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翌日一早,江茵带着人大包小包来到囚禁楚南辞的山洞。
得益于她昨日在茯苓面前的表现,齐寒山十分满意她的识趣和机灵,加上她是这么久以来头一个能让楚南辞泄出来的人,各种奖赏不要钱一样送到她屋子里。
但那些东西她大多用不到,拿来跟管事的——也就是负责将女子送到山洞里的那个男人,名唤李少轩,同他换了些更有用的。
李少轩知晓江茵如今的重要性,听闻她的要求后很是爽快的答应下来。
江茵指挥那些弟子把带的东西一一放好,多点几根蜡烛,染着各种鲜血脏污的枯草堆清理干净,换上床榻铺好被褥,桌椅碗筷样样齐全。
“还有这里,把这处洞凿的大一些,让阳光能透进来。”她用手比划着,像只轻盈的蝴蝶在洞中飞舞,山顶上细小的缺口被凿出一个圆弧形的洞,顷刻间便有阳光肆意的洒进来,石块落下扬起灰尘,在阳光下宛若一阵金粉。
在那璀璨耀眼的金粉中心,是少女笑盈盈的模样,她脸颊微红,额角泌着些汗,唇边两粒梨涡盛满了楚南辞渴求已久的光。
他愣了许久,心脏似乎也随着缺口的扩大而逐渐塌陷。
等那些弟子走后,江茵坐在新椅子上将食盒里的饭菜往外拿,看到楚南辞望着落下的阳光发呆,得意洋洋的炫耀:“怎么样?有了这洞口,以后你每天都能看到太阳了。”
她得意时会将上扬的唇角刻意往下压,眉梢却忍不住抬起,楚南辞从没见过一个人的脸上能有这样丰富的表情。
他强行将视线从江茵脸上被阳光照出的绒毛上移开,薄唇紧抿。
江茵以为他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细声道:“昨天我确实是逼不得已,心中很是愧疚,昆仑宗的人说给我赏赐,我便要来了这些向你赔礼道歉,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声线本就软,刻意掐细后尾音再拉长,撒起娇来简直让人耳朵都在发烫。
楚南辞头顶上的狐耳动了动,脸上表情却依旧紧绷:“哼。”
江茵赔着笑,将饭菜摆好:“九尾殿下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这个小人计较了,快来吃饭吧,我特意带来的呢,你瞧瞧,都是你爱吃的。”
楚南辞看都没看那些菜一眼:“不感兴趣。”
“真的吗?”江茵叹了口气:“那真是可惜,茯苓夫人做了好久的呢……”
话音刚落,方才还对这些嗤之以鼻的九尾狐瞬间坐到江茵对面,速度之快掀起一阵风。
“我娘做的!?”楚南辞手有些抖:“你见到我娘了?她还好吗?我爹呢?”
江茵递了双筷子过去:“不着急,边吃边说。”
楚南辞哪里有心思吃,只能囫囵塞了两口,尝到熟悉的味道,焦急道:“我爹娘现在在哪?他们怎么样了?”
“我没见到你爹。”江茵实话实话:“你娘她怀孕了。”
“你胡说!”楚南辞红了眼:“狐族诞子极为艰辛,齐寒山囚禁我们一家三口,我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让我娘陷入这般险境!”
江茵小声嘟囔:“关键孩子不是你爹的啊……”
她声音再小楚南辞也听的一清二楚,当即恼了,摔碎了盘子,捡起一块锋利的碎片抵在江茵脖子上:“你当人人都像你一样不知羞耻背叛自己夫君,再敢侮辱我娘,我要你的命!”
“侮辱你娘的不是我,是齐寒山。”江茵道:“你娘没有背叛你爹,是被齐寒山下了生爱蛊,原先她有多爱你爹,现在这份感情就尽数转移到齐寒山身上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齐寒山的,已经四个月了,至于你爹,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她越是冷静说出这些话,楚南辞的手就抖得越厉害,瓷片尖端不慎划破她的皮肤,血珠渗出,他脑子里还在想着江茵说的话,手已经丢了瓷片去捂她的伤口,用九尾灵力替她疗伤。
过了好一会,他才垂下手,整个人都有些恍惚的跌坐在椅子上。
江茵于心不忍,却不得不继续往下说:“我知道这件事很难让人接受,但楚南辞,现在没有时间让你悲春伤秋了,离你娘的产期只剩下五个月的时间,我们必须在这五个月的时间里取出她体内的生爱蛊,阻止这个孩子降世。”
楚南辞虽然年少,可很快便冷静下来,看向江茵:“我们?”
“对,我们,我会帮你的。”江茵点点头,努力将自己的决心通过眼神传递给他:“如今茯苓夫人被齐寒山囚禁在惜灵峰上严加看管,你又被困在这里无法外出,但我可以,昨日我见了你娘,她很喜欢我,让我每日晚间去陪她用膳,我可以趁此机会与她亲近让她对我放下戒心,只是……”
楚南辞:“只是什么?”
“只是想取出生爱蛊,要么杀了齐寒山,要么取蛊人的修为得比你娘高才行,我现在才四阶。”江茵咬了咬唇:“你得陪我双修才行。”
楚南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双修?”
