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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女大的六零年代 第231章

九紫 · 穿越小说 · 1.37MB · 2026-10-08 19:36:26

第231章

  好在这样独自一人望着高墙上透气孔的时间并不多, 随着天色逐渐昏暗,在外面干活的犯人们也都陆续回来,监狱的民兵也把他放出来,一起带到食堂吃饭。

  从监狱里出来那一刻, 谢磐石觉得呼吸都仿佛顺畅了, 他甚至都不敢回头看那黑漆漆的监狱一眼, 就去了食堂。

  食堂里是没有陆红阳在的,工作人员的食堂和犯人的食堂不在一起,甚至都不在一个时间点吃饭,陆红阳他们吃饭时间更早些。

  可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在食堂内搜寻, 看着外面, 期待她随时可能出现的身影,哪怕明知道她不会在这里出现。

  犯人的吃饭速度非常快, 现在是春天,野菜繁多,犯人们的晚饭是一竹碗加了盐的野菜粉丝汤, 粉丝吸满了汤汁,水少粉丝多,这是犯人们最爱吃的菜, 因为粉丝吃到肚子里后,再喝点水, 它仿佛还能膨胀一些, 把胃涨得撑开一些,仿佛吃饱了一样。

  而且别小看菜里加了盐, 吃了盐,他们身上才有力气,山里人没钱买盐, 有时候吃盐对他们来说都是奢侈。

  若不是蒲河口农场的活计太苦太累,一年干到头,没个休息的时候,还不给钱,就冲着蒲河口农场的伙食,他们都愿意在这里多待几年。

  吃完饭,他们又分批去洗澡,他们胳膊、腿上的泥都已经在河边洗过了,进去随意地把身上的泥和汗冲一下,洗一下,他们身上的麻布狱服便是他们的洗澡巾了,洗澡带洗衣裳,换上白天晒干的‘干净’狱服,一群人回到牢房的炕上,躺在芦苇席上,聊聊天,有的躺下不到五分钟呼噜声就打了起来,有的还在聊天,可基本上也就聊到半个小时左右,声音就也会逐渐微弱到听不到了,基本上七点到七点半之间,牢房内就会安静地只剩下呼噜声和呼吸声。

  谢磐石便躺在一群人的中间,瞪大个双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天花板上黑的又仿佛还能看见的东西便在他的视线里逐渐扭曲,扭曲成波浪的形状,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可他又无法闭上眼睛。

  每个黑夜,于他来说都是一场痛苦又漫长的折磨。

  好在,天总是会亮。

  *

  次日一早,众人起床去出操,他便跟着起床。

  谢镇山要粗心些,加上凌晨五点,天色灰暗,他也看不清儿子的黑眼圈,可谢母要细心一些,她从女监那边出来,和谢镇山、谢磐石汇合,一看到谢磐石眼睛周围一圈浓郁的黑青色,眼底便透着担忧,过来问他:“昨晚上又没睡着?”

  谢母当了一辈子的大小姐,结婚后虽会做一些事了,但家务活依然少干,来到蒲河口一段时间,她连一些基础的农活都会干了,看着和大河以南的普通农妇没什么区别。

  谢磐石精神有些萎靡,周身都散发着一股灰色的气息。

  他眼皮半抬,看了眼谢母:“阿妈,我没事。”

  见他跟他们一起去上工,谢母便知道陆红阳今天不用去山里给人看诊了。

  谢母在午夜梦回之中,无数次庆幸,在得知儿子和陆红阳在处对象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带着儿子去了陆家,跟丁水英把两个孩子的事定了下来,而陆家和陆红阳也十分仁义,没有在这个时候抛弃谢磐石,也没有对他们家落井下石。

  如果有陆红阳冒险进煤矿厂区给他们送的麻饼和药,他们一家可能早就没了,他们这些人根本熬不下来。

  下放到蒲河口农场后,哪怕她在蒲河口农场没有特意照顾他们,可也正因为有陆红阳在,让他们在蒲河口农场的日子比其他人好过了不知道多少。

  至少那些民兵看在陆红阳的面子上,不会像对待其他犯人那样,动则用鞭子抽打他们,下放过来这么久,甚至连批斗都没有,还隔三差五的喊他们去医务室检查身体,治疗他们身上的暗伤。

