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大嫂13
浴室内, 一盏微暗的烛光在角落摇曳,暖雾弥漫填满不大的空间。
水花作响,溅湿丢在地上的金色面具。
乌厌楼后脑抵在桶边, 眉头紧皱, 阖上的长睫微微颤动,水珠顺着高昂绷直的脖颈下滑, 从膨起的胸肌沟壑中滑入水面,微卷又凌乱的发丝黏糊在胳膊,随着速度加快在水面与身体间浮动。
他怕不是疯了, 一场温池意外让他久难忘怀,明明应该嫌弃与她的触碰, 应该怨恨她破了他的身, 却是难以自控不断回品那夜狂跳如鼓的心跳, 湿润滑腻的触感,柔软敏感的腰身……
……白皙红润的指尖, 不该握着匕首威胁他,应该握着……
双眼紧闭, 黑暗中不断闪过她的面容、她的迷离、她的娇嗔、她手心的温度……
热气中的男人吐出一口气,长睫颤动睁开了眼, 胸腔快速起伏。
忘掉的模糊画面终于回想起来……
他没有进入,在临门一脚时, 她推开了他,拒绝了他。
他没有强迫她, 是他握住她的手……
她不喜欢他,她喜欢大哥,那她会接受大哥吗?
乌厌楼双臂架在浴桶两侧,呼吸与心跳仍旧没有平缓。
浴室里陷入寂静, 唯有指尖浑浊的水珠像断线的珍珠砸向地面,声音不轻不重。
那双幽暗的金眸冰冷刺破热雾。
他起身跨出浴桶,水从膨胀的肌肉淌下,像扯下最后一件紧贴身体的薄纱。
“咚咚咚……”
门被轻轻叩响。
靠在李乐识肩膀上的脑袋抬起。乌厌斯理了理衣裳,“进。”
房门从外打开,雪姬端着补茶走进来,“殿下、公主。”
她走到李乐识面前放下那碗茶,随后又规矩站在一侧等待。
乌厌斯揉了揉腕骨,“雪姬,今日是带公主在哪家酒楼用的膳?”
雪姬怔了一会儿说道:“月影楼。”
乌厌斯点首,扬起唇角,“那家酒楼确实不错,招牌枣糕是整个西北最好吃的。”他又交代雪姬道:“这些天我得外出查案,不在的时间里,若是公主想出去透透气,换些新味道,多带她去各种酒楼用膳,最喜欢哪家,到时将厨子带回来。”
“是。”
乌厌斯:“公主说,今日在月影楼听见旁人议论古城多人失踪案,你可有听闻?”
雪姬摇摇头,“奴同公主用膳时……兔子跑了,并未注意此事。”
乌厌斯:“罢了,虽未查证真假,但近日少带公主往西门方向去,她在城内不识路,你多留心。”
“是。”雪姬收回药碗,正准备推门退下,下一刻门突然打开。
乌厌楼随意套着松垮的长衫立在门前,湿漉的长发垂在肩前,冷冽的目光在李乐识与乌厌斯穿戴整齐的衣裳上打量一圈,随后抬眸透过垂帘缝隙看向干净的床榻,沉冷的视线略微收敛。
“少主。”雪姬屈膝行礼,从旁走向屋外。
乌厌楼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一个人,他视线短暂掠过空碗,淡淡的苦药味飘入鼻腔,令他收回的视线又不自觉回看一眼。
“你来做什么?”乌厌斯起身扯了扯微皱的袖口,高大的身躯挡住李乐识半边身子,“频繁越界?”
乌厌楼抱着双臂,身子一斜,懒懒散散斜靠在门框,目光落在桌上摆着的药箱上,“听说你们这有药,我正好受了伤,来讨些。”
李乐识回想起他胳膊上的伤,鞭子尾巴甩上的痕迹,已经翻开了皮肉,估计背后的伤更严重,严重的伤这里仅有的药膏也起不了大作用。
“只有治疗阿斯手伤的药,要不叫医师来?”
阿斯阿斯,叫的真顺口。
乌厌楼:“医师?马上宵禁,医师来不了。”
乌厌斯:“你想怎么样?”
乌厌楼冷笑一声,“我看大嫂医术不错,不如也帮我上上药。”
乌厌斯:“你的侍妾呢?”
“侍妾?”乌厌楼挑眉道:“那不是大哥的未婚妻、真公主?大哥都不管她,我管她做什么?”
乌厌斯:“你随意拐来的姑娘,毁人清白,不对她负责?丢在这是想让她自生自灭去死吗?!”
乌厌楼缩起眼眸,敛起笑意,看向李乐识,她瞥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像是误会了什么,鄙夷他弃人于不顾的做法。
“去死?我怎么不知道,一个姑娘在西北重兵把守之地活动,会这么危险?”
“你什么意思?”
“宫城归大哥看守,疏忽管理,闹出人命,难道不是大哥的责任?”乌厌楼露出抹讥讽的笑,“我将她带到大哥面前,大哥不认,难道不是大哥不负责?”
