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另一边, 等孙灵溪赶到军工车间的时候，只看到了木工程师等人，她皱着眉头询问身旁的木工程师, “庄副厂长呢？我们可能要先开一个会。”
木工程师想也没想地回答道：“庄副厂长今天还没有来军工车间, 可能有要事要忙吧！要不, 我派人去请庄副厂长过来？”
孙灵溪挑了挑眉, 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 一本正经道：“可以啊！那就麻烦一下苏建华同志了。”
她知道这是庄副厂长在给她一个下马威, 她同样也可以不理会, 但这么做显得她跟庄副厂长一样幼稚。
真正的做法是派人去请庄副厂长, 即便知道庄副厂长不会过来，她的目的不是真的把庄副厂长请过来，而是演给别人看的，通过这个方式来体现自己的格局高，识大体。
而苏建华就是最好的那个人选, 因为她知道苏建华对这事不会很上心, 他巴不得她倒霉。
请归请，她也不希望请人的那名同志太给力, 真把庄副厂长请过来。
苏建华：“……”
他没想到报应来得如此之快，让他猝不及防。
“这……我……”苏建华正在想措辞拒绝。
孙灵溪微微一笑，带着一丝质疑的口吻说道：“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吗？这真让我怀疑木工程师带人的实力。”
木工程师闻言，毫不犹豫地拍了一下苏建华的后脑勺, 不满道：“让你去, 你就去，你在这里支支吾吾半天干嘛！”
“我这就去。”苏建华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木工程师。
孙灵溪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等着庄副厂长过来的时间里，孙灵溪也没有闲着，她带领着木工程师等人拆卸故障设备, 看看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苏建华离开军工车间之后，一路小跑，跑到庄副厂长办公室，结果吃了一个闭门羹，他连庄副厂长的面都没有见到，只是听门口的干部说，庄副厂长现在还忙，没空去处理军工车间的事务，让孙灵溪自己看着办。
他听了这话，倒也没有说什么或者做什么，直接返回军工车间，把这件事情汇报给了孙灵溪。
孙灵溪用帕子擦了擦手中的机油，一脸严肃道：“既然庄副厂长这么信任我，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觉得这个设备出现故障，大概率不是因为它本身的原因。”
此话一出，木工程师等人纷纷傻眼，不是它本身的原因，还能是什么原因？难道是因为工人操作失误了吗？
孙灵溪顶着众人不解的眼神，继续说道：“经过这次的仔细检查，我认为设备频频出现故障，是因为它之前被人改造过，而且改造得不太成功，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它也不会高频度的出现故障，其他机床也是这个原因，就算现在没有出现故障，长期的使用下去，出现故障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运气好还能扛过高强度的整机耐久试车，运气不好就……”
虽然孙灵溪没有把话说全，但大家都懂她的意思。
“那岂不是这一批设备送过来的时候就有问题？如果真的是新设备的话，绝对不会被人改造过。”梅工程师对于孙灵溪的话倒是深信不疑。
郑工程师提出反对道：“你又没有见过改造过的设备，怎么能确定它们是被改造过的？也许是型号不同呢！”
孙灵溪微微一笑，一边指着设备的零件，一边开始认真地跟众人讲解这个设备有可能动了的地方，“第一次过来的时候我还不是很确定，直到这次设备再次故障，我里里外外重新检查了一遍，才敢确定。”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的脑子很乱，他们以为只是其中一个设备出现问题而已，结果现在告诉他们，所有的设备都有问题，只是还没有出现罢了，这让他们如何接受！
他们倒是没有想过庄副厂长一开始就知道这些设备不是新设备，而是觉得庄副厂长可能跟他们一样，被骗了。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再次换设备的话不知道要等多久，最好的方法就是用厂里的旧机床顶上。”木工程师思索一会儿后，缓缓说道。
