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大阶梯教室里批斗吴思思的人, 刚才吃完吴思思的瓜,现在又来吃李丽萍和张海燕的瓜,只觉得自己像瓜田里的猹,瓜都吃不过来了。
但很多她们同一届的学生, 仔细一想, 还真这么回事。
张海燕和李丽萍值日的时候也不是她们两个人, 李丽萍是偷懒偷习惯了,不是指使李国文给她干活,就是指使张海燕给她干活,要么就指使别的男生女生给她干活, 反正不管是谁, 只要你给她干活,她发现指使的动你, 下次还指使你,并且理所当然。
就和她们偷用宿舍里其他人的东西一样,永远都是理所当然的态度, 被抓住了也说:“只是用了一点你热水……”
“只是用了一点你牙膏……”
“只是用了一点你面霜……”
“只是用了一点你肥皂……”
好像别人因为那一点东西和她们计较,就是别人的错,可是她们一直用, 从来不改啊!说是会还她们,实际上真的就是嘴巴说说而已, 从来没有真的还过。
寝室里的人也不是真的在乎这一点东西, 只是对她们这种不说一声就偷用别人东西且还理直气壮你说了就是你的错的态度感到很不爽。
张海燕和李丽萍只是打扫了一年猪圈,后面一年任务都是分配给男生们去打扫, 她们在一起干活时什么样,大家都不清楚,但是两人在群体中干活时什么样, 大家还是清楚的,李丽萍同样是能偷懒就偷懒,张海燕虽然干活利索,大多数时候她都把自己的活干完了,但是人嘛,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李丽萍一起待久了,张海燕也很会偷懒,只要别人不抓住她,不点破她,她就不干。
要是被抓住她偷懒,并且点破了,她们还是那句话:“不就一点草没除嘛……”
“不就一点土豆没挖嘛……”
“不就……”
被抓住后,她倒是利索,很快就连着李丽萍的一起干完。
平时没人说,大家也没觉得,现在被陆红阳点破,众人想起这两人平时的做派,看向李丽萍和张海燕的目光也是复杂莫名了起来。
有人忽然道:“这李丽萍,不会是地主家的娇小姐吧?张海燕不会真是李丽萍的丫鬟吧?”
地主家的小姐这个帽子是能乱戴的吗?李丽萍一听自己要被扣上‘地主家娇小姐’的帽子,顿时急了,开口辩解说:“谁是地主家的大小姐了?我家根本不是地主,我爸是化肥厂的工人!”
陆红阳冷哼一声:“你说你不是地主家的娇小姐,那你怎么上学还带着个丫鬟?你敢说张海燕不是你丫鬟?你在寝室里什么事不是张海燕帮你做的?张海燕就差没帮你洗澡,把米饭都嚼碎了喂你嘴里了!”
寝室里也是要值日的,寝室里八个人,值日是两两一组,陆红阳和靳凤岐一组,吴思思和周秀琴一组,张海燕就是和李丽萍一组,这两人值日,寝室永远是最脏的,李丽萍是从不打扫,或者张海燕胡乱地帮她把地上扫一下,寝室里别的东西,比如桌子,她们是从不整理的。
而寝室评比流动红旗,是根据寝室里的整体整洁程度评比的,并不单是地面的干净程度。
张海燕也是炸毛了,她从没想过,她和李丽萍关系好,居然被人认为是资本主义大小姐和丫鬟,怒气冲冲地说:“你胡说,说我们大小姐和丫鬟,我才不是她丫鬟!”
张海燕是农村最底层出身,越是如此,她越在乎自己的出身,越怕别人看不起她。
“我只是和李丽萍关系好,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陆红阳的话,完全戳中了她的肺管子,她急切地反驳想要证明自己。
“不是她丫鬟,你处处鞍前马后的伺候她,比伺候老佛爷还精心,夏天帮她打扇,冬天帮她捂脚!”陆红阳的话里处处是陷阱。
张海燕也立刻陷入到自证的怪圈中辩解道:“我才没有帮她捂脚,我只是天冷我们睡一张床而已!”
