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这个家里, 最让陆红阳放心的,就是陆奶奶。
陆奶奶年纪大了,你不让她干活,一天到晚在屋里躺着, 她觉得自己浑身骨头都要躺得朽掉了, 你给她找点事情做, 陆奶奶整个人一下子就精神了,板着脸说:“你既然把她交给我,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陆奶奶一生生养了四儿两女,除了三十岁就没了的陆大河外, 儿女们个个养得不错, 孙子孙女们也没几个差的,她自然很自信能养好陆红月。
此时陆红月却有些怕了。
这和她想的‘上山下乡’完全不一样啊。
明明在火车上时, 那些和他们同行一段路的下乡知青们,对上山下乡或是支边的生活,满是热忱和憧憬呢!
在陆红阳要走的时候, 她满怀不舍的拉着陆红阳的手:“阿姐……”
陆红阳笑得亲切地跟狼外婆似的,说:“好月月,你不是想体验一下上山下乡的生活吗?这还是我们亲阿爷阿奶家, 他们还能照顾照顾你,你想想你若真上山下乡, 住在四处漏风的破屋子里, 七八个人住一个房间,夏天炎热蚊子缭绕, 冬季冷得能把双手冻掉,春秋天床上、炕上还有蝎子、蜈蚣爬,随时可能咬你一口。”她笑眯眯地, 眉眼弯得特别好看:“月月,你去过太原,应当知道阿姐没吓唬你吧?太原还是繁荣的大城市,你去的地方也不是真正荒凉的地方,真正需要你们下乡支边的地方,环境只会比你见到的听到的要恶劣十倍百倍。”
她摸摸陆红月的头,“乖,这几个月老老实实的在阿爷阿奶家待着,听阿爷阿奶的话,等双抢结束,阿姐就来接你回家。”
陆红月的身高已经不适合摸头了,想到陆红月头上的虱子,陆红阳只轻轻的碰了碰她的头发,就收回了手,准备一会儿去河边洗洗手。
听到阿姐说来接她回家,陆红月总算是不舍地松开了陆红阳的手,眼泪汪汪的挥着手目送陆红阳骑着自行车离开。
一回陆家的屋子,就看到陆家一群人都目光幽幽的看着她,像一群恶狼在寻机吞噬掉她这只可怜的小羔羊。
这还真不是她的错觉。
别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什么心思先不说,只说陆二伯娘。
陆二伯娘怕陆红阳,可等陆红阳一走,她的脑筋就又转了起来,把注意打在了陆红月的身上。
她大女儿已经订婚,并且有了工作,她已经拿她没办法,倒是她的二女儿陆红花很好拿捏,她已经和娘家说好,等大女儿陆红菱一嫁人,第二年就把陆红花嫁回娘家去。
只是娘家侄子堂侄子多,只她一个二女儿,肯定是不够的,但如果加上陆红月,那就是两个大姑娘啦!
娘家要是有两个侄子娶上媳妇,就不用担心娘家绝后了。
这样一想,陆二伯娘看向陆红月的眼睛都炙热了起来,脸上的笑容都热情欢喜了不少。
陆红月看到陆二伯娘的眼神,就觉得很不舒服,但她其实并不是像陆红花那样软弱人人欺凌的性子。
从小陆红阳给了她足够的底气,也给了她无穷的勇气,若没有这些底气和勇气,她一个才十三岁的小姑娘,哪敢出去串联?
她被陆二伯娘看的不舒服,但不知道哪里不舒服,就带着满心的疑惑,回自己房间。
陆二伯娘看到她手上的搪瓷盆,还想过来抢夺,嘴里说着:“哎哟,这搪瓷盆多漂亮啊,刚好和你侄子侄女们一起用!”
说着就想往自己房间那边拿过去,被陆红月一把抢了过来,很生气地说:“这是我阿姐给我的!”
像个护着自己东西的小牛犊子!
陆二伯娘被她吓了一跳,见搪瓷盆抢不过来,就拍着胸口责怪道:“你阿姐给你就给你,你这么大声做什么?我又不要你的?是让你带着你侄子侄女们一起用,她们长这么大都没有过单独的盆呢!”
陆红月生气地说:“我阿姐说了,洗屁股盆不能和别人混着用!”
陆二伯娘惊呼一声:“什么?这么好的搪瓷盆,用来洗屁股?”
这一声惊呼,把陆家中午在家休息的人,一下子全喊的朝陆红月看过来了。
陆红月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她从小就用搪瓷盆洗屁股,怎么了嘛?
她被看的羞窘,拿着自己的东西就回房间!
