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现代番
八月的海市,气候宜人,风景优美,吸引了许多慕名而来的游客。
云蹊和表姐来这一个月了,每天就是吃喝玩乐,拍照闲逛,几乎把周边有名的景点走了个遍。
期间也结识了很多新朋友,听到了不少有趣的新鲜事。
旅游确实能令人放松心情,云蹊调节了一个月,终于适应了现代生活,已经很少会突然想起古代的那些事了。
新认识的一群女生朋友提议晚上去海岛上的一家海鲜餐厅用餐,众人都兴致高涨,唯独云蹊不想去,今天白天太累了,她实在没有精力再跑那么远。
沈嘉月玩了一天,还是生龙活虎,浑身的劲,她想去海岛玩,可劝不动云蹊,只能自己跟着她们去了。
由于她们都是住在同一家酒店,晚上吃完饭能一起回来,云蹊只嘱咐让沈嘉月不要太晚,早点回来。
傍晚,云蹊从沙滩回到酒店,洗了个澡,换了身黑色束腰短衬衫加短裙,打算照常去酒店餐厅吃饭。
餐厅设在酒店大厅,从房间楼层坐电梯就能直达,其实这里的菜品滋味一般,但她懒得动,想早点吃完回房间睡觉。
乘电梯下楼,来到宽敞整洁的大厅,放下一只coach黑色单肩包,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拿着菜单,面带微笑上前。
“小姐,您要吃点什么?需要给您挑间包房吗?”
云蹊接过菜单,随意点了三个菜,递回菜单,笑着回应:“不用了,我就坐这挺好的。”
这处位置正好靠窗,傍晚海景优美,她想边吃饭边欣赏美景。
等了十几分钟,菜端上桌,这些菜品看着很是精致,就连摆盘都别出心裁。
她心血来潮,从包里掏出手机拍了个照,再对着窗外的海景拍了一张,并没有露脸,比了个剪刀手,发了个朋友圈。
刚发出去几分钟,立刻就有不少朋友点赞私信。
在这个人人卷生卷死的时代,她能说走就走,来海市玩一个月,让朋友羡慕不已。
说实话,她从小家境优渥,爸妈的教育方式也开放先明,对她很是宠爱,所以从记事开始,她几乎没吃过什么苦。
加上她自己也争气,上学时,成绩都是名列前茅,永远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成年后包括工作,为人处世方面都做得滴水不漏,面面俱到。
光是情商高,会说话,又热情大方,就足以让很多人都乐意和她交朋友。
她这辈子所有的苦,都在古代那十年吃完了。
她都怀疑是不是老天看她的人生太顺了,不想让她过得那么好,给她降下一道槛。
不过,一切都过去了。
她低头用起餐来,时不时抬头眺望,只见瑰金色的夕阳铺洒在海面上,海面像是掺杂了碎金颗粒,美的耀眼。
—
三楼,一间高级包房内,正在进行一场酒局,其中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面色冷峻,气场强大,眉眼间处处是不耐烦。
“如果李总觉得不妥,那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吧。”谢暇面含微笑,语气却冷。
李聪这个老狐狸,从下午跟他掰扯到现在,无非就是想要谢氏旗下AMY公司的一款最新珠宝设计图纸,提出拿他们YUNG那边的一款古典手作的灵感交换,两家合作,将最新设计融合在两款产品中,达到共赢的局面。
他才看不上YUNG的那些俗气至极的项目,所以他提出让李聪交出灵感,产品由AMY一家独创,上市之后给他们分红。
李聪不愿意,那就没这个必要再谈了。
谢暇的拒绝令李聪大吃一惊,他以为AMY尚在重新运行的阶段,急需找到一家大型珠宝企业合作,所以无论自己提什么要求,谢暇都该答应才是。
“谢总不再想想?”他依然觉得谢暇是在摆假威风,名利场上就是这样,有时候并非是不想合作,只有气场撑足了,才不会让别人低看,才能拿到自己所需的利益。
他不认为谢家不需要YUNG的支持。
谢暇盯着酒杯里静止的红酒,一口未动,长腿伸展,准备起身:“我看,没这个必要了吧?”
没了YUNG,他照样能推出新产品,李聪是怎么这么有自信觉得他会屈服的?
