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冷冷二百三十九笑 “我们在一
时运看着柏星阑,忽然有些古怪的忸怩,她动了下唇,又抿起来。
柏星阑的睫毛修长,眼睑细薄,黑白分明的瞳仁润泽。
她感到彼此视线粘连着,时运有些想挪开,但这是很特别的感受,她并不讨厌,于是她放任自己继续看着。
星阑高大又清瘦,很漂亮,她才意识到这一点。
在柏星阑想开口前一刻。
“星阑很忙,抽时间特地来的。”商容就侧过身,站在他们中间,很贴心地讲柏星阑的好,“你们关系真好,我都有些羡慕了。”
商容又道,“但看一眼就行了,再待下去就耽误事情了,星阑。”
他催促柏星阑离去,语气又平淡到什么都听不出来。
时运问,“忙什么?”
商容道,“……要换届了。”
时运想了下,这些事情离她太远了,偶尔才会波及到他,但时运确实想起,当初印九指导她选择导师的时候,缓缓对她道,“要换届了。”
商容和柏星阑交谈中,也语焉不详地提到过,似乎将此当成了某种利益关系。
原来终于到了这个时间。
柏星阑不参选,但按照他的身份,这段时间的压力不会小。
“不至于说话的时间都没有。”柏星阑绕开商容,站在桌前。
他垂着视线,肩颈俯伏,时运能看到折射微光的银色肩章,柏星阑喉结滚动了下,却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慢慢整理了下桌面上的文件,“有很多人好奇你的身体状况,毕竟你进入了异种体内。”
“但不用担心,不管检测结果是什么,一切都会保密好。”
“受你影响的队友中……”
柏星阑思索了下,都不是什么问题,嵌合体甚至没有思考的智力,它与此有关的认知从一开始就被抹除了。
那么,唯一会造成影响的,其实只有一个人。
“也不用太担心。”柏星阑道。
“还有利维坦的尸体,有传言说,它的精神图景藏着教廷秘辛,教廷一定不愿你得到,但既然是你赢下的奖励,就一定会属于你。我保证。”
柏星阑继续检查文件和药品,他又思索了下比赛结束后时运会面临的问题,又似乎都不是什么问题。
他最终笑起来,“好好休息吧。”
柏星阑攥着她的手指,摩挲一阵,时运感觉手指烫烫的,能看到他低伏的脖颈也有些粉色,“我会在这里待几天,我们……”
柏星阑才说了两句话,就收到了通讯,铃声不断作响,但柏星阑没接。他只是扬着视线看她,莫名其妙沉默着,似乎有些恋恋不舍,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子,说要离开。
时运轻轻回握了一下,猜自己的脸色也有些热。
温度还残留在他的手心,柏星阑蜷了下指尖,转身走了。
柏星阑语气很温柔,“等我一下。”
时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道,“星阑,你呢?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什么?”
“你让我好好休息,你呢?”时运问,“这段时间我很关心你。”
“我也会好好休息。”柏星阑回头看她,又笑了下,认真地回答,“我很快就会来找你。”
这段时间他确实忙碌。
闲暇的间隙,他依然会想到那晚,还有时运说,她会考虑。
他有时候期待又甜蜜。
有时候又恐慌,时运会不会已经忘了,已经好几天了。
有时候又担忧,斗争愈演愈烈,再烦恼、焦虑、疲惫,面上仍要维持温和的处世准则。情绪似乎有限度,柏星阑察觉,自己待事越来越冷淡,冷血,无常。这样的他适合和时运在一起吗?
……恋爱似乎应该是更温柔,情绪更充裕的人应该考虑的事情。
见到时运前,柏星阑一直烦恼,怎么不表现出自己的疲惫,怎么不给她压力。
直到真的见到了她。
于是阴天结束了。
疲惫不因时运而起,却因她而散,他感到从皮肤痒到了骨头缝里,要握手吗?要摸摸他的头吗?他的姿势应该很好抚摸。可以头抵着头说话吗?好幸福。
光见面,他就觉得幸福。
“我很想你。”走前,柏星阑说。
“……”
时运坐在原地,忽然想,比起异种,还是星阑像星阑。
商容忽地问,“你一直看星阑干什么?”
