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只见‘拼夕夕商城’上写着:纯正野山猪猪肚/猪胃690元/斤, 然后是隔夜折扣540元/斤。
陆红阳乍一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先是以为野猪肚690元一只,野猪胃是540元一只,然后再一看, 不对, 是每斤。
隔夜的意思, 应该是野猪昨天死了后,没有立即拖回来卖,隔了一夜,价格打了些折扣, 从六百九一斤, 降到了五百四一斤。
然后发现,上面只有一个链接, 她找了半天,才意识到,商城链接的意思, 野猪肚和野猪胃,居然是同一个东西。
待看到是五百四一斤后,陆红阳又以为自己看错了, 应该标的是一只,而不是一斤。
一只野猪肚五百多块钱, 她都觉得好贵了, 五百多!
还是一斤!
还是因为隔了夜打了折的价格!
仔细看过后,发现单位真的是‘斤’而不是只, 至于一只野猪肚具体多少斤,大约是还没分解,上面并没有具体显示。
陆红阳以为一只野猪肚起码有五六斤呢, 心想这不得两三千块钱一只?
草,野猪肚这么值钱吗?
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只野猪,自己收了!
春天的夜晚还是有些凉的,陆红阳熬到下半夜是真的熬不住了,将堂屋的四条板凳拼在一起,点了个一米的竹席,自己从‘拼夕夕商城’内买了条棉被,用自己之前买的床单铺上,垫半个被,盖半个被,就这么窝在堂屋的板凳上将就了一晚。
早上四点半左右,外面的公鸡就开始打鸣。
自从大食堂撤销,家家户户开始养鸡后,陆红阳从此就过上了每天早上被公鸡打鸣声吵醒的日子。
平时公鸡打鸣是吵不醒陆红阳的,可今天陆大芬在陆家,陆红阳就稍微警觉一些,外面的公鸡刚开始打鸣,陆红阳就一个激灵,醒了。
她醒后的第一时间就将被子、竹席什么的收了起来。
反倒是上一次来陆家起的很早的陆大芬,昨天拉着板车去山上拖野猪,又走了五六个小时回来,大约真的是累狠了,一晚上呼噜声就没有停止过,呼噜声如雷一般响亮。
但到五点多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公鸡打鸣声太吵了,还是她的生物钟,让她在五点多的时候人就醒了。
醒来出了房间,见陆红阳已经在厨房里喂鸡做饭了,她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头发太久没洗,味道太难闻才导致陆红阳半晚上都没睡,还茫然地问:“你咋起的这么早?”
然后她就开始拿起扫把出去打扫,家里养了鸡鸭,还是散养的,就难免院子里一院子的鸡粪鸭粪,不及时清扫,就容易踩到。
这些鸡粪鸭粪可都是菜地里上好的肥料,可不能浪费了。
陆大芬自己是闻不到自己头上味道的,五公山不靠河,山上的泉水早就干涸了,她身边所有人都是和她一样,每天挑回来的河水只能吃喝,根本舍不得用辛苦挑回来的水洗头洗澡,偶尔洗一次澡,洗澡水都是全家人用,你洗完了我洗,我洗完了她洗,最后洗澡水还要洗衣服,洗完了水再拿去浇菜地。
武功山那边的人,都是很久没洗澡了。
昨天还是陆家有水井,井里还有足够洗澡的水,又是睡在侄女床上,这才洗了澡,换上了丁水英的旧背心和陆红阳拿给她的麻布裤衩睡了一晚。
不然她身上太脏了,真不好意思睡侄女的床。
陆红阳没有说是被她头上味道冲的睡不着,只笑着说:“大家工作起的都早,我早点起,趁着人家还没上学的时候,赶紧去问,尽量早点给你办好。”
把陆大芬给感动的!打扫起鸡粪来更卖力了。
她是个眼里很有活的女人,见陆红阳在厨房里煮饭,不好打扫,只小心地在厨房的鸡屎鸭屎上放了草木灰,再点对点的将盖了草木灰的鸡屎鸭粪小心地扫到粪箕里,倒到院子角落的粪堆中,又去把尿桶拿出来倒了清洗了。