李聪举起酒杯喝酒的动作一顿,他听出谢暇是真的斩钉截铁地拒绝,这下有些慌了。
其实他觉得AMY的新灵感还不错,也是真心实意想合作,可就是想摆个谱,不想让谢氏太过舒坦,所以才有了今天这场酒局,想试探一番谢暇究竟能退到什么地步。
可他没想到,谢暇一步也不肯退,反而步步紧逼。
这位谢家真正的掌权人还真不好忽悠,是他小看他了。
在座的各位都傻了眼,气氛一阵尴尬。
李聪想打圆场,可到底碍于面子,不能这么快自己给自己台阶下,抬手召来服务员给谢暇倒酒,笑道:“谢总别急着走啊,这些事都可以商量。在座的各位是合作伙伴亦是朋友,咱们先不谈这个,先吃饭。”
女服务员上来悉心倒酒,谢暇的身子往后倾了倾,毅然起身,也懒得跟这些人维持表面的平静,留下一句话:“李总慢用,我在海市还有点事,就不奉陪了。”
在众人惊讶的神情下,谢暇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包房。
外面天色黯淡,包房外的走廊上,海风透过窗户吹进来,舒适宜人,他再也闻不到那股刺鼻的酒气。
谢暇的心情好了些,乘坐电梯下楼,助理给他定的房间不在这栋楼,需要下楼去大厅的另一侧乘坐电梯上去。
大厅也是用餐的餐厅,前台播放着舒缓的音乐,这个时候用餐的人不多,整个大厅十分安静,他穿过一排排餐桌,准备去另一侧坐电梯。
“小姐,这是您点的饮品,您慢用。”
“谢谢。”
明明是细小的声音,却被谢暇精确地捕捉到,他心头猛然一颤,瞳孔大震。
他一转身,见距离他很远的对角,一位女子在低头用餐。
她披着长发,穿着上白下黑的衣装,素净漂亮,安静地坐在那处,余晖为她瓷白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他心潮涌动,浑身炙热,这一刻,世界仿若静止,他看不到眼前的其他事物,也听不见任何无关的声音,脚步不受控制地朝她而去。
是云娘吗?
是吗?
只可惜这条廊道太长了,他无法立刻去到她身边,每走一步,度秒如年。
云蹊刚用完餐,觉得有些口渴,向服务员点了一杯青橘柠檬茶,才喝了没几口,不知道为什么,竟感受到一道炙热的目光打在自己身上。
她神使鬼差地抬头向斜对角看了一眼,一位身材高挑,西装长裤的男人正朝她走来,看清此人的样貌,她大脑一片空白,手腕忍不住发抖。
这个男人长得跟谢暇有七八分相似。
她不禁又联想到几个月前做的那场梦,梦中,谢暇去求无忧子,想要来到这个世界。
不经意间,她跟前方的男人对视,他那双眼中藏着的灼热的痴狂,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就是他。
她霎时手脚冰凉,本能驱使她拿起包就走。
就算是他来了,她也不想被他找到,不想与他纠缠。
谢暇正是从大门的方向走来,她再从门口出去,会被他堵个正着,被他窥伺到行踪。
所以,她冷静从容地向电梯走去,打算随便去个楼层,从安全通道离开,再在线上退房,离开海市。
她没有回头,快步走到电梯间,见后面没人跟上来,随便按了一层楼层按钮,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她才松了一口气。
电梯门即将闭合的一瞬间,一直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电梯门受到阻力,又徐徐打开。
谢暇长腿一迈,走了进去,他身上残留的清冽酒气混合着一股清幽的松檀香,气息沉厚,压迫感十足。
他进去后,电梯门关上,缓缓上升。
狭小的空间内,弥漫着两个人的气息,两双眼再次对视,彼此都笃定是对方。
谢暇拉起她的手,气息混浊,嗓音止不住颤抖:“云娘,是我。”
云蹊心头狂跳,拼命甩开他的手,拿出包里的手机,划开屏幕,冷下声音:“谢暇,你再过来,我就报警。”
他凭什么跟着她?凭什么在电梯里堵她?
