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冷冷一百七十八笑 和她有关的
一切结束。
时运感到商容印记淡了不少,她和柏星阑后半部分时,商容彻底没有了声音。
柏星阑也显然结束了痛苦,陷入出奇的餍足和平静。但他还是抱着她,像是在借此留存,延长着某种感受,留恋着,嗅着她的温度,感知她的气息,时运伸手摸他的头,于是他像是寻找到了精神出路,想,这就是幸福本身。
“真神奇,怎么做到的?”柏星阑语气很新奇,声音有些哑,他沉浸在结束的浓情蜜意中,依恋地对时运说,“我很少见这种能力。”
很不可思议。
一是能力不可思议,二是就算有能抹除印记的能力,也不见得有足够的精神力应付商容。
想达成这种量级的精神力,或许需要评级超过S,成为所谓的幻想种。
但时运显然不是。
“你的精神力很特别,”柏星阑声音又低又温柔,说完就笑了下,像自己就觉得有趣,他说,“当然特别。”
他觉得时运哪里都好棒。
柏星阑想过离开商容的代价是什么,想过会有怎样的非议,他并非不清楚任性的后果。
现在,柏星阑甚至觉得,要是别人知道他离开商容,是来了时运身边,也会羡慕他。
时运微微一笑,说,“你在商容身边的时候,从没有这样开心过吧。”
“很早之前,我在他身边的时候,就一直在想你。”柏星阑回答。
时运心道柏星阑真配合这些标准台词。
但柏星阑需要考虑时运的隐患。
柏星阑又问,“别人知道吗?还是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时运想了想。
她的精神力进入过不少人的精神图景,但都没有像柏星阑这样,任由她完完全全把另一人的精神印记清除。
所以时运也不清楚,别人有没有察觉。
见她沉默,柏星阑主动道,“没关系。”
他又说,“我真的好高兴。”
言语的沟通,已经会将生物的关系导向亲密,可现在,时运完完全全地侵入,占有了他的神经。
好高兴。
熟悉,安全,巨大的幸福。柏星阑完全沉浸在幸福中,他开始慢慢地整理时运。
“冷吗?”他问。
他把她的头发重新理好,领口,衣摆都重新整理体面。俯身敞开车门,给时运拿热水和毛巾。
柏星阑额外偏头看了眼,商容的状态很怪异。
他和时运的时间不算短。
但商容竟然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用手背搭着脸,看着要睡不睡,什么反应都没有。
车厢内因为通风,掺杂了一些时运的味道。
但也仅限于此,商容看上去恹恹的,没有做出对着通风口醉生梦死的可怜模样。
商容表现得眼皮都没抬。
柏星阑静默片刻,拿水离开。
车内陷入一片漆黑。
他与商容基于立场诞生的,互相折磨的精神链接解除了。
时运接过他手中的水,水很快在她的脸上睫毛上蒸腾出雾气。
精神链接是商容要挟下的产物,但当年,柏星阑也并非不愿意,他好奇着商容会怎么带领云起。
但日后事与愿违,徒劳无功。
他觉得全是窥不见希望的灰暗底色,现在又觉得,自己选择了不同的生活。
“商容怎么办?”柏星阑问。
“如果你想离开是因为商容,那商容不在了,你会轻松些吗?”
