她也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假客气的说了计美兰两句,又抱起女儿,教她:“快谢谢你红莲阿姐。”
小姑娘不懂为什么这么大的小姨,她要叫‘阿姐’,可还是很听话的嫩生嫩气娇娇软软的说:“谢谢红莲阿姐。”
她大概是长得像她爸,陆红阳第一次见计建伟这个小姑父时,就发现他长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尖下颌,十分清秀,小姑娘生得像她爸,十分秀气好看。
就是满身的黄泥巴土。
陆红阳也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乖。”
两个好几年没见过面的老同学,见到面都十分兴奋,两人走到木屋里,自然有好一番话要说,但陆红阳离开基地二十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只简单地问了姜军几句什么时候来的,住宿的事情安排好了没?住在哪?在这里可还习惯之后,就先让姜军去休息,一会儿再详聊,然后叫丁水安、施志忠、黄二柱、李文秀等几人进来汇报工作,主要是问问最近基地上有没有出什么事,有哪些积压的事情需要她去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