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谢母就谢磐石这么一个亲生的儿子, 在她看来,东西给陆红阳,就是给她儿子,给她未来的孙子孙女, 所以她把自己这些年收藏的东西给陆红阳, 那可没有半点舍不得, 本来以后也是要给她的,迟点早点的问题。
丁水英是个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人,如果谢母表现的很清高,很高傲, 那丁水英的态度只会比她更冷淡, 更高傲,可谢母这样出身的人, 拉着丁水英推心置腹的软软的说着话,丁水英哪里还有不应的?更何况她本身就很满意谢磐石,生怕这个女婿被别人家抢走了, 当下就把谢母送的东西收了起来。
其实谢母送到陆家的东西,都是能过明路的东西,最多就是比正常节礼丰厚一些, 可这也要看谢家的底蕴。
谢家早在战乱时期,家境就不一般, 不然谢镇山也娶不到谢母一个官家姑娘, 家底是十分丰厚的。
在谢母看来,她送到陆家的东西都算的上寒酸了。
可这个是要看时代的, 在这个时期,这些东西自然算丰厚的。
之后谢母又和丁水英说起谢磐石和陆红阳的婚事。
谢磐石比陆红阳大五岁,翻过年都二十三了, 在这时代可是大龄男青年了,谢母自然是着急的,想着先把两人的婚事定下来。
可丁水英也很为难,因为本地的风俗,是老大先结婚,老二才能结婚,现在陆卫国还没找到对象,要是陆红阳就先订婚,乃至先结婚了,外面不知道的人,就会以为陆卫国有什么毛病,怎么妹妹都订婚了,老大还毫无音信,是不是有什么不可说的难言之隐,才好好的男的,没人要。
丁水英也不把谢母当外人,说:“要是订婚我肯定是没意见的,只是我家老大还没找到对象,得先我家老大订下来才行。”
谢母在水埠公社生活十来年了,自然是了解本地风俗的,拍着丁水英的手背说:“这事我懂,你放心啊,肯定等卫国先订了婚,再给磐石和红莲订婚。”她问丁水英:“卫国现在是机械厂的正式工了吧?按道理他也好找,怎么还没找?要不要我给他介绍?”
说完谢母又后悔了。
要是在她和谢静岩被抓到吴城之前,她给陆卫国介绍自然是没事,可现在局势不好,吴城又乱的厉害,她都不敢离开煤矿上,又从哪里给陆卫国介绍合适的人去?
炭山倒是有不少未婚的小姑娘,可她都觉得配陆卫国差了一点。
丁水英也着急说:“他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跟木头似的,一天到晚就在机械厂修农机,又不出门,从哪里认识小姑娘去?实在不行我就在公社里给他介绍。”
丁水英想到了斜对门的姚赶英。
她心里存了这个想法,却不能对谢母说,而是把这事记在了心里,准备回头和姚婶儿说说,探探姚叔和姚婶儿的口风。
*
陆红阳上午九点多还没等到谢磐石过来,就以为他今天不来了。
没想到谢磐石和谢母从公社陆家回来后,谢磐石就带着谢母交给他的东西,外加他自己准备的一些东西,背着个大竹筐,自行车上也挂着两个大网兜,一路骑着自行车就往蒲河口来了。
到蒲河口的时候,都中午了。
陆红阳被人从蒲河口监狱里面叫出来,看到他手里拿的东西吓了一跳:“这这……这都是啥?你不是刚给我买了很多好吃的吗?咋又拿来这么多?”
她还以为竹筐里放的都是吃的呢。
谢磐石怕她拿不动,下巴指了下蒲河口的位置:“我能进去吗?我给你拿进去。”
陆红阳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进去,闻言道:“那我要去问一下许主任。”
说着,她就连忙往里面跑,去问了许主任。
许主任闻言从办公室的窗户向下看了一眼,点头说:“可以进来,不过只能在医务室,不要往别的地方乱走。”
医务室和监狱别的地方都不同,它是有单独的大门和诊室,在通往医务室的通道大门不开放的情况下,医务室是独立在监狱体系之外的。
陆红阳得到许主任的许可,高兴地喊了句:“谢谢主任!”