三言两语倒是把乌厌斯说的里外不是人。
他继续道:“况且,大哥亲眼所见我与那女人苟且?亲眼见着我毁人清白?大哥空口无凭,难道就不是在毁人清白?!”
乌厌斯眉骨一抽,沉下脸来,“滚回你的领地。”
剑拔弩张,气氛瞬间降入零点。
再这样下去,乌厌楼绝对会把斯文的乌厌斯逼得拔刀相向,非把李乐识的屋子掀了不成。
李乐识简单收拾一下药箱,拦在两人之间。药箱塞进乌厌楼怀里,她说:“待明日我再去药房帮阿斯买点,这些你先对付用着。”
乌厌楼抱着药箱,赖在原地一动不动,眼底晦暗看不出情绪。
李乐识皱起眉头,开口赶人,“小弟是想赖在这里和我们住一屋吗?还是想要亲眼见着那些暧昧之事才肯罢休?”
乌厌楼太阳穴暴起的青筋猛地一跳,指骨用力握紧药箱。
她在帮大哥噎他?
李乐识:“天色不早了,小弟早些回去歇息吧。”
乌厌楼心底莫名堵着一口气,骤然转身,往回走,回到屋中,甩上房门。
看看看!谁要看他们床笫之事!
他背靠房门,把药箱往地上一砸,药瓶碎了一地。
真是鬼迷心窍!不过就是发情期作祟!等过了这月,发情期结束,她在他眼里就是个最没用的中原女人!
窗户重新推开缝隙,对面的屋门在他离开后没有关闭,没有多久,乌厌斯离开,李乐识才将门关上。
房中的灯在半刻钟后熄灭。
巡逻的守卫踏入宫域。
窗边的身影转身重回浴室,解开腰封。昏暗无光的环境下,她的身影不断反复浮现,一次又一次,不知折腾多晚。
他微曲身子,单手撑着浴桶,朦胧的目光盯着满地狼藉,握住自己不争气的玩意,扇了一巴掌。
再对她起反应,他就把它剁了!
天色渐亮,他走回屋门前拾起仅剩的药膏,随意糊在身上,微量的药起不来太大的作用,但至少……能掩盖一夜荒唐留下的气息。
“少主……”朗布敲响他的屋门。
乌厌楼简单收拾后打开房门,抬眸看了眼对岸关着的房间,“什么事?”
他反手关上门,大步往外走。
朗布鼻尖动了动,偷瞄了眼房中,没见着公主的身影,怎么有种怪怪的淡味。
他收回目光,快步跟上,“阿尔吉的副手达楞在古城外。”
“古城。”乌厌楼若有所思,“古城最近丢女人的事,是他们所为?”
“丢女人?”朗布沉思片刻,“应当不是,他们昨日才出现在附近,这几天如果不是少主搭线,他们根本靠近不了古城。”
乌厌楼:“我让你查大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朗布摇摇头,“暂未查明。”
“武功见长。”乌厌楼眯起眼睛,呢喃着,“不光武功,连夜视能力和力道控制都比我强上三分。”
朗布:“三分?!”
他们半年前才见过一次大皇子,无论是哪方面都比不上少主,短短半年,强上三分?
是想要一击毙命,在上位前找机会弄死少主?
朗布劝解,“少主,要不让阿尔吉近期消停些,我们找个理由尽早离开。昨夜本是想向少主禀告,他们已到城外,搅乱局面,我们能多留几日,需要收回吗?”
“闹大点。”乌厌楼交代道:“尽快查明大哥。”
“大皇子今日天未亮就出了宫,估计是去调查昨日的疯女人了。”
“先去见阿尔吉的人。”
“是。”
李乐识又得了几日清闲日子,那两孪生兄弟不知道在忙什么,一个没见着,甚至连宫都没回。
她每日闲来无事,不是去打理新殿花圃,就是上街走走逛逛。
街市恢复以往平静,没再出现什么疯女人。乌厌斯偶尔去医馆处理手伤。
她本是想再回月影楼瞧瞧有没有什么新消息,却不敢推开那扇暗门,也不好将这件事告知雪姬。
“公主在想什么?”坐在对面的雪姬见她忧心忡忡好奇问了一句。
李乐识:“阿斯怎么样?还好吗?几日没见到他了。”
她在想,应该早些把月影楼青楼暗室的事告诉他,但又怕给他找新事,耽误最要紧的调查。这青楼里怕是有不少达官显贵,要是一锅端,在乌厌斯继承皇位的紧要关头,绝对不会太平,定会针对他。这件事,只能后续再找个时间告诉他。
雪姬:“不清楚,殿下的事,奴等不知。公主不用担心,殿下的职守范围内,不会遇见危险,这么多天过去,应当快处理完了。”
李乐识松口气,托腮盯着舞台,好像……有几日没见着跳舞最好看的舞姬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