她知道陆家给陆卫国、陆卫民留的房间在哪儿,就在她阿爷阿奶的隔壁,只是阿爷阿奶的房间是朝南的,陆卫国、陆卫民两兄弟的房间是朝北的,此时这房间里放满了杂物,只有陆卫国、陆卫民两兄弟偶尔回来住宿的时候,才会临时收拾出来。
现在这个季节,天马上就热起来了,倒也好收拾,陆奶奶指挥着她,将屋子里堆满的一捆捆的竹条、竹片,床上放着的篾条、篾丝都抱下来,放到一边,先把床收拾出来。
床上的芦苇席都是现成的,就是平时没人住,落满了灰尘,脏的很,需要陆红月自己把芦苇席掀出来,拿到大河边去刷洗干净,晾在外面的竹竿上,再用抹布把床上的灰尘擦干净。
不得不说,陆红月从小跟着陆红阳长大,陆红阳给她养成了很好的卫生习惯。
她从小照顾两个弟弟妹妹,也是干活干习惯了的,陆奶奶叫她做这些事,她并没有丝毫在城镇里长大的娇气,拿着抹布开始里里外外的打扫,很快就把自己未来要住的房间给打扫出来了。
屁股还没坐下来休息,陆奶奶的声音就从老房子那边传了过来,喊她过去做饭。
此时陆家人已经全部出去干活了,只剩下陆奶奶和陆红月在家。
陆奶奶指着一地的苦麻皮、扫帚草、车前草,说:“你阿姐说你想要上山下乡,你阿姐来给我按腰的时候,也跟我说过一嘴山里的那些知青们日子是什么样的,你今天刚来,你几个姐姐她们都下地除草、拉水车去了,我就不让你去了,你就在家做饭,今天晚上吃野菜粥,你把这些苦麻皮和扫帚草都摘出来洗干净,车前草明天早上煮粥吃。”
车前草陆红月知道,阿姐和她说过,是一味很好的药材。
她捡起地上摘的新鲜的扫帚草,稀奇地说:“阿奶,这扫帚草不是用来扎扫帚用的吗?还能吃啊?”
陆奶奶坐在一旁的竹椅上,和她一起把里面的老叶子、杂草摘掉,说:“扫帚草老了扎扫帚,嫩的时候自然是摘了吃了。也就是这几年日子好过了,有了高产土豆,我叫你几个堂哥去河中心的岛上种了几亩地的土豆,每年能多收一些土豆粉和土豆渣饼,这才没饿肚子,不然家里人这么多,这么多张嘴巴等着吃饭,不混着这些野菜吃,哪里够吃?我们这里不像外面,后面就是山,前面就是河,没有多余的地种粮食,粮食不够吃!”
陆红月没有处理过苦麻皮,很好奇这玩意儿要怎么吃。
苦麻皮作为苦麻菜茎的外皮,看着有些像莴笋皮,但比莴笋皮要更粗糙一些,若是制作的好,放足了油和调料,其实可以很好吃的,味道和口感有些像粗糙的老苦瓜,喜欢吃苦的人会觉得味道很不错。
听陆奶奶这么说,陆红月也很自觉地剥着苦麻皮,去河边清洗,回来再用刀子切成手指头长的段。
本来她听说这玩意叫‘苦麻皮’,味道应该是苦的,她切的时候尝了一下,也确实很苦,以为至少要焯下水,结果陆奶奶眼睛一瞪:“还焯水?挑水不要力气啊?砍柴不费力气啊?家里的这些柴全是你几个堂弟堂妹们从山上砍的、挑的,都挑累死了,还焯水?又废柴又废水!”
陆红月被老太太骂的缩了缩脖子。
她做菜的手艺都是跟她阿姐学的,家里的柴火要么是陆家庄这边给她们送的,要么烧煤,阿姐从来没从这方面去要求过她。
陆红月在一旁做晚饭,陆奶奶就在一旁看着。
见陆红月没有将苦麻皮和扫帚草一股脑儿地全倒入锅里煮,她也没说什么。
她现在还有心思慢慢弄这些,等她真下地干了一天的农活回来,就只想怎么快速地把饭做熟了了事,谁还有心思和力气,管什么饭菜做得好不好吃?只想赶紧做熟,吃了赶紧去休息睡觉,第二天天不亮还要起床干活呢!
陆红月还切了一些苦麻皮,准备撒些盐当咸菜,可等她打开盐罐子,才发现盐罐子里装的不是和她家一样的粗盐或细盐,而是一整个成年男人拳头大小坚硬如青石般的盐块。
陆红月:……
*
傍晚陆家人都陆续地下工回来,听说陆红月要在他们家住三个月,住到双抢结束,都表示了欢迎。
陆卫忠的大女儿陆大雨睁大了她圆溜溜的大眼睛,开心地说:“那月月姑姑是不是能跟我们一起干活了?”
陆二伯娘笑着说:“那肯定的啊!”