  尤其是对她儿子谢磐石。

  在被关押批斗的时间里,其实她和王国超、计建伟等人受到的针对还好,没有那么多,他们主要折磨和折腾的对象,是谢镇山父子俩。

  本来应该是谢镇山的,可谁让谢磐石是谢镇山唯一的儿子呢?为了彻底打垮谢镇山,他们就变着花样折磨谢磐石,谢磐石反而是他们这群人里受到的针对最多的那个人。

  刚从禁闭室放出来那段时间,她是真怕儿子就这么没了。

  直到被下放到蒲河口农场,见到陆红阳,她儿子的情况可以说是肉眼可见的好转。

  谢母不知道多少次感谢上天。

  谢磐石就是他们夫妻俩的支撑点,要是儿子没了,他们夫妻俩也活不下去了。

  陆红阳不用去山里给人看诊的时候,谢磐石白天就要跟着蒲河口的民兵们去学怎么使用老猎、木仓。

  山民中多猎户,而猎户一般都是有猎、木仓和土、木仓的,山民中的土、木仓和猎、木仓很多都是二十年前战争时期遗留下来的,这些猎户都十分爱惜他们的猎、木仓,这么多年都保护得很好,谢磐石要想跟着进山保护陆红阳,学会开、木仓是必不可少的技能。

  只是谢磐石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现在也只是学一学如何使用,开得准不准还要等他身体完全恢复了后,才能练习。

  出了蒲河口监狱,谢磐石还在回头看,他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到的,陆红阳这个时候还在睡。

  等到犯人们干完早上的活回来吃早饭了,陆红阳这边也全都收拾好,问过张医生,蒲河口这边暂时不需要她在这里,她才准备自己骑着自行车去往炭山。

  张医生看她打算自己骑着去,喊了她一声:“你不叫小谢陪你去啊?”

  陆红阳的自行车是男式的大杠自行车,自行车座特别高,前面还有个大杠,直接坐上去是骑不了了的,得左脚先踩在脚踏板上,右脚踩着地往前踏,等自行车平稳前行了,那只在踏地前行的右脚再一整个跨过自行车座坐上去。

  这对身高不足的女孩子非常不友好,但这样的自行车又因为够大够结实,如果是男性骑的话,就可以在前面大杠上带一两个孩子,后座上再坐个大人,后座两侧还能再挂两个大竹筐,前面的把手也可以挂很多东西。

  陆红阳左脚都已经踩上踏板了,回头回答张医生:“炭山现在乱,他跟着我去不安全,这次就不叫他了。”

  沈老师正在用麻布擦着医务室的桌椅板凳消毒,闻言走出来说:“那堤坝我看窄的很,你自己能骑吗?我听说去炭山还要过一个渡口,你让小谢送你到渡口,你让他在渡口等你,行不行?”

  沈老师也是真的担心陆红阳。

  堤坝的路面宽约一米五,但真正能走路的,只有中间不到二十公分的宽度,这二十公分是因为来来往往的人都走着二十公分的地方,把路踩出来了,不常走,没人踩的地方则长满了接近两米深的野蒿,人走在其中,只能偶尔看到个黑色的头顶,若有坏人埋伏在河堤两边的野蒿中,陆红阳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是非常不安全的。

  被沈老师说的,张申武校长也不安起来,说:“这个时间点,小谢肯定在吃饭,你叫小谢陪你去,你一个人骑车也不安全,别到时候骑掉河里去,周围又没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陆红阳本来没打算叫上谢磐石的,听他们这么一说,觉得叫上谢磐石也行,便又把车停在了医务室门口,跑去后面食堂找他。