粥早就煨熟了,陆红阳照例往里面放入了干贝和胡萝卜。
长期的营养不良,不放胡萝卜容易有夜盲症,陆红阳发现,这个年代的人都普遍都有夜盲症,反倒是陆家人,大概是渔民的缘故,从小吃鱼,包括陆大芬在内,居然都是没有夜盲症的。
陆卫国、陆卫民他们,虽然已经不是渔民了,可被陆红阳养的,也没有这个时代常有的夜盲症。
丁水英是个从小在炭山长大,去的最远的地方也只有水埠公社,根本不知道干贝是啥,她现在基本上天天吃干贝瑶柱粥,都没有怀疑过干贝瑶柱的来源,她甚至连干贝瑶柱是什么东西都没听说过,一直都以为陆红阳放在粥里的干贝瑶柱是河蚌里挖出来晒干的瑶柱。
实在是干旱这三年,吃河蚌的太多了,几乎家家户户都吃河蚌,她女儿弄河蚌干,简直再正常不过,只是她女儿晒的河蚌干味道好吃一些罢了。
有姚婶儿和丁外婆两个厨艺好的人给她当对照组,她觉得她女儿厨艺好,做的河蚌肉好吃,那可再正常不过了。
陆大芬看到砂锅粥里的干贝瑶柱粥也是半点没怀疑,反而惊叹道:“这是河蚌上的那块肉吧?你怎么还专门取下来做成了干?”
瑶柱,其实就是贝类贝壳上长着的一块闭蚌肌,非常的坚硬紧实,黏在蚌壳上很难取下来,哪怕是煮熟的河蚌,这块闭蚌肌也依然是吃河蚌时,最难吃下来的那块肉,很多人怕麻烦,干脆就不吃这块肉。
陆大芬不知道什么是瑶柱,也不知道闭蚌肌,但她只要说‘那块肉’,所有吃过河蚌的人,都能心领神会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陆红阳一边搅拌砂锅里的粥,一边笑着给她盛粥,说:“我看好多人都不吃这块肉,浪费了,就全都挖了下来晒干,别看这东西小,挖多了也积攒了很多呢!你要的话我一会儿给你拿一点带回去吃。”
她之前买了不少放在竹柜里了。
这回陆大芬没推辞,因为在她心中,河蚌是大河里非常容易取得的东西,三弟家又是在河边,过去随手都能捡到,不算是多珍贵的食物,所以大侄女如果说给她一点,她是可以要的。
最重要的是,野猪给了她底气,她已经想过,要给三弟妹家留两个猪蹄,半只猪头,中间的肉全都拿去换钱粮,剩下的半只猪头她回娘家还她阿妈钱的时候,送到娘家去,等野猪换了钱粮后,她要先还三弟妹和娘家的钱,再把卫生所的钱还了。
就算人家要整只的猪肉,她得了钱和粮,也可以还给三弟妹家钱或者粮食。
因为有想着给三弟妹家野猪肉,大侄女说要给她些晒干的蚌肉,她自然也不会拒绝。
作为家中长女,她在娘家的时候,其实并不是一个配得感很低的人,她只是被艰难困苦的生活给蹉跎成这样罢了。
亲戚间的有来有往再正常不过,而她之所以之前不敢吃陆家太多,不过是因为灾年,知道家家户户粮食都不够吃,三弟妹一个人要养六个孩子,日子过的也不容易。
陆大芬因为不放心还在卫生院的范长顺,没在陆家多留,吃过早饭都没吵醒丁水英她们,就往卫生所去了。
陆红阳见她走了,也没立即把藏在了灶台后面,用芦苇杆遮挡的严严实实的野猪上传到‘拼夕夕商城’,而是在‘拼夕夕商城’里搜索干贝瑶柱。
‘拼夕夕商城’里卖的干贝瑶柱也有很多种,有大干贝瑶柱,还有小颗粒的干贝瑶柱,小小干贝瑶柱,令人惊讶的是,干贝瑶柱这东西,居然是越小价格越高,小干贝瑶柱的价格反而比大干贝瑶柱的价格贵一倍,小小干贝瑶柱比大干贝瑶柱价格贵两倍。
她还不能买更便宜的大干贝瑶柱,因为竹子河里最大的河蚌瑶柱,也就指甲盖大小,要是买大干贝,根本瞒不住从小在河边长大的陆大芬。
陆红阳只好买了些干贝碎,即使是干贝碎,价格也不便宜,陆红阳买的多,一次性买了五十斤,按批发价买的,二十六点九元块钱一斤。
这么多干贝瑶柱,到时候可以给陆奶奶那边送一些,丁外婆家送一些。
唉,有这个钱,她买肉吃不好吗?
