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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抱香枝 第32章 恐吓

白和光 · 穿越小说 · 457 KB · 2026-10-05 20:29:26

第32章 恐吓

  谢暇垂着幽深的眼眸,不理会她的话。

  “我让你看,你便好生看着,也长长记性。”

  他按着云蹊颤抖的肩膀,不让她躲闪,纵使她闭上眼,也要让惨叫声清晰灌入她耳中。

  无论她那番话是真是假,今日都要震慑一番她,好叫她死心塌地跟着他,不敢有异心。

  云蹊双腿发软,若非被谢暇捞起,都要无力站直。

  此刻,与恐惧一同袭来的,是这个时代带给她的深深荒诞感与压迫感。

  善恶有报,恶人是该得到惩罚。

  可她的认知中,法治社会,没有这么残忍的手段。

  她是治病救人的大夫,眼睁睁看着,性命在一点点被残忍扼杀,也像是在一点点剥离她的神魂。

  满庭皆是淋淋漓漓的血渍,谢暇轻巧一句话,换来行刑侍卫手起刀落,便匆匆了结了两条命。

  直到高亢的喊叫声被风声扫去,再也听不见。

  两具麻木的身躯被拖下去,在地砖上带出一道殷红的痕迹,紧接着,几瓢水泼了上去,下人即刻拿扫帚洒扫,片刻功夫,庭院亮洁干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谢暇抬手,竟摸到了她脸颊温热的泪,温声笑道:“好了,睁眼,瞧你被吓的。”

  她虽性子顽劣,有几分小聪明,可终归是个弱女子,经这一遭,想必能越发老实本分些。

  被谢暇的掌心触碰到肌肤时,云蹊止不住冷颤,从心底迸发出一股寒意,她第一次觉得他如此可怕、冰冷、无情,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再在他身边多呆一秒,她都要窒息。

  谢暇对她的恐吓并未让她退缩,反而愈发令她坚定心志。

  她一定要逃离这个冷血的疯子。

  当晚,她做了个噩梦。

  梦中,她永远也回不去家了,被困在古代。

  她好似在渐渐淡忘亲人的容貌、现代的记忆,

  脑海中越来越清晰的,只有谢暇的脸,他噙着冰冷恶劣的笑,步步朝她走来,把她逼到榻上的角落。

  “云儿,这里就是你的家,永远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不要!”

  她猛然喊出声,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

  睁开眼,还是深夜,不见天光,她只能借着微弱的烛光,看清头顶熟悉的青色帷帐,仍是这个铜墙铁壁的牢笼,熟悉的绝望感包裹着她。

  醒来的一瞬间,最先涌入脑海的,是日思夜想的家人的脸。

  她幽幽叹息,安慰自己,还好,梦里不是真的。

  就算还在这个地方,她也依然记得自己要回家,记得家里还有人在等她。

  蓦地,腰腹被一道遒劲的力道收紧。

  谢暇揽过她的腰,看清了她失神的表情,贴在她耳畔:“云儿,你方才一直在喊,要回家。”

  他并未入眠,她在睡梦中蹙眉挣扎,不断呢喃的动作被他尽收眼底。

  他查过,她家中亲人尽数过世,就她一个孤女,没了亲人庇护,过得凄惨,总被人欺凌。

  有那般不堪回首的过往,她为何还想着要回从前的家?

  云蹊虽身泛凉汗,可被他的胸膛紧贴,热意便源源不断传入她的躯体,她紧张得头脑发懵,试图回想睡梦中的自己说了什么。

  她应当没胡言乱语,把穿越这件事说出来吧?

  这是她的秘密,绝不能让谢暇知道。

  她翻了个身,与他对视,水盈盈的眸中闪着亮光,试探着说:“方才梦到了爹娘过世时的场景,那时我被亲戚带走安顿,便闹着要回家。”

  谢暇自然窥不破她的梦境,看她这副样子,也不像是在撒谎,故意道:“我知晓你祖籍在松江府,若是思念家乡,下回休沐,我带你回去看看。”

  “不必了,都是往事了。”云蹊往他怀中靠近了些,“如今跟着大爷,您又待我这般好,日子不知比从前好过多少倍。”

  这话说得谢暇心里十分熨帖,他弯着唇,抚上她的发顶:“你知道就好。”

  云蹊被他抱着,不敢乱动。

  谢暇精准贴上她水润柔润的唇,二人耳鬓厮磨温存了一番,云蹊满脸红晕,呼吸顺畅后,才看着他,声色含愁:“不瞒您说,我爹娘过世时,亲手交了那两块玉佩给我,我一直带在身边当做念想,不慎弄丢了一块,已是不孝。爷可否把玉佩还给我,我想爹娘时,拿出来看看,解阴阳两隔之苦。”