“那家里喂猪、喂鸡,打猪草,小鸡草,还有扫院子的活,是不是可以月月姑姑来干了?”陆大雨的眼睛都亮了。
作为家里第四代重孙辈中,最大的她,今年已经七岁了,家里的这些打猪草、打扫院子这类的活,都是她带着弟弟妹妹和小姑姑们在干,家里第三代的姑姑们,除了陆大湖的小女儿陆红雪年纪还小,其余的最小的就是陆大河的双胞胎陆卫党和陆红星,今年九岁,然后就是陆大江家的两个儿子,十三岁的陆卫家,和八岁的陆卫仁,只是陆卫家现在也作为家里半个劳动力要干活了,陆卫家被陆大江送到了临河小学上学。
陆家因为陆卫华重视孩子们的教育,要把自己孩子送临河小学去读书,陆家这一代其他人也都要把自己孩子送去读书,只是第四代的孩子中,最大的陆大雨都还没上学,陆家也就一个陆卫家到了上学的年龄,今年刚送去上学。
陆家其他人都看着陆红月不说话。
陆红月刚来,他们也还不知道怎么安排陆红月呢。
按照他们的想法,陆红月从小在公社长大,没下过地,没干过农活,最好就是将她安排在家里,跟着第四代的侄子侄女们干些打猪草、打小鸡草、在家里做做饭、打扫院子这样轻巧的活。
可陆红阳安排她过来,明显是让她体验下地的苦,让她明白上山下乡当知青,不是那么好当的,将她安排在家里就不合适了。
还是老太太拍板说:“你月月姑姑不和你们一起,她十四岁了,和你们卫家阿叔一起干活。”
定好了陆红月第二天干活的基调,陆家就开始吃完饭。
陆红月吃到了她自有记忆以来,人生中第一顿纯苦的,苦菜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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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说自有记忆以来?因为三年灾害时期,她虚岁才四五岁,周岁也就三岁半,即使是三年时间,也就六七岁大,关于那时候的很多记忆都模糊了,唯一记得清楚的,就是阿姐时不时给她嘴里塞的好吃的饭团子、饼干、桃酥、糖果。
在别人的记忆中,三年灾害苦不堪言,可她对于童年的的记忆,全是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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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红阳说第二天去给陆红月送口粮,就真给她送来了。
她拼夕夕商城内就能买到粮食,直接从拼夕夕商城内买了一袋五十斤的大米,换到了麻袋里,还单独给老太太带了些罐头、糖果、桃酥啥的。
老太太吃了一辈子苦,临到老了,就爱吃些甜的,尤其爱糖水罐头,甜滋滋的,她的牙齿也能吃,陆红阳每次来都给她带一些。
实际上老太太也不自己吃,大多都分给下面的孙辈和重孙辈了,因为家里的太奶奶总给他们分好吃的,哪怕家里老太太最凶,可家里的孙辈重孙辈们最喜欢的还是老太太。
陆家人也没怀疑陆红阳的粮食哪里来的,毕竟蒲河口这么大一个农场呢,别的不多,就粮食多。
陆红阳来送粮食的时候陆红月不在,她去河边洗衣服了。
早上五点多,她就被陆家人喊起来做早饭,陆家人去地里的去地里割小麦,她煮完早饭,则是和陆红花一起洗一大家子人的衣服。
整个陆家人,大大小小加起来得有二十多口人的衣服,她和陆红花两个人洗。
陆红月看到院子里堆的跟小山似的臭烘烘的脏衣服的时候,人都傻了!
陆红花则是洗的很麻利,没有洗衣粉,她就先烧水,用温水泡草木灰,再将脏衣服放木盆里用脚踩。
陆红月看她上衣下裤,内衣内裤全都一起放盆里,她也很震惊,拉住陆红花:“这些上衣下裤和内衣内裤不用分开洗吗?”
陆红花很是莫名的看着她:“那得洗到什么时候?内衣内裤最后拿出来打点肥皂,一搓就干净了。”
实际上是搓不干净的,衣服的领子、袖口、腋窝、裆部,永远都是黄的,但农村衣服都是黑的灰的藏青色,洗不干净也看不出来,脏就脏呗。
好在被草木灰泡过搓揉过的衣服,虽洗不掉汗渍,但一些泥巴和汗味还是能去除的。
陆红月抱着自己的脏衣服出来,一起扔里面不是,不扔也不是。
阿姐从小就教她,上衣下裤要分开洗,内衣裤衩子也要分开洗,但陆家的很多事情都颠覆了她过去的生活习惯。
陆红花见她这样,赤着双脚一边在木盆里踩着衣服,一边很平静地说:“嗨,农村都这样,肥皂多金贵啊,谁家舍得用?就算想用,也没票啊,家里的这点肥皂,还是阿哥他们去邻市卖鱼卖虾的时候,偷摸跟人换的票买的,不然咱们农村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哪来的肥皂票?”
