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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女大的六零年代 第175章

九紫 · 穿越小说 · 1.37MB · 2026-10-08 19:36:26

第175章

  省城有好几个国营饭店, 吴思思给陆红阳带的这些糕点,全都出自省城最好的国营饭店的大师傅之手,大师傅师承名门,他师父的师父, 也就是他的师祖, 曾师从清朝皇宫里在御膳房当过御厨的刘姓师父, 他是四十年代末离开了他最开始上灶的饭店得意轩,回到老家的省城,在当时省城首屈一指的大饭店——春瑞饭店当大厨,后将家人也都接到省城来, 五十年代初, 春瑞饭店改为国营饭店,归到土产信托公司, 大师傅便又被调到了大食堂上灶,后来因为做饭好吃,接待了从京城下来的大领导, 又帮着土产信托公司创收,之后又被调任到国营饭店餐厅主任,只在六十年代初, 他的工资就已经涨到了九十多块钱,相当于一级厨师的工资, 也是国营饭店首屈一指的大厨, 作为餐厅主任的他,早就已经带上了徒弟, 轻易不自己动手下厨了。

  吴思思能拿到这么多省城最好的国营饭店大师傅做的糕点,由此也可见吴思思的家境确实不一般,只是她性子低调, 在学校和宿舍里从来不说她家里的事,只是从她日常用度可以窥探一二。

  上个月是端午节,这几个月的主要糕点便是以绿豆和艾草为主。

  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光是绿豆糕就会做二十多种,北方的京式风味和南方的苏式风味都做了一些,陆红阳扔过去的这两盒,便是更适合南方口味的苏式风味绿豆糕。

  苏式绿豆糕和京式绿豆糕的干香甘甜不同,苏式绿豆糕里添加了很多油脂,绿豆糕会散发着浓郁又淡雅的奶香和油脂香,还混合着绿豆的清香,在这个缺油少糖的年代里,这样一份散发着油脂甜香的绿豆糕,对办公室里已经饿了两天的人而言,诱惑可想而知。

  随着第一个吞咽口水的声音,后面的人眼睛像冒着绿光一样,齐刷刷地落到盒中的绿豆糕上,也咽起了干燥得仿佛要冒烟的喉咙,看着绿豆糕上面油亮的色泽,原本干的仿佛着了火一样的喉咙里,都仿佛生出些津液,不停的吞咽口水。

  但没人敢动地上的糕点,没人敢动盒中的绿豆糕。

  他们已经不敢相信,现在还有学生能好心的给他们送来食物,这更像是一种鱼饵,钓鱼的鱼饵。

  难不成里面还放了泻药?

  倒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教师,眯着眼睛,就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光,看着盒子上的字,低声说:“吃吧,是省城春瑞饭店的糕点,即使是想害我们,也没人会用省城最好的国营饭店的糕点来害我们。”

  说到那个‘害’字,在场的几个趴在桌子下面躲着的老师们,神情一下子黯然了。

  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突然落到这样的境地。

  一辈子受人尊敬,一辈子体面,怎么突然就落到了人人喊打的程度。

  想到被关入‘牛棚’生死不知的校领导,几个老师也是生出兔死狐悲之感,心头全是沉沉的绝望。

  煤炭学院是矿务局专门为全省煤炭矿场输送人才建的,由于煤炭矿场的富裕,过去这些老师们待遇也好,现在被这位老教师也是煤炭学院专门请来的煤矿勘探专家一提醒,也认出了春瑞饭店的盒子。

  办公室里饿了两天的人,还是不太敢动,还是这位五十多岁的专家,率先拿出一块绿豆糕说:“罢了,那就我先尝尝,要是没事,你们再吃。”

  说着老专家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绿豆糕,强忍住想要一口吞了的饥饿,准备先尝尝,却被一位年轻的老师止住了,说:“我先尝吧,假如里面加了点什么……”

  虽然他们觉得往这么名贵的糕点里下泻药或者一些不好的药的可能性不大,但万一呢,他们这些人这些天都被学校学生折腾得不轻,又饿了两天,一旦里面真有什么,自己是个年轻人,还能撑得住,这位老教师一旦出什么事,再没有药的情况下,或许一个小伤风感冒,一场吃坏肚子的肠胃炎,就能要了他的命。

  老教师却已经一口咬在了绿豆糕上,挣开了这位年轻老师拦着他的手:“不用。”