之前买肉没办法解释肉的来源,现在不用担心了,有了大姑姑的这只野猪,她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解释家里猪肉的来源了。
丁水英醒来的时候,陆红阳就和丁水英说了大姑姑来了的事。
丁水英‘哦’了一声:“难怪昨天晚上那么晚了你不睡觉,在堂屋里倒腾。”
陆红阳开了堂屋的灯,屋顶瓦片下面的梁柱是和两边的房间通的,灯光的光线穿过瓦片下面的木梁,丁水英只要醒了睁开眼,就能知道堂屋的灯是开着的。
陆红阳凑近了丁水英,小声的说:“大姑不知道多久没洗头了,味道冲着我的鼻子睡不着。”
丁水英瞪了陆红阳一眼,低声严肃地说:“可不能瞎说,你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在外面可不能这样说人!”
陆红阳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她问丁水英:“阿妈,你能给我二十五块钱吗?”
丁水英吓了一大跳:“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她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六,女儿这么小就敢跟她要二十五块钱,丁水英一直到出嫁前,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陆红阳凑近了丁水英,小声地说:“大姑父不是被野猪拱了吗?那只野猪被大姑姑打死了,想拉到水埠公社来卖,我想买十斤野猪肉,放家里腌着吃。”
她忍不住舔舔唇:“阿妈,家里好久没吃肉了,我好想吃肉。”
没有干旱前,屠宰场的猪肉是八毛至一块钱一斤,干旱后,猪肉的养殖比平常年景不足二十分之一,肉少,价格自然也就高了,现在市面上的猪肉价格大约在两块三到三块钱一斤,还要票,更重要的是,有价无市,你有肉票,但你买不到猪肉。
陆大芬的野猪肉要是能拿到市面上卖,不要肉票的话,起码能卖到三块五一斤,还得瞬间被抢光。
这三年丁水英的工资基本没怎么花,加上之前陆大河的抚恤金,丁水英的手里已经存了一千多块钱,但光有钱没有用,灾年除了工业品外,凡是和吃穿相关的,都是有钱都很难买到。
只要能买到肉,谁都会想要拿钱换肉。
丁水英却是想到了她娘家和陆家庄那边,居然回房间拿了六十块钱出来,给陆红阳。
她以为陆大芬是把野猪藏在外面了,对陆红阳说:“这六十块钱全部用来买肉,和你大姑说,尽量要肥的。”
忽然想到,野猪身上估计也没什么肥的。
陆红阳惊讶:“阿妈,买这么多?”
丁水英脸上全是‘你想的美’的表情:“自己留一半,剩下的一半给你阿婆家买的。”
当然不是免费给丁外婆家的,到时候丁外婆肯定是要给钱的,要是一斤半斤她可以送给娘家,这么多野猪肉,即使她给,丁外婆也不会要的,丁家好几个工人,根本不缺钱,缺的是买到肉的渠道。
陆红阳想到自己买的五十斤干贝瑶柱碎,问丁水英:“阿妈,我之前在河滩上挖了很多河蚌肉晒干了,要不要也给阿婆和阿奶家送一点?”
丁水英不知道陆红阳说的干贝瑶柱碎,还以为是整个的晒干的河蚌肉呢,心里想的是,现在家家户户吃河蚌估计都吃到吐了,看到河蚌就不想吃了,而且丁家和陆家庄都在大河边上,哪里会缺河蚌吃?