  她还不能去男犯人区的食堂,只能隔着木门叫看守在那里的民兵帮她喊一下。

  民兵自然不会拒绝她的要求,让她在这别走,留一个人在这里站岗,另一人就去喊了谢磐石。

  其实陆红阳出现在这道隔离门这的第一时间,谢磐石就看到了,他目光一直在看着这个方向,他不知道她会不会来,他只是习惯性地任何时候眼睛都在看着她可能出现的方向。

  民兵也是认识谢磐石的,在陆红阳出现找民兵的一刹那,谢磐石周身的灰色气息便一消而散,周围像开出了闪闪发光的花一样,看得民兵打趣他:“每次一听到小陆医生喊你,你小子就高兴,小陆医生一走,你就做出一副死样子。”

  谢磐石就笑,先是大步地朝陆红阳走来,走了两步,便改为小跑着过来。

  他还没想到陆红阳是找他一起去,只当时陆红阳过来找他是有什么事。

  他双眸亮晶晶的看着她:“你不是要去炭山吗?怎么还没去?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红阳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糖,又给两个守在这里站岗的民兵一人塞了一把糖果,就让民兵帮着开门,让他过来,“我今天出诊,张医生怕我一个人在堤坝上骑车不安全,叫我喊上你一起。”

  这句话算是解释给谢磐石听的,也是解释给两个民兵听的。

  谢磐石一过来,陆红阳就和两个民兵道过谢后,拉着他的手腕就走,刚跑过拐角,不在两个民兵的视线当中了,她的手便成他的手腕,滑到了他干燥微凉的手心上。

  到了医务室,她拎起自己的木质医药箱,他便顺手捞过背在身上。

  张校长看到谢磐石过来陪着陆红阳一起,才笑着说:“早去早回。”

  谢磐石笑着和张校长、沈老师打招呼:“那我们先走了。”

  等谢磐石骑着自行车带着陆红阳走远,站在卫生院大门口看着他们离去的张申武才转身笑着对沈老师说:“嘿,这小子都会和我们打招呼了,看样子情况在好转。”

  谢磐石的情况,他们也是看在眼里的,或者说,所有下放来蒲河口农场的知识分子们的情况,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除了少部分过去真的是资本家家庭出来的,出身成分有些问题,大多数都是这次斗争中的牺牲品。

  对于真的有问题的这部分人,在蒲河口农场当然也是会区别对待,前提是,你有没有用,或者说,你对建设大河以南,带领大河以南的老百姓发家致富这件事,有没有用!

  有了谢磐石骑车带她,她终于安心多了。

  让她自己一个人骑车,她虽也担心有掉入河中的风险,但她又不那么担心,从她自小到大的学习经历来说,只要她真的用心做一件事,没有做不好的。

  在堤坝上骑车虽然很危险,但她只要慢慢骑,不图快,她自信也能安全的骑到炭山。

  但她能自己骑是一回事,有人带着她骑,不用她费劲提心吊胆的骑,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戴着草帽,坐在后座上,双手很自然的揽住他的腰,整个人的上半身都轻轻靠在他背上。

  经过这段日子的调养,和她时不时的投喂,谢磐石身上已经不像他刚啦时那样骨瘦嶙峋的了,好歹是长出来一点肉,可她的脸靠上去,还是有点硌,她便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他背脊上的骨头。

  谢磐石前面的车龙头一歪,却没出声让她在后面不要乱动乱摸的话。

  他喜欢她这样摸他,贴近他。

  陆红阳摸完了他背脊骨,又把脸颊贴了上去,说:“磐石大哥,你还是有些瘦哦,这段时间你多来我这里,我再给你好好养一养,争取早点把身体养回来。”

  谢磐石便在前面笑着应了句:“嗯。”

  五月份的河堤两边的风景和四月份又不相同,四月份还是‘小荷才露尖尖角’,到五月份,虽距离‘接天莲叶无穷碧’的盛景还有段时间,可荷叶丛中,已经开始出现了一点零星的粉色小花苞。

  花苞太小,只顶上那一点露出了些许的粉色,下面都被青色包裹着。

  饶是如此,也足够陆红阳惊喜了,在后面指给谢磐石看:“磐石大哥,你快看,竹子河打出第一朵花苞啦~”

  谢磐石认真地看着前面的路,顺便抽空快速地看了眼陆红阳指的方向,却什么也没看到。

  他只好摁下刹车,单脚踩在地面上,转头朝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在哪儿?”

