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新夫11
几日不见, 再次经过月影楼时,居然变成了一片平地,连房屋碎渣都被清空了。
毁尸灭迹的功夫做的不是一般的快, 让人查不到半点痕迹。
雪姬:“殿下说, 这里会重新盖一栋新酒楼,放在公主名下。”
李乐识一听就知道, 要她来背锅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她转身离开,前往街市角落最不起眼的一家小医馆, “我去买些药。”
以往雪姬或许会问一嘴,但如今她已挑明想离开后, 这段时间里无论李乐识做什么, 她都会想办法包庇, “奴在店外守着。”
李乐识在街市晃了一日,直到铺子即将打样, 她才乔装打扮抢在最后一刻推门而入,“等等, 店家。”
她方才蹲在街角观察了片刻,这家医馆包括掌柜一共就三人, 其中两人已经提前离店,只剩一个锁门掌柜。
刚准备关门的掌柜, 门还没合拢又被推开。他上下打量了眼外面的女人,“姑娘, 要什么?”
他重新打开门,让她进来。
李乐识假模假样在柜台前对着一堆看不懂的药丸药粉来回细瞧。
店家:“姑娘想要什么?”
药草对军队而言是不可或缺之物,城中大多药房都在乌厌斯手中,名贵与稀有药材出手, 都会上报给他。
李乐识犹豫了一会儿,店中布置与乌厌斯的铺子有所不同,没有常见的记账铺。她在乌厌斯常去的医馆见过那种记账铺,挂在墙头,会写名各种名贵药材供人挑选,再记在尾部的小册子上。
见这家没有,她才勉强放下心。
“……我夫君这几日选兵,训练时不留心受了伤,夜里睡不安稳,有没有能让他安稳入睡不醒的药粉?”
店家摆摆手,“害,原来是这事。”他边说边往另一边柜台走,“最近这招兵买马的,受伤的人有不少,我们药铺的生意都跟着好起来了。”
他边回头取药边问,“他可会抓挠伤口?一直不安分,伤可好不了。”
李乐识:“会,那有让他浑身乏力的药吗。”
店家顿了下,回头又打量她一眼,“姑娘有些眼熟。”
李乐识笑容僵在嘴角,薄汗渗出,理了理面纱,“有、有吗?”
店家取出两份药包推到她面前,却摁着没松手,凑上前瞪大眼仔细瞧,“中原人?”
李乐识:“我夫君是贸易商……”
好在外面天黑,临近宵禁,店家懒得再问,把药粉推过去,去一旁收拾东西准备打样,“中原和西北定下和亲后,来往的中原人确实比以前多了点,拿了药快走吧。要宵禁了。”
李乐识留下几颗碎金,“多谢。”
不知为何,她心里总觉不安,但店家似乎没有认出她。
她拍了拍雪姬的肩膀示意她快走。
回程路上,那种不安感不断放大,不知是不是做了‘坏事’的原因。
雪姬:“公主怎么了?”
李乐识骤然止步,随手递给雪姬一包药,自己悄悄留了一包,无论是哪包,只要能下到乌厌斯碗里,她们就有机会跑。也算她运气不错,雪姬愿意倒戈向她,有她在,出宫不难。她手上还有小半袋雪峰寨偷来的碎金,一直留着没用,买马出城不是问题。
从店家口中也得知,最近来往中原西北的贸易商有不少,可以借贸易商的方法逃出去,只要逃出去,就能找个地方躲着,等系统结算任务接她离开。
“这家药馆是殿下手里的吗?”
雪姬接过她的药粉,摇了摇头,“殿下手中的铺子有多少奴并不清楚,但殿下需要银钱,所以……应当不会盘家小铺面。”
李乐识闻言松了口气,却没整个人松懈下来,“店中确实没看见昂贵药材。”
“快宵禁了,我们得赶紧回去。”雪姬收好药粉。
李乐识:“如果你真想离开,那包药粉是你唯一的机会,在大婚时加进殿下那杯合卺酒中……”她赶忙继续道:“你放心,药粉只会让殿下睡一觉,不会要他性命。”
她现在还不敢将自己也想走的事告知雪姬,只能看雪姬那边的计划能不能成功。
比起她递给乌厌斯的东西,他或许会更信任雪姬。
“如果……如果能更早递给他,肯定更好些,若是不行,放在合卺酒中也可。”
雪姬点点头,“奴知道了。”
李乐识最后回看了眼那家铺子,店家锁上门后,往她们的方向瞥了眼,随后拐进一条无人经过的巷子。
“我去看一眼,你在这里等我。”
她不等雪姬阻拦,已快步跟了上去。
机会就一次,错过了下次再找就难了。
巷子极其安静,沉下的天,未露半丝光线。她小心谨慎往前走了两步,忽然闻见一股血味,探出一双眼睛,往岔口一瞧,一具一击毙命的尸体,仰倒在地,脖颈的血止不住往外流。
李乐识愕然屏住呼吸,悄无声息,慢慢退出巷子。
店家被杀了!
是谁干的?乌厌楼?
难道这个店家真是乌厌斯的人?
