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 89 章 徐岩这话一
徐岩这话一出, 文翠丽就听出来啥意思了，咋，这是让他们家打白工的希望破灭了, 就开始惦记他们家方子了？
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着他们一家薅？
文翠丽也不惯着他, 原先是顾及许胜利几个还在村里住着, 怕得罪了大队书记会给他们安排那些要人命的生产任务, 所以说话也就客气了些, 现在一家子都进了城还有了工作, 她管这什么大队书记呢？
都是吃公家粮的人，她能怕徐岩？当即便怼了回去, “徐书记这话说得轻巧，我们家又没出个大队书记，咋村里人的日子还跟我们家挂上钩了？还有方子，咋？扯着村里做大旗就能要别人家的秘方？”
其中这个“秘”字文翠丽咬得格外重, 也是看其他人蠢蠢欲动, 想打他们家方子的主意, 一一扫过去后，她才慢悠悠地接着说：“那为了咱们村里的好日子, 徐书记不如把工资分一半儿出来呗？哦不对, 徐书记这么会为民着想, 怎么也得拿出个三分之二出来才行, 不然别人哪能知道徐书记这么会为咱们着想啊？”
这话一出，徐岩脸都绿了，偏他还说不出什么来。
高香莲自然是第一个响应的，爽朗的笑声几乎要捅破天去，“我看东子娘说得没错, 徐书记你要真为咱们好，直接分粮分钱呗，那多好，咱们啥也不干等着徐书记送粮上门就成。”
虽然这俩妯娌是开玩笑说的，但还真有脑子糊涂的人信了，当即就嚷嚷让徐书记给他们家分点粮食他们家都快要断炊了。
徐岩老娘听了这些哪里肯干？向来只有她占别人便宜往家里扒拉的，哪还有家里的东西往外头送？因此她第一个跳出来，不敢对上文翠丽，也不敢招惹高香莲，只冲着人群指桑骂槐。
“你个瘟牛养的，净想那美事儿了，没脸没皮的东西！”
汪军林一看这老太太下来了，眼珠子一转，示意另外俩干事就把车上的大缸往下面搬，有那好事的知道今天徐书记家这泡菜是怎么也卖不出去了，为了讨好菜站也跟着一块儿搬。
等齐杏楠回过头来看的时候，小货车上早已是空空如也，再一看自家院子里随意摆放着几个大缸，再看上头的花纹，正是拉走的那一批，她顿时感觉天都塌了，赶忙扯过徐岩。
“徐岩，别吵了，他们菜站的要跑！”
徐岩老娘一听转头刚巧看见菜站的人上车，“嗷”一声就往前冲，只是她刚刚说话实在气人，引得村里的人也不管泡菜生意了，有意无意挡着徐岩老娘，反正就是不叫她顺了心意。
“你们、你们快帮我拦着他们啊！这可是全村人的活路！”
然而许元西立马打断了她，“城里新设立的腌制厂现在开始收菜了，家里有菜的可以上我大伯娘家去，保证还跟之前一样的收法！”
一听这话，原本还有些迟疑的人立马调转方向，围在了许元西身边，七嘴八舌的，不过核心意思就一个，那就是他们种的菜城里厂子真收？
“真的真的，只要腌制厂还在生产，咱们的菜就会一直收！”
许元西这可不是说大话，腌制厂确实是要跟村里人收菜，不然齐老那边的五千块订单咋完成？他们家这次回来也是带着任务回来的。
至于收菜的地点，腌制厂那边抽不开人手，只得在村里设一个，设在哪里，他们第一反应都是设在大伯娘家，让大伯娘来当这个收购员，与腌制厂签合同，每个月还能领工资。
每回家里有啥事儿，大伯娘都会过来搭把手，这些年，说是两家人，实际上跟一家人也没啥两样，有这好事许元西几个自然也就想到了她大伯娘。
而且家里做泡菜的时候，大伯娘也没少过来帮忙收菜，所以这个工作交给大伯娘来做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早上这事儿还没说的，就一起过来凑热闹来了，现在说到这上头了，许元西也就顺势说了出来。