  “那儿,一点粉色,你看到没?等再过半个月,这里就漂亮了!”她很是期待地说。

  她语气里的期待和憧憬,连带着谢磐石都跟着期待和憧憬了起来,心情也跟着清风荷叶一起,愉悦了起来。

  两人很快就到了临河大队渡口,这里说是临河大队渡口,实际上距离临河大队有三四十分钟的距离,反而距离炭山很近了,过了渡口走十几分钟就是炭山。

  陆红阳让谢磐石留在渡口这头,帮她看着自行车,她自己坐上了渡船。

  谢磐石看着她坐在渡船上要离他远去的模样,心底忽然一慌,扛着自行车的大杠就跟着跑下来,登上了船。

  陆红阳被这副自行车骑他的场景给吓了一跳,忙从船上起身,帮着船老板拉着船绳,稳住船身:“磐石大哥,你下来做什么?你就在堤坝上等我啊,这扛着自行车上上下下还麻烦。”

  谢磐石把自行车放船上,“我陪你一起过去,我就在下面的堤坝上等你,有野蒿丛挡着,没人看得到。”

  他其实是担心陆红阳,哪怕明知道陆红阳没去过煤矿上,那些人没见过陆红阳,不知道陆红阳和他之间的关系,可他还是害怕她遇到那些疯狂的红小兵,他只要一想到她也会被那些红小兵们抓走,便如坠入无边地狱。

  陆红阳看他身体都在微微地颤抖,脸色苍白,显得眼下的青黑色的黑眼圈越发分明,伸手去握他的手,他的手也十分冰凉。

  摆渡的人是认识谢磐石的,之前谢磐石一趟一趟的从他这里骑车去蒲河口,只是他不知道谢磐石就是炭山煤矿上原矿长的儿子,只以为这是一对回家的小情侣,笑着说:“你对象愿意陪你就让他去呗,丑媳妇也要见公婆呢。”

  说完一副觉得自己很幽默的样子,呵呵的笑。

  陆红阳木着脸,死鱼眼看摆渡的大爷:“阿伯,我很丑吗?”

  大爷不大,年龄也就四十岁到五十岁之间,但因常年在河边摆渡,看着有些苍老。

  他先是被问得一愣,随即失笑:“不丑不丑,你长得体面得很,这就是一句俗语,俗语。”然后不说话了。

  陆红阳见成功逗到摆渡大爷,噗嗤一声笑出来,十指扣着谢磐石的手,笑得开怀。

  谢磐石和摆渡大爷也被她逗笑。

  摆渡大爷大概是常年一个人在渡口摆渡,没人说话,遇到人就喜欢聊几句,说这段时间他看到的炭山见闻:“炭山的煤矿你们知道吧?听说矿长换了人唻,原来的矿长被斗下去了,还成了新的上台,听说辞掉了好多老矿工,现在又在招新的。”说到这,他忽然想起来:“你们也是去煤矿上招工的吧?”

  煤矿上的说法是精简员工,实际上就是把原来一批老矿工辞退了,反正很多都是临时工,辞退了再招就是了。

  陆红阳他们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就笑着听摆渡大爷说,摆渡大爷也不需要他们回答,他就是想说话。

  等上了岸,摆渡大爷看堤坝太高太陡峭,谢磐石扛着自行车上去不易,还特别好心的把船停在岸边,自己下船帮着谢磐石一起抬着自行车上堤坝。

  陆红阳谢过摆渡大爷,给钱的时候,顺手给摆渡大爷塞了几颗水果糖,这类水果糖是供销社最便宜的糖果之一,却是农村孩子难得能甜嘴的东西,摆渡大爷嘴上说着‘不用客气,不要不要’,手却很诚实的接过陆红阳塞过来的糖果,很是仔细的收进了上衣衣摆处的口袋里,准备哪天他孙子们过来看他时,他给孙子们甜嘴,还笑呵呵地说:“等你们回来,喊我一声就行了,我就在堤坝上坐着。”

