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陆红阳拉着她的手和胳膊, 脚紧紧的抵着她的脚,吃力地说:“你别管裤衩子了,你赶紧摘啊!”
姚赶英说:“我就是看那裤衩子还挺好的,上面也没有补丁, 这么好的裤衩子, 咋还扔了?”
陆红阳一愣, 问:“你确定那只是个裤衩子?”
姚赶英笑着说:“不是裤衩子还能是啥?还不成还能是个人?”
说完两人都愣住了。
陆红阳一把将姚赶英拉了回来,脱了凉鞋,一把跳到了水里。
能够生长荷叶的地方,水都不会太深, 水太深了, 就会把荷花淹死,例如菱角生长的地方, 水就会较深,因为菱角藤很长,菱角菜是浮在水平面上的, 她们看到菱角,就只会坐着船或者菱角盆去摘,或者使用类似船锚一样的工具, 绝对不会有人跳下河去摘菱角,这是她们这些河边长大的人都知道的常识。
所以陆红阳跳得很干脆, 果然, 水只到她的胸口上面一点,可姚赶英还是吓坏了, 因为水到这个深度,很容易就到脖子,鼻子, 漫过头顶,一般下巴是个危险值,水深到了下巴,就一定不要再向前了。
当然,会游泳的例外。
姚赶英看水深都到陆红阳胸口上面了,急得直跳脚:“哎呀,红莲,你小心点,注意安全!”
她自己也在岸上左右张望,想找个竹棍啥的,她没找到竹棍,但这个世界的野蒿是长得最深最茂密的时候,最长的能长到两米高。
她连忙去掰野蒿秆,假如陆红阳出了什么事,她可以伸着野蒿秆去让陆红阳抓住。
陆红阳水性很差,并没有那些生长在河边的小孩那种‘浪里白条’的好水性。
她快速地踩着脚下细软的泥土,手臂划过密密麻麻有着不太扎人的刺的荷叶杆,来到姚赶英说的裤衩处。
进了水里她就已经很清晰的看到,这根本不是什么裤衩子,而是一个头脚都在水里,只一个背部和屁股露在水面上的小孩儿。
之前姚赶英之所以只看到一个裤衩子,是因为小孩儿的背部被荷叶遮挡,姚赶英没看见,而陆红阳走过去,一把从小孩儿后背拦腰捞起小孩儿时,河坝的水已经漫到了陆红阳的下巴。
在陆红阳伸手捞住小孩儿的腰的一刹那,岸上的姚赶英因为陆红阳蹚出的那条路,也终于清晰地看清了她之前看到的‘裤衩子’是什么了,吓得在岸上指着水里惊声尖叫:“有小孩溺水啦!谁家的小孩儿掉河里啦!快来人啊!”
此时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周围有很多在捞鱼的大孩子、小孩子,还有一些在河边清洗东西、或是在菜园子里浇菜的老头儿老太太,他们大多离的都不远,甚至有些离的也不过五六十米,听到姚赶英的叫声,原本在河边洗东西的人惊的一下子站起来:“啥?有小孩溺水了?”
“哪个小孩溺水了?在哪儿呢?”
接着有妇人惊慌失措的大喊:“有小孩溺水喽~~有小孩溺水喽~~~谁家小孩子不见了赶紧找找哦~~~”
正在自家菜园子里浇菜的老头儿老太太一听有小孩溺水,菜都不浇了,拎着粪瓢就隔着河坝往这边跑,一边跑一边喊自己孙子孙女们的名字:“大栓!大栓!”
“大国,小国!”
一个个一边喊一边往这边跑!
人在水里有水的浮力,人是很轻的,但捞出水面后,人的重量加上身上衣服和水的重量,比在岸上的时候还重。
陆红阳捞上来的这个小孩儿看着不过四五岁,甚至只穿了一件裤衩子,上半身光溜溜的,好在他人不大,不算特别重,她一把将小孩推上岸,岸上的姚赶英也立刻去拉这个孩子,不知他在水里泡了多久,姚赶英伸手一拉,握住他冰凉的手就打了个冷颤,觉得自己像握住了一个死人,眼泪唰一下就掉了下来。
她一边哭一边喊:“快来人啊,有小孩掉水里啦,快来人啊!”
一双手死死的拉着陆红阳,想把陆红阳也拉上来,因为这里的水位有些深,陆红阳靠着自己双手撑着堤坝边沿,是爬不上来的。
这时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娘走过来,一把拉住陆红阳,和姚赶英一起用力,将她从水里拉了上来,然后赶紧去看被捞上来的小孩,只见这小孩双目紧闭,面色青灰。
大娘一探小孩儿的鼻子,惊叫一声:“完了,没气了!”