高香莲一脸震惊，这咋还有她的事儿呢？还啥、啥采购员？
震惊过后的高香莲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干不了这活，“西西我、我不成，我字儿都不认一个，咋能领工资干这啥采购的活儿呢？”
“那有啥不能干的？大伯娘你算账算的那么快，正合适干这个呢，这是厂子的大事儿，不交给你我们哪放心啊？”
宋菊花脑子转得快，现在菜哪个村子没有？跟他们村里收菜指定是西西想帮衬她大伯一把，这要是春生娘不干这活了，西西他们收菜跟谁收不是收？
想到这里，宋菊花连忙跟身边几个老姐妹嘀嘀咕咕说这个。
其他人脑子转得慢，宋菊花说的她们不大懂，但听懂一点，那就是，春生娘要是不接这个活，那他们的菜就没人收！
春生娘收菜=厂子收菜=他们的好日子。
一下子，几个嘴巴厉害的老娘们儿全都围了上去，哄着劝着高香莲。
还没人这么哄过的高香莲稀里糊涂地应下了这事儿，还被哄着回了老二家签了啥、啥啥合同。
待一个鲜红的手指印印在洁白的纸面上时，高香莲都还感觉自己仿佛踩在云端里，这咋那么不真实呢？
她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村老娘们儿，今后也能每月领工资了？
“以后村里的菜都送到我大嫂这里来，然后我们再统一拉回去。”
“知道知道！只要咱的菜还有去处就成！那啥，还能换粮食吗？”
宋菊花是个心里明白的，知道今年这年成眼看着不大景气，可不得早早划算？菜能换钱当然是好，但钱可买不到粮食，到时候人都要饿死了攥着那么些钱干啥？所以她立马问出口。
不过其他人可没她那个心思，生怕她得寸进尺把唯一的出路给堵死了，所以纷纷开口打圆场。
“宋菊花你这问的啥话，菜能换钱就是好事，还换粮食，有了钱自己去买呗！”
“就是，拿着钱还怕买不到粮食？宋菊花你就别为难许二叔他们了。”
许元西没想到村里还有人能想到这茬，不由得有些惊奇。
不过她也没卖关子，直接了当地肯定，“收菜还跟以前一个收法，换钱换粮都成。”
“西西……”文翠丽有些犹豫，以前倒还罢了，没那么大需求量，粮食西西那边有门路能多弄些来，现在靠上了公家吃饭，需求量又变大了，再走那条路恐怕有风险吧？
知道她的担忧，许元西扯了扯衣角，丢过去一个“信我，我有办法”的眼神。
顾着人多，文翠丽不好拆她台，也就没说啥了。
村里人得了准确的消息便都各自散去，又不约而同朝山里的方向去。
去干啥？
下菜种子种菜啊！
菜可就是钱！
而徐岩家，菜站那边丢下几个大缸和里头的泡菜扬长而去，至于泡菜钱？他们都没要泡菜给什么钱？
徐岩几个面面相觑，不明白事情咋就变成这样了，泡菜没换成钱？
那，那他们投进去的钱？
“天杀的！我的钱啊~”徐岩老娘瘫坐在地上，不断拍着大腿哭诉。
齐杏楠虽然娘家有钱，但他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那可是她的嫁妆！她扑过去使劲捶打着徐岩，“我的嫁妆钱呐！”
徐岩能有啥办法？人菜站不收他们家的泡菜他还能强制人家要？
他自己都还心疼那些投进去的钱呢，推开怀里齐杏楠，不耐烦道：“还不都是因为你们没人家那手艺？我说让人许老二来做你们就是不同意！现在好了，人家进城了，不听你们的了，想学人家那技术都学不了。”
“你还怪上我了？”齐杏楠是个不讲道理的性子，一看向来依她的人竟然敢推她还敢用那种语气和她说话，自然是不肯的，不依不饶地扑过去，将所有过错全都怪在了徐岩身上。
徐岩老娘一看这哪成啊，她可就这么一个大儿子，哪里舍得，又不敢朝齐杏楠吼，她再糊涂也知道如今儿子的一切都是齐家给的，不过她也有招。