孙灵溪笑着赞同道：“这主意倒也不错，但这样一来，这个任务就要从头开始，因此我打算对这些设备进行二次改造，如果能够改造成功的话，生产效率能够提高不少，就算不能成功，我也有能力能够维持现状，让这些设备正常运转下去……”
有一说一，木工程师他们输就输在，对于东欧那边的设备了解太少，所以根本就看不出来这个设备是被人改造过的。
而孙灵溪上辈子，对东欧那边的设备颇有了解，因此才能看得出来。
她来军工车间之前就跟薛厂长聊过这方面的事情，获得了薛厂长的同意，她才敢这么说。
郑工程师可不想看见孙灵溪这么大出风头，他站出来阻止道：“现在庄副厂长还没有过来，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们不能擅自决定，不如等庄副厂长过来之后，我们好好跟庄副厂长商量一下，他同意后，我们再对设备进行二次改造。”
“我倒是第一次发现你如此听庄副厂长的话。”梅工程师在一旁阴阳怪气道。
她现在看什么都不顺眼，因为卜副科长带回原岗位的人选当中没有她，其实她已经可以退休了，但军工车间任务没有完成，她想退休也退休不了。
现在军工车间又麻烦不断，她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孙灵溪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她并没有反驳郑工程师的话，因为反驳的话容易被人扣帽子，说她无组织无纪律。
因此，她十分赞同道：“郑工程师这话也不无道理，我本来还准备等我们把设备改造成功之后，把这些资料上交给机械局局长，供其他有东欧设备的机械厂学习。”
此话一出，郑工程师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他立即改变了主意，“刚才我又想了一下，庄副厂长一天到晚那么忙，我们没有必要因为这点急事去打扰庄副厂长，我们自己看着办就行。”
木工程师点头赞同道：“对啊！想必庄副厂长现在也忙得不可开交，才没有时间来军工车间，这也不算是先斩后奏。”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赞同，这可是看得见的功劳，傻子才会推出去，而且由孙灵溪他们牵头，根本就不用担心设备无法改造好。
孙灵溪见状，郑重其事地吩咐道：“行，既然你们都想好了，那我就不废话了，万工程师和梅工程师负责前期的勘察，测绘工作，改动部件的草图这方面就由我负责，郑工程师和木工程师负责后续的调试收尾工作……一个设备一个设备地慢慢改造，不要急，以完成军工车间任务为主要目标……”
比起大棒，还是胡萝卜更能让他们动起来。
她没有让工程师们一股脑儿负责改造设备，而是分为三个阶段，保证工程师在改造设备的同时，军工车间任务也能继续推进。
她可不打算等设备全部改造好之后，再提交军工车间任务，这样一来时间太慢了，她只需要保证军代表现场验收的时候，所有设备都能正常运转就行。
至于其他设备的二次改造问题，后续慢慢来就行。
郑工程师不想听从孙灵溪的吩咐，但又不想成为局外人，只能选择暂时低头。
而木工程师等人则是干劲十足，包括梅工程师，能在离开机械厂之前，参与进这么重要的一个项目里，那也挺好的，能让她的履历更亮眼一些。
孙灵溪用一个改造项目，让军工车间的工程师们都团结了起来。
转眼之间就来到了下班的时间点，虽说军工车间的任务紧，但孙灵溪也没有强迫众人加班，而是让大家正常下班。
设备还没有二次改造好，留下来也是无效加班，还不如让他们回家好好休息，明天有更好的精力面对工作任务。
众人兴高采烈地离开军工车间，他们是真想好好休息一下。
就连铁打的木工程师都有些受不了如此高强度的加班，在得知可以正常下班的时候，也露出了一个喜气洋洋的微笑。
庄副厂长只是撒手不管军工车间，对于军工车间发生的一切，还是挺关注的。
因此，当他从干事的口中得知军工车间的技术员和工人们没有加班的消息，很是不满。
“这个孙灵溪，看着人挺机灵的，怎么能为了收拢人心做出这种糊涂事？这不是耽误了军工车间的任务嘛……”
他都想立马冲到军工车间阻止众人下班。
干事想了想，硬着头皮安慰道：“她要是不做糊涂事，怎么能突出您的能干呢！”
庄副厂长恍然大悟道：“这倒也是，希望她再多做一些这种蠢事吧！”