说着就直往下跑。
许主任看到小姑娘如此有活力的模样,不由也跟着笑了,对一旁的孟技术员,也就是她的丈夫笑道:“还是个小姑娘呢。”
陆红阳前世活了十九岁,今生又过了九年,按道理已经活了二十多年,可她前世十几年全部都在学校读书,没有进入过社会,也没有经历过太多事情,今生同样一直在学校读书,心理年龄一直就是十八九岁的模样。
她跑下去后,又似乎觉得自己跑得太快太急切了,在距离他五六米的时候,又突然停了下来,矜持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眼睛看着他,唇角含着笑,脚步却是缓缓地朝他走过去,傲娇地说:“许主任同意你进来,不过只能在医务室的区域走动,别的地方可不能去。”
这附近也没别人,谢磐石将自行车停在医务室外面靠着墙,背上背着竹筐,手里提着个竹篮子,笑着跟着陆红阳进了蒲河口卫生院。
卫生院里并不是只有陆红阳,还有张申武校长夫妻俩和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女人并不是张申武校长的侄女张玉笙医生,而是十一月份下放来的一位姓陈的教授的家属,因她身体无法承受冬日高强度的挑堤坝的活,做事又细致,被许主任安排到卫生院来打下手,承担打扫和护士的工作,至于张玉笙医生,由于她擅长的是妇科和产科,被许主任安排去了临河大队的卫生院,去给本地接生婆们做接生相关的培训和宣传了。
两人关系虽然基本上确定了,但陆红阳前世今生第一次谈恋爱,其实还有些被动和腼腆的,走在谢磐石身边,保持着一拳的距离,也没挽着他胳膊,也没牵着他的手,而是用两根手指扯了扯他胳膊上的袖子,对张申武校长夫妻俩介绍他道:“老师,师娘,这是谢磐石。”
她也没说这是我对象,就又对谢磐石介绍说:“这是我老师和师娘,快喊人。”
谢磐石就跟在陆红阳身边,很自然地喊道:“老师,师娘。”
张申武校长原来的眼镜被打碎了,如今一只眼睛上有镜片,一只眼睛上没有镜片,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框,眯着眼睛打量谢磐石,点点头说:“哎,好。”又对陆红阳说:“快带他上去吧,别在上面多待,早点下来。”
陆红阳扬唇一笑,就又拉着谢磐石胳膊的袖子,蹦蹦跳跳地上楼了,满是活力。
张申武校长夫妻俩抬头看着她脚步轻快的上楼的样子,仿佛也看到自己和妻子年轻时候的模样,和妻子对视一眼,浅浅地笑了。
陆红阳一边上楼,一边给谢磐石介绍自己现在工作的地方:“下面是诊室、药房、病房,上面是我和老师他们住的宿舍区。”
陆红阳没有过多的给谢磐石介绍张申武校长他们的宿舍房间,直接带着他来到最里面她自己的房间。
她的房间是单人房宿舍,约有二十五个平方大小,虽简陋了些,却还称得上宽敞。
陆红阳以为他给自己带的东西都是吃的,就随意地让他放到柜子角落的墙边放下。
谢磐石便随意地打量了一下她的宿舍,比煤矿上的一些工人宿舍还要宽敞些,煤矿上也是有宿舍的,有些工人上夜班,晚上没办法回去,晚上就在煤矿上的宿舍里将就一夜,那是真的将就一夜。
煤矿山虽然富裕,但受限于这个时代物资匮乏,煤矿上的宿舍基本都是四人间到六人间,但人多了,空间也就小了,而且煤矿上的宿舍纯粹就是煤炭工人们休息的地方,而不是他们生活的地方,煤矿工人白天下了一天的井,累得半死上来后,就不想做别的了,炭山下面就是竹子河,水倒是不缺,但回来也基本都是随便洗洗手、脸、脖子,就躺上下铺的床上睡下了,床下垫的就是稻草,被子都是他们自己带的,不管是盖的补丁摞补丁的被子,还是下面垫的米白色粗麻布,基本上都看不出来原来颜色,只比黑的没有别的颜色的煤稍微白那么一丢丢,能看得出来底色是白麻布。
陆红阳这里虽也是‘家徒四壁’的装修风格,四面白墙和水泥地板,但这么大一间宿舍只住了她一个人,房间里只靠墙摆放了一床、一衣橱、一书架、一书桌和一把椅子,剩余的空间非常大,两边都有窗户通风,陆红阳的被套床单虽都是灰色,却是干净又柔软,这样灰扑扑的颜色,竟意外地和谐又统一。