  说着已经小口地尝了起来。

  倒不是他不愿意一口一个地吞掉,而是办公室里人数并不少,这一盒绿豆糕,上面八小块,下面八小块,整齐地摆放着,也就是十六块,分到每个人手里,最多也就一人两块。

  而且没有水,玻璃瓶中仅剩的一点水,都不够一人一口喝,夏季本就汗多,他们的喉咙干咳的宛如在灼烧一般,真要一口一个,只怕还没吞下去,就噎在喉咙那里要噎死了。

  只是这一小口咬下去,那湿润软糯、奶香浓郁、细腻润滑的口感,顿时就充斥了他的口腔,若不是他还有一点理智在,知道没有水,不能大口地吞咽,他真恨不能一口塞到嘴里,可他嘴里咀嚼的动作还是明显快了起来,先是吃一口小小的角,再一口下去,不自觉的就咬的多了一些,就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根本来不及细细品尝这绿豆糕的美味,等他反应过来,一块绿豆糕就已经全部吞到了肚子里。

  其他人看他吃的模样,又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干的发疼的嗓子已经挤不出一点口水了。

  吃了一块,这位专家也不再吃了,而是静静地等着,等了大约五分钟左右,其他人就再也忍不住,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教师率先拿起一块吃了起来,逐渐地,里面的人你一块,我一块,一人一块的拿起来吃,吃的狼吞虎咽。

  老专家生怕他们噎到,忙提醒他们:“你们慢点吃,小口吃,别噎到了。”

  其他人也知道老专家提醒的对,克制着想要一口吞下的欲望,在嘴里慢慢抿着那股软糯绵密的感觉。

  一块绿豆糕吃下去,胃里有了东西,也得到了糖分的补充,只觉得原本被饿的头晕眼花浑身无力的感觉都缓解了很多。

  老专家将地上剩下的几包糕点一点一点的捡起来,放到办公室的最角落,大家的目光又齐齐的看向窗户的玻璃碎片上挂着的麻布袋。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去拿。

  老专家则是小心的撕下自己的衣摆,从办公室里找到几根类似镇纸的木头,木头长约三十公分,厚二点五厘米,木料和这些柜子的木料一样,小小一根木头,就十分沉重,原本作为固定住腿部骨骼的木棍,这个类似镇纸一样的木头是太过粗了的,但此时办公室里也没有其它物件可以代替,只能先用这个,帮着之前被抽屉砸到腿的老师,将他的腿固定住。

  “还是要尽快出去带陈老师去看医生,天气太热了,他的腿要是不及时处理,发炎了就严重了。”老专家说。

  他经常带人出去研究煤炭地质、煤层赋存、瓦斯地质、水文地质,防治透水、顶板垮塌灾害,经常会遇到自己或同行人员受伤的情况,都学会了一手好包扎术。

  陆红阳沿着学校的青石板路,逐渐往山腰上去。

  学校的宿舍同样是建在山腰处。

  说是山,其实就是一个不高的山包,路极为的平缓,可再平缓的山路,那也是上坡路。

  走了大约有两三百米左右,终于到人群中最嘈杂的地方。

  让陆红阳比较意外的是,上面居然不是在批斗老师,而是两个不同派别的红小兵们在相互攻讦指责对方,一方指责另外一方是‘当权派的苗子’,神情非常凶恶的指着对方的鼻子:“当权派生出的儿子也是当权派,要打倒!”

  另一方自然是不允许的他们带走谢磐石的,谢磐石不仅是他们矿长的儿子,也是他们这群人的核心,一旦谢磐石被抓走,他们这群人也就成了散沙,到时候对方还不是想怎么拾掇他们就怎么拾掇他们。

  都是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他们的嗓门一点都不比对方小:“你们是□□巴拉巴拉……”

  陆红阳躲在人群外仔细听了一下,居然意外地和陆红阳在省城医学院造成的学生之间相互攻讦的状况差不多,但从那办公室里躲着的老师们来看,情况和省城医学院的情况又有些不同。

  煤炭学院因为是建在山边的,树木丛多,各种假山类的石头也多,她躲在一块巨石和修剪过的灌木丛的后面,也不敢随意出现,只远远地看着,人群中,姚解放居然是骂的相当兴奋的那个,大老远的,陆红阳都仿佛能看到他跳着脚和对面骂的唾沫横飞的场景。

  而且他脸上的神色是兴奋的,是激动的,是狂热的,就和外面那些红小兵一样,他是享受这种混乱的与人骂战的状态的。

  也不知道和对方骂了什么,他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又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朝谢磐石挑了下眉。

  陆红阳原本还担心他们会打起来,毕竟前面已经有些人看着鼻青脸肿的,显然他们已经经历过武斗了,但没想到他们居然还算克制,没有再一拥而上的打起来,而是在天黑了后,双方又各自给对方扣了帽子后,就各自散了。

  一直到人群散去,陆红阳才悄悄的尾随着谢磐石他们到男生宿舍附近,小声的喊了句:“磐石大哥,解放阿哥!”

