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江茵再次理解了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
她本以为时间仓促,婚礼应该会以简洁为主,但江谢两家直接砸了重金,天刚蒙蒙亮,府中上下便已经充斥着喜色,大红灯笼一路挂到院门,红色绸缎在晨风里翻涌如浪。
江茵坐在铜镜前,任由江母请来的人替她梳妆,困的困得眼皮都快撑不开。
系统刚苏醒,昨晚激动的嚎了一晚上,畅想着江茵完成任务后的幸福人生。
江茵被吵的头昏脑涨,都有些怀念它休眠的那段时间。
那个时候多安静啊,除了播报好感度下降以外,一点动静都没有。
“什么好感度下降?”系统这才想起了解宿主的攻略进程,调出过往数据一看,顿时惊的一声尖叫。
刺耳的电子机械音扎的江茵脑袋疼,赶紧让它闭嘴。
系统惊讶道:“宿主,你到底做什么了?之前好感度一直在降,昨天晚上甚至跌破百分之三的安全线,只剩下两点好感度了,然后又突然涨到了百分之八十。”
“好像是因为他怀疑我不是原主来着,然后穆一青割破了我的手,当时好感度太低,伤口迅速溃烂,谢淮安看到以后就相信我了。”
江茵记得这件事,低眸看了眼已经愈合的掌心,脑海中依稀闪过穆一青用匕首划破她手掌时,从她耳后迅速穿出的一柄雪色长剑。
那是谁的剑?
总觉得很眼熟。
系统庆幸道:“幸亏有小神棍在。”
“是啊,要不是他算出了谢淮安跟原主之间有借命婚,我估计已经死了。”江茵想到这件事,好奇道:“不过系统,原主既然跟谢淮安有借命婚,为什么还会因病去世?难道是谢淮安当时失忆,忘了她的存在,所以命约失效了?”
“恰恰相反,是因为原主离世,谢淮安才会不敌傀儡妖。”系统解释道:“所谓借命婚,并非是要真的成婚才能借命,而是以婚约为引,让月老用谢淮安的灵脉代替红线,将他的命数跟原主绑定在一起,谢淮安的修为越高灵脉越强,红线才会越稳固,如果原主没死,哪怕谢淮安爱上祝念,只要不与她成婚,都不会影响原主的寿命。”
江茵愈发疑惑:“那为什么……”
系统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因为不止是寿命,谢淮安的疼痛和情绪,原主同样能感受到。”系统调出一段画面:“当初谢家为了让红线稳固留下原主的命,将谢淮安送去玄天宗,谁知路人谢淮安遭贼人掳走……我处理原主的尸体时抽取到了这份记忆,你看看吧。”
江茵眼前的镜面出现一段画面。
那是个只有微末光亮的山洞,洞里尸横遍野,细看那些尸体全是些幼小的孩子,角落里有几个蜷缩起的身影在瑟瑟发抖。
不知怎的,江茵看到那蜷缩成一团的瘦弱身影,脑子里却想起另一个人。
记忆一旦联想就无法停下,她想到穆一青给她的留影石,留影石中的少年楚南辞,再一眨眼,少年尚且稚嫩的侧脸忽而凌厉许多,他勾着抹笑意,声音温润,问她:“像吗?”
这时镜子里的画面有了变动,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老道士走进来,他手里还拎着个男孩。
“这就是谢淮安。”系统道。
江茵收回思绪,专注了解攻略对象的过往。
那老道是个药修,听其时不时念叨的疯话,似乎是曾受过九尾狐的恩,世人屠戮九尾狐妖,为的是要他们的灵体炼药,老药修为了恩人想要炼制出比九尾灵体更有效的药,却过分执着以至于走火入魔,想要以人入药。
他抓来身有灵脉的幼童,每日给他们喂各种奇怪的毒和药,再用他们的情绪催动毒效,情绪越强烈,毒效就挥发的越快。
谢淮安已经尽力压制情绪,可他毕竟年幼,加上灵脉还分去一半给了原主,根本扛不住这些毒,五脏六腑几乎全烂了一遍,幸好有个女孩一直在给他喂自己的血,才能留住他一条命,等来救援。
可就算离开了山洞,这种记忆对一个孩子而言无异是巨大的阴影,谢淮安封闭自己不敢有丝毫情绪,而与他感同身受的原主更是无法忍受。
“起初她只能感知到情绪,而这种没来由的恐慌惊惧更让她日日胆战心惊,身体越发消瘦,谢父谢母见她状态不好,便会写信让谢淮安抓紧修炼。”系统道:“但谢淮安的修为越高,这份记忆在原主脑海中就越清晰,到后来她甚至能清楚看到每一丝细节……所以她扛不下去,选择了结了自己,因为命数相连,谢淮安受到影响修为倒退,以至于被傀儡妖重伤,下了诅咒。”
江茵心里堵的难受:“真是世事无常。”
“世事无常吗?”系统并不赞成这个说法:“世间万物其实都有自己的命数,十五年前原主的寿命就已经尽了,江谢两家用这样的办法强留下她,逆天改命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否则人人都用借命婚借来寿命,天下岂不是乱套了。”
直到被花轿抬进谢府,江茵心中也还是在想系统的话。
逆天之行不可为,原主被强留在人间是逆天而行,谢淮安跟祝念前世相爱也是逆天而行,那她呢?