时运愣了下,回头看,柏星阑离去后,这里只有她和商容两个人,她想了想,“很明显吗?”
时运又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不是明不明显的问题,算了……”商容仿佛心情不错,这才回答,“我来照顾你呢。”
收完文件,商容带她到检测的隔间,自己在一墙之隔的外室靠着墙,等着检测结果。
说是检测,实则只要在玻璃仓内待一会儿。
时运没受什么重伤,但擦伤冻伤还是不断,衣料掺血粘连在了皮肤上,再生治愈的很迟缓,高原长期的缺氧也带来了负面现象。
这些都不是大问题。
只是程序上,需要为伤口进行祛污染的处理。
……对时运来说,这些程序可能也无需要。
但商容依然拿好了药膏绷带,坐到她身边,垂下了头。
动作继轻轻地撩开她的袖口,用热毛巾进行清洁,擦拭粘连的血渍,从气味上,商容判断,这些都是别人的血。
会是谁的血?
队友的,对手的,异种的?
商容不擅长照顾别人,唯独清理伤口上,他还算擅长,他看着时运的皮肤恢复洁净,被湿毛巾擦拭后有种湿漉漉的润泽感。
他默不作声盯了片刻,并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商容难以理解柏星阑那类人,能从照顾别人中获得快感,他对归纳清理也没什么执念,他再涂抹上冰凉的药膏,能感受下皮肤下温热的血管脉动,还能感受到时运动作有些瑟缩,本能的。
药膏的味道很清淡,动作间自然散发出的属于她的肉香,商容低着头,轻轻嗅了嗅。
他像柏星阑一样低着头。
时运没什么反应。
柏星阑简直迫不及待被当成狗来对待了,商容旁观着,还能看出时运和惯常不同的生涩意味,顾异说的是真的,他们真的要谈恋爱了。
但真有什么感情吗?也不见得。
时运只是想到了什么,看出了柏星阑隐藏的疲惫,问他,“星阑真的没事吗?”
“我怎么会知道他怎么样?”商容说,“你可以问问我最近怎么样?”
时运莫名其妙看了眼他,竟然真的问,“你呢。”
商容笑了下,“我们都没事,新党呼声很高。”
时运意识到什么,“呼声很高,但是……”
商容没回答,反而道,“你可能不知道,解平师启都在看你比赛,大家都很从容,偶尔还会回忆起过去,一副很感伤的模样。”
商容给她清理着手臂,语气平静,“我倒不知道他们是这么友好的性格。”
“他们尤其怀念旧时代,绝不会真眼睁睁看着新时代到来。”
处理完了胳膊,商容低下视线,半跪在地上,攥着脚踝,抬起她的小腿,像把她的小腿抱在怀里一样,受伤难以避免,布满了狰狞的瘀青,细微的擦伤,完时运低下视线的时候,能看到白色的灯光模模糊糊地照着他仿佛月色般的脸。
“疼吗?”商容问,察觉到时运的视线,他才想起来,别人似乎会疼。
时运摇了下头。
于是商容心情更好了。
“你在赛场和景和接触了吗?你觉得他能力怎么样?”商容问。
商容心情不错,也并不期待她的答案,所以垂着眼睛,直接明说了,“命令的能力,好用,但不常用,其实只是没必要用。”
“景和很遵守规则吧,毕竟规则本身就是他们确定的,他们是所有规则的得利者,自然没必要不遵守。”
“他们拥有暴力,却没必要使用。他们遵守规则,远比破坏规则获得的利益更大。”
商容缓缓道,“但现在和从前不一样了……”
时运问,“因为新党呼声更高吗?”