  之所以称呼不同,是因为谢磐石一直都是煤矿子弟中的老大,所以称呼大哥,而她们那边的称呼习惯,是不论喊谁,都是名字后面加一个‘阿哥阿弟’或‘阿姐阿妹’。

  人群中的谢磐石耳朵不由微微一动,还以为听错了,问姚解放:“你有没有听到红莲的声音?”

  他一直以为红莲是陆红阳的小名,或许是私心,他便不自觉地跟着喊起了她的小名。

  姚解放今天吵架吵赢了,整个人眉飞色舞,和其他煤矿子弟们在一块儿,又兴奋又亢奋,哪里还能听得到别的声音,正老大声音地和周围的煤矿子弟们在大聊特聊要如何和那一群红小兵们干呢!

  他哈哈大笑说:“你耳朵发虚吧?红莲怎么可能在这?她现在应该在省城参加双抢吧?”

  之前陆红阳她们每到考试后,暑假前,都要在学校完成一次早稻和红薯的收割,这些是他们学校自己种给学生们吃的,因为学校学生人数众多,他们收的倒也快,通常是一周时间。

  中小学学生一般六月底就放暑假,回家参与双抢,陆红阳他们要到七月初,一般七月六七日的时候才能放假回家。

  过去每年这个时候,谢磐石每年都要天天去火车站等着。

  他倒不是不想去省城接她,可刚开始他还没想明白他自己的想法,等想明白的时候,又觉得她还太小了,他频繁地去她学校接送她,可能会对她在学校的名声造成不好的影响,便每次都把她送上火车,再去火车站接她。

  今年因为突发的红小兵们闹事的事件,他一直到现在还没去过市里的火车站。

  这样一想,他又着急了起来,今年是陆红阳的毕业之年,她东西怕是很多,这几年相处下来,他其实也察觉到,陆红阳性子里是有些拈轻怕重,喜爱享乐的,能买的东西从来不带,能吃好的绝不吃差的,能有让自己舒服的方式生活,就不会为难自己。

  她似乎总能找到让自己舒服和快乐的方式,哪怕是在最困难的时候,也在好好的认真的生活着,像个小太阳。

  谢磐石很喜欢陆红阳这样的性格,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能用让自己舒服的方式生活,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过的苦巴巴的呢?

  这样想着,他突然道:“我明天出去一趟。”

  本来他是比陆红阳高好几届的,可随着陆红阳一直跳级,陆红阳读的护理医药专业是高级中专,煤炭学院是大专,现在是三年制,两人倒是撞到同一年毕业了。

  姚解放听他要离开学校,也跟着道:“你去哪儿?我跟着一起去吧,你实习期都结束了,本来你回来就是等着分配工作的,居然撞上这样的事,也是倒霉。”

  此时他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骂战时的亢奋,想到谢磐石的处境,不由得为谢磐石担忧起来。

  他还有一年毕业,但现在学校课都停了,目前看情况也不可能再开课,只能等暑假之后,再看情况了。

  陆红阳听不到两人在聊什么,见她喊两人,两人也听不见,不由记得学着小时候她发小叫她出去玩时,在她窗口叫她的方式:学鸟叫。

  然后跟着小声地喊:“磐石大哥,解放阿哥。”

  谢磐石这次是真的听到陆红阳的叫声了,猛地回头,目光到处搜寻。

  此时天色已晚,光线昏暗。

  陆红阳见谢磐石回头,顿时大喜,伸着手朝他挥手招手。

  谢磐石一下子就看到了大石头后面,她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看过来的眼睛,不禁一下子笑出来。

  煤炭学院的学生宿舍是二层楼,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分别在两个不同的方位,只是学校男生多,女生少,男生宿舍是八人间,女生宿舍因为人少,每个宿舍住的人也少,一般是四人间至六人间。

  谢磐石低头对姚解放说:“你先回宿舍吧,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姚解放担心谢磐石一个人出去出事,连忙说:“什么事?我跟你一起吧!”

  谢磐石也怕那些人因为针对他,连着将陆红阳一起针对了,点头说:“行,那一起。”

  他比姚解放要高大半个头,大跨步走在前面,姚解放小跑着跟在后面,嘴里抱怨着:“哎,你走慢点,显得你腿长是吧?”