陆红阳立刻指着张海燕说:“你们看到了,她自己承认了!宿舍里每个人一张床,谁会因为别人脚冷,就抱着人家的脚睡的?还说不是帮李丽萍捂脚?”
张海燕都抓狂了:“我啥时候帮她捂脚了?天冷我们睡一个被窝不是很正常吗?”
天冷,她和李丽萍抱着睡,相互取暖,不是很正常的吗?
毕竟她只有一床薄被,李丽萍被子稍厚点,她冬天不和李丽萍挤一挤,两人合盖两床被子取暖,要冻死吗?
这在这时候还真的算正常,男生宿舍那边,因为冬天冷得受不了,男生宿舍的床都是并在一起睡的,一方面是宿舍场地小,而学生多,放不下那么多床,所以男生床并放在一起,另一方面,男生们冬天太冷了,确实会好几个人挤一个被窝,好几床被子叠放在上面盖,冬天会更加暖和一些。
但此刻听起来,就好像真的是张海燕冬天还帮李丽萍捂脚的丫鬟一样。
张海燕在家里并不是受宠的孩子,她从小就在农村里摸爬滚打,农村是一种非常欺软怕硬的环境,她是女孩,她弱,她就要受欺负,所以她从小就很会争,很会抢,家里谁打她,她就打回去,兄弟们照打不误,导致家里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很不喜欢她,她父亲找到工作,调到公社里,她是家里唯一被落在乡下的那个。
她那时候也不过十岁,又怎么会甘愿?父母不带她去镇上,她就自己跑过去,跑到家里就不走,父母打她,她就打弟弟,她从小力气就大,又能吃。
后来家里的兄弟姐妹被她打的没办法,把她留下来,还想让她当丫鬟,干活,不给她读书,哥哥弟弟能读书,凭什么她不能读?不给她读,谁都别想读!
她读小学时的年龄比陆红阳九岁读书时都要大一岁,是插班进的小学,班里人和她都不熟,因为先认识的她的兄弟姐妹,没有一个人搭理她,她性子莽撞,谁欺负她,她就打谁,在家里,在学校里,人憎狗厌。
别人拿她没办法,就不搭理她。
小孩子哪里懂什么冷暴力,她只知道明明她架打赢了,却仿佛寸步难行,她委屈得要命,又不服气得要命。
这时候,只有李丽萍和她说话,只有李丽萍和她一起玩。
李丽萍在家里也不受宠,因为是女孩儿,大概是小时候没养好,加上三年干旱时期,粮食不够吃,她差点被饿死,有段时间都瘦得皮包骨,还是张海燕四处打麻雀,掏鸟蛋,两人四处在田地里偷东西吃,不是扒这个田里的红薯,就是偷那个田里的玉米,不是偷这个田里的土豆,就是抽那个田里的稻穗嚼着吃,这才勉强活了下来,可她身体看着还是较常人要弱上几分。
李丽萍从小就瘦,瘦得跟竹竿一样,一阵风就能吹到,骨头一折就断的模样,看着就不健康。
她从小脸色就不太好,小脸蜡黄,加上瘦弱,张海燕就保护她,到哪儿都护着她,帮她打欺负她的人,帮她打李丽萍的兄弟姐妹,不让别人欺负她,对付李丽萍的兄弟姐妹就和对付她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样,不让李丽萍读书,那就全都别想读,见一次打一次!
