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春天10
空气回归平静, 没有一点异响。
两道炽热的呼吸交错,平缓均匀。
风从扯烂的浴帘缝隙灌入,半垂半挂的红色床纱, 从床上轻轻拂过, 又垂落回洁白的地毯。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从红纱遮掩的床上露了出来。
主帐内常年续着暖炉, 而乌厌楼体温颇高,本身就是个火炉,一点寒意都感受不到。
红纱擦过李乐识的手臂, 引起一阵细微的痒。
此时的她,正被粗壮的胳膊圈在怀里, 睡姿谈不上端庄, 一条薄毯卷在两人身上, 只勉强挡了半截身躯。而她半趴在乌厌楼怀里,右腿屈架在他腰腹, 他的掌心隔着薄毯在外托住她的大腿根,几乎是单手半抱的姿势。
睡梦中的李乐识动了动手指, 金链轻轻响了响,却没吵醒任何一个人。
忽然, 她的脑海里蹦出一道活跃的机械声。
【叮叮叮!】
【终于链接上信号了!】
【亲爱的宿主,怎么样?攻略值多少啦?】
李乐识皱了皱眉, 头痛欲裂,眼泪流干, 眼皮发涩,懒洋洋的不想睁开,也不想知道哪来的吵声。
她抱紧怀里毛茸茸的大尾巴,把头埋了进去, 隔绝突兀的系统声。
【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爆鸣差点掀飞李乐识的天灵盖。
系统尖叫道:【你怎么抱着二皇子的大尾巴!!!】
李乐识彻底被惊醒,浑身一抖,通红的眼睛缓缓睁开,茫然眨巴两下,愣了愣,又下意识用脸蹭了蹭当成抱枕的大尾巴。
【那是二皇子的尾巴!认错人了!!!】
【等等,你怎么和二皇子躺在一张床上?】
她拧着秀眉,还没弄清楚哪来的怪声,昏昏沉沉的脑子缓了好半响,才终于发现这久违的声音,是从送亲那天出现过一次后,就断线消失的系统,它居然回来了。
呼吸从头顶传来,李乐识骤然抬眸,引入眼帘的,是他下颚泛红的牙印,再往上,是咬破的薄唇,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双安静刷下的长睫。
大脑闪过一抹锐利的白光。
不堪入目的画面闪进脑袋,他的鼻尖、长睫刮过她每一寸,胸、腹、腿……
“!!!”
【快松开这位祖宗的尾巴!别再拽了!哎哟……完了……】
系统在她脑海里发出绝望的叹息。
李乐识猛地推开尾巴,手腕一动,金链‘哗啦’一响,刺痛从腕骨传来。
套在乌厌楼脖颈上的金链,另一端缠在她的手腕上。
粗细不一的链子,乱七八糟纠缠,手腕每动一下,便会扯动他的脖子。
……这是,什么时候栓上的?谁栓的???
他们昨天都干了什么……
李乐识环视一圈,发现二人姿势更是暧昧不清,两具赤。裸的身体,紧密相贴,只靠一条薄毯遮挡二人腰身,托在她臀侧的大掌下意识收紧,像是警告她安分点,不要乱动。
压在她身下的人皱了皱眉头,朝她的方向微微偏过头。
她呼吸一滞,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拆解手腕上的链子。
没记错的话,昨夜乌厌楼似乎一直以为她是幻境。
得快点离开。
【怎么招惹上了二皇子,这可是比他哥还癫的疯子,常年嗜血为生,手段阴狠毒辣。宿主千万不要被他温顺的表象迷惑了啊!】
“什么二皇子?什么温顺?”
拆解链子的李乐识,心紧张的快蹦出来了,脑子还得抽空和系统交流。
【狼族的孪生兄弟啊!一明一暗。】
【你怎么就认错人?】
“没人说他们是孪生兄弟啊!”
链子缠得死紧,毫无解开头绪,李乐识快急哭了,余光往床下一瞥,主帐里,没一处完好的落脚地,桌子烂了、椅子烂了、柜子烂了、浴帘烂了、衣服烂了、床也……烂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拥挤到脑子已然塞不下。
大嫂……
沙哑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回响。他后抱住她,托起她的腿,让她坐在掌心,低头贴近她耳边……喊她……大嫂……
李乐识脸颊滚烫,掌心残留的余温仿佛重现。
难怪乌厌楼叫她大嫂,她要和亲、要嫁的未婚夫,是他大哥!
她认错了!
手腕一松,链子终于解开。
李乐识顾不得其他,一刻不敢多待,想从他身上越过,溜下床,然而刚撑起身体,浑身一软,所有力气被抽空,重新砸回乌厌楼怀里。
“嗯……”
身下的人闷哼一声,眉头紧皱,扣在她腿侧的手松开,抬手揉了揉抽痛的眉心,长睫一颤,逐渐掀开眼皮。
肿胀难受,破了皮火灼般闷痛。
他视线无意间下移,顿时撞见一双黑亮的圆瞳,她正亲密伏在他胸前,心虚慌张抬眼望着他。
“!!!”