她看了陆红月手上的衣服一眼:“你洗不洗?要洗的话就一起扔进来。”
陆红月过了十个月的在路上串联的日子,可还是不习惯像陆红花这样,所有衣服扔一起混着洗,想了想,还是自己在一旁打了水,自己搓洗,洗内衣的时候才发现,阿姐只给了她洗身上洗头的香皂,没给她洗衣服的肥皂。
陆红花声音轻柔又直白地说:“你不是要山上下乡吗?你以后去了大山里,想买肥皂就更难了,到那时候你怎么办?”
陆红月洗衣服的手一顿,不做声,继续搓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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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到陆家庄的时间,说巧不巧,正好开镰了没两天,割麦子的黄金时间,五月份最辛苦的时候。
陆家庄所在的建设大队,地形便是山地和下面的水田相结合的,山下的土地贫瘠,取水不易,用来种冬小麦、土豆、红薯,河边的土地肥沃,用来种水稻,一般冬小麦的收割时间是五月中下旬,他们这里因为春季气温和雨水情况影响,一般到五月二十号,到五月二十五号左右开镰。
陆红月运气好,刚好赶上了陆家庄的割麦子的时间,做完早饭,洗完衣服,她就跟着陆红花一起去山下的地里,找到记工员,表示她们来上工了,然后就开干,一直干到九点,回家吃早饭,吃完早饭继续割小麦。
这是陆红月人生中第一次割小麦,刚开始看别人割的时候,她还兴致勃勃,干了不到二十分钟,她的腰就不行了,一直维持同一个弯腰的姿势割小麦,等直起腰的时候,她才知道腰有多疼,可她刚直起腰,站了还不到十秒钟,她们这一小队的记工员便站在田埂上拿着笔指着她大声叫了:“那个谁,一直站着干什么?是不是想偷懒?这一路不割完,要扣工分的嗷~”
记工员这一喊,周围人就全部向她看过来,顺便把手上的麦子放麦垛上,趁机多休息几秒钟。
陆红月被周围人看的脸一热,立刻弯腰继续割,这次坚持不到十来分钟,腰就又不行了。
等到要吃早饭的时候,周围的麦子都割完了,只剩她分的那一路麦子还有很多没割完。
好在她的堂兄弟堂姐妹们多,见她没割完麦子,也没人说她,拿起镰刀过来闷头就割,几个人干活都十分利索,很快就把她的也一起割完了,扔下镰刀就走:“快点,快回去吃饭,一会儿还要回来继续割呢,回来迟了要扣工分了!”
陆红月愣了一下,拔腿就跟着他们跑,好不容易跑回陆家,一家人跟打仗似的,呼噜噜的把刚好温热的车前草粥喝完,就又去山脚下割麦子去了。
中午她和陆、/si婶提前回来做午饭。
陆、、/四婶又有了身孕,回来就是指挥她干活的,先是让她去地里摘了豆角茄子土豆回来洗干净,她自己则去给米淘沙,她怕陆红月沙子淘不干净。
米并不是纯白米,而是夹杂着很多细糠的碎米,陆、/si/婶怕陆红月一个公社长大的姑娘,没吃过糠米,把米里的细糠全给淘洗出去了,将米里面沙子都淘洗出来后,再指挥陆红月把豆角、茄子、土豆一锅煮了。
她指挥着陆红月,将油壶上面用麻线绑了一圈一圈的纱布塞子拔下来,对着大铁锅抹上一圈。
陆红月还没反应过来,为啥用纱布抹锅呢,陆、/si婶就让陆红月把切好的土豆、豆角、茄子倒锅里开始加水煮。
陆红月懵懵地问陆、/si婶:“四婶,还没放油呢?”
陆//si/四婶指着油壶上的纱布塞子:“不是抹过油了吗?”
陆红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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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是一天当中,唯一一顿干的。
中午吃饭加休息,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基本上是吃过午饭,小睡半个小时,就立刻去山脚下继续割麦子。
因为他们这里已经到了梅雨季,不趁着现在天晴,赶紧把麦子收割晒干收回粮仓里,一旦赶上连绵不绝的阴雨天气,那种了一个冬天的小麦,发了芽,那就全完了。
所以整个建设大队,或者说整个山里山外的河南人,几乎是从早到晚,没个休息的时候,一整天都在埋头干活,连和陆红月多说几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陆红月每天早上醒来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干活!
晚上陆家人都吃完去洗澡睡觉了,她和陆红花要留在最后,洗完碗,再去洗澡睡觉,大河以南没有电,等她干完所有的活,外面已经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她累了一天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也无法想别的,几乎是眼睛一闭,人就睡着了。
早上人还没醒,就被陆家人喊起来了,眼皮都还没睁开,就又是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