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随后, 孙灵溪便心满意足地把苏姥姥和苏小妹交给她的钱和票都放进了存钱罐里面,现在这些钱是她的了。
这个存钱罐还是她利用厂里废弃的边角料做出来的,虽然有些难看, 但安全性杠杠的。
两人没有在房间里面待多久就走了出去, 毕竟再待下去, 爷爷该来喊人了。
此时的堂屋只有大伯他们在聊天, 因为她和苏小妹都走了, 苏姥姥找不到人聊天, 便去厨房找大伯母她们。
而那群小孩子吃完堂屋放着的糕点和瓜子, 就跑出去玩了。
孙灵溪一秒都没有犹豫, 果断去厨房陪她妈,她宁可被那群大妈们问东问西,也不想留在客厅听大伯他们吹牛并且指点她应该如何工作。
两害取其轻。
孙灵溪一出门就看见她妈正在靠近厨房的屋檐下,用小煤炉炖猪蹄,她甚至都可以闻到一股猪蹄香。
她走了过去, 孙妈从身后拿出一个小板凳递给她, 她接了下来,并且坐在了孙妈身旁。
孙妈压低声音道:“你来得正好, 你在这里看着火,防止别人偷吃我们的猪蹄,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
不是她们过于小心,而是有的人就是那么不要脸, 偷吃被抓, 还会说帮人尝尝味道,特别是那些小孩子,更是不管不顾,所以必须得有人守着。
孙灵溪点头应下, 并且感叹她妈真勤快,这要是换成她,绝对不会主动去帮忙。
她坐下没多久,一大妈和王大妈她们便围了过来,跟孙灵溪说各种八卦,说她大伯母,二伯母在厨房的表现。
“你大伯母有了儿媳妇之后,那可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切菜都切得长短不一样。”一大妈感叹道。
孙灵溪想了想,解释道:“我大伯母切菜一直都是这个样子,长短不一。”
原主小时候去大伯母家吃过一次饭,那叫一个“惊为天人”,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难吃的饭,用现代的话来说,大伯母就是先天黑暗料理圣体。
所以奶奶都只敢喊大伯母切菜,而不是喊她做菜。
王大妈赞同地点了点头,“我就记得你大伯母做饭那叫一个难吃,对了,你今天早上不在家,你都不知道院子里面发生了多么可笑的事情,白宝强一家越来越不要脸了……”
王大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包括自己跟白妈吵架的事情,她敢做敢说,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做都做了。
孙灵溪听完王大妈的话,深吸一口气,没想到她想藏着掖着的事情,就这么直接被白妈说出来,跟自己讨厌的男同志扯上关系,真是糟糕极了。
她一脸感谢地望向王大妈,然后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茫然无措道:“谢谢你们为我出头,要是这件事情传出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解释,我跟白宝强同志没有关系,我是真的很担心我的名声受损,然后不得不跟白宝强同志结婚。”
王大妈先是震惊,然后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白宝强他妈会诬蔑你俩去看电影,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真是太不要脸了,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让我们院子里面出现这么一个败类的,要是大家都有一学一,那我们四合院的安稳就一去不复返了!”
就连一向自认为最公正的一大妈都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跟孙灵溪保证道:“你放心,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如果有人说你跟白宝强有关系,我们一定替你澄清,绝对不会让你的名声不清不白的。”
孙灵溪真心实意道:“那我就提前谢谢你们了,有你们在,我安心多了。”
王大妈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小问题,要是白宝强他妈在到处乱说,我就撕烂她的嘴。”
孙灵溪表情十分复杂,看来,这个年代的大妈,也挺彪悍的。
她毫不吝啬地夸赞道:“要是别人说这话,我可能不信,但是你说这话,我百分之百地相信,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主动惹事的人,今天早上要不是为了帮我说话,也不会跟白宝强他妈吵起来,你就是喜欢打抱不平,仗义执言。”
这样一来,就算早上的事情被传出去,大家的重点应该也放在王大妈替她出头的事情上,而不是白宝强他妈所说的她跟她儿子出去看电影的事情上。
王大妈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得合不拢嘴,“我哪有你说得这么厉害?”
孙灵溪用坚定的语气说道:“有的,你平日里帮人帮惯了,所以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像我们这种被你帮助的人,感触颇深。”
像王大妈这种,家里穷,经常被院子里面的大妈们看不起,她所缺的,就是被人看见,为了这份看见,她相信王大妈会紧盯着白宝强他妈的,然后跟她汇报情况。
这就是情绪价值的重要性!