李乐识来不及多想,宵禁的钟鼓声,已经敲响第一下,到第三声若是还没回到寝殿,卸去伪装的乌厌斯可没那么好说话。
街道上多是赶着回家奔跑的人,她们混在其中,自是无人注意,从哪窜出来的。
雪姬抓住她抢着时间往回跑。
巷子拐角,十几人贴在墙边降低存在,静静等着那道看似放轻却又明显的脚步离去。
低着脑袋转动匕首之人,一直沉默不语,人走远了仍旧没有发号命令。
“那个……少主。”手下挠了挠头,感觉再不开口,他们要在这杵成雕塑了,“公主已经走了。”
另一人用手肘怼了他一下,小声提醒,“忘了?少主说,那是少夫人。”
“是,少夫人。”
乌厌楼轻笑一声,眸光一闪,匕首在手中徒然一转,刀刃抵住手下脖颈,“下次记住。”
手下咽了口唾沫,“记、记住了。”
记住了,大皇子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其实是少主夫人。
乌厌楼收刀沿着巷子朝另个方向去,“留两个人处理干净,剩下和我进宫。”
“少主,妮娅已将后门打开。”为首之人跟上去汇报近况,“大皇子忙着调查我们在城中的势力,宫城里大部分守卫已经调离。”
他犹豫片刻,还是道:“少主此举,会不会有些冒险。”
万一守军回宫,他们十来人,恐怖难以应付。
距离大婚还有五日,再过两日守卫定会加强,没有召令再想潜入宫杀人,可就难了。
城中巡夜守卫增多,他们前进每一步都得无比小心。按照原本计划,他们这个时候已经入宫,虽然忙着帮李乐识善后耽误了点时间,不过问题不大,多杀几个人的事,就当给刀开刃,活动筋骨。
乌厌楼手握匕首,带着一行人顺利潜入宫中。
自从狼王得了不治之症,就开始怕死,宫中守卫森严,严防死守。前不久他在宫城制造混乱,只为吸引乌厌斯注意,制造兵不够用的假象。在即将继位的节骨点上,乌厌斯定然会想尽办法尽快揪出他的势力,那就只能临近借兵,想方设法调走宫城的人。
古城、宫城、街市,皆非乌厌楼目的,他要出其不意。
并非起兵谋反逼狼王交出王位,他要直接抢。
乌厌斯尚有些脑子,留了些精兵把守宫殿。
千人把守的宫殿,缩至两百人,两百精兵看千人空席,两只眼睛轮流站岗都忙不过来,现在的宫殿就是一具空壳,能杀个尽兴。
两百精兵,全是他的手下败将,连跨入断影骑大门资格都没有的人,能强到哪去?
顺利入宫后,断影骑兵四散而开。
夜黑风高,寂静的长廊,盔甲声摩挲,从东边站点走向西边巡查。
由于缺少空席,巡兵之间距离拉长。
长廊昏暗,今夜有雨。
淅淅沥沥的雨点落下,一滴滴砸在廊顶、泥地。风卷残叶,乱七八糟的声响逐渐盖过盔甲行走的摩挲声。
雨雾间,乌厌楼漫不经心玩转匕首,从长廊另一端走来,巡卫发现异常,骤然止步。
“谁?”巡兵立马警觉,拔刀而出。
乌厌楼从长廊拐角走出,刀光掠影。
抬眸瞬间,匕首一刀锁喉。
巡卫脖颈鲜血飙出,乌厌楼另一只手压回巡卫手中出鞘半截的刀,单手扣住他的头,将人丢到一侧,扒掉盔甲,套上身。
他信步闲庭,不急不缓往狼王寝殿的方向走去。
前方又来了两个巡兵,眯着眼往长廊前瞧,那抹黑影慢悠悠朝他们靠近,“喂,你走错地方了。”
腰侧长刀轻轻敲击盔甲,一下又一下……滴答滴答,开始与雨点重合。
“和你说话呢?你哪来的?这边已经巡查过了。”左边这人向前走去,“我说这边已经巡查过了,擅离职守是想死吗?!”
低着脑袋靠近的乌厌楼,猛地抬手。
“噗呲——!”
巡兵瞪大双眼盯着面前那张笑得张狂的脸,捂住血流不止的脖颈,脚下不稳往后退了两步。乌厌楼摁住他的肩膀稳住他的身子,让他慢慢朝后退。
雨落下的腥味冲散血味。
另一人站在长廊交汇的台阶上,不明所以看着他,“你往后退什么?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离他几步远的人,忽然被厌弃的往旁边一丢,整个人歪倒,露出掩藏在后之人。
巡兵惊呼一声,“二殿下!”
乌厌楼扬起嘴角笑了笑,猛地掷出手中匕首。
轻轻一声,随雨点落地而消失。匕首从前到后,顺畅贯穿巡兵咽喉,最后钉在长廊终端那座展翅欲飞的雄鹰金雕胸口。
巡兵搀着廊柱缓慢坐下,喉管涌出的血,一口又一口,彻底岔气。
那抹黑影从金雕经过,顺手抽出匕首。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