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千面镜16
李乐识不记得这条路走了多久, 只记得蜿蜒曲折,阴风阵阵。
“哒哒哒……”
头顶传来脚步声。
乌厌楼骤然止步,靠在一旁, 直到那道脚步声离去, 才推开头顶的暗道门。
微弱的光洒下,李乐识不适闭了闭眼, 适应这抹光亮。
乌厌楼带着她,单手翻出暗道,合上门板。
向上看去, 他们正位于木质楼梯下方,而这地方李乐识有点印象, 她来过一次, 正是月影楼隐藏的后门, 这条楼梯通往青楼。
李乐识不可置信回眸看向乌厌楼,他翘着下巴, 一副傲娇嘚瑟的模样。
如今,就算一句话不说, 李乐识也猜出了大概。
能把暗道修到月影楼下,除了乌厌斯再无他人。
乌厌楼观察环境安全后, 抓住她的手,踏上阶梯。
红纱依旧垂挂飘舞, 只不过房中污秽已被清理,没了纠缠的声音, 只剩仓促收拾后的凌乱和错综复杂的味道。
他们紧密相拥,躲在红纱与其中一面墙狭小的缝隙间。
李乐识心跳加快,未知的声音窸窸窣窣从屋中传出,与此同时, 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血猩味。
“害怕?”乌厌楼附耳低语,“是怕看清他的真面目,还是怕小命交代在这里。”
他食指勾住她耳边碎发,绕着玩弄,神秘兮兮道:“……就像,屋子里那十几具女人尸体一样。”
低闷的环境,窒息与血味同时夹杂而来。李乐识拽住他衣襟的手指,用劲握了握,把他往自己身上靠了些,防止他暴露。
胸脯相撞,乌厌楼眉梢微挑,意味不明的视线看向她低垂的长睫,以及那双探到他后腰,将他佣紧的掌心。
“哒哒哒。”
又来了一串脚步,细碎的话语由远及近。
“兰朵回来了?”一道害怕的声音,娇娇弱弱低声问了一句,“怎么……怎么把我们叫回来了。不是兰朵出事那天,楼主把我们遣散,让我们回家吗?”
她紧张道:“不是……这生意不做了吗?”
另一道声音道:“问那么多做什么?”
“你不害怕吗?这件事要是被大皇子和大王知道了,我们可就完蛋了。况且……楼主死了,兰朵成了新楼主,那……那上头交代遣散我们的楼主又是谁?”
另一人叹了口气,“别问了,我听说昨日来了个新楼主,蒙着面,日后楼中的事,皆听她差遣,或许今天是让我们面见新楼主,重新整治月影楼的生意。”
“真、真的吗?”
“快到了,嘘。”
两道脚步从李乐识他们旁边经过。
李乐识屏息凝神,心几乎提到嗓子眼。
不远处的门被叩响。乌厌楼扣住她的腰移到另一扇跟窄的墙后,从袖中取出匕首,撬开稍薄的木墙露出一道缝隙。
他握住李乐识的腰,从后附耳道:“大嫂,看清他的真面目,你还会和他在一起吗?”
缝隙内,偌大的房中,红幔飘舞,一抹体型与乌厌楼相似的身影侧对他们端坐床上,半挂而凌乱的纱幔挡住侧脸,看不清面孔,但他旁边立刀站着一人。
一个只听乌厌斯命令的人——泽莫。
他手中长刀鲜血淋漓,在脚边晕开一滩,而两人面前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排头身分离的舞姬尸体。
李乐识顿时头皮发麻,呼吸扼住。
有力的手臂从后圈住她惊恐不已发抖的肩膀,温暖的身躯从后贴近,才令哆嗦的人有所好转。
屋子有两道门,一道房门,一道帘门。那两个姑娘推开房门,什么都没瞧见,只闻见浓烈的血猩味。窸窸窣窣的话语声从帘子后传来。
“我们为什么要换上舞姬的衣服……”
“不知道……”
虽然不知为何,但还是拖下这身布衣,换上面前摆放的舞衣。
“血……血味……”
其中一人不愿再往前,停在了帘子前,害怕惊恐的倒影映在帘上。
屋内的两人没有催促,静静等待。
另一位姑娘认命道:“走吧。”
红帘掀开,震动屋内昏暗又摇曳的火光,满地的血缓慢流到两人脚尖。
“啊!!!”
胆小的姑娘吓了一跳,这惊呼一声,吓得躲在暗处的李乐识也跟着一抖。
‘咻——!’
火光一闪,刀风掠过。
李乐识眼前一黑,紧接着耳边传来‘咕咚’一声,鲜血飞溅在帘上,血珠洒在另一位姑娘面孔。
姑娘僵在原地,目睹刚踏进去的人头身分离,飚血的无头身从眼前轰然倒地。
泽莫缩了缩眸,警告那姑娘闭嘴,他转过身,走向床边将染血的刀递过去。
床上之人理了理凌乱的衣裳,指腹抹过刀锋卷走两滴血放入唇边。
李乐识呼吸急促,被乌厌楼掌心捂住的双眼,不敢再睁开,无意间转过撞进他怀里,炽热的喘息喷洒在他心口。
乌厌楼单手圈住她,继续看着屋中。
床上之人身子往后微倾,略微嫌弃道:“恶心又肮脏。”
李乐识心脏彻底沉了下去,那声音正是乌厌斯,没有以往的温柔,只剩淡漠。
“贵、贵客。”姑娘一眼认出床上之人,谨言慎行,不敢称其‘殿下’。来青楼的所有达官显贵,他们都只称其贵客。
乌厌斯掀起眼皮,“认识我?”