干事笑了笑，没有回答。
另一边，孙灵溪和蔡静一起下班，在回家的路上，两人只聊工作，都没有说起之前计划的事情，这种事情，只有失败了才会聊起，既然成功了，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孙灵溪踏着夕阳回到四合院，迎接她的就是院子里面的大妈们。
大妈们你一言我一句地询问各种有关军工车间的事情，吵得孙灵溪一个头两个大。
孙灵溪只能挑选一些不重要的事情来回答。
大妈聊着聊着，便开始往帮忙这个话题上聊。
“灵溪啊！你小时候我就看出了你的聪明，大妈这些年应该对你也还算不错，你能不能帮大妈一个忙？把你大爷安排进军工车间当工人。”
“灵溪现在可是军工车间的副组长，安排这种事情，对你而言，就是小事一桩，对我们而言，可是能够改变我们未来的日子，大家互帮互助，日子才能蒸蒸日上。”
“你和你妈以前的日子也不好过，也是我们搭把手，你们的日子才能越来越好，人要知道感恩……”
正当孙灵溪准备拒绝的时候，孙妈走了过来，一把拉过孙灵溪，把孙灵溪护在身后，阴阳怪气道：“你们要不要脸啊？灵溪只是一个小姑娘，拜托她做这种事情，你们咋不去找隔壁的人事科科长？人家都是科长了，灵溪只是一个副组长而已，上头还有一个组长压着，她能有什么权力？“
苏奶奶也在一旁赞同道：“就是，你们这是空手套白狼，喊灵溪帮忙，连点东西都舍不得出，只会动那一张嘴，灵溪不好意思拒绝，我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道喜，我们欢迎，你们要是喊帮忙，那就没门。”
在苏奶奶的眼里，孙灵溪去帮那些人之后，岂不是没有余力来帮自家人了，她家都没有享受到的好处，怎么可能会便宜外人！
气氛因为两人的拒绝变得无比僵硬了起来。
一大妈果断站出来打圆场道：“行了，你们的火气都不要这么旺，大家也就是话赶话，说到了这里，不过，灵溪她妈说得在理，自己的事情要靠自己解决，不能指望一个小姑娘，走后门，这事可不提倡。”
“好好的一件喜事，可不要变成一件祸事，这军工车间要是真的建立好了，每个工人都有进去的机会，还是得看自己的工作能力。”二大妈笑着附和道。
经过一大妈和二大妈努力缓和气氛，气氛重新变得其乐融融。
主要也是因为她们并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就跟孙灵溪闹僵，孙灵溪有没有决定军工车间工人的权力，她们不知道，但她们知道，孙灵溪肯定有权力决定不要哪些工人。
孙灵溪没有在院子里久待，见这件事情落下帷幕后，就悄悄地回到了房间里面休息。
权力还真是一把双刃剑啊！
还好有她妈和她奶奶在，她才能在不得罪人的情况下全身而退，所以说明事理的亲人真的很重要。
要是她妈和她奶奶都强烈要求她帮忙，那事情就只能往更加糟糕的那一方面走，她不仅要拒绝大妈们，还要拒绝他妈和她奶奶的要求。
孙灵溪当军工车间副组长的事情，对苏家也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的，二哥和二嫂对孙灵溪更加贴心。
而苏爷爷也为孙灵溪感到自豪，就是可惜自己儿子走得早，没沾到光。
苏建华也学会了看眼色，会主动去厨房端菜，打扫卫生等等，不需要孙灵溪喊，才知道做家务活。
接下来的日子里，孙灵溪和木工程师等人完成了对故障设备的二次改造后，就一边对其他设备进行二次改造，一边进行整机耐久试车。
孙灵溪能够查出哪些设备必须进行二次改造之后，才能整机耐久试车，哪些设备勉强可以通过整机耐久试车。
所以这个程序进行得很是顺利。
庄副厂长原本想对军工车间不管不顾，奈何军工车间在孙灵溪的管理下，不仅没有出现问题，还完成了整机耐久试车。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庄副厂长在办公室里百思不得其解。
干事轻声安慰道：“那肯定是您之前打的基础比较好，所以在孙灵溪同志接手之后，才能一点问题都没有碰见。”
庄副厂长清了清喉咙，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没错，要是没有我之前的努力，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完成了整机耐久试车，看在孙灵溪工作表现还不错的份上，我就高抬贵手，放她一马，继续和她一起管理军工车间。”
