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听诊器下, 谢磐石的心跳如擂鼓,陆红阳从未在哪个人身上听到过如此轰隆隆的声响,响到她看着他仿佛平静克制的面容,都有些想笑, 响到她有些不适应耳里的振动, 摘下了耳朵上的听诊器。
可她的手还放在了他春季单薄的狱服里。
蒲河口农场的狱服都是统一的款式, 宽大,宽松,她的手可以轻而易举的穿过他衣服的下摆,任由她在他的身上肆意的滑动, 撩拨。
经历几个月折磨的谢磐石身上都瘦脱了相, 手摸进去,过去手感很好的腹肌没有了, 只有根根分明的骨头。
有那么一瞬间,陆红阳心里一痛,眼里满满都是心疼。
这样的眼神, 让他情不自禁的伸手去蒙住她的眼睛,他根本招架不住,他怕他看了, 就溺毙在其中,再也无法做到劝她去什么该死的吴城见什么该死的野男人相亲!
陆红阳摇了摇头, 似想从他蒙着她眼睛的手心里脱离出来, 长长的眼睫蹭着他的掌心,像是羽毛一下一下又一下的挠在了他一览无余的心脏之上。
她不知何时放下了听诊器的听头胸件, 不安分的手在他的身体上乱摸,从他的背,摸他到他的前胸, 又摸到他的下腹,直摸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瞳孔都睁大了,满是无措和惊愕。
她却只是用手指,贴着他的下腹,从最中间的位置,指尖一点一点地向上滑动,目露不满和委屈:“我最爱的腹肌都快没有了呢~!”
陆红阳只听到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很奇怪的,不是正常声带那里发出来的一声难耐又失控的‘哦~~’的一声,然后一把抓住了她在他身上作乱的手,眼底潜藏的波涛再也控制不住,眼睛睁大地低头看她。
陆红阳笑嘻嘻地仰头垫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不容易呀,终于肯正眼看我了。”
他却只是抓住她在小腹上作乱的手,声音嘶哑:“手拿开。”
陆红阳眼里都是狡黠的笑:“不拿!”
他声音进一步低沉下去,“拿开。”
“就不拿就不拿!”
她不仅不拿开,还凑上前去亲了他一口,又亲了他一口,他仰头想要避开她的亲吻,可动作又迟缓得很,避让的不彻底,整个过程就是他逃,她追,他被她压在门上插翅难飞。
她有些不满他居然还想逃,身体更贴近了他,和他紧紧地贴在一起,只感觉身下仿佛有个蠢蠢欲动的烙铁一般,她的手已然从他的下腹,一路往上点火,到他曲线好看的后腰上,声音蛊惑:“磐石大哥,看着我。”
这一刻的她,就像是竹子河里的水妖,带着蛊惑人心的诱惑,在他忍不住低头看她的一瞬,被她攫住了双唇,轻轻撕咬碾磨。
从刚开始他仰着头,想要避开她的亲吻,到不知不觉,他低着头迎合她的亲吻。
她亲了他好一会儿,才下巴靠在他锁骨那里,嘴唇亲亲蹭蹭他的下巴,满眼都是清浅的笑意:“磐石大哥,你真好亲。”
谢磐石眼底的暗礁越发的汹涌,就像是随时能将人卷进去吞噬了一般,他低着头紧紧地看着她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喉间滚动,然后再也控制不住,直接反客为主,将她摁在门上,抬起她的下巴,低头攫住她的唇,像是要将她吞吃入腹一般,汹涌澎湃,如同疾风骤雨!
他修长的大腿不知何时抵在她两腿之间,想离她近一些,更近一些,两个年轻的身体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紧紧贴在一起,烙得她生疼,也硌的她生疼。
好半晌后,他才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声音低哑中带着想要说服自己的颤抖,“是你招惹我的,红莲,是你来招惹我的。”
他明明不该,他现在这样的身份,他不该招惹她的,他应该将她狠狠推开,让她去吴城相亲去的,让她……
这样的想法仿佛有双大手,将他整个人都撕裂般,皮肉分离,鲜血淋漓,痛得他不敢想,不能想,只能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这样她就还是他的,她不会走,不会跟别人相亲,不会成为别人的新娘。
明明这是他的小姑娘。
他的胳膊不自觉地微微松开她。
他的理智又回到他的眼睛里。
他的小姑娘被他亲得唇瓣红艳艳的,眸似春水,却眼含笑意,她笑盈盈地看着他,声音不自觉地也低了一些,就像是河里致命的水妖在向他招手,说:“对呀,是我在招惹你,你是我对象,我凭什么不能招惹你?”