她在现代早已经死了,她穿到这里,以原主的身份活下来,是否也算违抗了天命。
她又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宿主你当然不一样!”系统道:“你是东玄的救世主,天道嘉奖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惩罚你。”
江茵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系统能感觉到她还是不开心,想了想:“宿主,今天你成婚,我去找天道要个贺礼来,你等我哦。”
说完它便暂时下线。
这会江茵人已经到了喜堂,一时半会也用不上它。
成婚的仪式比江茵想象中简单,穆一青是证婚人,他说玄天宗的习俗就是只需拜父母,拜天地,拜亲友,江茵不理解,但愿意尊重。
除开没有夫妻对拜以外,其他流程倒是没什么区别,拜完堂后谢淮安在前院敬酒,江茵则在房间等待。
一个人待着本就容易忐忑,加上她从早上到现在就没吃过东西,肚子饿得难受,整个人都不舒服。
正当她坐不住开始东倒西歪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赶紧坐直,听到关门后上了栓的声音,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来人脚步声轻缓,很快她的视线里便出现一双白色绣金的锦靴。
江茵有些奇怪,不是应该穿红色的喜靴吗?
不过转念一想,绣金的着装本就是谢淮安的特点,这双鞋远比喜靴更精致华丽,可见穿它的人是用了心思的。
只是他怎么没动静了,接下来不是该挑盖头,喝交杯酒吗?
江茵又等了一会,他还是站在她面前没动。
她真的要饿扁了,就等着喝完酒吃点东西呢。
她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声音虽轻,但在寂静的房里却格外清晰。
江茵耳根发热,刚想说点什么,房间里响起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托了一盘葡萄递到她面前。
当真是心有灵犀啊!
江茵眼睛发亮,捻了两个葡萄吃下去,肚子总算没那么难受了。
她又塞了一颗到嘴里。
不过葡萄这些吃食不是应该放在桌子上吗,也没见他动,怎么拿过来的?
难道是刚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端上了?
江茵心里一暖,更加感动,他果真是贴心。
“谢……”
她刚想道谢,可下一秒却被人堵住嘴。
男人隔着红盖精准的咬住她的唇,一手摁着她后脑,吻的又深又重,似是要杜绝她发出任何不该有的声音。
他强硬的闯入她口中,唇齿纠缠间她葡萄被挤压碾破,汁水瞬间迸出来,隔着一层布料,他需要极用力才能将葡萄汁吮进自己口中,江茵舌尖都被他吸的发麻。
“唔……”
她心脏跳的很快,可除了害羞以外,似乎还有另外一些不明的情绪。
一想到吻她的人是谢淮安,这种情绪就更强烈,像是抗拒。
江茵有些呼吸困难。
她身上的喜服是江母按照原主的身形早早定好的,江茵这段时间养了些肉,穿着不是很合适,时间紧急,为了不影响绣纹,裁缝师傅只能稍稍改大一点,虽然能穿上,但还是紧了些。
尤其腰腹间,简直勒的她快喘不过气。
奇怪……刚刚还没这么紧的。
除了紧,江茵还觉得痒,小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摩挲着,触感柔软,只是她现在什么都看不到。
直到腰带一松,那在她腰间摩挲的东西撩开衣襟,盘住圆润,她才慌乱的推开他。
“等等……”她抓住散开的衣领,红着脸道:“没……没掀盖头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说,明明她不是个硬要按流程走的人。
可潜意识里想将圆房往后拖,能拖一刻是一刻。
她说完这句话,房间静下来,男人微重的呼吸隔着红盖吹动她慌乱不安的心。
少倾,他似乎笑了一声。
“当真要掀吗?”
这声音……
江茵连忙掀开盖头,果不其然,眼前这人根本不是谢淮安!
青年身穿玉色锦袍,脸上带着同色面具,唇角沾着些许紫色的葡萄汁,赫然是穆一青口中那个刚拜入玄天宗的小师弟。
再一想到,刚刚他居然在盖头下跟她接了吻……
“救——唔!”
江茵刚想呼救,青年便捻了颗葡萄塞进她嘴里。
“嘘。”他笑意温润:“小声点。”
江茵好不容易将葡萄咽下去,气恼道:“你怎么能这样,我可是你师嫂!”
“师嫂?”他重复了声,手指慢条斯理的擦去她唇边溢出的汁水:“我实在是大逆不道,竟欺辱师嫂,依师嫂所见,该如何是好?”
江茵想推开他的手,可她双手却像被什么东西绑住,反剪在腰后,动都动不了。
“你先放开我。”她尽量保持冷静,试图劝阻:“只要你现在放开我,然后离开,我就当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日后也不会向你师兄提起,你只管安心,好吗?”
他仿佛没听到江茵的话,又拿了个葡萄喂到她嘴边。
江茵审时度势,将葡萄咬了过来,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含住他一点指节。
他手指有些凉,不是正常人的体温。
再一细看,他发尾也有些发白。
“你内息乱了?”江茵觉得自己找到了小师弟突然发疯的原因:“你现在内息不稳,千万不能被心魔所迷惑,快静心凝神。”
“可我静不了心怎么办?”楚南辞不着痕迹的逼近她:“师嫂愿意帮帮我吗?”
男人身上的冷冽气息兜头笼罩下来,江茵挤出一点笑:“……我自然愿意帮你,你先放开我。”
他不为所动。
江茵只能先问:“你想让我做什么?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我保证,我一定答应你。”
“不必杀人放火。”楚南辞把玩着一颗圆润的葡萄,紫红色的果子在烛光下将他的指尖染出暧昧的颜色,他语气格外轻柔:“方才见师嫂挺喜欢吃葡萄,不如再吃几颗?”
江茵点头:“没问题!”
她连最坏的结果都预想了,吃几颗葡萄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她刚张嘴准备吃下他手中的葡萄,他手指一松,葡萄落到他掌心,她只含住他两根冰一样的手指。
“这里似乎没位置了。”他甚至又往里送了些,指尖抵着她的舌根,逗猫似的摁着她的舌头转了一圈,意味深长道:“用另外一张嘴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