这时候已经越来越多的人赶过来,陆红阳上岸的第一时间,就将小孩仰面平躺,然后检查小孩子的呼吸和心跳,发现小孩儿没有呼吸和心跳后,立马开始对他进行心肺复苏。
有那有些见识但见识不多的大爷看到,就连忙阻止说:“快别按了,你这样按有什么用?把他倒过来,背着他的双脚在肩膀上,让他倒着把肚子里的水先吐出来,然后对着他的皮燕子吹气!”
有人见陆红阳这么年轻,自然是听老人的话,毕竟老人的经验多。
吓得姚赶英连忙尖声阻止:“你们干什么?你们别乱动,她是医生,没看到她在救人吗?”
赶过来的老头儿老太太妇女们,一听陆红阳是医生,又止住了脚步。
有认识陆红阳的人就指着陆红阳说:“这这……这不是丁水英家的大姑娘,叫什么我不晓得,好像是考到省城医科大学的那个……”
“我晓得她,听说读书脑子特别灵光,年年跳级,去省城上大学去了!”
有老太太拉着最开始说话的老头儿:“人家是医生,你又不是医生,人家比你晓得怎么救人,你听她的啊!”
老头儿虽然着急,但嘴里还是焦急地嘀咕着:“你们不听我的,就应该对皮燕子吹气,对嘴巴吹气有什么用?”
陆红阳手下却丝毫不敢停,一直持续手中的动作,给小孩儿做心肺复苏。
刚刚小孩儿的那种溺水姿势,在医学领域叫‘潜水反射姿势’,是一种极其典型的危险信号,当小孩失去意识或体力耗尽时,充满骨骼和肌肉的腿部自然下沉,而含气的胸背会上浮,这个小孩溺水的时候恰好处在一个俯卧,脸朝下的状态,浮起来的刚好是背部和臀部,这才使得姚赶英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个裤衩子浮在水里,实际上那是小孩子的背部和臀部,只是小孩儿的背部刚好被荷叶遮挡了而已。
而且以这个方式溺水的小孩,由于脸和四肢都在水下,无论是呼叫,还是四肢的挣扎都没有声音,且从溺水到失去意识,通常只要三十秒到一分钟,在没人注意到的情况下,很容易就造成孩子溺亡。
这也是陆红阳把小孩捞上来后,检查他没有呼吸后,第一时间就赶紧给他打开气道做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的原因。
这里同样存在一个救人的黄金四分钟,她是一分钟都不敢耽搁。
做人工呼吸也不是随便对人嘴巴里一直吹气就行的,要五次人工呼吸,三十次胸外按压这样的频率,如此反复。
一旁的大爷还在指挥着说:“你这样按他胸口没用,你要把他倒过来按,把他肚子里的水倒出来。”
他急得恨不能亲自上手把小孩的身子翻转过来,给小孩吐水。
但实际上,光是控水是无法改善缺氧状态的,反而会耽误救援时间,导致胃部的食物残渣回流,堵塞喉咙和鼻腔。
她一边按压,一边指挥姚赶英:“英子,你把他头转到一边,让他下巴后仰,打开气道,给他做人工呼吸,就像我刚刚做的那样!”
姚赶英看着小孩那青灰的脸,根本不敢,她想到刚刚拉小孩上来时,他那双冰凉的手,就觉得炎炎夏日里,一股寒凉之意从她的背脊往头皮爬,吓得她连连摇头。
她身边的大娘看她一个小姑娘吓得眼泪糊了一脸,赶紧过来把姚赶英挤到一边,她刚刚也是看到陆红阳怎么给小孩儿做人工呼吸的,听着陆红阳的指挥,麻利地蹲下身,把小孩的脸掰着侧过来,扣住小孩的下巴,让小孩嘴巴打开,使劲往他嘴里吹气。
一旁的老头儿还在说:“给他上面吹气没用,要从皮燕子那里吹!”他急得扔掉手里的粪瓢:“哎呀!算了,我来!”
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想法,老头儿也不管小孩子的皮燕子是不是埋汰了,过来就想抢小孩,给小孩翻身扒裤子。
把陆红阳急得不行。
要知道心肺复苏的黄金时间只有四到六分钟,没耽搁一分钟,抢救成功的概率就要下降百分之七到百分之十。
陆红阳连忙大喊:“英子,你拦着大爷,别让他过来!”
姚赶英很害怕,可她还是一边哭着一边拦住了老大爷。
她身上的压力极其的大,她怕假如大爷的方法才是对的,她拦住了大爷,到时候陆红阳没有救活小孩儿,反而耽误了小孩儿的救治时间,让他死了咋办?
姚赶英哭得脸上都是泪,双臂还张开拦着大爷:“呜呜,红莲是医生!”
“呜呜,红莲会救他的,你别过来!”
“呜呜,你别耽误红莲救人!”