“商容死了有些麻烦,影响很大。而云起现在没有其它合适的领导者。”柏星阑说,“影响税收会很棘手。”
柏星阑又说,“但他活着麻烦更大。”
他说话时,没在乎商容能不能听见。
“……要直接把车推下去吗?”柏星阑在询问时运的意思,他的手指支着下巴,垂下眼皮,平白冷淡下来,柏星阑认真考虑着可行性,“下面也没活人了。”
下面本来是贫民窟,拆迁中逐渐改为了云端意识储存的机器。
不过,基本都是同一批穷人。
“……有死人也不好吧。”时运说,她不习惯这么讨论别人的命运。
挣扎反抗是一回事,肆无忌惮安排别人命运,又是另一回事,时运不太喜欢这样。
“也是。”柏星阑自然接话道,“我下去安排其它方法。”
“你的哥哥呢,他怎么办?搜查的重点本身就是他。云起先不说,但教廷顺着他跟踪下来,你会很麻烦。”柏星阑又问。
白含溪和商容,给时运带来了同等的麻烦。
他不可能像商容一样,把白含溪卖给教廷,将时运的秘密暴露。但也不想让白含溪活下来。
……这时代死人的嘴都不严,更别说活人。
柏星阑说完,注意到时运没说话。
“你和哥哥会很麻烦。”他眨了下眼睛,改口道,“要把他也交给我吗?”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救我哥哥。”时运看了他两秒,回答。
柏星阑意识到,时运对白含溪有感情。
但这些感情全是白含溪偷来的。柏星阑忘不了过去的痛苦,而白含溪一直在冷眼旁观,没有他,他和时运早该相识——柏星阑从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
更重要的是,明明他已经是时运的了,但时运根本没有意识到白含溪才是外人。
原本的餍足瞬间被更深的空虚代替。
柏星阑意识到,时运方才并没有主动。就算第一次她主动凑上来吻他,也异常直白,他身上甚至没有被时运留下任何痕迹。
但时运在看他,所以柏星阑笑了下。
“嗯,我明白了……”柏星阑去抱她,时运没拒绝,他说,“我帮你处理剩下的事情,再晚些,我就送你离开。需要一点时间,这段时间你想逛逛吗?和你的哥哥一起,好吗?”
时运看他一眼,感受着自己留下的印记,还是没说什么,她说,“但我不一定会逛,额外有时间的话,我想先去找乌鸦。”
微妙的僵持消失了。
柏星阑:“乌鸦?”
“你知道它在哪里吗?”时运问。
“不清楚。乌鸦曾经是商容的队员,但换老板了。而云起和世界的产业链并不同。”
云起虽然也有预制腌制定制订制的业务,但和世界那种改造后为享乐服务的不同,这些产品往往专供实验。
比如联邦医药办公室的数据,平均每十个成年男性,会有三个因为家人危险爆发出惊人潜力,这些就是订制实验出的的数据。
“如果商容对它动过手脚,为了检查它的记忆,可能会将它返厂。”柏星阑说,“我把地址和权限给你。”
时运嗯了声。
就算时间紧,能找到乌鸦,时运还是想找一趟。
她低低说,“我觉得乌鸦有些可怜。”
“我知道。”柏星阑回答。
“没事,别担心,本来就是送给你的财产。”
——
商容失踪,但商品街还在开放。
“老板都失踪了,我们还要继续工作吗?”
“当然,工作是给你自己工作,又不是给老板工作。”员工回答,“老板回来,发现少赚钱,老板也会寒心的。”
“劫匪到底是什么人啊……”问话的人噤声。
这种感觉甚至类似一觉醒来,总统被绑架到了其它国家,刚下飞机。
怎么敢啊?
抓一个强企的继承人?
云起可是垄断寡头。
是世界吗?还是保守党?员工瞬间觉得整个联邦,都被一个看不见的大手操控。
云起已然是强企,能绑架商容,幕后黑手的势力不知道要恐怖到什么时候,员工假想一下,到现在上面都没调查出凶手。
没准凶手已经不在天上之城内,而是坐在自家庄园,欣赏起直播。
员工好害怕,害怕下班,结束一天半小时睡眠后,次日就看见新闻头条是老板的照片。
害怕神圣高贵善良的老板,被绑匪随意猥亵羞辱后,五花大绑地放在镜头前。
害怕尊贵的云起老板,被逼着穿上廉价的飞蛇服装,被逼给飞蛇打广。
绑匪说不定还会让老板在镜头前比耶……
“唉,好想让劫匪当我的老板啊。猎头怎么只绑架老板,不绑架我啊。”员工叹息。
好想告诉劫匪,员工只配强者拥有。
又觉得不是没可能,也许劫匪会派人管理云起呢?劫匪都蛮横霸道成这样了。员工心道,没准自己也会从正式员工,沦落成任人欺凌的外包。
时运清咳两声,觉得这街就是好逛啊。
时运想,早知道自己早该逛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