这是法治社会,不是那个由他呼风唤雨封建社会。
谢暇没有再碰她,他距她很近,温热的气息打在她耳畔,每一个字都在诉说着这几个月来的思念:“云娘,你别这样,我日日都在找你,日日都想见到你。”
这里的她,是这么耀眼漂亮,以至于他一眼就认出她来。
谢暇没有死缠烂打,没有强行触碰她,反而有些局促地站在她身边,令云蹊感到诧异,她打开键盘拨号的界面,指尖却迟迟没有点下去。
电梯移动的失重感让她有些头晕,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这里明明是她的家,他为什么要来?
“即使你来到这里,我也不会选择你。”
电梯上升到对应楼层,门再次打开,云蹊第一个出去,她呼吸到了一口不掺杂他的气息的空气,轻眨着眼,淡淡说道:“你走吧,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谢暇紧随其后,踩着她留下的影子,追上她:“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这个时代,一般拒绝得这么斩钉截铁,就是目前有了伴侣了。
没找到她的这段日子,他一直在担心这个,他觉得这里的她肯定更优秀、更漂亮,她会不会已经有了男朋友,跟那个人定下了终生。
所以,他做梦都想快点找到她,他不想和她错过。
“跟你没关系。”云蹊不想跟他说这个,他也没有权利问她这个。
谢暇愣在原地,心肠一阵晦涩。
确实,跟他没关系,他也再不能用强权控制她、压迫她,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回心转意,主动接受他。
但他猜,她目前还是单身。
因为他了解她的性格,她身边要是有了另一个人,面对他的质问,肯定会说出来,而不是说与他无关。
云蹊自顾自往前走,想把他甩开,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她一看屏幕,是表姐的电话。
她才意识到,这么晚了,表姐还没回来。
她立刻点开接听,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女声:“瞳瞳,我迷路了,我现在一个人,手机也没电了。”
谢暇趁她停留的这一刻,又走到她身边,他并不知道是谁给她打电话,只见她的神情略显慌张起来。
“你在哪,我来找你,发定位给我。”云蹊语气焦急。
她现在无心顾及谢暇对她死缠烂打,一心只记挂沈嘉月,她跟表姐对海市都不熟悉,她怕表姐一个人遇到危险。
微信传来一声消息震动,她点开一看,是沈嘉月给她发的定位,可消息刚发过来,电话就挂断了,应是信号问题。
她再拨了两遍,都拨不通了。
沈嘉月给她发的定位显示就是海岛附近,她背起包,原路折返,想乘电梯下去,出酒店去找人。
谢暇随她转身,问她:“怎么了?谁遇到什么事了?”
是朋友吗?男性还是女性?
云蹊重新进入电梯,谢暇跟她进去,两个人又同处一方狭隘的空间里。
“和你没关系。”
谢暇听出她是要去找人,反问她:“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去吗,你对海市熟悉吗?”
她要是熟悉,就不会住酒店了,可见,她并不是海市人,可能只是来这里度假旅游的。
云蹊一时噎住,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她对这里也不熟悉,表姐都迷路了,她就能成功找到她吗?
谢暇看出她在犹豫,趁机说:“你把定位给我看一眼,这里我比较熟悉。”
他这几个月,飞了好几趟海市,辗转各处谈生意,对这带已算是熟悉了。
云蹊捏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她听着他稳重的声线,又想到表姐的安危,内心有些动摇,最终还是当着他的面,点开沈嘉月发给她的定位。
谢暇凑过去,亲眼看着她点开定位,最先看到的是她给对方的备注,见到表姐两个字,他竟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别人,只是她表姐。
那个定位显示的是海岛附近的一片密林,恰好那片密林是他有个合作方徐氏集团的地产,徐经理打算把密林彻底开发出来,建座水上乐园,还曾问他有没有兴趣投资,跟他讲了那片林子的各处方位。
他觉得那个想法愚蠢至极,光是林子的方位就不合适,当场婉拒了。
“那里我知道,是片林子,你别担心,是被开发过的,里面没有野兽之类的。但如果你表姐真是误入那片林子,她毕竟一个女生,可能需要先报警。”
加上现在是晚上,那林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里面虽然没有太大的安全隐患,可孤身一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云蹊点点头,认为他说的不无道理。