陆红阳指着靠窗户放着的书桌旁的椅子说:“坐。”
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给谢磐石坐了后,她就没地方坐了,只能坐在床上。
谢磐石注意到,她坐自己的床前,先是给自己打了一盆水,仔仔细细地将自己的手,严格按照七步洗手法,将自己的手清洗了两遍,又将洗手的盆用肥皂清洗了两遍,再换下自己的外裤。
是的,她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当着他的面,把自己棉裤外面的外罩裤脱了下来,用两根手指捻着,十分嫌弃地样子,扔到了角落的空盆里,重新给自己换上了一件干净的外罩裤穿上,然后掀了自己床的铺盖,拿了一块干净的白色麻布出来,铺在自己床褥子下面的稻草上,坐在了自己床上,且只是屁股只坐了边沿一点点,像是生怕自己身上有什么病菌沾到了她床上似的。
陆红阳当然没有洁癖,她只是觉得医务室里每天接待的都是农场和大河以南的各种病人,哪怕她已经在医务室里每天消毒了,可她依然觉得医务室里到处都是病菌,她哪怕什么事都不做,只是穿着衣服从医务室走过一趟,都觉得身上都沾满了病菌,回到宿舍都是一定要换衣服的,不然她就会觉得空气里,床上,衣服上,到处都是病菌,不将衣服、被子全部拆洗、暴晒,不将房间里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彻底消毒一遍,她就会觉得浑身难受。
这大概是每个医学生的通病。
这一幕给谢磐石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哪怕一直到几十年后,他都依然记得他第一次来她宿舍时,她下意识的做出这一系列的反应,以至于他之后的很多年他都记得,她肯定是有洁癖的,并一直维持着她对卫生的要求,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换衣服。
谢磐石见她这样,就起身将竹筐里面的木匣子拿了出来给她。
陆红阳看到这木匣子还挺奇怪,问她:“啥呀?”
谢磐石怕她这样坐在床的边沿处难受,顺手拉她起来,拉着她走到窗户旁书桌前,坐下。
他自己坐在了椅子上,然后拉着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陆红阳顿时就尴尬了起来,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就不挣扎了。
她觉得坐在他腿上,也比坐她床上强,就干脆坐他腿上了,正好这里光线好,她就把木匣子放书桌上。
木匣子长约二十五到三十公分,高十五到十八公分左右,黑色纯木材质,拿在手里还不轻,不像是放食物的。
陆红阳放手里摇了摇,里面像是有金属物品。
木匣子的盖子是推拉式的,上面还有一把精致的小铜锁,陆红阳又疑惑地问了句:“这里面装的啥呀?给我这个做什么?”
谢磐石是背靠着墙壁,侧对着书桌坐着的,陆红阳坐在他左侧的大腿上,整个人坐在他两条大长腿的中间,他两只手便环着她的身体,把钥匙给她:“你打开看看。”
钥匙的样式也颇为古朴,锁和钥匙都有些像以前在古装电视剧里看到的样式,她上下翻看了下钥匙,然后歪着头,看着锁孔,把钥匙插进去,轻轻一扭,在里面捣腾了几下,铜锁便开了。
锁打开后,她便惊住了,里面居然是一匣子首饰!
“哇~!”她惊叹了一声,用手像抓精品店里十几块钱一堆的那种假的珠宝首饰一样,抓了一大串起来,发现下面还有一层,然后像见世面一样,打开了第二层,第二层就是镯子,金的、玉的、翡翠的,足足有十几只,竖着摆放,用一层层的绒布隔着,金灿灿的,简直晃花了她的眼。
如此可爱的颜色,着实让人很难不喜爱啊!