她力气大,平时学校有值日的活,公社里有要劳动的活,她顺手就帮李丽萍干了,这么多年,她护李丽萍都护成了习惯,帮她干活都帮成了习惯,李丽萍只要咳嗽一声,都不需要她说,张海燕就让她休息,自己把活干了。
干旱时期,她们镇上的姑娘们也是要干活的,和陆红阳那时候年纪还小,不用干活不同,张海燕和李丽萍一个比陆红阳大四岁,一个比她大五岁,三年干旱时期,正到了要干活的年纪,李丽萍的活基本上全部都是张海燕帮着干的。
当然,两人也都很会偷懒,张海燕本就不是逆来顺受的主儿,从小就头生反骨,李丽萍更是什么都藏在心里,嘴巴不说,可做的事情没有一件不是她拿的主意,别人稍微不注意,两人就趴到红薯地里躲在田垄的沟里啃红薯去了,再稍微不注意,两人又偷溜进玉米地里掰玉米去了,全都是还没成熟的玉米芽儿,就被两人掰下来,连带着里面的玉米芯都被吃干净了。
永远都是张海燕做事,李丽萍放风。
可那是两人关系好,她们是铁杆好姐妹,可不是什么她的丫鬟。
丫鬟这个词,让她再度想起小时候在农村,大伯大娘婶子她们都拿她当丫鬟使,回到父母身边后,父母和兄弟姐妹们有工作,能上学,拿她当丫鬟使的日子。
她极其厌恶‘丫鬟’这个词!
她性子冲动,说不过陆红阳,就指着陆红阳:“我跟你拼了!”
说着就如同一头牛犊子般向陆红阳冲撞过来,把陆红阳吓了一跳,她身后就是被张海燕踹倒在地上起不来的吴思思,只要陆红阳让开,张海燕极大可能就直接冲撞到吴思思身上。
她条件反射地从自己仓库里拿出她自己备下防身的辣椒水,对着张海燕的脸就‘嗞’地一下喷了过去!
*
陆红阳的辣椒水是她自制的。
她们老家因为靠河,水汽、潮气、湿气极重,导致河边上人都极爱吃辣,觉得辣能驱寒除湿,吃了辣椒骨头缝里的潮湿感都仿佛被辣椒去除了,会舒服很多。
这就导致,一代一代的人种辣椒,最后都会把最辣的种子留下来的育种,于是水埠公社那边的辣椒非常辣,大概和陆红阳时代的小米辣还有黄辣椒差不多。
陆红阳不知道几十年后的‘警、用、辣、椒、水’有多辣,她制不出那样辣的辣椒水,‘拼夕夕商城’里也没得卖,毕竟是管制物品,但她已经尽她所能,用他们老家的辣椒,制出最辣的辣椒水,这辣椒水喷在皮肤上,或许并不会像‘警、用、辣、椒、水’那样,让皮肤有被热油灼烧般的疼,但陆红阳是对着她脸喷的,直接喷到了张海燕的眼睛里,她眼里顿时一阵针扎一样火辣辣的疼,她不禁吓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我的眼睛,你往我眼睛里喷了啥!”
眼睛的疼痛瞬间让张海燕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
张海燕和李国文两人双双折损,李丽萍这个向来躲在人群后面的人,立刻皱眉拉着张海燕往后面缩,生怕下一秒陆红阳就直接飞起一脚,将她踹飞,以陆红阳那个动不动就飞起一脚踹人、踹门的架势,她觉得陆红阳能直接把她踹成两段。
张海燕也很害怕。
她不知道陆红阳喷的什么,因为她们是医学院,平时最可能弄到的,就是各种药水,她生怕自己的眼睛被喷了什么有毒的药水,一边捂着自己的眼睛惨叫,一边慌乱的伸手摸瞎子一样的大喊:“你给我眼睛喷的什么?”
只有知道她眼睛里被喷了啥,才能有针对性的用药。
她也是在医学院医药班上了两年课的,和李丽萍很少将心思放在学习上不同,张海燕对待学习的态度还是很认真的,她痛得睁不开眼睛,很怕这什么药水给自己的眼睛带来什么不可逆的损伤,第一反应就是找自来水,去冲洗眼睛。
陆红阳趁着此时没人阻止她,招呼班长聂俊武和顾彩芝,赶紧先把吴思思带走。
靳凤岐和周秀琴她们去联系她们各自认识的人了,大约是需要时间说服,到现在还没来,陆红阳孤身一人,生怕吃亏,只想先走为上,先和自己人汇合,再和她们干!