但看女儿眼巴巴看着她的样子,还是说:“随你,你想送就送吧。”
对丁水英来说,蚌肉真是再平常不过的东西,即使是在灾年,河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送一点就送一点,没了再去河滩里挖就是了,这东西‘生’的快,挖完了第二年又会长满河滩。
前两次孩子去她外婆家,外婆没少给她们肉、豆酱、萝卜干,反而是她这边,很少有什么东西能回给娘家的。
陆红阳和丁水英这边通过气,等丁水英吃过早饭上班去后,这才将藏在灶台后面的野猪上传到了‘拼夕夕商城’,然后出门一趟,装作是出去找人问野猪去了。
之后就带着弟弟妹妹们,正常吃饭上学,一直到中午,她才从学校出来,煮完土豆粉,和陆卫民他们吃过午饭后,陆家兄妹们在家洗锅洗碗,她带着剩下的土豆粉去卫生所看陆大芬她们去了。
陆大芬见她送的是土豆粉,吓了一跳,忍不住轻轻拍了陆红阳的肩膀一下,拉着她走到墙边低声说她:“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往外拿?你阿妈肯定不知道吧?下次可千万别这么实诚,这些好东西你们悄悄留着自己吃,可千万别再拿出来了知道不?”
她以为是陆红阳不懂事,给她们煮了家里存的土豆粉。
陆红阳笑道:“大姑,你安心,阿妈知道的,阿妈知道大姑父受了伤,要吃点好的补一补,家里也没有别的,就只有一点土豆粉,我给你们送一些来,你们赶紧吃。”
陆大芬听到是三弟妹让陆红阳送的,心里滋味更是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温暖,又想流泪了。
她心里想着,不知道能不能和买猪肉的人说一下,把里面的内脏给她留着,她再留一些内脏什么的给三弟妹家,多少也是肉。
人家对她好,她也不能装作不知道,视作理所当然啊。
她将想法和陆红阳说了,陆红阳听她说想把内脏留着,点点头说:“行,我和人家说,猪肚你要吗?猪肚比较贵,人家开价二十块钱买。”
她伸出两根手指。
陆大芬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陆红阳无辜脸:“我也不懂,人家说野猪肚大补!”
野猪肚大补这事,陆大芬是知道到,野猪肚更是可遇不可求的好物,但她没想到野猪肚能有人花这么高的价格买啊!
这都很多人的一个月工资了。
陆红阳却是朝陆大芬挤挤眼:“人家家里好几个工人,不缺钱,只缺好东西,你下次和大姑父弄到什么好东西,送水埠公社来,我去帮你问价。”
陆大芬先是犹豫:“这事……没危险吧?”
陆红阳不以为意:“能有啥危险?有些是收购站收,都是正大光明的,有些是人家家里要,他们比我们还怕别人知道,更不会往外说,公社里多是工人,人家不缺钱。”
陆大芬唇角两边这才笑得绽出两道深深的皮褶来,点头说:“行!”
“就是这事吧,你可千万要保密,谁都不能说。”
陆大芬爽朗笑道:“这我还能不知道?我又不是傻子,肯定不和别人说啊!”又叮嘱她说:“你自己也要小心点,注意点安全知道不?别什么人都相信。”
陆红阳对陆大芬比了‘OK’的手势,比完了才想到,陆大芬看不懂,又收回了手:“野猪已经卖出去了,人家到时候去拉,你不用去和人家见面,人家也不见你,等到下午没人的时候,你带着板车跟我去拉粮食就行了。”
下午公社里的人上工的上工,挑水的挑水,筑堤的筑堤,小孩子们不是在学校就是在托儿所,公社内基本上看不到什么人。
陆大芬没想到野猪这么快就卖掉了,她心里有些担心人家不会拉走野猪后,不给粮食吧?心里不由忐忑:“那我去哪里拉粮食啊?”