商容擦拭完了小腿,涂抹完药膏,要求时运将裤腿别到大腿,“嗯,当既有的秩序无法维持,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付诸暴力。”
这就是所谓诉诸武力的男人,低智、低能。用暴力完成统治,却同时是失败的证明,这代表,经济,立场,思想,等等他们赖以为生的一切,都在远离他们了。
商容从舆论上的无能察觉了这一点。
……暴力。
时运意识到,是战争。
历史里每一次经济萧条的终点都是战争,重新洗牌划分生产资料,迄今为止,战争的阴云一直萦绕在联邦的上空,和平比冬日的阳光还脆弱,用指尖一掐就能碎。
师启乐景和那类人,可能对战斗迫不期待,保守党能顷刻夺回话语权。
但战争绝不是柏星阑愿意看到的局面。
“但暴力需要一个契机,所以我来看了下他们的情况……”商容慢慢说着。
时运的通讯也响起了,是乐景和。
时运没想到正在讨论他,他的通讯就打来了,动作顿了下。
周边空气有些静谧。
商容的手指还按在她的绷紧的大腿上,毛巾和他的气息都很湿热。眉骨有些淹没在阴影中,灰蓝色的眼睛平和地看着她,示意她接听。
他低声,“没关系,我会很安静。”
乐景和的攻略度到了百分百,但对应的疾病还没有确定。
时运预感到,现在能确定了。
时运接听了。
“在治疗吗?怎么样?”乐景和的声音在对面响起,隔着通讯,冷玉相击的质感,他又惯常地埋怨,“到了怎么不和我说一下。”
但他显然没生气,语气甚至会给人温柔的感觉,他说,“我想你了,想听你的声音。”
通讯对面隐约传来了别人的笑声,短促的低笑,但没什么恶意。
时运问,“你旁边有人吗?”
“嗯,师启在。”乐景和漫不经心,“不用在乎他。”
明明隔着通讯,某种恋恋不舍的热气却像往时运耳边钻,他气息很重地强调,“我已经想见你了。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治疗?”
商容像有些想笑,察觉到了某种关系中特有的黏黏糊糊,现在一看,有些滑稽了。他继续涂抹药膏,真的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对面,师启已经含笑道,“不如我们一起去见见时运?有时间么?”
“有时间吗?”乐景和问。
“现在没有。”时运说。
师启呀了下,乐景和道,“也没关系,明天见也可以。”
他的语气,就像是一定会有明天一样。
师启和乐景和那边氛围似乎不错。商容涂药的动作重了些,似乎在催促她提问。
时运想了想问题。
商容说,保守党会发动战争,但向什么发动战争,教廷吗?还有乐景和最后抱着她,反复安慰时过于温柔的语气。
时运轻声问,“朝昧那事,我以为你会怪我。”
那边似乎静了下,乐景和似乎在奇怪,已经说过的问题,为什么要重新谈起。
时运都有些紧张了,生怕乐景和冷不丁文,你那边有人吗?商容抬起眼睛,柔软温热的触感变得紧绷,但时运的神色还很严肃。
商容忽然想亲一亲。
下一刻,乐景和用很温和的声音说,“师启问我,没有处理掉朝昧甘不甘心,但无所谓。”
“我对师启说,我很喜欢这几天。”
这几天紧张,充满压力,不间断的争斗,对对手思维的猜测,每个要素都让人愉悦,最重要的是,时运在。
时运在他身边,他在时运身边。
只有共同的目标,没有误会,没有罅隙,时运无条件地帮助他,信任他,他也同等地信任时运。
“但比赛结束了。”乐景和轻描淡写地说。
比赛结束了,目标没有了,好像所有事物都比他更重要了。
时运的情感创造了他情感的缺口,但时运的情感也可以填补内心的空洞。
“所以朝昧还在也没什么,我们继续有同样的目标,这感觉也不错。”
乐景和说,“我们以后也可以一起努力。”
时运问,“……为了什么努力?”