大阶梯教室里的其他人也都被刚才的瓜震得一时间不知道该批斗谁,还有一点,就是有点怵陆红阳的战斗力,生怕自己上前,陆红阳也对着自己的脸‘嗞’一下。
谁知道她药水瓶子里装的啥?假如把她们嗞毁容了呢?不嗞毁容,眼睛嗞瞎了也划不来,谁都不傻。
李丽萍此时也顾不得召集众人去围殴陆红阳了,她其实并没有张海燕的号召力大。
她赶紧扶着张海燕去洗脸洗眼睛。
两人在自来水旁,一直冲洗了有十来分钟,张海燕眼睛那火辣辣的疼痛才稍微缓解一些,此时她一双眼睛又红又肿,视线模糊,看不清东西。
其实辣椒水对眼睛造成的伤害是暂时的,且很快就恢复,并且不会遗留任何后遗症。
但张海燕不知道那是辣椒水,以为是什么有毒的刺激性药水,此时视线模糊,不由吓得半死,以为以后自己的眼睛都会这样,造成永久性损伤了,气得恨不能立刻去把陆红阳皮都扒了,恶狠狠道:“我要不把她批斗得身败名裂,我都不姓张!”
李丽萍则比她冷静得多,说:“陆红阳和吴思思不一样,她是烈士家属,又是八辈贫农,在出身上没问题,就只能把她和那些当权派们绑在一起,打为当权派的走狗,张校长不是很喜欢她吗?到时候就说她和张校长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就是了,就说他俩有一腿,不然那么多学生,张老头儿就只把陆红阳带在身边教导,医士班的学生都没她被带的多!。”
李丽萍提出意见,张海燕是立刻响应,兴奋地用拳头一砸掌心:“对,从她刚来学校开始,张老头儿就对她不一样,别人去不去医士班上课,他都不管,就点名让她去上课,要说他们没点关系,怎么可能?”张海燕这话倒不是说陆红阳和张校长有什么男女上的关系,张校长的年龄当陆红阳的爷爷都绰绰有余了。
她是觉得陆红阳和张校长可能是亲戚关系。
当权派的亲戚,那不也是当权派?
要知道,这时候的红小兵批斗人,是极讲出身的。
前段时间,洛克在《出身论》中,就发表了一篇政、治、文、章,就是‘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的封建血统论,以‘家庭出身问题研究小组’集体署名发表,也就是说,如果家里出现了‘封资修’‘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如果你不和你家人登报断绝关系做切割,并且主动举报并上报家人的反、动证据,并更狠地去批斗家人的话,那么你就会也被打成和父母长辈们同样的‘封资修’,不然吴思思怎么会被批斗?
所以一旦陆红阳和张校长有什么亲戚关系,她们就有正当光明的理由来批斗她了。
不是她们批斗陆红阳还要找理由,实在是陆红阳的出身太过根正苗红了,不是她们随便扣上一个帽子就能批斗得成的,且陆红阳和吴思思不同,吴思思一看就是个娇娇弱弱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小姐,说话声音永远都细细弱弱的,嗓门都大不起来。
李丽萍别看着好像和吴思思走同一个路线,实际上差了十万八千里,她平时不和人说话,甚至正眼都不多看别人一眼,可真说话的时候,嗓门可一点不小。
陆红阳就更别说了,那一身的牛劲,一点都不比张海燕小,性子和张海燕一样莽,从她为了救张校长夫妻,大老远飞奔过来,飞起一脚就把张海燕踹飞,然后和张海燕厮打在一起就能看出来了,之前把李国文鼻梁骨都撞断了,鼻血从鼻腔里喷都喷不及,直从嘴巴里往外漫,到现在还在校医务室里没出来。
刚刚又一脚把大阶梯教室的门踹开,那出现的架势,知道的这是医学院学医药的小姑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莽张飞、莽李逵呢,一个人都敢冲上来就是干!