她哭着想要推大爷。
大爷救人心切,也是被她搞的火大,一把推开姚赶英:“走开哦!你们几个小姑娘懂什么东西?再耽误下去,小家伙真没命了你们就开心了!”
姚赶英个子小,堤坝是梯形的,她又是站在堤坝下方的位置,被老大爷推了一个踉跄,差点摔水里去,幸好她眼疾手快,一把抓到野蒿草稳住身子,可还是翻滚着往下摔,一条腿深深地踩进了水里。
她尖叫一声,拽着野蒿之力上来后,上前一把推倒大爷:“都说了红莲是医生!”
大爷同样五十出头,身体还挺康健,不然也没力气挑着粪桶去菜园子里浇菜。
他是站在堤坝侧面的上方位置的,身后都是茂密的野蒿,姚赶英那小力气,把大爷一把推着,差点倒在了生长的直直的野蒿草上,也幸亏夏季的堤坝上都长了又深又厚的杂草和野蒿草,大爷手里还拿着个粪瓢,大爷一只手撑着粪瓢杆,屁股坐在还没压倒在地上的野蒿杆上,一只手撑在地上,这才没把这大爷摔个好歹来。
大爷见这小姑娘居然阻止他救人,刚好手边有个粪瓢,气得举起粪瓢就往姚赶英头上敲去。
粪瓢打人倒是不怎么疼,也不会打伤人,但极其的侮辱人,每个被人用粪瓢打过头的人,都会视为奇耻大辱,并记恨很多年,因为本地迷信,被粪瓢打头,人会长不高,这年代的人本就营养不良的多,个子大多不高,长大后更是将自己个子长不高这事,归结为小时候被人用粪瓢打了头,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并且越大越气!
就在老头儿的粪瓢差一点就要落在姚赶英头上的时候,一个小炮弹一样的人猛地从堤坝上跳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大爷的粪瓢杆上,差点卡着了他的蛋,他从膝盖弯处一把抽走夺过了老头儿手中的粪瓢,狠狠往河里一扔,顿时粪瓢离岸两三米。
气得老头儿指着几个年轻人手指发抖:“我看你们到底能不能救活这小家伙,你们耽误我救人,要是出什么事,你们都是有责任的!”
匆忙跑过来的陆卫民这才知道,这老头儿居然也是想救人,他远远就看到这老头儿推姚赶英了,到了这里,竹网一放,人就跳下来了!
他只比陆红阳小两岁,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这些年营养不缺,在这个普遍缺衣少食营养不良的年代,他个头比姚赶英高出大半个头,比老头个子也高,也到了变声期,张开双臂拦在众人面前,用老鸭般的嗓子叫道:“都离开些,别拦着我阿姐救人,我阿姐是省城医科大学毕业的医生!”
去年过年回来,陆家人就知道陆红阳只剩下半年的实习期,这个时候就毕业了,此时看到陆红阳回来,自然就知道陆红阳毕业回来了。
老头儿见无法把小孩儿抢过来对着他皮燕子吹气,也歇了歇了心思,气呼呼的坐在压塌下的野蒿杆上,也不管飘在水里的粪瓢,胳膊搭在膝盖上,看着陆红阳和大娘一起,一个对小孩儿做人工呼吸,一个给他按压外胸。
他还是坚持自己的那一套是正确的。
他是见过有小孩掉水里,被人捞上来后抱着双腿倒挂自己肩膀上,然后一个从小孩嘴巴里吹气,一个从小孩皮燕子里吹气,把人救活的。
这时候周围摘莲蓬、抓鱼的小孩都看到这边动静,聚拢了过来,陆红月带着陆红星和陆卫党,手里拎着一篮子莲蓬,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注意两个弟弟妹妹别落下了,还要注意竹篮子里的莲蓬别跑掉了,要是弟弟妹妹落下了,她还停下等两个弟弟妹妹跑到身边了,才拉着他们继续跑,生怕落下一个,在水边出什么事情。
周人站在堤坝上,高高的向下看到被陆红阳施救的昏迷不醒的小孩,一个男孩子惊声叫道:“大柱,是你三弟!”
已经跑过来的陆红星看到下放救人的人,也惊喜的喊道:“二姐,是阿姐!”
“阿姐!”
“阿姐!”
“阿姐!”
堤坝上全是几人喊‘阿姐’的声音。
名叫大柱的男孩子大约十一二岁,也穿着个裤衩子,光着上半身,手上还拿着个大竹编筐,腰上用草绳挂着个大肚长颈竹篓,一听是他三弟,连忙从堤坝上下来,扒开人群跑了进来,看到自己三弟面色青灰嘴唇苍白人事不省的模样,眼泪唰一下就落了下来。
之前说话的男孩是他同学,也连忙从堤坝上滑下来,推了他一把:“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喊你阿爸阿妈来!”