乐景和笑了下。很奇怪这个问题一样,“兵器能建功立业的场合不只有一个吗?师启也是这么想。”
在师启看来,乐景和这种在战斗中建功立业的人,将是战争的既得利益者。
而时运是同类。
乐景和毫无顾忌地说这些,更重要的是,乐景和绝不是那种只会说的性格。保守党一直对这个世界不满。
戏剧中,如果一个人厌倦自己的生活,不停埋怨,却始终不采取改变这种生活的行动,那么就是一个“静态人物”。但保守党显然不是。
时运不说话了。
师启问,“时运,要和我说一会儿话吗?”
他又问,“或是让我和商容说。”
时运挂了通讯,她终于察觉,在印九,雪棠,商容口中头顶的阴云,终于即将变成了酣畅的雨。
所以星阑才那副反应。
商容半跪在地上,手指还按着她的大腿,架着她腿弯,“我刚刚没有发出声音。”
“……我知道。”时运道。
“和你其实没什么关系,他们都很喜欢你,没准对你来说,也是改变这个世界的机会。”
时运莫名摇了下头,她说,“……我的想法其实和星阑一样,都不想看战争发生。”
她低着眼睛,“我觉得,我可能应该去看看星阑……”
商容静静看她看了片刻。
他想说,并不是,柏星阑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所有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但时运不是。商容不至于这都看不明白。
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太滑稽了。
他低着头,时运身上的血液已经被清理完,淤青也涂抹完了药膏,他偶尔力气过大,修长的手指陷进腿根陷得多深,事实上,有些笨手笨脚的。
商容没有对应的感知,无法共情,只能凭借理性分析,时运大概觉得疼了,但她却不会埋怨他。
和他感知不到痛苦不同,也绝不是在顾虑乐景和。
时运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他低下头,她的视线就落在他敞露后脖颈上,很轻的视线,问,“商容,怎么了?”
她单纯在体谅他。
商容手指去揉蹭已经上了药的伤口,他话到嘴边,说,“你很体谅星阑。”
为什么总是这么在乎星阑,为什么这种话题都要考虑星阑?时运只是在体谅柏星阑而已。
商容冷静地得出了结论,时运只是在体谅柏星阑而已,她体谅每个人,并没有多么喜欢星阑。
归根究底,时运这种性格,只擅长应对命运带来的难题,她只擅长站在命运给予的位置上。只是她觉得应该谈恋爱了,才会和柏星阑谈恋爱,这样的话,换成谁不都一样吗?
商容半跪起身,又道,“我帮你擦身子吧。”
“我自己擦吧。”时运道。
但商容俯身,忽然抱住了她的肩膀,潮热的气息滑在她的脸上,他贴在她耳侧,低声道,“我来吧。”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乐景和,也不是为了师启。”
他们的态度不值得确认,颓势尽显,落日余晖。
新党也不值得为之谋划,有没有战争,云起都将是得益的一方,商容早就厌倦了柏星阑。
商容的语气很轻,鼻尖蹭着她的脸,他艰涩道,“我也是想你了,想见见你,才会来。”
“别和星阑在一起了,我呢。”
时运偏着头,身型僵住,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商容怎么会知道,她想要和星阑在一起?
他说,“因为你真是这么想的。”
商容眼睛颜色并不清澈,距离太近了,时运一时间分辨不清他的神情,但她的眼神似乎被商容捕捉到了,他说,“……别这么看我,我也为你做了很多。”
“你能为我做什么?”时运说,“投资给我钱吗?我要警告你,我手里一分都没留。”
“……”
商容低声道,“我在网上帮你做了很多,你上网时不高兴吗?”
“怎么能是你做了什么?”