战斗力这么强悍又不怕死的人,她怎么会和吴思思一样任她们批斗?她反抗起来,能把她们通通送下去!
尤其是李丽萍,那小身板要是被陆红阳抓住,能直接把她胳膊、腿都直接掰折了!
吴思思身上都是被人吐的唾沫,聂俊武和顾彩芝两人都不敢碰吴思思。
吴思思自己也恶心得不行,一路走一路yue,到了宿舍就忍不住了,直奔浴室,关上浴室的单间浴室门,打开冷水水龙头就对着脸上冲。
也幸亏此时已经是六月,天已经没那么冷,不然她这样冲凉水,以她的身体素质,肯定要感冒。
此时陆红阳并不知道,吴思思身体弱,性子却并不弱,不然也不会在长达两年的时间中,和张海燕、李丽萍闹矛盾后,吴思思动不动就怼张海燕。
但此时在浴室里从头到脚冲凉水澡的她,却陷入了极大的痛苦之中,这种痛苦源于她对自己体弱的无力,和她不善于吵架,不善于与人争论,在张海燕批斗她时,她连反驳的声音都那么弱小无力的自我厌弃的痛苦,她恨自己的‘泪失禁’体质,还没吵架就先控制不住的想哭,她恨自己为什么连说话声音都那么小,为什么不能像陆红阳那样大嗓门,中气十足,她恨自己在张海燕手中,就像一块任人拉扯的麻布,为什么无力反抗。
就好比是吵架吵输了的人,回头想起这次吵架的经过,越想越气,恨不能穿回到半个小时前,与人再吵一次,却穿不回去不能重新发挥的痛苦。
宿舍里此时只有何淑芬在,靳凤岐和周秀琴都还没回来,陆红阳回到宿舍拿了香皂去送给吴思思,吴思思在浴室里里面闭着眼睛,泪水顺着眼角不停的往下滑,隔着门,连声谢谢都说不出口,她怕她一张口,头上的唾沫就被水冲到了她的嘴巴里。
她在浴室里不停的搓洗头发,身上。
陆红阳怕她在里面待久了会出事,提醒她说:“你洗得差不多了就赶紧出来,换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要是一会儿张海燕她们来了宿舍,你衣服没穿好,会更难,我怕我一个人挡不住她们。”
在浴室里面洗头洗澡的吴思思手一顿,说:“红阳,谢谢你!”
声音冷静的像冰!
陆红阳见她听进去了,回到宿舍,宿舍里的顾彩芝见她回来,担心地问她:“吴思思还好吧?”
陆红阳摇摇头。
任何人经历了刚才的事,应该都不会好吧?
陆红阳不知道顾彩芝是什么家庭成分,她也不能对顾彩芝说她和靳凤岐她们接下来的打算,如果顾彩芝的家庭成分是和张海燕她们一样,都是农民或者工人家庭出身,她很可能会因为相同的出身,被裹挟成和张海燕她们走到一起。
实际上陆红阳的出身是和张海燕、李丽萍是一样的,都是工人家庭出身。
她通过顾彩芝和聂俊武刚刚愿意送吴思思回来的行为知道,他们对张海燕她们的行为肯定是看不惯、不支持的。
顾彩芝见吴思思暂且没事,她也着急地说:“我先下去和聂班长去找班主任,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顾彩芝一走,何淑芬就立刻担心地过来问陆红阳:“还是你厉害,居然真的把吴思思带回来了,我看到他们那么多人,我都害怕,不敢去和他们争执,你是不知道,张海燕都跟疯了一样!”
张海燕和之后出现的一些有目的的为恶的红小兵还不一样,她们都看得出来,张海燕是真的狂热,现如今的这种氛围,对于张海燕和李丽萍这种人,就像是在浑水里摸鱼,水越混,她们越兴奋,她们也越如鱼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