空气凝固。
系统:【完了,他醒了。我先走了,回见。】
乌厌楼头疼得几乎炸开,一把推开她的肩膀,把人从自己身上掀出去,“你怎么在我床上!”
“咚!”
李乐识猝不及防摔向一旁,肩膀撞到床柱,吃痛一声,疼得她咬紧牙,脸色发白,本就酸麻的右手,像是彻底失去知觉,抬起来都困难。
她捂着肩膀,疼得冷汗直冒。
乌厌楼捏了捏眼窝,混沌的疼痛让他烦躁至极,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他一把扯过薄毯随意绕过腰身,翻身下床。
“乌厌楼!”
身后忽然传来她惊慌的声音。
他脚步一顿,凝眉转过身,整个人僵住。她随手抓起他的枕头,捂住身子,那是他每日每夜枕在头下的东西。
此刻,她全是红痕的两条腿根本挡不住,就这么赤。裸裸摆在凌乱的床上
乌厌楼耳根发热,后知后觉低头看向自己,同样只有一条刚扯来的毛毯遮挡,他们昨夜……就这样一丝。不挂抱在一起睡???
额角青筋暴跳,太阳穴突突作痛,羞恼与难堪瞬间冲上头顶,他咬着后槽牙,恼羞成怒,脱口而出,“令人恶心!收拾好你的东西给我滚!”
话出口的瞬间,乌厌楼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后冷着张脸,退后半步,蹙着眉,捡了几件衣服,转身往浴室走,余光中全是难以入目的痕迹。
李乐识怔在原地,攥住枕头的手指紧了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把,不知为何有些疼。
质问他隐瞒身份的话,堵在了喉咙。
其实,算不上他的错,是她先认错了人。
幻境发生的事,并不会随着清醒消失,所有的片段、画面,清晰刻画在脑子里,只要专注回想,甚至能想起触感、细节……
但谁都不知道,那般混乱的场面下,到底……进去没……
两人只知道,很疼,为什么疼?谁都不敢专注细想。
“砰!”
浴室传来巨响,铜镜被一拳锤裂。
乌厌楼呼吸沉重,眉头紧锁,烦躁的情绪快将他吞噬,模糊的画面足够要命,但凡细想,那些污秽、黏稠、亲密的细节就蹦了出来。
他到底做了什么……那样令自己作呕的自己,是怎么做到,把脖子上的链子,缠到她手腕上的???
他低骂一声,正要扯下脖子上的金链。
破碎的镜子里,古铜色的肌肤与金链交叠,泛着隐晦、冷硬的光泽,华贵的同时,莫名添了一丝危险的魅惑。
魅惑?
那是死狐狸才有的东西!
乌厌楼眉头一皱,手指用力一扯,把链子尽数扯了下来,火气直冒砸在镜子上。
满身咬痕就算了,还能清楚记得,是他让李乐识咬的,是他让她在身上留下标记。
浴室传来一阵摔东西的声音,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恨不得把整个帐子拆了、砸了,以此泄愤。
以往发情期,只是一个月罢了,能靠忍耐熬过,而现在……彻底失控,彻底无法自控。
他分不清对她的情感,只知道,不让大哥痛快他就是痛快的。但真要他一辈子,和一个废物中原女人捆绑在一起,是他从未想过,绝不可能,乃至离谱事。
心里现在堵得闷,不顺气。算计大哥,将自己算计了进去。
他该庆幸,自己没失去最后一丝理智标记她,也该庆幸中原人没有标记异族的能力,不然他身上就得挂着她的标记,全是她的味道……
现在也是……
得洗干净。
身影越过屏风。
“嗙!”
屏风被扯成几块,从浴室里丢了出来。
紧跟着,乌厌楼怒发冲冠,一刻没有多留,一眼没有看她,大步从浴室跨出,径直离开主帐。
他发了很大的脾气。
李乐识在进床边随手捡了件衣服,套在身上时才发觉,床边的衣服,全是碎布。
她叹了口气,这是折腾了多久……
直到在倒地的衣柜前,才捡了件完好的衣服穿上。
浴室里的一切,没一处安好。
她望向那面破碎的镜子,犹豫片刻,解开腰封,看向镜子里的倒影,眼尾、唇角、脸颊、脖颈、胸脯、腰侧、大腿内侧、小腿、脚踝,全是咬痕牙印。
属狗?
李乐识侧过眼眸,看向失去屏风遮挡,彻底暴露的温池。
池水浑浊不堪,红草浮在水面,碎布无声漂动。
翻起的水浪、溅起的水花、冰冷的石岸、滚烫的红草,缠绵的发丝。
画面一涌而上。
她几乎是逃般,离开了浴室,躲回自己帐子。
作者有话说:
“小狼吐了”还没解开……碎了,俺碎了……小可爱们,一般每天21点准时发,有特殊情况会提前请假。发布之后会进入审核期,也就是有问题的话,一个小时左右章就可能被锁……之后一直重复修修改改的审核就很慢了,可能一天都解不开,实在是抱歉让你们久等了(今天来晚了点是俺的蓝牙键盘出现了问题,频繁乱码,保存稿件晚了点,之后正常不会晚发)留评发福袋,实在抱歉上一章估计要等明天才能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