陆红阳原本是想把粮食放在自家厨房的,然后想想不行,对陆大芬说:“现在我还不知道,人家粮食放好后会通知我,我再来喊你,你到时候带着板车去拉。”
陆大芬也不懂这中间的道道,除了担心野猪给了人家,人家不给粮食外,其它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连连点头。
陆红阳走了后,她就一直焦急地在卫生所里等。
今天早上她又喂了范长顺吃了一粒头孢类抗生素药。
昨天范红梅用温水给范长顺擦了好久,才让他身上的高热退了下去,后来又有些反复,老医生见用物理降温的方法有效,就不让范红梅给范长顺频繁地吃安乃近,坚持至少一天一粒,生怕他脑袋上有外伤,吃了安乃近出什么事。
陆红阳走后,就去外面到处找适合藏粮食的地方。
原本最合适藏粮食的地方,就是现在已经干涸,却还是长出了芦苇的芦苇丛,但河边现在全是挑水和挑堤坝的人,她只能沿着学校往炭山方向的路边走。
水埠公社的‘十’字路正巧在一个高地,水埠公社的老街便是在河边这个难得的高地上,之后出了‘十’字中的‘一’往两边便全是下坡的低处。
陆红阳便顺着水埠初中和煤炭矿委会高中‘一’路的下坡出了水埠公社,一路找适合藏粮食的地方。
但下坡之后的五百米,其实还有村子,过了五六百米之后,两边就没有村子了,而全部都是稻田,稻田里的田埂上,全是从下面的竹子河里挑水往马路两边稻田里灌水的人。
她一直往下走了好久,穿过一个路边的村子,又到下一个村子了,都还没找到适合的地方藏粮食,因为只要是稻田,就全是在挑水往田里灌水的人。
陆红阳没法,只能又往回走,不能再往前走了,再走就要走到炭山去了。
回到水埠中学边上的那个出公社的大下坡时,陆红阳忽地脚步一转,往公社大院的方向走去。
穿过公社大院,后面便是一大片荒地,再按照长方形的形状,折后走,就是煤矿原本想在水埠公社建高中的地方,那里是一大片乱葬岗,全是坟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有太多坟墓的缘故,许多歪脖子老树,形成一小片,约有五六亩地的老树林,老树林里的树居然还没有被、干、死。
这个老树林即使是白天,都没有人敢过来,因为随时可能看到被雨水冲刷后,裸、露在泥土表面的棺材盖。
陆红阳那个时代,这里早就被建成学校了,学校厕所就建在这片小树林的边上,经常有不怕死的学生,上完厕所,就在裸、露到地面上腐朽的棺材盖上蹦着玩。
陆红阳终于在里面找了个合适干燥的沟里,将她在拼夕夕商城里买的玉米碎、黑豆、藜麦米、糙米、黄豆,各一百斤,都是些比大米贵的粮食,却不能买大米,真是操蛋。
又在‘拼夕夕商城’里买了一副新鲜猪大肠、新鲜猪肺、猪胰脏、猪腰子、猪心猪肝等物,这时她才发现,出门没带竹篓子,就这么放在这,只怕要被野外的动物闻到血腥味给吃了,只好暂时放在仓库里,连原本打算给陆大芬的十斤干贝碎都没有放了,其它东西藏在了这个小树林的沟里,又用干死的树枝草叶压在上面,这才继续穿过坟场顺着马路往上走。
她这就像是按照长方形的‘口’绕了整整一圈,又从这条通往吴城方向的马路上,又绕回了卫生所,反而是从乱葬岗小树林走到卫生所非常近,十五分钟左右就回来了。
陆大芬看她回来,激动地眼睛都睁大了。
陆红阳示意她带上板车,跟她走。
陆大芬忐忑了一下午,见大侄女让她跟着走,兴奋地瞪大眼:“成了?”
陆红阳点头说:“成了,只是人家杀猪需要时间,猪内脏那些,今天取不了,等明天给你,你到时候带上竹篓,再来拿,我们先去取粮食。”
陆大芬是一点都没怀疑,从卫生所后院出来,拉上板车就走小路往乱葬岗的小树林去了。
两个人拉着板车,偷偷摸摸,鬼鬼祟祟。
陆大芬发现陆红阳带她来的地方是坟场后,哪怕是大白天,她都望着这里都感觉有些害怕,问陆红阳:“怎么粮食还藏在了这么个地儿?”
这里真的是大白天都不会有人来,太荒凉,太阴森了。
陆红阳直接带她去藏粮食的地沟边,扒开了上面盖的草枝和树叶,露出了下面的没有任何标记的几袋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