她拿起来在手腕上试戴着,玉镯的圈口大小正合适,她摘下来又放回去,谢磐石便又打开下一层。
她以为只有两层了,没想到下面还有一层,最下面一层,也是首饰,她也不知道价格,反正看着就一个字:贵!
全都是她买不起的样子。
她拿出来一支一支的欣赏着,然后放回去,扭头看他:“你干啥?让我给你保管吗?”
她坐在他腿上,这个姿势便高出了他一个头,和他说话时便是俯视着他。
他笑着看她把玩手里首饰的模样,道:“都是你的。”
陆红阳皱眉,不确定地问:“你确定这些东西不是给我保管?而是都给我的?我一个人的?以后不要回去,由我支配的?”
谢磐石失笑:“是,都是你的,你一个人的,不会要回去,随你支配。”
陆红阳乐了,又把玩起这些各色首饰,她前世就是个小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懂这些东西的价值,但她大致能判断出来。
她拿了一对翡翠耳环,两只手拿着放自己两边的耳朵上,歪头看他:“好看吗?”
他双手放在她腰上,环抱着她,认真点头:“好看!”
陆红阳笑嘻嘻的晃动了一下头,其实她连耳洞都没有,纯粹觉得好玩,比划了一下,便又放了回去,然后推给他:“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陆红阳丝毫不怀疑,自己未来也会拥有这些漂亮的首饰,所以对这些没有丝毫的贪念。
她只是条件反射的觉得警惕。
零零后最大的福利,大概就是还没结婚,就通过互联网看清了婚姻的本质。
就像网上有句话说的,男人追求女人,从来不是为了让女人幸福,而是让他们自己幸福。
她虽然不排斥谈恋爱,也可以全情投入地享受恋爱,却不表示她就是恋爱脑,她就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
她也不认为谢磐石送她这些东西真是为了送她,很可能是让她保管,让她来分摊风险,毕竟这个年代,这些都是不能拿出来见人的东西。
她当然也想到,人家也可以把这些东西随意的往哪个地方一藏,或是一埋,根本不需要她‘保管’。
可是防诈骗嘛,刻在骨子里的。
谢磐石并没有勉强她,而是将木匣子往书桌里面推了推,让她身体正对着她,克制着自己想将她拥入怀里的冲动,仰着脸看着她:“里面有一些是我阿奶的,一些是我阿妈的,你不用觉得有压力,这里只是一小部分,以后都是你的。”
炭山上的巨型煤矿,原本是谢家私人的,通过谢父的名字也能看得出来,谢镇山,镇的便是炭山,真的是煤山矿洞不塌,安全生产,建G后,谢家将炭山上交,谢镇山依然是炭山煤矿上的矿长,只是矿山不再是谢家的而已。
陆红阳眼睛一转,狡黠地问:“那以后我们不在一起,也是我的?”
谢磐石是再也忍不住,将她整个人都拉近了,身体贴近了他,明明是他坐在下位,仰着脸看她,偏偏他却像是坐在上位的那个,整个人都极具侵略性,握着她的手在下巴上蹭了蹭,“是你的,都是你的。”然后抬眼看她,“不和我在一起,那想和谁在一起?”
陆红阳才不怕他呢,还伸出手指在他下巴上轻轻挠了挠,看他舒服的眯起眼,笑着说:“那可说不好!我喜欢俊的,喜欢高的,喜欢身材好的。”她故作傲娇的抬着下巴,垂眸看他,做轻佻状:“你……勉强算过关吧。”
谢磐石又笑出了声,一把将她揽入怀里,将她抱了个结结实实,把陆红阳吓了一跳,耳边却全是他胸腔振动时低沉的笑声。
陆红阳先是被他抱着,感受到大腿上有个什么东西硌到了她,伸手到下面将挡在她腿上的东西用力拨开了去,还抓在手里捏了捏:“你是不是把手电筒揣口袋里了?”
