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冷冷一百五十二笑 时运这人的
时运一伸出手,就看见那个同学受宠若惊般,将手在衣摆上擦了两下,才怯怯探过来。
时运微笑以待。
可那个同学刚伸出手,就被朋友扯了下肩膀,朋友提醒道,“我们要赶时间去教廷那边,快迟到了……”
同学闻言,手臂僵持片刻,看看时运,又看看朋友,显而易见踌躇起来。
时运的排名让她敬畏。
可马上就迟到,教廷又是注重时间的外企。
同学名叫纪加绿,是一名军校新生,需要在地球上最危险的校招环境求生,她历经无数羞辱,也羞辱无数同类,才获得了教廷的校招资格。更何况,教廷可是出了新药……
她进入了痛苦的纠结。
时运等了会儿,同学不过来,她就看向了其他人。
周围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对上时运视线的瞬间,就有人想凑过来看看。
那人刚凑过来,腼腆地伸出手,就啪得一声被同学打掉,身体也被同学从时运面前挤开了。
“什么意思?”那人冷笑一声。
好在她也习惯了校招中这些小事,自然而然地,就像是每个校招中的大学生一样,她当机立断拽住同学的领子就要给同学一耳光,让同学跪在地上,受到人来人往的羞辱,长长教训。
纪加绿显示出自己的排名。
那人去纪加绿身后排队了。
终于,纪加绿重新站在了时运面前,她一咬牙,一死心,伸出了手。
她暗暗想,抱歉,外企。士为越己者死。教廷那边迟到也没什么吧?
时运在原地愣了会儿。
她刚刚差点以为要打起来了。
周围人全面色如常,时运也只当白光有礼貌,会分先来后到。
况且握个手也就几秒钟的事情。
三,二,一,结束了。
时运加在了精神力。
攻略度低的普通同学能加的都很少,但进度条多少还是动了点。
时运算了算,想要升级的话,按照这个握手速度,自己大概要握一上午的手。
也不难嘛。
倒是同学显而易见愣了下,半天才结巴道,“谢谢……”
她让出位置,片刻后,低头嗅了嗅自己的手。
“在愣什么?”朋友问。
朋友也想低头去嗅嗅那只手。纪加绿侧了下,把那只手从朋友身边避开。
现在开学都半个月了。时运是定级第一又如何,这半个月,他们亦是争分夺秒学习,但同学没想到,直到现在,和时运握手那么沁人心脾。
纪加绿想,时运这种优等生,果然和她不是一个物种啊。
同学深深看了朋友一眼,怪不得每个公益广告都要提醒学生,只跟比自己成绩好的人玩。
到了教廷所在楼层的时候,同学还在回味。
教廷的鸟人们都不露面,听说是为了信仰考虑。
它们戴着面具,同学自然不知道谁是谁。
但它们脸不露,却堂而皇之显露着拟态,各种各样美味的小鸟叽叽喳喳,让纪加绿差点以为自己进了自助餐厅。
纪加绿来的时候已经有了不少人在排队等测试题。
鸟人们却姿态散漫,爱理不理。拟态也没有摆出任何工作意图,扑腾在各种角落,只是在用鸟喙清理羽毛。
排队过程中,鸟人似乎感到无聊了,开始倒水沏缓释剂。
黑发的面试官坐在桌子后,手肘撑在桌子上,手心晃着瓶缓释剂,语气不重不轻,询问,“每天能接受吃多少药?”
“剩下寿命还有多少?”
“寿命不够吃药的人我们不会考虑。”
“我们教廷药业完备,各种各样形式的缓释剂都有,人类味止痛药,人类味缓释剂,人类味保健药,人类味防睡药。”面试官顿了下,他轻描淡写道,“在我们教廷,空气净化器和自来水都会打人类味。”
果不其然,面试官话音落下,瞬间惊叹一片。
随处都是缓释剂!
大家纷纷感慨,这是人性光辉的体现。体现了教廷官员对民众需求的深切关注,急民众之所需。太励志正义了。
纪加绿艳羡地说,“联邦什么时候才能有这种福利?”
“我们管药也不严啊。”
缓释剂到底不是真的人类。伤身体,耗寿命。
但联邦教廷这一方面达成了共识,痛苦就要吃缓释剂,寿命这玩意就应该花出去,花的是老年的命,赚得是年轻的钱!
要不然有余额宝,余脑宝,余人宝,为什么没有余寿宝?因为命就不值钱。
面试官听着吹捧,满意起来。
他的名字叫南观。
前不久,南观曾经调查过一项大案。
那案件就来源于联邦白光一个叫时运的人,那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偷,偷偷售卖盗版药。好在南观发现得早,重申了人类正统在教廷的立场,才没有让那个小偷酿成大祸。
可那小偷没有受到丝毫惩罚。
之后对于小偷的所有声讨,都烟消云散,调查也无疾而终,投入的资金就像是倾入大海。
一看结果就知道,时运是个歧鸟专业户,背后甚至有着专业的歧鸟团队,才能这么娴熟地应对。
而教廷的上层不置一词,没有丝毫关注时运的必要。
好在今非昔比。
南观又晃了晃手中的药剂。
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拿到了正宗人类味道缓释剂的复制品——
“我们教廷也会给大家福利。”南观施舍一般说,“你们可以闻一闻,联邦没有这种好事吧?”