王大妈强行想让自己的嘴角压下去,结果却怎么也压不住。
其他大妈们听到这话,看向王大妈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带着一丝震惊,她们第一次知道王大妈居然是那种仗义执言的人。
她们平日里怎么看不出来呢!
王大妈也瞧见了她们震惊的表情,她理直气壮地挺直了胸膛,那神情仿佛在说,没错,我就是这种人。
另一边,经过二嫂的解释,大姐终于弄懂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她瘪了瘪嘴,笑着说道:“看不出来,孙灵溪还有这个本事,她小时候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让她出去买酱油,她都不敢一个人出门,非要喊上她妈,你不知道,她刚刚来我家的时候,又黑又脏,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脏的小孩……”
大姐越说越觉得好笑,然后笑出了声音,整个房间里面就飘荡着她一个人的笑声。
她对于孙灵溪的印象,一直都停留在孙灵溪软弱可欺的小时候。
二嫂瞪大着眼睛看着大姐,恨不得把大姐的嘴巴给捂住,她小声提醒道:“大姐,你不要这么说,要是被四妹听到就麻烦了。”
“没出息,居然怕自己的小姑子,越活越回去。”话虽然这么说,但大姐的声音还是小了一点。
二嫂露出一个假笑,她现在不想理会大姐,怕自己跟大姐走得太近,会让孙灵溪觉得她跟大姐是一边的。
就冲大姐对孙灵溪这种态度,她觉得两人不吵起来都有点难。
大姐看出了二嫂的不高兴,她也很不高兴,在她眼里,二嫂跟她的关系应该更好才对,毕竟她才是二哥的亲姐姐,孙灵溪说到底,还是一个外人,他们之间又没有血缘关系。
两人走出了房间,二嫂见自己的房间没人,就知道孙灵溪她们去外面了。
她在堂屋转了一圈,没有看见她儿子身影,猜测她儿子应该是跟着哥哥姐姐们出去玩了,她连忙出去找儿子,想要确认自己儿子的安全。
大姐则是有些别扭地来到孙灵溪身旁,想要跟孙灵溪搭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此时的孙灵溪还真没有注意到大姐,她的身边围绕着太多人了,大家都在跟她聊天,根本就聊不过来。
大姐却不这么想,她觉得孙灵溪是在故意不理会她。
原因也很简单,她也是这么不理会小时候的孙灵溪。
直到二哥和苏建华下班回家,大姐都没有跟孙灵溪搭上话,她实在是拉不下这个面子,不愿意主动跟孙灵溪低头。
她故意在孙灵溪的面前晃悠,就是想让孙灵溪看到她,主动跟她搭话。
可惜,她的小算盘落空,孙灵溪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对她的想法更是一无所知,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在意,更不会主动跟大姐聊天。
另一边,平谷县机械厂技术组办公室。
王若楠的心情十分糟糕,她以为自己拿着技术回厂,就能顺利推广,没想到厂里的领导根本就没有把她当成一回事,看都不看她的方案,只会一个劲地反对她对厂里的车床进行改造。
“师傅,我可以向你保证改造之后的卧式车床能够提高生产效率,我好不容易才加入那个项目组,掌握了改造车床的技术,只要你愿意跟厂里的领导沟通一下,这件事情未必没有转机,你可是咱们厂最有资历的老技术员。”王若楠苦苦哀求她师傅。
师傅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这不是你有没有掌握这门技术的问题,而是一旦出问题了,后果应该由谁承担?”
王若楠拍着胸脯说道:“我可以承担一切后果。”
“你把这件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说句不好听的话,你没有这个能力承担后果,万一搞砸了,你最严重的后果也不过是记处分,但领导们的前途可就完了,厂子里的生产线也完了,这个后果不堪设想。”师傅皱着眉头说道。
王若楠抿了抿嘴唇,她不继续跟师傅纠结她有没有能力承担这个后果,而是换一种角度询问,“为什么你们总要把事情往最糟糕的地方想?为什么我就不能成功?然后提高厂里的生产效率,厂里能够获得更多的生产任务,曙光机械厂那么大的一个厂子,都愿意冒险一试,同意孙灵溪同志改造车床,他们的胆子都能这么大,为什么你们的胆子不能大一点?”