等她意识到自己手捏了个啥后,已经来不及了。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整个人涨红得跟虾米似的,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满脑子都是:妈呀,我在干啥?手不能要了!
谢磐石抱着她,整张脸都轻埋她怀里,闷笑不已。
陆红阳前世今生两辈子都没这个尴尬过,要是她不知道自己抓住了个啥,她还不会尴尬,偏偏她在捏完了之后,人还反应了过来,恨不能把手给甩掉,偏偏他还抱着她,笑的整个身体都震颤不已,那表情,陆红阳生气,还给他暗爽到了是吧?
陆红阳生气地把她那只捏到了不该捏到的东西的手,嫌弃地在他脸上蹭了又蹭,看扯着他笑的像狐狸一样眯起的眼睛,陆红阳两只手捏上了他的两边脸颊向两边扯,恼羞成怒:“别笑啦!笑什么笑?”她气的装傻,“谁叫你把手电筒揣口袋里的!!!”
语气又羞又恼。
他今天本来是过来给她送还她的手电筒的,刚刚只看到他带过来的竹筐和木匣子,没看到她的手电筒,她以为在他裤子口袋里呢,他抱进她时,硌到了她的大腿,她便条件反射以为是手电筒在他裤子口袋里。
他还笑她,气死她啦!!!!
陆红阳的手在他脸上一阵乱揉,他却抱着她,脸埋她怀里,抱着抱着,他就不对劲了,胳膊越收越紧。
陆红阳没吃过猪肉,好吧,她也没见过猪跑。
前世除了和室友们在宿舍里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又激动莫名的看过电影版的《金P梅》,真的连小H片都还没来得及看,人就来这里了。
可她也后知后觉感到不太对,使劲把他推开,从他腿上跳下来,快速地跑到大门口,站在阳台上吹冷风。
她脸烫得吓人,慌乱地用手在脸颊那里扇着风,似乎用这样的方式缓解尴尬,却不知她这样欲盖弥彰的动作,更是让气氛暧昧了几分。
她气得原地跺了跺脚,小声地说:“你快出来啊!我们下去了。”
幸亏医务室的二楼只住了她和张申武校长夫妻俩,张申武校长夫妻俩白天都在一楼的医务室,二楼只有她一个人。
谢磐石也意识到不能再在她房间里待下去了,原本起身想出来的,又背过身去,面对着窗户,看着下面茫茫的大河的波涛,平复着心情。
偏偏陆红阳不知他的尴尬,还催他快出来。
等他尴尬的走出来时,走路姿势还有些不对,陆红阳明知不应该往那里看,可偏偏眼神飘忽的忍不住,一眼就被她看到了。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可谁能忍住不好奇呢?
她慌忙的背过身去,红着脸看下面犯人们种的大菜园子。
他却偏偏不放过她,走到她身边,整个人都轻轻地笼罩住了她,她周身全是他温热的气息。
陆红阳连忙往旁边移了一步,伸手抵着他胸膛,身体靠在栏杆上后仰:“你离我远一点啊。”
又怕下面有人看到,眼睛慌乱地朝下面看。
幸好此时蒲河口的犯人全都在堤坝上修堤坝,蒲河口监狱里除了许主任夫妻俩和少数的后勤人员,在各自的办公室和后勤的食堂里忙碌外,蒲河口的操场上和监狱里是一个人都没有。
她眼睛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他。
谢磐石却是抓住了他抵在他胸膛上的手,握着手心里,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
她手指背痒痒的,像是有根羽毛在上面撩了一下,一下子痒到了她的心里,那一下一下,像是亲在了她的心尖上,那种感觉居然还不坏,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眼里原本清澈的光不知何时,像竹子河的水面一样,波光潋滟,又羞羞答答,她使劲地想抽回手,他却越抓越紧,他手又大,将她整只手都包裹在滚烫的掌心里,掌心烫得仿佛能将她整个人都烧起来。
他亲就亲吧,眼睛还直直的看着她,眼里像是有火光在跳动,那火苗像是要将她浑身都点燃,烧的她面红耳赤,脸颊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