她猜误入林子的可能不止表姐一个人,定是她们贪玩,在海岛用了餐后,乘了游艇去对岸的林子,天色渐晚,才导致走散了。
她立刻报了警,说有人在海岛附近走散了,目前属于失联状态,求助警方找人。
报完警后,她和谢暇也走出了酒店大厅。
外面夜风凉爽,云蹊焦躁的心却并没有被这丝清凉抚平,反而越吹越躁,越吹越怕。
谢暇带着她前往海岛,从酒店到海岛一路上都有灯光,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有许多游客会晚上去岸上扎帐篷露营,所以岛中央的游艇是24小时都能租的。
谢暇租下一只,让开船的人开去最南边的岸上,说是要去找人。
他先迈上游艇,再向岸上的云蹊伸出手:“上来。”
云蹊自然觉得别扭,没有第一时间伸出手,可当务之急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担心表姐,她不能让表姐一个人置于险地。
她和谢暇早点过去,或许就能早点找到表姐,于是搭上了他的手。
谢暇触上她柔软的指尖的那一刻,一颗心都随海风飘摇起来,控制不住内心的欣喜与激动。
他扣紧她的手腕,星星点点的热意从手掌传达至全身,浑身上下都躁动起来,他好想就这样一直牵着不放开。
云蹊顺利登上游艇,欲挣脱他的手,“你放开我。”
忽然一阵海浪涌来,云蹊成功挣脱,却因脚下不稳,险些向后栽倒,谢暇拉住她的小臂,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你小心。”
云蹊抓住扶杆才站稳,两人再没有肢体接触。
游艇逆风前行,灯光照的海面波光粼粼,腥咸的海风袭来,云蹊的发丝被吹得四散,发丝间的馨香也被卷入谢暇鼻间,他倍感心神舒畅。
她身上的气息,令他无比安心,这么多天叫嚣的思念终于得到了安放。
等她们上岸时,警方也陆续来了。
由于这片林子不大,也不是异常危险的禁区,他们第一遍先是一批人进林间搜寻,如果找不到才会出动搜救犬和无人机。
岸上布满砂砾石子,谢暇打着手电筒,照亮前方的路,让云蹊跟在自己身后,他们根据沈嘉月最后发来的定位位置,先在外围搜寻。
“表姐,你在哪?”
“表姐!”
云蹊每走几步,便放声大喊。
耳边海风呼啸,浪潮奔涌,是涨潮的声音,下半夜怕是会有暴雨,她不免害怕起来。
“别急,我们继续找找。”谢暇一眼看穿她的担忧,宽慰她,“她要是手机没电,应该就还在发定位的原地,不会走太远。”
云蹊也只能往好处想,再沿着岸边走了一圈,边走边喊,嗓子都快喊哑了。
走到一颗巨大椰树下,忽然听见有一道断断续续的女声。
“瞳瞳,我在这,唔……”这声音像是呛在水中,吸了满口的水,字句才不连贯。
云蹊听出是表姐的声音,心下发紧,指尖冷颤,急切地在黑暗中寻找声音来源。
“表姐?”她喉咙里像被塞了一把粗粝的沙,每说一个字都疼。
“唔……瞳瞳……”
随着一声声微弱的回应,云蹊和谢暇同时在水里看到人影。
谢暇抬起手电筒一照,见水里有个人在挣扎,水位线在她下颌与脖子来回游移,再高点就要淹没人了。
原来是沈嘉月傍晚和四个朋友吃了饭,有人又提议来这里散步,她们本来想逛一圈就回去,可其中有个人掉了手上的戒指,两个人陪着回去找,找了一个小时都没回来。
这时天已经全暗了下来,沈嘉月一直和另一名同伴待在一起,意识到情况不妙,她们最先打算报警,可信号太差,电话打不通,找了很多位置尝试,才拨通了一通云蹊的电话。
这颗树边是唯一信号好的地方,她就是在这里给云蹊打了电话,成功发送定位,做完了这些事后,手机没电,开不了机,只能在原地等候救援。
海浪来袭,加上黑灯瞎火看不清,两个人就被卷到河里。
其中一个人被卷入太深,没了声息,沈嘉月吸入了几口水,还能说话。
“表姐!”云蹊看到她人了,情急之下,下意识就要往前。
谢暇抬手横在她身前,制止住她的冲动,把手电筒塞给她,“拿好,站在这别动。”
还没等云蹊反应过来,他二话不说,脱下外套,不带分毫犹豫,一头扎进水里救人。
“你、你小心。”云蹊话音忐忑,也只能听他的话,握紧手电筒,照亮海里那方寸之地。
谢暇水性不错,身强力壮,好在沈嘉月落水的位置也不算太深,他游过去,拉住她的胳膊,把人往岸上带。
救了一个后,发现往前几步的深处还有个人,水面惊起波纹,是人挣扎带出的动静,看样子人还活着,他继续往前游。
沈嘉月被拖到岸上,云蹊立即奔过去,蹲下。身查看她的状况,不忘目视前方,举着灯为谢暇照亮。
“还有、还有个人……”沈嘉月瘫倒在岸上,不断从嘴里咳出水来,还不忘指着同伴的落水方位。
云蹊替她按了几下,水似乎是咳干净了,人的脸色也好看了些。
她觉得表姐没什么大碍,把注意力放回水面上。
水上漆黑一片,手电筒细微的光亮亟待被黑暗吞噬,她见水面太久静谧无波,心中一突,喊了他一声:“谢暇,你怎么样?”
