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冷冷二百五十五笑 买药吗?
时运语气勉为其难,“所以这里这么多人,想进入教廷……”
时运这话像硬挤出来的,“都是和我们一样,被俗世不容?”
利维坦语气委婉地纠正,“嫂子,进入教廷,就能容了。”
黑袍下探着他的触手,很新奇愉悦地冒着头在空中颤动。
利维坦继续道,“还有……因为教廷即将举办仪式。”
时运:“什么仪式?”
“对神的献礼仪式。”
利维坦带点笑,语气轻柔,“这个月内,教廷会对平民开放捐款渠道,排行榜前三名,可以获得教廷户口,并能参加仪式观礼,”
利维坦话音才落下,旁边的人就看过来,“你们也想参加观礼?”
这路人开始介绍自己,“我只是不想被抵押给贷款公司,就被家里人赶走的。”
“所以我来了教廷,这次一定要拿到教廷户口,追寻自己的自由。”
路人冷哼一声,说,“我家人就是没有眼光,非要贷款买小公司的股票,叫什么云起,这名字能有前途吗?”
路人继续道,“我来了教廷,马上要卖掉不用的器官,买蛇果的股票。一定能赚够钱参加观礼。”
利维坦赞道,“一听就有前途。”
“……”
时运记得蛇果早倒闭了。
她反应过来,那这是什么时间?
寻常生物的生命是经历,幻想种的生命,已经成为历史。
时运也无法轻易锚定现在的时代。
她刚想问利维坦,就见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讨论来此的原因,大都是边缘群体。
有利维坦这样见不得光的小三,有时运这样花心的出轨人士。
也有不想上学,不想上班,不想贷款,不想打药,不想赌博的人,大家都是为了追求真正的自由,想得到教廷户口,才来到教廷。
周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理想的声音。
大家都充满希望。
“我要在没有法律约束的地方,自由自在地搞诈骗!”
“我要在这里自由自在地抢劫!”
“我要去当明星,你们马上就能在口口网站首页看到我了。”
利维坦对她低声道,“嫂子,我们也要自由自在地偷情。”
他轻轻地说,“但嫂子,没户口也没什么,因为我们已经在自由自在地偷情了。”
时运没理他。
既然利维坦现在提到了仪式,那么这仪式内容,大概就是精神图景中的秘密。
要求捐款前三名,还没有门槛,本地和外地都能参加……
数额恐怕不小。
但也没什么好怕的。
一片希望的声音中,排队不知不觉到了尽头,海关邀请进屋审查,面试官问,“您来教廷的目标是什么?”
时运随意抬腿,扯掉不知不觉缠到她小腿上的触手,平静道,“我要成为这捐款榜第一名。”
这不算什么。
毕竟利维坦的大脑全在她手里,换言之,精神图景内只有她一个人,可以说为所欲为。
面试官一惊:“捐款第一?”
她本以为这是穷地方来的抢工作二等公民,没想到竟然是来送钱的二等公民!
利维坦在背后也一愣,“捐款第一?”袍下的触手无助地扯她的衣摆。
“区区捐款第一。”时运淡淡道,“我最擅长花钱了。”
时运心中暗道,靠花钱就能买来的东西,和白送有什么区别?
面试官平复下心绪,才道,“教廷是自由的国度,在这里,您想干什么都可以,但请您也尊重别人的自由。”
时运点了下头,越过门槛,抬起视线。
深蓝的天空笼罩着城市,房屋低矮,浮云似乎触手可及。
偶尔有飞鸟掠过,它们飞翔在天空的颜色中。
走进教廷,时运才想起,“……现在,是什么时代。”
“教廷历一千年。”利维坦在她背后说。
他本人的语调总是奇异的轻,像潮汐拍打着回忆的边缘,偶尔的顿句就像是浮游而上的水母。
时运迟疑地反应过来。
——三十八年前。
比她在这个世界的降生,还要提早二十年。
利维坦说教廷是自由的国度,时运以为会很混乱无序,但恰恰相反,这里和正常的城市没什么不同。
正是清早,不少人都提着包去上学上班,衣冠楚楚,看上去安居乐业。
时运正想着,抬起眼睛,就见一只猛禽掠过,一把抓住站在枝头的山雀,顷刻,只有羽毛飘落。
时运:“!”
时运让自己冷静下来,这很正常,大鸟吃小鸟。这是动物。这是三十八年前,自己不要被联邦洗脑了。
利维坦忽然问,“你很想拿第一吗?”
时运:“嗯。”
他说,“明白了,我会帮你。”
利维坦还在轻柔问,“那,我们要怎么创业?”
利维坦分析,“教廷会扶持夜摊经济吗?我们可以先做章鱼小丸子,再做烤鱿鱼,然后一步步做大做强……”
时运没忍住,“用你当材料吗?你不会疼吗?”
其实她看利维坦的商业企划书就有这些问题了。
不疼吗?
利维坦微微一笑,“只是我站在摊位前,让鸟人们以为原滋原味罢了,我们用假货。”
时运想,听着更不道德了啊。
利维坦继续道,“这里可以自由狩猎,每个人都有随心所欲猎食的自由。我们可以猎一些鸡鸭,摆烧烤摊卖。”
利维坦真的很有商业头脑:“当然,我能想到,别人自然也能想到,竞争很大,我们恐怕无法借此拿到第一。”
利维坦道,“所以我绑架鸭子,假装成更贵的鹅卖。”
时运问,“吃不出来吗?”