  她白日趁他不在,偷偷去过好几回他的书房,翻翻找找一通,皆不见东西藏哪了。

  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他主动把玉佩还给她。

  谢暇神情略微讶异,她不说,他都差些忘了拿了她的玉佩了。

  先前已然查过,虽玉质华贵些,可就是块寻常玉佩,没什么端倪,既是她双亲的遗物,念她可怜,还给她也无妨。

  “嗯,可以考虑还你,过几日吧。”

  他答应还她,也不代表就是现在,若是一次性给足了她甜头,她保不准又起旁的心思,便不会这般听话了。

  “谢爷体恤。”

  云蹊字字贴着舌尖挤出,每个字都表达着不满。这本就是她的东西,他还考虑考虑,考虑你大爷!

  可谢暇答应还她,已是让她格外激动,也不枉她忍了这么些时日,直到现在才跟他提玉佩的事。

  他吃软不吃硬,跟他过招,不能操之过急。

  虽谢暇未给她准确的归还之期,她往后再找时机多跟他提两回,说不定能成。

  “我答应还你,你如何谢我?”

  云蹊被他问的一愣。

  她拿回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还谢他,真不要脸!

  但玉佩最为重要,是她回家的命脉,她猜不透他的心思,怕他又反悔,声音细如蚊呐:“随爷吧,爷想要我怎么谢?”

  谢暇凑到她耳畔,跟她轻声耳语了几句,声线缱绻,柔情似水,说下回在院子里的摇篮上来一回。

  云蹊顿时脸颊飞霞,羞愤交加。

  呸!不知羞的登徒子!

  “爷可怜可怜我吧,我今夜累了,明夜再说吧……”

  前半夜他不知收敛,她腰都要折了,真是受不住了。

  谢暇也知道她有几分深浅,不为难她,应下:“行,依你。”

  晨间,天尚未全亮,谢暇早早起身,似是赶着进宫上朝。

  云蹊也不赖床,随他起身,接过丫鬟送来的衣裳,弯腰替他穿戴。

  谢暇有些意外她今日竟这般自觉,居高临下看着她微垂着半个脑袋,神情专注,系衣带的手法也灵活了不少。

  看来是昨日那番恐吓,让她学乖了不少。

  他握住她白皙细嫩的手指,轻笑道:“好了,时辰尚早,你去睡吧。”

  半个字未提玉佩的事。

  云蹊对他昨夜若有似无的承诺感到恼火,她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又反悔了,又不想还给她了。

  可她不敢追问得太急,引起他的怀疑与警惕。

  她面容淡雅,扯了扯唇角,半边脸浸在柔和的晨光中,“爷早些回来。”

  “嗯。”谢暇见她十分乖巧,也放心地走了。

  人走后,云蹊演都不演,瞬时垮下脸来,哪里还见方才刻意装出的柔情。

  她打开妆台上的方形药盒,拿了一粒避子丸入口。

  这一批药还是她在金陵时做的,药丸只剩几粒,吃不了几日了,可这药又几乎日日都要服的。

  她回想起谢暇上回忽然说要她停用避子的药,便一阵后怕。

  她若不主动配药服用,谢暇想必对子嗣一事持可有可无的态度,也不会刻意给她送药了。

  这药绝对不能停。

  傍晚,谢暇回府,云蹊殷勤相迎,饭桌上,再主动跟他提配药一事。

  谢暇只掀了掀眼皮,照旧让她写药方子给下人,叫下人去药铺抓药。

  云蹊想到上回借着配药之由,私藏了好几味致人昏迷的药材,都派上了大用场,这回她也想偷偷在方子里夹带几样,备着以防万一。

  可到了落笔关头,她犹豫一阵,陷入思虑,谢暇这般轻易就准许她写方子了?只怕是没有这么简单。

  此男实在阴险狡诈,一次两次故意给她机会,想试探她是否会露出马脚。

  她终归还是只写了配避子丸的方子,并未夹带其他药材。

  今时不同往日,她出逃失败了一次,谢暇暗中对她的防范只会更加严格。

  她想再取得他的信任,便一丁点纰漏都不能出。

  云蹊写的张方子第二日便到了谢暇手中。

  谢暇虽满腹经纶,博览群书,对药材也浅通几分,可终是不如云蹊内行。

  他特意请来一位宫中御医,让他仔细辨认药方中除了避子的药材,可还有旁的不相干的药材。

  若她还敢甩花招,那昨日对她那番威吓告诫便是白费了,需得上些更严酷的手段才行。

  那御医浏览了一遍方子,道:“谢大人,此张药方上确实只有避子之药无疑。”

  “你可看清楚了,没有旁的药材?”