大柱看着陆红阳一直在给弟弟施救,不敢离开,害怕的张开嘴巴‘哇’地哭了出来,被旁边的大娘一把拉住:“现在哭有什么用?之前怎么不看好你弟弟?他这么小,你居然就只顾着自己玩,把他一个人扔在这,现在还有脸哭!”
大柱的哭声愣是卡在了喉咙里,可还是吓得眼泪汪汪,强忍着哭声呜呜的看着陆红阳施救。
之前说话的男孩见他这样,对他说:“我去喊你阿妈!”说着赤着脚拔腿就跑。
大柱回头看看自己好友,又看看还不知生死的弟弟,满心的懊悔和害怕快要淹没了他。
他有四个弟弟两个妹妹,家里孩子一多,就很容易忽视中间的,他二弟年龄大一点,已经很会自己抓鱼,刚刚他和二弟二柱子就是不知不觉去了河坝的下方去抓鱼了,有荷叶挡着,加上一边抓鱼一边摘莲蓬,一边吃莲蓬,抓的太专心,吃的太开心,不知不觉离的远了,也没注意到三弟有没有跟上来,真的就是一小会儿,谁知道三弟就掉水里淹死了。
想到这个平时总是安安静静跟在他们身后,帮他们提竹笼,在岸上帮他们乖乖看东西的弟弟就这么没了,大柱一时间又害怕又伤心又后悔。
二柱子舍不得鱼,这会儿才跑过来,手里举着自己的鱼笼:“大哥大哥,你看我网到一条大鲫鱼……”
二柱子嘴里的‘大鲫鱼’其实也不过孩童巴掌大,可对他们来说,已经是相当大的鱼了。
他话音还没落,就看到他哥哭的满脸是泪,不由一怔,像是感应到什么,回头看向地上躺着的小孩儿。
他反应比他哥迟钝一点,还没有经历过死亡的他,第一反应居然是问他哥:“大哥,三弟怎么了?”
大柱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的好大声。
见地上的小孩一直没动静,周围人都认为这小孩肯定是已经淹死了,救不活了。
见陆红阳手下还在抢救,还没停,就有人劝她:“唉,这都是他的命,这龙王爷哪年不吃掉几个小孩?救不活你就别勉强了!”
一旁的大娘也说:“好孩子,等他阿妈过来,你把他给他阿妈吧,他刚捞上来我就摸过了,他都没气了。”
“这也是他应该的,这么小就胆子这么大,旁边没人就敢一个人下水,这不淹他淹谁?”又说大柱和二柱两人:“你们把你弟弟带出来,就只顾自己玩,完全不管你弟弟啊?他这么小,你们就敢放心地把他一个人丢在水边上不看一下啊?”
二柱此时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弟弟没了,慌张的抬头看看哥哥,也跟着哭了出来。
此时周围站着的其他老头儿老太太差不多也明白了事情的经过,指着荷叶丛里面的几个莲蓬说:“估计是看人家都在吃莲蓬,他没得吃,嘴巴馋,看到那里有莲蓬,就下水摘了,这里前几年挖莲藕,挖出来好多坑,这些坑后面也没填补,这里一个那里一个,这些小孩子不懂事,可不就很容易掉坑里去吗?”
夏季小孩子们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零食,莲蓬便是这些生活在水边的孩子们伸手可及的最好的零食,大些的孩子们已经学会游泳了,不深的水直接就下去摘了,即使遇到深坑,一个猛子潜下去,几个狗爬式的泳姿就回来了。
也只有这个小孩,年龄太小了,估计还没学会游泳,掉水里后又是头朝下的姿势,想说话喊人都喊不出声,手脚挣扎也是在水下,掉下去一点动静都没,导致周围明明有这么多人,愣是一个都没发现,还是姚赶英陪着陆红阳找陆卫民和陆红星她们,觉得太晒了,想摘个大荷叶当伞或者帽子戴,这才看到了这个溺水的小孩。
姚赶英也在哭,她既害怕这个孩子救不活,又怕孩子父母来了,把孩子救不活的责任推在陆红阳身上,她此时双手掌心紧紧贴在一起放在下巴下面,眼睛死死盯着躺在地上的小孩,心里和嘴里一直默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老头儿见这么久,那小孩都没动静,也知道他肯定是救不活了,遗憾地说:“你们歇歇吧,这样哪里能救得活人?都说了从下面吹气从下面吹气,你们非不听我老人家的嘛~!你不倒着背着他,把他肚子里水吐出来,这样平着放,肯定救不活啊,我老头子活了五十岁,就没见过这样救人的!”
他话音刚落,就见一直紧紧盯着那小孩动静的姚赶英,立刻惊呼一声:“红莲红莲!你快看!他……他是不是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