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冷冷一百二十七笑 修
季然是一队的正式成员。
领了师启的任务才来这家医院。
他还记得来之前,师启怎么吩咐自己的,师启让他潜入某座医院搜查。
师启说,联盟的势力就隐藏在其中。
他当时答应了一声,以为师启关注联盟,纯粹是出于朴素的爱国思想。这让他有些崇拜。但师启继续含笑看着他,才说,“这情报是柏星阑提交的。”
季然想理解师启的意思,试探询问,“被知道联盟和云起有关系,对他们不太好吧?”
师启敲了下桌面,赞许的意思。
他饶有兴致地讲述,但柏星阑愿意为了时运明面上的公平,将这个情报抖出来。
师启疑心不是柏星阑,而是商容授意。
学校有传言,商容在给时运当狗。
师启认为不能全然否定是假料。但商容依然是云起明面的门面,这种侮辱性的传言传出去终究不好听。
商容没有否认。
师启忍不住想,商容为什么不隐藏他给时运当狗的经历?
师启笑着说,“这就关于你第二个任务。”
季然回神。
时运这人,季然不了解。也没有了解的必要。
她的决定在他看来并不明智。
在明知危机四伏的情况下,依然为了不被羞辱,选择了不合时宜的身份。
更何况,他们本身就是竞争关系。
背后旁观者的视线如芒在背。
时运还在安抚性地看他。
季然抹了下唇。
现在,摄像机已经架了起来。摄像头更是传来嗡嗡的声音,已经启动,势必要将季然被时运(外包)羞辱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为什么是你羞辱我?”季然问。“我找的应该是周医生吧。”
他不可能陪时运玩过家家,将调查时间浪费在时运身上。周医生才是他来此的目的。
但静默片刻后,却有人解释,“她就是周医生请来的。”
季然顿了下,注意到了用词,请来的?
同样来调查,他才以病人的身份问诊,时运就成了医生请来的?
迎着他微愣的神情,时运微微一笑。
季然难以理解时运怎么做到的。
但在询问之前,他意识到了另一个事实。
“外包?”季然确认。
时运点头,“确实是外包。”
时运放下手中病案本,不以为意般站起身,坦然露出了外包的胸牌。
面对那黯淡的胸牌,季然的视网膜都像被烫伤了。
“周医生把羞辱任务外包出去了?”季然终于反应过来,难以置信,“他让一个外包羞辱我?”
“我不想被一个外包羞辱,还拍成视频,这成什么样子了 ?穷人爽剧吗?”
放任有钱病人被外包羞辱,这种爽剧,季然认为都不会是长剧。非得是短剧不可。
外包这个词汇落下,空气都污浊了一分。
大家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和外包共处一室,甚至他们离开,时运都未必有权限开这个门。
季然的话确实引发争议。
周围人的目光犹疑开。
细想一下也是,“一个外包难道还会羞辱人吗?”
“外包只擅长被羞辱吧?”
“一日外包,终身外包,一开始进过外包,就不配进正职。”
时运长得也有些温良,这种外包,羞辱时可能会不顾动物保护,是那种没有职业素养,用狗当逗号羞辱人的外包。
也有外包实习想替时运说一句,好的外包不比正编差。
但话终究没说出口,她害怕自己说出口会被勒令下跪,会被拳打脚踢,毕竟外包被打死,都不需要赔多少钱。
外包实习不由担心地看向时运。
但时运没有生气,反而淡淡一笑。
时运身为一个低贱的外包员工,反而抬起了下巴,傲然道,“放心吧,我有多天羞辱经验,即使是外包,也可以快速融入环境,而且我能进公司食堂,能吃公司零食,能使用公司电源,能跟甲方同事共同午餐,是一个能转包,包中包,深层包的巅峰外包。”
季然愣神。
一个外包,竟然能进食堂,还能使用公司电源……季然难以想象,多么优秀的外包,才能享受到这些待遇。
能进食堂的巅峰外包……
这就像是巅峰差生不用对优等生下跪一样。
季然难以想象到底多么巅峰。
再怎么巅峰,物种也摆在这里啊?
坐在室内的医生慢吞吞站起身,他说,“我就是周医生。”
“我没她那么会侮辱,所以才想请她入职。她是外包,只是因为她不想要编制罢了。”
季然觉得周医生像在说梦话。
像在说,差生成绩差只是不想学罢了。但医生坦率承认,“现在这个科室,这个病案本,还有我两个实习生都是她的了。”
从那种神情中,季然判断出,医生说的不是梦话。
竟然是实话。
同样的起点,时运用比他更短的时间,混到了正式工之上的巅峰外包。可以说是跨越了物种般的存在。
季然喉结滚动了一下。
意识到了自己要被巅峰羞辱。
时运证明完自己,还不忘宽慰道,“放心吧,如果我羞辱不了你,我会把羞辱工作外包给实习生。”
周围的风向也变了,大家甚至在说,“不愧是外包啊,外包起来就是熟练。”
时运站起身,去检查了一下摄像机,和笔记,嘴上在问,“你呢?这是你的第一次被外包羞辱吗?”
