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大嫂9
今日天气不错。
或许是入了春, 寒气退了不少,李乐识早晨从房中出来时,没了那种刺骨的寒意。
昨夜应是她饮过酒的原因, 每日不缺席的补茶没有送来, 让她的味觉没泛苦。
她在一大早敲响了乌厌斯的房门。
乌厌斯睡眼朦胧理了理衣裳,似乎有些意外, 她在醉酒后还能醒这么早。
“乐识怎么来了?”他侧过身,让她进门。
在王储居住的私域内,他们两人的房间相隔不远, 一个长廊头,一个长廊尾。
李乐识垂着眼眸, “抱歉……昨夜……我意外挑起了你的易感期, 还把你丢在那自己回了房……”
乌厌斯轻笑一声, 揉了揉她的后脑,俯身道:“起一大早就为了和我道歉吗?”
“昨夜我……醉了酒……”
“好了。不碍事, 熬熬便过去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快过来坐吧。”乌厌斯走到窗榻边,拍拍旁边的座位示意她坐过去, “没猜错的话,你起早是为了帮我上药?”
李乐识怔了一下, 点了点头。
没想到,他居然能猜对。
他拿出药箱放置在她面前, 展开掌心,“有劳了。”
伤口虽然没有流血,但红肿未褪,缝合过的伤也崩裂开了, 能清晰看见几层外翻的皮肉组织。
她默不作声为他清洗、上药。
这道替她挡下的刀口,伤了这么多天,怎么就一直不见好?
“在想什么?”乌厌斯安抚道:“别担心……”
“要不还是去集市,找老古医再缝合一次吧……”李乐识着急打断。
乌厌斯:“不用,小伤而已,这几天太忙了,没注意手上的伤,这才不见好。我之后会多注意一下的,你别忧心。”
李乐识虽然总提醒他不要用这只手,但这本就是常用的右手,时不时就忘了伤势。
他的伤一直不好,她就一日过意不去。
乌厌斯瞧了眼她裹得严实的外袍,“是身体还冷吗?要不要再去买些厚衣裳。”
“不、不用。”李乐识紧忙拒绝,“够的。”
乌厌斯:“阿楼昨日没对你不敬吧?”
“没有。”李乐识:“我们离开新殿就各自回了房,他没为难我。”
乌厌斯帮她一起收拾药箱,“阿楼是这样的性子,脾气怪猎,与我过不去。我与他的恩仇,害你受了牵连。”
“没事……”李乐识收好东西,把药箱放回桌架上,回眸笑道:“既然选了殿下,自然事事与殿下共进退。”
乌厌斯托着腮,含笑一声,“能遇见你,我很幸运。”
“殿下今日有要事吗?”李乐识提议道:“要是没事,我们去买些花种吧。”
现在正是种花的好时候。
乌厌斯起身下意识理了理衣裳,“这些天忙着寿宴和大婚,没陪你,你也有好久没出去了,听雪姬说你都快把这小方院子逛透了,是该出去解解闷。”
他们才并肩踏出房门,就撞见了堵在门口的不速之客。
乌厌楼斜倚在廊柱边,双手环胸,目光带刺盯着他们两人,没了昨日的神采,瞧着略微疲惫,衣摆微脏,沾着泥灰。
受罚关了一夜,才回寝就遇见了这么一幕,目睹她从大哥的房中出来!
他犯宵禁护着她回房,她回的什么房?大哥的房?!
他扶了扶面具,冷笑道:“不知道大嫂昨夜睡得可好?”
李乐识对昨夜的事心有余悸,小声回复,“挺好……多谢弟弟关心。”
乌厌楼嗤笑一声,正准备继续说。乌厌斯抓住她的手往后拉,挡在她面前,“你越界了。”
他口中所指的界限,自然是庭院里那条长形水池。
从前乌厌楼极少回宫,他们二人在宫内除了要事不得不碰面外,哪怕住在不远的对面,也会刻意避开,更别提踏入对方的领地。
乌厌斯堵在李乐识面前,竟让她不自觉松了口气。
乌厌楼:“是吗?”
他侧过身,凑向李乐识,扬起眉梢,“不知道大嫂昨夜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李乐识脊背一紧,大脑发白,神经绷紧,无意间握了握乌厌斯的牵住她的手,往他身后躲了躲。
乌厌楼又在玩什么花招!
乌厌斯好奇转过头,询问她,“怎么了?是阿楼欺负你了吗?你不是说离开新殿后就各自回了房?”