试管塞子紧紧扣在上面。
似乎没有丝毫气味泄露。
但南观相信,任何一个识货的人,都能感知到试管内到甜意。
但这就是教廷压箱底的药剂,人类气味缓释剂。
除了教廷这款人类气味缓释剂,还有时运那个盗版外,南观确信,当前市面上绝对没有其它能缓释污染的药剂。
更何况,人类气味的特殊之处在于,越是等级高,越是污染重,它就越是有效。
看着凑近嗅闻的白光学生们。
南观吝啬得连塞子都不愿意拔,他轻笑一声,“如何?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好东西吧?”
终于,福利派发到了纪加绿。
纪加绿凑近嗅了嗅。
纪加绿沉默片刻,又仔细闻了闻。
……教廷这药也一般啊。
间歇性地,纪加绿还要闻闻自己握过的手。
确实一般啊。
她差点以为是自己嗅觉出了问题,可周围学生全在盛赞教廷药剂的不可思议,纪加绿也说不出话。
南观与有荣焉,微笑着问,“怎么样?”
这种询问是南观忍耐之下的产物,他甚至想问,时运那种东西,没有道德又如何?假冒伪劣的盗版在正版面前就是会无处遁形。
在面试官抬起的,得意的视线下,纪加绿有些尴尬地笑了下,手指伸出又蜷起来。
“挺好。”纪加绿回答。
“挺好?”南观不满。
南观暗暗想,没见过世面的土狗。这可是人类。纯的。
南观不耐烦打发纪加绿走了,“下一个。”
可南观没想到,随着人越来越多,也更多人流露了和纪加绿的神情,那是一种相似的失望,和另一种回忆眷恋与向往。
……这是什么态度?
南观凝神观察,似乎有什么和他想的不一样了。
下一个学生经过,南观直接攥住他手腕,问,“你去过哪里?”
“你们去过那里?”南观又问。
南观看着他的手掌,匪夷所思地,即使知道面前这个学生是多恶心的畜生,它依然想把鼻子贴上去——
他知道在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感觉。
面前的学生不回答,南观静默两刻,还是念出了这个名字,“时运。”
“你见了时运?”
学生点了点头,近乎有些如释重负了,仿佛终于不用在装了,他诚实道,“你们这药也一般啊。”
南观难以置信问,“你闻我的药表情都是装的吗?”
“一直都在装,闻的每一秒,我都在犯恶心!我闻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一直是时运的名字。”学生冷酷道。
“闻我药的时候没一次觉得高兴?”
“只有她才能让我高兴。”学生冷笑,拂袖而去,“你们这里远不如时运。”
南观悚然。
他简直想问,来他这里是不是也是时运的任务?
不止南观坐不住,其它小鸟们也叽叽喳喳起来,像是难以理解学生的话。
但不可能啊?
人类复制缓释剂,还能比不过时运吗?
他这可是教廷正宗药!
还是说因为他只是给这帮人闻,时运却让这帮人尝药了。
一定是这个原因!
眼看身上带着时运味道的学生越来越多,“你们给了时运多少钱?”南安终于问出来。
学生只是可悲地看了他一眼,并充满触动地说,“她没收我们的钱。”
“和你说吧,时运那边现在还在排队。”
南观难以置信,愿意把药给这么多人?
这是什么,百药补贴?时运到底多有钱?
学生怜悯道,“你去的话,现在跪下求,时运说不定也愿意赏给你。”
“世界上竟然有这种大善人。”
“简直已经不能称为善人了。”
学生和南观同时感慨,“畜生啊。”
学生没想到,南观这号教廷人,竟然也像联邦一样用畜生夸人。
南观终于对其它鸟说,“时运这兽纯畜生。”
“为了媲美我们的效果,她真的煞费苦心,不知道给学生吃了多少缓释剂。”
“竟然还不收钱?”
发药吗?
——直接发药吗!
鸟们闻言大惊,叽叽喳喳起来。
纷纷感慨,时运这人的道德怎么和流浪猫一样?
“不收钱,就给这么劲大伤身体的药,纯畜生啊。为了抢占市场要做到这一步吗?”
“才校招就要进行这种商战吗?”
南观想不顾祖训了。
即使老师一直教导他,药是给穷人看的,不是给穷人吃的。
他也要不管不顾地拔掉塞子,让学生尝一尝。让这群畜生明白,谁的缓释剂才是真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