“那我会对你温柔一点。”时运靠近他的时候,轻声说。
接着,时运推开门,“大家先出去吧,他有点害羞,我单独羞辱他。”
季然没有反应。
但外包实习却觉得颇为励志,一时间微微动容,外包也可以如此有魄力吗?她下定决心要逆袭在外包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时运甚至让医生和实习生都走了。
眼看着所有人都离开,室内顷刻间只留下时运和季然两个人。
时运一边去确认监控和摄影机,一边问,“你是谁?”
时运确认完,没有回到自己座位,反而居高临下打量了下季然,季然像放松下来,解开了病号服领口的袖子,锁骨露了出来,男性的喉结在缓缓滑动。
“你不是病人吧?”她问。
“摄像机开了吗?”季然嗓音含笑,“我们不会变成小成本自制短剧吧?”
“关了。”时运大概能猜到季然身份。
因为他看到她的时候显而易见愣了下,那个神情掺杂着回忆和了然,接着,他立刻要求更换医生,体型也不像普通病人。
更重要的是,时运身为一个傲天,平生最好用的守则就是,当有不确定目标的人不确定目标的势力,那么目标八成就是你。
时运淡淡一笑,走到柜子边,向季然展示羞辱处的道具,“这位病人,你也不想身份暴露吧?”
“是我。”季然说。
“你是谁?”
“季然。”他屈辱地说。
时运冷冷道,“你是不是卧底?”
“是。”
“是不是?大声点,嗯?”
季然相信她是巅峰外包了。
“你查了什么?”时运问,“作为交换,我不会说出你的身份。”
“我也对你有问题。”季然问,“要交换吗?”
时运提醒,“我们是对手,我随时可以说出你的身份。”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外包的,有没有咨询过,但这个医院的医生没那么简单。”季然声音低了些,“侮辱处是公益性质的心理咨询,但有人来到侮辱处咨询后,反而自杀了。”
“你咨询了医生吗?”
“周医生,是手下死者最多的医生。”
时运愣了下。她完全没有看出来,甚至周医生还说侮辱处是公益项目。
自杀。
季然不难理解这个决定。
“很多就业指导也会建议自杀,可能周医生接了猎头的兼职。也可以理解。他们宣称早点自杀,能定格年龄,在三十岁之前投身更好的死后就业市场。”
季然笑着说,“但那些就业市场都是假的,云起也不可能看所有人都自杀,没人给它的实体经济打工,所以死后维持大脑运作的网费贵得惊人。”
“而且,死去的人也没有就业。”
“云端中,没有自杀者的意识。”
侮辱处,像单纯在逼人彻底结束生命。
时运的心重重跳起来,“为什么这么做……联盟就潜伏在这些工作人员中吗?”
时运不明白劝人自杀的目的,这简直就是纯粹的恶行。她沉默了下,也放下了竞争感,迅速站起身去隔帘后推仪器,“我给你看我当时怎么咨询的。”
医生教了她如何使用仪器。
时运也无论如何没想到,医生竟然这么可恶。
她的唇抿起又松开,手指因为急促近乎打颤,终于,仪器开了。
但并非之前清晰读取思维内容的模样,屏幕一片故障的蓝色。
时运愣了下。
她不是很理解这种科技,也能明显看出不对,她使劲拍了拍仪器,没反应。
忽然,季然问,“时运,你不是说摄像机关了吗?”
他绿色的眼睛看着她,说,“开着呢。”
时运过去一看。
她和季然的一举一动,全被录了下来。时运播放录像,每一句,一直截止到刚才,季然的脸凑到镜头前,说那句,开着呢。最终,录像定格在时运走来的一帧,是季然关闭了摄像。
但她关了,时运确信,自己绝对关了。
时运抿唇,她不可能留下这种缺漏。
“不对劲。”她说。
“我得出去看看。”时运说,“我要去见一面周医生。”
季然便留下来观察摄像头。
……能和时运见面,对季然来说其实是个好消息。虽然是竞争对手,但除了调查联盟,他还有另一个任务。
甚至从师启的话里话外中。
季然察觉,另一个任务才是主要任务。
师启的意思是,让他帮忙撮合时运,乐景和两个人。甚至给他,季然,乐景和三个人建了个群聊。
老年人就喜欢建群聊,季然能理解。
季然理解不了的是,既然师启想要撮合,何必把任务派给他,直接将这个任务给乐景和不就行了吗?
季然私聊,[队长,我被录像了。你想让我变成穷人满足自我价值感的工具吗?]
师启:[挺好。景和一直想见见时运,你可以把时运跟你的视频给景和发过去。]
季然:[需要把我的脸p掉吗?]
师启:[我问问景和,看他需不需要代入,喜不喜欢看爽剧。]
师启:[先别p了。]
季然好崇拜乐景和。
第一名的爱好都喜欢高雅的be啊。
季然很有集体荣誉感。
师启让他撮合。
他就一定会撮合。
大家都在努力撮合。
但还没等季然存下来,他就发现,摄影机的录像就像是出了故障一样,开始抽帧,重复,有着各种匪夷所思的滤镜,声音也顷刻充满杂音。
最后,整个摄影机都像彻底损坏了。
时运走了没一会儿,便重新回来了。
“周医生死了。”她说。
时运过去的时候,周医生成了一具尸体,安安静静地躺着,大家都说,周医生是自杀。
时运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
“为什么你才说,周医生治疗过的病人自杀了,马上,周医生就自己自杀了?”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