几连问抛下来,李乐识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
两道目光齐齐定在她身上。
李乐识喉咙滚动,目光在两张及像的脸之间晃了下,嘴角扯出抹牵强的弧度,恍然想起似得,说道:“对、对……小弟昨夜说……”她看向乌厌斯温婉笑道:“说我们的婚房布置的温馨漂亮,想让我们帮他给他的侍妾,也布置布置房间,日后回宫能常住。”
乌厌斯搂过她的腰肢,揽入怀中,抬眼看向乌厌楼,“原来是这样。”
乌厌楼眼底沉静,凝视着她,那样毫无温度打量她的眼神,令她心底不安。
他无形中压迫而来的气势,逼迫得她呼吸短滞,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小心翼翼避开他的目光。
乌厌斯没再理会挡路的人,搂着李乐识从他旁边经过,丢下一句,“既是喜欢,改日我派人送一份到小弟屋中。”
他们才走出去没多久。
乌厌楼戏谑一笑,转过身说道:“记错了啊大嫂。我何时和你说过我有侍妾?”
一向好脾气的乌厌斯被三番两次不善的语气挑衅,也皱起了眉头,还没开口质问乌厌楼今天到底吃错了什么药,到底想做什么。
“怎么了?是想问我打开易感期的事?”
乌厌楼莫名其妙蹦出来这么一句。
李乐识心悬在嗓子眼,几乎跳出来,他是生怕大哥不起疑?!
她该庆幸中原人本没有易感期,发生意外后,也只是在易感期内,没进入发情期,不然就他不清不楚的几句,足够乌厌斯引起怀疑,调查过往。
乌厌斯:“没有人想管你和哪个侍妾、哪个舞姬厮混,只要别在宫城里乱来,闹到父王面前。别忘了你的身份,位高权重,别坏了父王的规矩!”
乌厌楼懒懒散散双手一摊,“难道不是大嫂记错了事?我昨夜,可没和你说过那句话,大嫂是不是记错了?还是在什么时候,听了旁人说的?”
乌厌斯不想与他多纠缠,牵着李乐识的手继续往前走,哪知乌厌楼像甩不掉似得,跟了上来。
他忽然一把抓住李乐识的另一只手,将人明晃晃往自己的方向扯。
诡异的氛围在长廊中弥漫,这种把胆小的兔子逼到濒临崩溃的场面,恶劣的实在让他心里舒畅。
李乐识双手被两个人同时拉扯,三个人就这么怪异站在长廊下。
乌厌楼:“大嫂,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说要陪我去街上买兔子。”
“???”李乐识发懵。
乌厌斯:“兔子?”
乌厌楼:“我在回宫的半路捡了一只兔子,昨天跟人跑了,找了一晚上没找到。大嫂昨晚不是说,陪我去买兔子?”
乌厌斯:“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这种东西了?”
乌厌楼斜过眸子,“洁白漂亮,咬一口,肉质鲜美。在雪峰山没食物的时候,吃的都是兔子。”
乌厌斯蹙眉,却没再说什么,只是盯住他握住李乐识的那只手,“放手。”
李乐识被夹在二人之间,实在不敢多言,她挣了挣乌厌楼攥住的那只手,发现她的反抗和抵触,他五指收紧,抓得更紧了。
乌厌楼:“怎么?大嫂是准备说话不算话?还是说……忘了?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不用……正好我要和阿斯去街市,既然如此,一起好了。”李乐识抽了抽手,“你这么拽着我,叫别人瞧见了不好解释,可以松开我吗?”
她直截了当说出来,反倒不易引起怀疑。
乌厌楼冷呵一声,松开她的手,还是以往那般,拍拍掌心,厌恶似得。
“殿下……”雪姬端着早膳远远走来,走到面前后,又逐一行礼,“公主、少主。”
“殿下与公主不用早膳吗?”
乌厌斯:“乐识要逛街市,你来的正好,跟上。”
“是。”雪姬将手中早膳交于下人,紧随着他们身后,一同前往街市。
街市上的画面有些诡异,两道身形相仿、肤色近似的人,一左一右像两堵高墙围着中间那抹较小的姑娘。
乌厌楼这人纯属故意挑事,他们踏入过的每一家铺子,都是她和乌厌斯先前去过的店铺,买过的东西,也是他们一起买过的夫妻款。
他做的太刻意、太明显,如今在场所有人心知肚明,那天跟踪李乐识,意外撞倒她的鬼面男,就是乌厌楼!
雪姬怀里再次堆起大包小包。李乐识颦眉制止他的行为,“我们不是来买兔子吗?”
“急什么?”乌厌楼不以为然,“兔子又跑不掉。”
李乐识瞥了眼几步远的医馆,她捧起乌厌斯的手,看了看,“来都来了,要不,先去找古医重新缝制伤口?”
乌厌斯:“逛了这么久,你不是饿了吗?不如找家餐馆用膳如何?”
都走到医馆门口了,李乐识自然不会妥协,拉过他的手固执的径直往医馆走。
乌厌斯看了眼抱着满大堆东西面色发白的雪姬,便也猜到她心底纯良,是想找个地方让雪姬休息片刻,没再阻止,跟着她去了。
乌厌楼抬眼掠过医馆牌匾,又侧头看向街角,对不远处的朗布使了个眼色。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