师傅看着王若楠,郑重其事道:“那是因为有人能跟孙灵溪同志兜底,按照你之前的描述来看,她能够成立这个项目组是经过了机械局局长的同意,而不是一开始就打算改造车床,你还有的学,慢慢来,越急越容易出错。”
他觉得自己的徒弟去一趟四九城回来,就有些过于浮躁了,不能静下心来打磨自己,他都有些后悔让她去四九城学习。
本来是想让她学到一些新的知识,而不是想让她对机械厂的车床进行改造,这种事情他连想都不敢想。
王若楠不甘心就此放弃,明明她为此做了这么多的努力,现在就差临门一脚,结果门关了。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一名技术员从外面兴奋地跑了进来,大声说道:“厂长同意改造车床了。”
王若楠闻言,惊喜万分,她转头看向那名技术员,激动地询问道:“厂长是怎么说的?我们多久可以开展这个方案?”
说到这个问题,那名技术员就有些支支吾吾,硬着头皮说道:“听说机械局开办了技术培训班,第一批的学员是四九城机械厂的技术员们,第二批则是四九城周边县城机械厂的技术员们,我们正好是第二批,厂长准备等我们顺利结业之后再改造车床。”
王若楠这才知道,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会笑,她没好气道:“我们明明可以抢先一步完成车床改造的方案,从而成为地区示范厂,就算遇到什么问题,我们也有足够的时间来解决,总比跟其他县城一起改造车床强,厂长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名技术员一脸无奈道:“这个,你要问厂长,你问我是没有用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还是比较偏向于厂长的做法,这样一来,他和其他技术员才能分到更多的功劳。
王若楠气势汹汹地去找厂长,把现在就改造车床的好处都说了出来,希望厂长能够改变想法。
可惜厂长的想法比较坚定,觉得把改造车床的事情交由王若楠一个人负责,有些过于冒险,准备等其他技术员结业之后,让他们商量着来,这样成功率更高。
王若楠没能说服厂长,垂头丧气地离开。
她走出厂长办公室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原来这种事情不是有工作能力就行了,还要有说话的权利。
想到她之前跟蔡静说过的话,她就有些难过,提前在心底跟蔡静说一声对不起。
有些事情,不是她想不做,就能不做的,她想让机械厂发展得越来越好,就务必要去除一些腐肉。
没有人理解也无所谓,她知道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转眼之间就来到了晚上六点。
院子也渐渐地热闹了起来,大妈们做饭的做饭,聊天的聊天,充满了烟火气。
孙灵溪跟二嫂负责端菜,苏奶奶负责舀菜,而孙妈则是在做最后一道青菜。
今天晚上的菜品很丰盛,有红烧肉,排骨炖海带,肉沫茄子,黄豆炖猪蹄,番茄炒蛋,青椒肉丝等等。
苏奶奶为了让红烧肉显得多一点,还特地清洗出两个大圆瓷盘,把红烧肉一层一层地叠起来,叠得高高的,乍一看还挺唬人的。
排骨炖海带也是,排骨放在最上面,海带放在下面。
她为了摆盘好看,显得肉很多,也是煞费苦心。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因为有孙灵溪在,她还真想往男同志那桌多放一点肉,这样一来,她的面子上才能更好看。
可惜她担心被孙灵溪看出来,孙灵溪会不管不顾地闹起来。
情况好一点,孙灵溪会不要脸地直接坐在男同志那桌,情况糟糕一点,孙灵溪会直接当着大家的面说出这个问题,然后要求重新装盘。
要知道,老二和老三他们以前从来不去厨房帮忙的,后面孙灵溪看不顺眼,要求家里一视同仁,逼着他们进厨房帮忙端菜,洗菜。
所以她觉得孙灵溪是真的能干出这种事情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了不让自己更加没有面子,她只能往摆盘上使劲。
菜上齐之后,大家便落座了,由于男同志要喝酒,所以他们坐一桌,小孩子和女同志坐一桌。
堂屋太小,摆不下两桌,因此男同志们在堂屋吃饭,而苏奶奶他们在院子里吃饭。
两张桌子离得并不是很远,男同志那边说话的声音也能传到苏奶奶这边。
此时,孙灵溪大半的心思都放在菜肴上面,在这个年代吃肉本就不易,再加上苏奶奶平日里抠抠搜搜的,她能一个月吃一次肉就已经不错了。
四九城成年人每个月的肉票定量只有半斤,而小孩子更少,这大概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真希望国营屠宰场或者食品站的职工能有进机械局技术培训班的家人!