  “老臣绝不会看错。”御医十分笃定。

  谢暇点头,深信不疑。

  这位御医在太医院四十余年,云蹊在岐黄之术上再有几分本事,医术定也比不上太医院的人。

  送走了人后,他盯着那张方子上清秀的字迹,只觉身心舒畅,如被一汪活水浸过心田,万事都顺遂了。

  她的确很乖。

  只要她打消了那些不相干的心思,他们又如何不是一对神仙眷侣?

  云蹊拿到药材后,即刻把药给配了出来。

  她不知道,药方子早已被谢暇过目了一遍,自己凭借谨慎的心思与敏锐的感觉,再次躲过了他的试探。

  如今她孤立无援,必须得尽快想法子,去一趟沈随玉在纸条上提及的染墨坊。

  她笃定,沈随玉得罪了她一回,定会对她恭敬几分,本人或许就在染墨坊等着她来。

  她一定要找机会先跟他碰个面,商议进一步的计划。

  —

  月色清幽,照的庭院满地是稀疏的树影,良晌,便洒下淅淅沥沥的雨点子。

  云蹊来到谢暇书房时,他披着一件薄衣,神清骨秀,正端正伏案,用朱笔批阅着折子。

  谢暇察觉到她轻盈的脚步声,并未抬头理会。

  云蹊轻手蹑脚站在他身旁,拿过墨条,往砚台中注水,手腕转动,缓缓磨起墨来。

  直至清苦的墨香在二人的方寸之间缭绕,谢暇才眨动清润的眼眸,笑道:“云儿,你研墨的手法倒是越来越好了。”(研墨,写字的墨)

  想当初,叫她研个墨,她都不情不愿,生怕他要吃了他一样。

  云蹊撩了撩耳畔的发丝,声音极轻:“这都是服侍爷应该做的。”

  红袖添香,饶是君子也做不到坐怀不乱。

  谢暇好似是忙完了,扔下手头的折子,将人带入怀中。

  云蹊没来得及反应,便沾了一手的墨,墨渍染在两人淡色的衣衫上,是那般鲜亮刺目。

  她惊了一跳,无论与他亲近多少次,他压过来时,她眼底最先倒映的情绪仍是惊慌。

  她见他傍晚回来后便往书房钻,还以为他公务繁忙,无心理会儿女情长,原本是想来献个殷勤,添茶倒水,趁机试探一下能不能放她出去,却没想到,他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

  “爷的事处理完了?”她浅浅挣扎,试图抽出手臂。

  谢暇调侃道:“你故意来我跟前晃,你说我是该先处理事务,还是先处理你?”

  云蹊后背贴在冰冷的桌案上,动弹不得,瞥见谢暇一手握着笔,在砚台中蘸了墨。

  忽而,眼前一黑,谢暇一掌覆住了她的眼。

  她什么也看不见了。

  触感变得异常敏锐,胸口一阵微凉,狼毫笔蘸着墨,徐徐轻扫。

  谢暇停下笔,满意地盯着字迹:“猜猜看,是什么字?”

  云蹊被他捂着眼,温热的泪浸湿他的掌心,字字倔强:“我不知道。”

  “那就是写得还不够重,我再写一遍。”谢暇轻声笑着,极有耐心,又重来一遍,像宣誓主权一般,下笔加重了几分,“再猜不出来,我可有惩罚了。”

  云蹊只能极力去感受那一笔一划的的重量与走向,待谢暇再次落笔问她时,她咬着牙道:“是、是爷的名字,暇字。”

  “猜对了,真聪明。”谢暇满意一笑,松开覆在她眼睛上的手掌,伏身便吻上了她水润的眸。

  他要让她记住这个字,记住她是谁的人。

  折腾许久,云蹊被抱着去浴桶擦洗时,一直细声在哭,谢暇是见她实在受不住,才放过了她。

  云蹊沾到床榻,便停了哭声,心中不忘一直盘算的事,哑着声道:“爷何时休沐,也带我出府逛逛吧。”

  她并未自请独自出府,而是故意说让他带她一同去。

  好似她只是单纯觉得待在府中烦闷,想出去逛逛,并未有其他的心思。

  他若答应了,出去后,她便找个借口要去墨染坊买书,就算有他跟着也无妨。

  有道是书中自有颜如玉。

  沈随玉把地点设在墨染坊,许也就是为了借书传信。

  谢暇望着她水盈盈的眼,也起了几分怜惜的心思,开了口:“明日吧,正好我有空,顺带带你去逛逛。”

  云蹊本还想再磨几日,没想到他竟一口答应,激动道:“谢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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