姑娘乖巧摇了摇头。
“过来。”他两指并拢再次划过染血的刀锋,对她勾勾手指,换她上前。
姑娘不敢忤逆,只能强装镇定,踏过地上一具具曾经陪伴在自己左右的尸体,走到乌厌斯面前,那两根手指仍旧对着她举在半空。
她对这样的事,每个贵客的怪癖早已见怪不怪,心领神会握住他的手指,含入嘴中……
下一刻,乌厌斯揪住她的头发,脖子对准刀锋用力一划,直接抹脖断气,厌恶的将脑袋往旁边一丢。
“血没有她干净,味道也没她好闻。”
泽莫默默收起刀,退开半步,“交易的人,应该来了。”
乌厌斯取出绣有粉色杏花的帕子,漫不经心一根根擦拭手指,“一帮废物。”
泽莫说完后没多久,两道脚步在外响起,像是在寻找位置。
泽莫用刀柄敲了敲墙,提示外面的人。整个人屋子安静无声,再加上那两姑娘进门前未将门关严,声音顺利传了出去。
半晌,两个步履蹒跚、身穿破烂的布衣的男子扛着木架上的尸体走了进来。
两人在看见满地尸体后,意外的很淡定。
一前一后走到乌厌斯面前,把木架放下,木架上用黑布照着一具烧焦的尸体。
乌厌斯瞥了泽莫一眼,泽莫得令上前挑开黑布露出里面面目全非的尸首,仔细确认,再合上黑布对乌厌斯点头。
乌厌斯:“舞姬兰朵?”
裹着脏污纱布的男子不耐烦挥手,“不知道,谁知道她是谁。反正交易的人说杀她,我们看着她进了屋子,一把火烧了。”
“杀她。”乌厌斯嗤笑道:“那怎么不进屋子杀了提头来见我?”
“她是个聪明的,住在周围都是人的地方,我们不好动手,只能纵火。”他摊开粗糙的掌心,“可以给钱没,反正弄死了。”
乌厌斯丢了个眼神给泽莫。
“钱,接着。”泽莫取出两袋金子,丢到他们怀里,“可以滚了。”
那男子捧着钱袋颠了颠重量,又打开仔细检查,笑呵呵道:“放心,我们看到的事,都不会说出去的。”
乌厌斯揉了揉抽搐的眉头,笑了笑,“我相信你。”
就在两人转身走到门口时,泽莫骤然抽刀对准两人劈去。
而那两人,却并非看着那般腿脚不便,瞬间从袖中取刀引上,很快三人扭打在一起。
乌厌斯起身整理凌乱的衣裳,丢下一句,转身就走,“处理干净。”
乌厌楼眸光一暗,拉住李乐识已最快的速度跑回后门,打开暗道,跳进去,再复原木板,一气呵成,动作快得没有半点犹豫,月影楼外传来巡查士兵的声响,借着调查古城拐卖一案,通缉巫师,进楼彻查。
乌厌楼抱着李乐识往回狂奔在暗道中。
“乌厌楼?”李乐识埋在他怀里,攥住他的衣袖。
“他一定会走暗道撤离。”
李乐识看不清眼前的路,但乌厌楼却能毫无阻碍带她回到杂物房,他蹲下身子,单手扶稳梯子,单手托住她的脚踝,“踩住我的肩膀爬上去。”
她一脚踩住他肩头,让他的身高将她往上送,再接着高处梯子爬上来。
乌厌楼见她安稳上去后,拽住一旁扶梯,轻松翻身而上,重新合上暗柜。
“走。”他拽住她离开杂物间,径直往新房去,关上房门环视一圈,把人塞进了衣柜里。
李乐识一头雾水,瞧着他把自己也塞了进来,“你做什么?”
乌厌楼:“戏还没看完呢。”他关紧柜门,镂空的花雕很有特色,内可窥外,外不见内,这种方式是为了衣柜透气而不落灰,没想到还能看出大戏。
衣柜所在的位置也极为特别,虽离床铺较远,但能透过垂落的珠帘,看清床榻上的一举一动。
李乐识顿时猜到了什么,转头时就见微弱的光线中,乌厌楼不知从哪抽出一件肚兜左翻右看,“你的?”
“别闹。”她一把抽回来,藏到身后。
乌厌楼掐住她的脖子,拇指抵住她的下巴,压在柜边,认真问道:“你不是最讨厌恶心又肮脏的男人?从今天开始离大哥远点,你的发情期,我帮你。”
李乐识别过头去,“我们躲在这里做什么?”
乌厌楼露出獠牙,笑着用前牙在她脖颈摩挲,“大哥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他握住她的手,搭上自己后腰,拥着她低声道:“刚刚那女人碰了他的手指,将他抑制的情欲挑起来了。”
“你说,大哥会找你解决,还是……”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