孙灵溪吃得十分快乐,而苏建华就有些食不下咽了,因为大伯就坐在他的身旁,一直跟他说话。
“老三,你爸走了,你妈又是一个妇道人家,你要把这个家给撑起来,照顾好爷爷奶奶,这是你作为孙子的责任,早点结婚,早点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大伯一边吃菜,一边指点道。
苏建华听到这番话,只觉得烦闷不已,这么重的责任压下来,都压得他有些难以呼吸了。
他现在都想像孙灵溪那样发疯,不管不顾地怼回去,按理来说,爷爷奶奶是大伯二伯的责任,现在怎么变成他的责任了。
大伯自己都不想做的事情,却推到他的身上,脸皮可真厚。
要不是看在今天爷爷过生的份上,他不想说出那种话伤老人的心,否则……
老二心中也很是不爽,明明他才是哥哥,而且他还结婚了,撑起这个家的人应该是他,而不是苏建华。
大伯只跟苏建华说,没有跟他说,不就是瞧不起他嘛!觉得他没有这个能力撑起这个家,认为苏建华是技术员,体面又有能力,是家里最有出息的那个人。
“大伯,还有我这个二哥呢!轮不到老三撑起这个家。”老二大声提醒道。
大伯瞟了一下老二,连忙笑嘻嘻地说道:“瞧我这脑子,一杯白酒灌下肚,都有些分不清东西南北了,竟然把老二忘了,对,还有老二呢!”
老二正准备继续跟大伯说话的时候,大伯又转头看向苏建华,要跟苏建华一起喝酒。
苏建华并不会喝酒,于是果断拒绝。
大伯并没有因为苏建华的拒绝就放弃,而是继续劝说苏建华尝一尝,并且表示没有男人不会喝酒的,喝着喝着就会了。
苏建华实在是推脱不了,只能浅浅地喝了一口,被呛得一直咳嗽。
大伯见状哈哈大笑。
老二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倒不是因为苏建华被呛到了,而是因为他会喝酒,大伯却不来找他喝酒,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一直无视他。
至于二伯,他就是大伯的跟屁虫,大伯干嘛,他就干嘛。
孙灵溪坐的位置,正好可以把这一切都映入眼里,她不由得感叹,吃饭还能看到好戏,可真精彩。
果然老话说得对,家庭就是一个小社会。
吃完饭后,苏奶奶吩咐大伯母和二伯母去收拾碗筷,大伯那边还在继续喝酒,所以他们的桌子暂时没有动。
苏建华趁着爷爷跟大伯喝酒划拳的时候,悄摸摸地离了席,他不敢光明正大地说要离开,因为他知道大伯肯定不会同意,反而会继续拉着他喝酒,他实在是不想喝酒了。
此时的天还没有彻底暗下来,所以大姐和苏姥姥准备玩一会再离开,毕竟来一趟也不容易。
大姐还在努力地在孙灵溪的面前找存在感,孙灵溪依旧无视她,专心跟其他人说话,把大姐气得半死,心中大骂孙灵溪没有眼力见。
苏建华把苏姥姥拉到他的房间里,兴致勃勃地询问道:“奶,你要给我的零花钱呢?”
苏姥姥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想说自己把钱给了孙灵溪,但转念一想,建华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可能会产生一点误会,觉得她更喜欢孙灵溪。
不行,她不能让这件事情影响到她跟建华之间的感情。
苏姥姥低下了头,努力地在找理由把这件事情圆过去,“最近这段时间,你大舅妈家里日子不好过,她时不时就生病,我的私房钱都全部拿去补贴她了,你的零花钱我下次再给你。”
苏建华没有怀疑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询问道:“你们不是还没有分家嘛?怎么需要你补贴大舅妈?不是有公账吗?”
苏姥姥的表情凝固了一下,叹了一口气,有些难过道:“你还没有成家,所以不明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正因为我们没有分家,所以才需要我私底下补贴大舅妈,你二舅妈可看不得你大舅妈经常用公账看病,她会心疼钱的。”
经过苏姥姥这么一说,苏建华瞬间就懂了,要是换成他和孙灵溪,他也会不高兴孙灵溪一直拿公账看病。
苏姥姥见苏建华被她糊弄过去了,不再多问,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是她想要骗建华,而是为了维持住他们之间的感情,毕竟她十分清楚建华有多讨厌孙灵溪,要是知道她把属于他的钱和票给了孙灵溪,他肯定会暴怒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