江茵扬起一个纯真的笑脸。
楚南辞沉默几息,垂死挣扎道:“你刚刚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目的就是为了哄骗我陪你双修,无耻小人。”
“哈?”江茵啧啧摇头:“九尾殿下,你就是再自信也该有个度,一个十八岁的青瓜娃子,毛都没长齐,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费劲编这么一番谎话就为了骗你双修?论起这方面的技术,我夫君可比你厉害多了,与其怀疑我是不是在骗你,不如想想你能不能成功精进我的修为。”
双修可不是男女滚一圈做一次修为就自动上涨了,而是要两个人都沉浸在这场欢爱中,攀上顶峰时的欢愉越浓烈,修为增长的就越多。
楚南辞不知不觉被江茵带偏了重点,听她讥讽自己不如她夫君,嗤笑道:“你夫君这么厉害,你修为怎的才四阶?”
“九尾殿下不服?”江茵眸光充满挑衅的看向少年,手指勾住他的腰带:“那不妨试一试,看你能不能比得过我夫君。”
“无聊,谁要同他比。”楚南辞拍掉她的手,弯腰将她从椅子上捞起,抱坐在桌面上,言语间颇有些龇牙警告的意味:“你最好别在骗我,否则我一定会杀死你。”
九尾狐一族一旦选择和人合欢,便等同于是认了她做自己的妻子,而面前的女人如此无耻下流,背弃忠贞,楚南辞此举无异于是亲手剥夺了自己日后与人相爱的权利,为此他动作凶狠,横冲直撞,毫无温柔可言。
江茵吃痛,引导他找到正确位置,伸手想去攀他的肩,却被震开。
“别碰我。”少年下颚绷紧,不敢露出真实的表情。
阳光在他们头顶倾泄而下,将整个山洞里深埋的潮湿唤醒,楚南辞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看不见数不清的水雾包裹,像海水一样看不见边缘,将他完全淹没在其中。
江茵上半身没有支撑点,只能微微后仰,双手撑在桌上,报复的将那投射下的光柱攥紧。
楚南辞瞬间被打乱阵脚,桌沿上的酒盏被他无措间碰倒,当场洒了一身的乳白浓酒。
江茵:“……”
她眯了眯眼,皱着眉,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楚南辞又羞又恼,气得不想看她,将她翻了过去。
灼热的阳光从背后落到江茵身上,她被烫的忍不住抽气,想了想,还是开口安慰少年的自尊心:“其实这是正常的,第一次都这样,后面就好了。”
她不提还好,一提,楚南辞就下意识去看她身上被拖拽出的白酒,混着清水似的露黏在身上,让他根本无法忽略自己刚开始就碰洒了酒的事。
江茵还在说:“洒了第一次后,第二次就有经验了……殿下应该有经验了吧?不会没一会就又洒出来吧……”
楚南辞咬牙道:“你能不能闭嘴。”
“殿下这是恼羞成怒了吗?”江茵唉声叹气的:“殿下,我也想闭嘴啊,原先我跟我夫君做的时候,可是一点话都说不出来的,今日也不知怎的……殿下,是不是你还没进来呀?”
楚南辞:“……”她什么意思?!
他气极反笑,胸口攒着一股滔天怒气,摁着她的腰让光柱完全映照在她身上。
桌面因两人的争斗而摇晃,巨大的光柱从顶上投入,一丝不泄的尽数照着江茵,虽是初春的天,但江茵也感觉到了惊人的热气。
她喉咙里不断溢出难耐的吐息,却还不肯闭上嘴,哪怕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也要继续挑衅:“不过如此……一般……不如我夫君……还早呢……”
楚南辞在她的言语刺激下用行动反击回去,哪怕自己忍的腰窝发涨,死咬着牙关也绝不先低头。
可江茵的嘴实在是硬,明明肩膀都在颤,声音抖的快听不清,早不知道灵魂出窍看了几次云上彩霞,可她还要说,还早。
楚南辞磨着后槽牙:“还早是吧……”
江茵感觉到那缕光柱似乎又大了一圈,热得她喉咙发干,咽了咽口水。
可这时,少年的手轻抚过她发颤的脊背,指腹轻柔,声音也是:“还早?阿茵要不要看看地上有多少水?”
江茵一愣:“阿听?!”
这种语气和态度,非那只活了一千多年的老狐狸莫属。
她又惊又喜,扭头去看,目光所及却是少年青黑的脸色。
“阿听?”楚南辞语气都快冷成冰:“你夫君?你在这个时候,把我当成你夫君?!”
他彻底气到极致,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江茵,九条狐尾齐上,卷着她的四肢狠狠发力。
江茵这下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连求饶声都被堵在喉咙里,到最后无力的躺在桌上,身体颤缩,只剩下抽噎的泣音。
楚南辞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抽身而去,看都不看她一眼。
系统心疼极了:“宿主,你说你做什么要故意挑衅他……疼不疼呀?”
江茵虚弱的摇了摇头,努力扯出一点笑安慰它:“没事的,这种双修留下的感觉都有利于修炼……我要不挑衅他激起他的怒气,他怎么会为了惩罚我接连几次呢?既然决定双修,自然是时间越长越好,又不能指望他对我的身体产生留恋舍不得离开,只能用这种损招了。”
实话说,江茵自己说那些话时也是攥着拳头说的,实在太羞耻了。
还好有用。
“不过刚刚楚南辞好像出来了一小会,是我的错觉吗?”江茵怕是她神智恍惚听错了。
系统道:“不是,他确实出来了一会,应该是身体记忆传到大脑里,唤醒了他一小会,但小楚南辞的灵识正处在暴怒中,又把他压回去了,没能融合成功。”
江茵:““……那我刚刚不挑衅他不让他生气,是不是就能融合了?”
系统:“差不多,能融合十分之一。”
江茵揉着发酸的腰,恨不得拍大腿喊后悔。
看来明天不能挑衅了,得换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