她一口亲在他的唇角,语气里都是得意洋洋:“我不光要招惹你,我还要亲你呢!”
她将他快要松开她的两只胳膊拉着,强硬地放到了自己的腰上,似乎很不满他居然会松开他,抬眼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似含秋水。
惹得陆红阳又低低的笑了起来,双手从他的背上下移,又摸到了他的腰股处,笑意莹莹斜睨着他,声音又轻又柔:“磐石大哥,你说你来医务室检查,怎么还带着手电筒呢?都硌到我了~~”
谢磐石的冷漠再也装不下去,语气里满满都是无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语气像在问一个还不懂事的小孩子。
陆红阳叹口气,“唉,我好不容易和我对象团聚,他却突然装起了深沉,不理我了。”她手指在他身后的腰股间画着圈圈,“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他?”
她好像丝毫不觉得自己在做坏事,表情纯真又无辜,偏偏眼睛像电视剧里那些做坏事的妖精,明晃晃的,像带了魅惑人心的钩子。
陆红阳的语气又委屈,又哀怨,“我才十八岁啊,刚体会到恋爱的甜蜜,忽然之间,每天都来看我的对象不见了,我翻山越岭,跋山涉水,就像童话里终于打败了恶龙的勇敢公主,终于营救了我的落难王子,王子却要装作不认识我。”
“哎呀呀,可真是伤我的心呢~。”她说着伤心的话,可眼里却没有一分的伤心,反而全是淘气的笑意。
她原本放在他腰上的手却突然停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拧了一下,“叫你装作不理我!”
明明是惩罚性的拧,可真当她的手接触到他皮肤那一刻,所有的不满都全化作了心疼。
手底下原本丰润结实的皮肤下面,只剩下骨头和皮。
“好瘦……”她略带哽咽的喃喃着,伸手掀开他的衣摆。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他身上的伤好了很多,原本青青紫紫的伤,现如今呈现伤愈过程中的暗青色,或者暗红色,还有些是深紫色,在他身上,五彩斑斓的,原本化脓的伤口如今也在愈合。
她背靠着急诊室的大门,静静的被他抱着,手也从他的衣摆里拿出来,轻轻抱在他的背上,手在他骨瘦嶙峋的背上,上下轻轻安抚着,脸颊贴在他的颈窝里,声音轻轻软软地:“那你可不能不理我了哦~”
这一刻的她,柔软的不可思议,他便也从原本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身体一样抱着她,逐渐的安静放松下来,还是贴的那样紧,却也轻轻的抱着她,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压抑的痛苦:“红莲,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你又不是我,你又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她从他怀里出来,双手捧住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不许他回避她,“现在,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站在我身后,坚定不移地选择我,听我的!不逃避,不需要你为我好,好好爱我,懂吗?”
她‘吧唧’一口,亲在他唇上,又问了他一遍:“懂吗?”
“我比你们更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也比你们更清楚自己的选择!”她又凑上去亲了他一口:“就算是等你十年、八年,我愿意!最坏的后果,无非就是十年后我二十八了嘛,如果那时候你变了心,我不好嫁人了嘛。”
“拜托~,才二十八哎,正是人生最美最盛放最灿烂的年龄好吗?”
“嫁人难道是什么很好的事情吗?嫁到一个陌生的家庭去,为一个陌生的可能长得还不俊的男人生儿育女,操持他一大家子,很大可能还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每天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消耗我的情绪……”她捧着他的脸,眼底满是认真:“你不会以为嫁人是对我的奖赏吧?”
她松开他,转身屁股轻靠在桌沿上,摊开双手,眼里是他从未见过的清醒与理智的光芒:“磐石大哥,我这么努力的学习,考上医学院,至今还在和张校长学习中医,隔三差五的去深山里给人普及药材和医学常识,冒着危险去深山里给人做义诊,和小许主任她们一起为大河以南的百姓挑选种植最合适最经济的药材,带领大河以南的人改善他们的生活,不是为了哪天成为谁的妻子,谁的媳妇,谁的妈妈,你明白吗?”
她想起她前世看过的一个视频片段,里面的女主说的一句话。
她语气认真又郑重:“我的事业,才是我讣告的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