商容纵容自己埋在她脖颈,“那些营销号……”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是营销号理性。”时运说,“新时代的营销号性格就是好。”
“那些AI澄清……”
“那些是网友聪明。”时运说,“任何有智商的人都能分清AI。”
“你的粉丝……”
“那是我的粉丝有眼光,性格好。”
时运感慨,“这个世界上竟然都是好人。”
时运越想越觉得是,“这里真是美好啊。”
商容面上的神色越来越淡,低着眼,灰蓝色的眼睛一瞬不错地凝视着她,想问时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时运语气自然,一副他想揽功的样子。
“……”商容不说话了,只是用鼻尖蹭过他柔软的脸。
“你想摸摸我的尾巴吗?”商容又问。
他记得时运在比赛中,和乐景和一起躺在帐篷中,还有她摸过自己的拟态……商容猜测,时运大概有人兽恋的癖好,他不理解,但愿意尊重。
他用尾巴勾她的腿,学着星阑尾着她打圈的样子,不,这并非学习星阑。
“星阑的尾巴很短,”商容偏着头,用鼻尖,眉骨,舌尖,等等一切尝试勾着她的意志,“而且星阑连拟态的尾巴都管不住。”
星阑只是一条没素质的狗,围着时运转来转去的狗。因为太喜欢繁衍,导致种群数量过多,只能不断降价的狗。
时运能察觉到自己被抱着腰背,身体一点点向后靠,她的小腿和大腿都被毛茸茸的尾巴束缚住,是温热的尾巴,又像是蜘蛛的网,他吐出的声音,语句,也像是蜘蛛的消化酶。
像要把她溶解一样。
他冰冷的手指插入她的指尖当中,手指摩挲着她的手指。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比星阑更了解你,相信我,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给你……”
“我知道你不喜欢谈钱,显得你很市侩,你觉得你不该被金钱收买。没关系,这不是钱的问题,我的尊严呢。”
“你刚才跟景和说完话,是不是更想和星阑在一起了,因为和师启,景和比起来,星阑更合适,更温和,更喜欢和平,但只是合适你罢了,并不是喜欢……”
商容的气息颤抖起来,“我明明……”
商容对拟态一直表现得厌倦又冷淡,现在,身上游刃有余的姿态却早已已经消解。呈现出一种异样的迫切。
“等等。”时运推开了他。
商容手臂撑在床上,修长的身子弓起,低着头,时运看不清他的神色,但他胸膛的起伏忽然剧烈了起来,比刚才引诱她还要剧烈。
难堪,像狗一样都不足以形容。
不被需要的展示,像孔雀开屏。
时运自己的胸膛也剧烈的起伏。
因为她刚刚真的想了下,星阑可以,商容不行吗?真的不行吗?
不行,时运告诉自己,当然不行。
她人生中大半失败,全来自商容。
时运站起身,迫切地往外走,时至黄昏,周边到处都是紫色的薄暮往屋内渗,水一样地流来流去,时运不断找寻着柏星阑,穿过一层层的楼梯,走了不知道多少步,直到她感到周边空气一凉,冷风扑面,是她抵达了天台。
柏星阑正在这里打通讯。
时运猛地清醒过来
他不知道在说什么,神色显然有些冷淡和阴郁。听到声音,柏星阑朝她侧过头,眼中快速掠过一丝意外,然后马上对她笑了起来。
“怎么了?”柏星阑问,“发生了什么吗?”
“星阑,回头。”时运大声道。
柏星阑愣了下,温顺地回过了头,高原的落日极大,所有的山体都像在燃烧,到处都是阳光的碎片,直到夹杂着星辰和紫藤色和蓝调的夜晚余晖,开始浓稠地笼罩着世间万物。在眼上晃动,渗入肌肤,更渗入灵魂,就像是能融化一切那样。
他想,又是这样。
又能感受到幸福。
于是方才严肃讨论的大事,所有动荡不安的现实,所有严肃话题,全都陆陆续续甚至断断续续,模模糊糊。
柏星阑已经忘却了方才的所有情绪,因为她感到自己后背忽然一片温热,她抱着他轻轻地喘息,然后说,“我们在一起吧。”
之前见面急促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她眼中闪烁的光亮,她勾住他的脖颈,开始亲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