干事点头赞同，主动给庄副厂长递梯子，“接下来的工作是军代表现场验收，这可不是孙灵溪同志能够处理的事情，您现在还是得去军工车间看看。”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过去看看。”庄副厂长明明很想过去，却装出一副不想过去的样子。
干事对于庄副厂长的选择并不意外，毕竟庄副厂长继续不管不顾下去，那就是孙灵溪在军代表面前大出风头，得到军代表的夸赞。
而庄副厂长的付出就跟沙子一样被风吹散，没有人会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因此，他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庄副厂长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出现在军工车间，开始跟孙灵溪讨论军代表验收的事情，他依旧没把工程师们放在眼里。
孙灵溪倒是没有旧事重提，惹恼庄副厂长对她也没有什么好处，她笑着说道：“现在有您的帮忙，我都要轻松很多，现场统筹，接待陪同，主持验收对接的事情就交给您了，我主要负责整理全套原始纸质台账，现场汇报内容，以及配合军代表的复测，答疑……”
庄副厂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个安排很合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才反应过来，怎么是孙灵溪来安排，应该是他来安排才对，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他也不好改口，只能默认了这个结果。
孙灵溪见庄副厂长露出一丝后悔的神色，嘴角轻轻上扬，庄副厂长可以在军代表面前露面，而她可以在军代表的面前展现自己的工作能力，真是两全其美。
她没有必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握在自己的手上，她可没有军方的关系，所以这件事情交给庄副厂长来做就再合适不过了，不怕庄副厂长搞砸。
五天后，军工车间迎来了军代表的验收，事情跟孙灵溪想象中的差不多，进展得很是顺利，她和庄副厂长都得到了军代表的夸奖。
“你们完成得很是不错，是四九城第二个有独立军工车间的机械厂。”军代表笑着说道。
庄副厂长下意识地询问道：“第一个是谁？”
军代表回答道：“是人民机械厂，他们比你的早两天完成，其他机械厂也有申请验收，但都不合格，太糊弄人了，连我都看不下去。”
庄副厂长的笑容逐渐消失，他的心思并没有放在军代表后面的话上，而是前面半截话上。
他辛辛苦苦忙了这么久，还是没能成为第一，想当初，他可是第一个开始建立独立军工车间的人，现在却晚人一步。
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把坏设备运给他的那个小人，如果是新设备，他早就完成任务了，也不至于让薛厂长往这里面安排人。
老领导是不可能害他的，这肯定就是老领导手下的人干的好事，他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正好他现在完成了任务，有时间来调查这些事情了。
孙灵溪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军代表的话落地，她笑着回答道：“现在大家都在为边境的情况感到揪心，想要为国家尽一份力，有的机械厂不可避免地着急了一些，但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
军代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只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快点平息下来。”
孙灵溪摸了摸鼻子，据她上辈子所知，边境摩擦要到11月才能缓和一点，还有好几个月呢！
不过，小摩擦还是一直断断续续有的，直到70年代后期，只能说不会像现在这样摩擦那么大，真枪实弹地干。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