  谢磐石走到一个拐角的墙后,左右四下扫了一眼,没有直接去到陆红阳那里,而是给陆红阳指了个方向,确定陆红阳看到了他的手势,见她点头后,就自己和姚解放大跨步的往前走了。

  姚解放看他一副神秘兮兮仿佛跟地、下、党接头似的,也不禁跟着好奇起来,不知道他到底要去干嘛。

  艹,他不会是什么特务,真的要跟谁接头吧?

  姚解放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他脑中天马行空的想象就被抛开了。

  他也看到了陆红阳。

  不过他也吃了一惊:“红莲,你咋这时候回来了?你这时候不应该在学校参加夏收吗?”话一出口,他就立即意识到,自己学校乱了,陆红阳学校应该也乱了。

  不过陆红阳所在的学校是医学院,去上学的学生又来自全省各地,利益关系不大,医学院应该比他们学校太平……吧?

  他毕竟最远的地方也只去过市里,对省城丝毫不了解,对省城学校的印象全来自于自己对省城的美好想象。

  他们三人藏在灌木的大石头后,陆红阳看着个头比她还要矮上一丢丢的姚解放,笑着说:“我们学校和你们学校一样,也乱了,我提前和校长申请了毕业证,提前毕业回来了。”

  姚解放性格开朗外向,学校的乱象主要针对学校的领导和老师们,以及少数的类似于谢磐石这样,父亲是实权部门领导的子弟,他这样纯正的祖上是八辈贫农,到他父亲这一代才成了工人的工人阶级,现在在学校里属于如鱼得水般的存在,所以他脸上笑容依旧爽朗地说:“你们学校还能发毕业证呢,我们学校早就不上课了,老师都快被那群畜牲给折腾死了。”他‘啧’了一声:“一群脑子不正常的!”

  别看他当红小兵,和对面那群人骂架的时候骂的很开心,仿佛舌战群儒一般,上蹿下跳,他喜欢那种热闹的能给他有发挥空间的氛围,但他心里自有一杆秤在,把那些校长、主任、领导、老师往死里打,往死里折腾,仿佛老师是压在他们头顶的大地主,要把他们通通打死,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他忽然用左手手背打了一下谢磐石的小臂,问他:“哎,你毕业证拿到了没有?”

  谢磐石摇摇头:“没有。”

  他们这批实习的人回来,除了要等待分配工作外,就是拿毕业证和户口迁移证,五月份刚回来,六月份学校就乱了,首当其冲的就是校长和几个校领导,他们这批毕业生,一个拿到毕业证的都没有。

  陆红阳提醒他道:“你要不去问问,先把毕业证拿到,把工作的事情先定下来吧,我刚刚在教师办公楼那边看到一个办公室里还有老师,你们要不要去问问?”

  谢磐石和姚解放都诧异地看着她:“你看到了老师?”

  这段时间学校都疯了,那些人斗完校长斗老师,斗完老师要斗回校拿毕业证等分配工作的谢磐石。

  那些老师被折腾得都不敢出门,学校里仅剩的几个老师也躲着他们走,今天就是没找到那些老师,这才又去找谢磐石麻烦,想把谢磐石抓去批斗。

  陆红阳指着办公楼一个角落里的办公室:“在那边,现在不知道他们走了没有,我给他们留了一点吃的,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躲了多久了,正准备给他们送点水呢。”

  姚解放想到他们至少两天没看到学校的老师们了,被陆红阳这么一提醒,突然想到,老师们不会在那里躲了两天了吧?学校食堂都瘫痪了,大食堂的大师傅都被抓出来批斗了。

  想到大食堂的大师傅也被批斗,导致这两天大食堂都没饭吃,姚解放忍不住又骂了声:“这群神经病,脑子坏掉了。”

  他忙回头小跑着跑进了宿舍,不一会儿拎了个藤编的热水壶回来,里面有半瓶水。

  “走吧。”

  三个人怕出意外,也没走大路,而是走草地和树丛后面。

  夏天蚊子极多,哪怕陆红阳穿的是长裤,胳膊上也被咬了好几个包。

  谢磐石干脆把两只裤腿都捋了上来,站在陆红阳身边,一边帮她赶蚊子,一边帮她吸蚊子。

  他的血大概比陆红阳的招蚊子,有他这个人形蚊香在一旁帮她吸蚊子,她身边的蚊子状况顿时好了不少,只是陆红阳和姚解放两人看他突然捋上来的裤腿,都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姚解放还一边打蚊子,一边不解地问他:“这草地上蚊子这么多,你还把裤腿卷上来,你是怕蚊子咬不死你吧?”

  谢磐石只是淡定地走在陆红阳身边,“古有佛祖割肉喂鹰,我舍血喂蚊子不行啊?”

  姚解放觉得不光是学校其他人脑子都坏了,谢磐石脑子也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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