她话音刚落,水面波澜攒动,谢暇拖着个人从水底露出头来,缓缓把人拽上岸,那被救上来的女子仰面养在岸上,咳嗽了几声。
云蹊见人没事,暂时松了口气,冷静地拨打了120。
谢暇浑身湿透,水渍淋漓,上岸后只甩了甩发丝上的水珠,低。喘着气,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云蹊。
他刚才听到她喊他了,她还是关心他的。
此时,在外围搜救的警方听到动静,也赶过来了,岸上顿时亮如白昼,人影交错,脚印凌乱。
“我没事。”谢暇把她那句关心他的话回味了好几遍,才回答她。
云蹊别开脸,不去看他,扶着沈嘉月起来,问她的状况。
沈嘉月没什么大事,就是呛了几口水,她还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和自己的表妹是什么关系,观望了片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只能先跟救命恩人道谢,以打破这份平静。
谢暇谦逊说道:“救人一命,举手之劳而已。”
不到半个小时,120来了,那位后来被救上来的女子呛水严重些,先跟随救护车送去了医院做全身检查。
警方也找到了其他几名失散之人,一艘巨大的游艇收到通知,前来接应,把岸上所有人送回了海岛。
谢暇身上只披着件一名便衣警员的外套,深夜冰冷的海风拷打着他的身躯,可他并不觉得冷,因为云蹊的那句关心,能温暖他的身心太久太久。
一行人上了岸,警察见人都找到了,也没有其他异常情况,便组织人先散了。
折腾大半夜,多数人疲惫至极,先回了酒店休息。
酒店外的走廊里,此刻只站着云蹊、谢暇、还有沈嘉月。
沈嘉月看了看云蹊,又望了眼谢暇,想开口问什么,被云蹊打断:“表姐,你今天吓得不轻,先回去休息吧,我马上回去。”
沈嘉月听出了她话里有话,识趣地先离开。
云蹊目送她进到大厅,等到外面只剩她和谢暇两个人,她才开口:“谢谢你救我表姐。”
他救了她的家人,这个谢,她是要道的。
若不是她,表姐的状况不会这么好,而那个落水较深的女生,或许就要性命不保。
“你表姐,我肯定要救。”谢暇盯着她的脸庞,不想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神情变化。
云蹊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他刚刚才救了她的家人,她要是无情地回怼他,会显得有些太恩将仇报了。
微风中携带着一丝血腥气,云蹊敏锐地嗅到,再看向谢暇时,才发现他掩在外套下的左手,一直捂着右臂,血迹已经开始染红了他捂伤口的手掌指缝。
她呼吸微滞:“你受伤了?”
她观察他捂着伤口的幅度和动作,猜出伤口并不小。
谢暇连眉头都没皱,满不在乎:“好像是刚才被一块锋利的石头割伤了。”
云蹊顿了顿,意味不明地说着:“被海里的石头割伤不能大意。”
言外之意,她提醒他去看看伤,别得破伤风。
“嗯。”谢暇的声音很低沉,“确实有点疼,你能给我看看伤吗?”
云蹊无奈撇嘴:“我怎么给你看?我手上又没有药。”
谢暇继续试探:“那你,陪我去趟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