  告别了摆渡的大爷,谢磐石把陆红阳送到炭山脚下,叮嘱她:“有就事就站在上面喊一声,我听到声音就上去。”

  陆红阳笑着制止他:“你可别,本来我没事,你一出现我可能反而有事,你就在下面等我就行,我给我阿公看完就回来。”

  她安抚地抱了抱他,转身上山。

  从山下走到丁家大概还要二十几分钟,路上陆红阳找了个没人的地儿,从拼夕夕商城里买了两斤藕粉、两瓶枇杷罐头、一条大咸鱼和一些芡实糕拎在手里。

  平常她去丁家找丁外婆,家里就只有丁外婆带两个小表弟小表妹在家,这次去,居然一屋子的人!

  看到她带的东西,上次来还不欢迎她的丁家舅妈们,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忙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哎呀~!你人来就行了,带什么东西?这大老远的走过来,还拎这么多东西,累了吧?赶紧进来坐!”

  大舅妈把东西接过去放桌上,然后给她泡茶倒水。

  陆红阳没见到丁外公,问大舅妈:“阿公阿婆呢?”

  “你阿公阿婆在后面屋子呢。”

  丁家人多,又没分家,随着几个小舅舅们陆续娶妻,家里的住房越发拥挤起来,原本一家人都在煤矿上上班,也就晚上回来吃个晚饭,睡个觉,倒还不觉得,现在不用上工,一大家子全都挤在一起,矛盾一下子就多了起来,家里每个人都想分家,可又惦记着丁外公手里的钱,谁都不敢先提,于是家里就整日吵吵嚷嚷,不是打孩子骂孩子的声音,就是妯娌几个拌嘴的声音。

  陆红阳到后院扩建的小房间内。

  小房间是真的小,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分到每对夫妻手里,房间再大也大不了哪里去,丁外公也将他们原本的房间让了出来,给儿子娶媳妇,现在他们原来的房间也被隔成了两个,不然都不够住。

  陆红阳不明白家里都挤成这样了,为什么不分家。

  她刚进院子,就听到丁外公剧烈的咳嗽声,然后是一声苍老的:“是红莲来了吗?”

  陆红阳进屋看到丁外公头发几乎全白的模样,吓了一大跳,距离上次来也没过多久,可丁外公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在变的更加苍老。

  她忙过来给丁外公看诊,但丁外公这种情况,最好是能去省城的大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要结合尘肺病和呼吸科或职业病科医生根据丁外公的具体情况来制定用药方案。

  在这种没做任何检查的情况下,就连肺病的常用药物,陆红阳都不敢给他瞎用,最理想的做法是先进行痰培养和药敏试验,以确定哪种抗生素类药物对丁外公这种情况最有效,避免滥用。

  她自然也把情况和丁外公、丁外婆说了,让丁外公去蒲河口找张医生看。

  丁外公越老越犟,很排斥去看医生,左右就是一句:“哎呀,死不了!”

  陆红阳是不明白为什么丁外公有病不去看的心理,像她这种怕死的人,稍微有个头疼脑热,就恨不能立刻去医院找医生,一点苦都不想吃。

  她也是苦口婆心的劝:“阿公,你这种情况放任下去不治的话,只会越来越严重,你就是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大舅二舅小舅他们想想啊,小舅都还没结婚没孩子,你在,每个月至少还有不少的退休金能补贴他们,你要万一有个什么事,你让舅舅们怎么办?”

  一句话,直接戳在了丁外公和丁家其他所有人的软肋上。

  要是一大家子人都还在煤矿上上工,自然不在乎丁外公的退休工资,可现在一大家子都被‘精简’在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工作,丁外公的退休工资,就是一大家子的人保障。

  这也是为什么一大家子住得这么挤,都不愿意开口说分家的原因,都怕先开口说分家,惹了丁外公不高兴,到时候丁外公给这个给的多了,给那个给的少了。

  原本还因为住在一起不痛快,丁外公说不想去看医生,觉得犟不过老爷子的人,听陆红阳这么一说,态度也强硬起来:“红莲,我现在就去找船,送你阿公到蒲河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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