“让他们变成人型就行了。”利维坦平静道,“鸭子当然都能看出来,但谁能看清人皮是什么东西?别人这不是鸭子肉,你就说是人肉。”
利维坦道,“我们有诈骗的自由。”
时运望着教廷,竟然感到无从下手,“再换个吧。”
利维坦:“那要拍电影吗?我们两个一起,或者送外卖,我触手能提很多袋子,你可以坐后座上,然后我的触手……”
利维坦说着,苍白的脸竟然有些热。
黑袍下的触手又感到羞涩般,去拉扯时运。
“再想想,比如卖课,打工……”时运苦思冥想,“不行我去卖药?”
时运知道,自己的血其实很有吸引力。
时运觉得真的可行,“不如我们去卖药吧!”
在现实中,时运不敢暴露,但在精神图景中,时运确信自己能拿第一。
更何况,她早就想尝试,但现实中变数太多,如果是精神图景,那也是个机会。
利维坦:“……可药怎么来?”
时运很乐观,已经找到了解决的方法,“我有办法,能帮我去买瓶水吗?”
利维坦的面色似乎浮现了短暂的诧异,但依旧还是沉默地微笑着,这点笑,像水母从海中浮出一样。
他把水递给了她,还说,“和你在一起,当然会带水。”
莫名,时运愣了下,犹豫片刻,才轻轻滴了一滴。
下一刻,就被触手缠住,吮吸这一小片伤口。
时运收回视线,不知不觉,面前笼罩了层阴影。
马路上停了辆卡车,车上鸟贯而下一群装备精良的鸟类。
还没反应过来,时运面上被抵了黑洞洞的枪口。
时运:“……”果然是利维坦的问题吗,时运就知道他的方案行不通!
违法了吧!
随即,时运听见鸟类冷冷道,“你们怎么配来这里?挡在路口,不是侵犯了老爷们看风景的自由吗?”
身后的人陆陆续续通过购买海关,入境,还在呼吸教廷的新鲜空气,眨眼间,时运这一伙人就被抵着枪,被用干涉自由的罪名赶上了车。
时运下意识想反抗,但犹豫了下,没有动。
她忽然意识到,这也是个创业的手段。
不如抢别人的产业。
—
时运背后,面试官继续问,“您来教廷的目标是什么?”
先知站在面试官面前。
他的精神图景中传来季然的声音。
师启派季然同他沟通。
季然道,“基地针对利维坦的大脑有备份。所以我们才能进入利维坦的精神图景,但并不如时运稳定,所以要速战速决。”
“但我们的优势是,时运尚且不知道你来了。”
“另外,我们取得了情报,精神图景中,不止我们和时运。”
仪器排查整个精神图景,也将利维坦的精神图景如实传输而出。
季然对着图像道,“恨人党也和联邦的人有了合作,似乎是商容。”
“而您,队长,都选择了亲自进入,文尔应该派遣了席兹。而商容那边……”
季然不确定是商容,还是顾异。
先知:“……都在创业吗?”
季然:“除了您,都是白手起家。”
这里毕竟是先知的老家,即使三十八年前,先知也没出生,但前辈的势力依然可以联络。
师启到了后,没想到能有这么自由自在狩猎的地方,简直像每个肉食主义的故乡,所以选择去开设卖肉场。
席兹选择了开设补课班。
恨人党的合作商选择开设赌场。
每个都很赚钱。
季然看了眼时运,但时运,似乎还毫无头绪。
“……”季然有些担忧。
队长也真是的,不能直接分人家一半钱嘛。
先知面前,面试官又问,“您来教廷的目标是什么?”
“捐款第一。”先知淡淡道。
不知道为什么,面试官的神情比他更平淡,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话。
先知短暂诧异。
精神图景中,季然的声音又变了。
这次,他说,“时运被抓去人材市场了。”
精神图景中,季然能看到,刚开办补课班的席兹,正在前去购买人材。
——
鸟人们开始挨个捆绑。
时运让利维坦把自己的手腕用触手捆住,鸟人们瞥了眼,直接掠过。
鸟人道,“献礼在即,老板们都着急捐款,现在哪里都缺工人。”
“现在说你们的种族,等着成为彻彻底底的工作机器吧,我们这里可没有休息,也没有任何闲暇时间,你们要工作一辈子,不要干涉了老板的赚钱自由。”
周边爆发欢呼。
甚至有人没忍住问,“工作到三十五岁也可以吗?”
“我没有实习经验也可以吗?”
有人动容:“其实我一个大学都没考完鸟语四级,一直待业在家,这样的我、也能在教廷的企业工作吗?”
鸟人淡淡道,“自然可以。”
鸟人继续道,“对了,我们这里没有工资。一人开三千,十个人就是三万,三十个人将近十万,一年就是一百二十万,在算上你们上班的电费,纸费,水费,税费,你们想让老板破产吗?”
“让老板把这些钱都捐了打榜,老板先有户口,再带动后有户口,大家都能有光明的未来。”
说完,鸟人就发了表,让人挨个填,据说候鸟为佳。
下一刻,时运见门被关上了,周边人开始填表。
时运停了下,凑近,低声,“买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