只见徐岩老娘拍着大腿的手打得越发起劲，不过嘴里的话转了方向。
“都怪我，我年纪大了糊涂啊，以为跟以前一样能做啊，坑了儿子儿媳，我该死哟~”
“啪啪”就是两巴掌，清脆的声音直接让撕吧的两人停下动作。
“老头子啊你把我带走吧，我人老了没用了啊！”
齐杏楠见惯了这套，抱起双臂翻了个白眼儿，脚下踩着小高跟皮鞋“咚咚咚”进了里屋。
留下徐岩在院里哄他老娘。
虽然这招徐岩老娘经常用，但招不在鲜，有用就行。
这不，儿子儿媳也没吵架了，儿子也不心疼那钱了。
毕竟这回说来说去还是能怪在她身上的，谁让她充狠说自己能做泡菜呢。
徐岩这边哄完了老娘，那头还得哄媳妇儿，给两人都哄顺心了，天都已经黑了。
许胜利几个早就安排好了家里的牲畜，让大嫂一家帮忙看顾着，一些必需品也都收拾齐整搬进城里了。
等徐岩想起来找许家帮忙的时候，几人早就进城了，留给他的就剩一个黑漆漆的屋子。
……
许家人进了城，许元西总算能安心研究农业那方面的东西了。
在周家人看来，就是西西又捧起那几本书看得如痴如醉。
“西西啊，”自打那次被点醒之后，周继开看西西这个小儿媳那是越看越满意，有能力又爱学习还爱钻研，脾性也好，是个好苗子，“你想不想入党啊？”
许元西一怔，“入党？”
她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所以乍一听到还有些惊奇，“我也能入党吗？”
许元西虽然没入过党，但她还是知道现在这个年代要入党是很严格的，不是简单写个入党申请书就能行的。
“那怎么不行？”赵桂芳一听这好事也是很心动，再一看西西竟然还觉得自己不行，那怎么能行？
赵桂芳不允许西西心里产生自卑，掰着手指头细数西西的本事，“西西你看你，大厨做得好，现在谁家改善伙食都得上你们那儿去，医术也是，医院那边三不五时就请你过去搞啥培训，还有做衣服，你做的衣服，省城里你小姑都在夸呢，当然了，还有你在研究的那啥农学，可不就是为了人民着想才研究的？你咋不能入党？”
“诶还真是，妈你要没说我们都没想到这一层，西西你这早够入党资格了。”陈春杏捏着根绣花针，忍不住插了一嘴。
周继开：好像是他先提出叫西西入党的吧？
不过总归是好事，许元西知道自己有这个资格后便着手准备材料了。
首当其冲的便是入党申请书。
房间里，许元西面前的书桌已经铺开了几张薄薄的书信纸，钢笔也已经吸好墨水。
耳边没了白日里的人声喧嚣许元西终于静下心来细细回想自己这几年。
良久，她才提笔。
“敬爱的党组织……”
满满的情绪尽数倾泻在纸面上，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许元西画上句号，长长舒了口气。
许元西入党申请书提交之后，周家人才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西西她，不满18！
“这……”周继开也是忘了，西西干了那么多大事，他都忘了其实西西还没成年了。
赵桂芳倒是看得开，“嗐，西西明年就成年了，提前交着呗，反正明年就能用上，还显得咱西西积极向党组织靠拢呢。”
这话倒是有道理，周继开也就没继续纠结，将西西的入党申请书仔细收好，只待明年西西到了年龄。
闹了这么大乌龙，许元西却没受到影响，早晚的事儿，她着啥急？
倒是化肥可以拿出来了。
现在已经是入了冬，化肥面世肯定是要经过实验检测的，等开春了再拿出来那肯定晚了，不如现在拿出来，实验两三个月正好赶上春耕，不耽误生产。
周继开也是这么想的，西西一说她研究出来了，他立马拿着样品找上了农学院那群专家。
原本许元西还有些担心那些专家会抵制她一个连高中都没读过的野路子出身，没想到现在的专家根本不讲那些，只要对老百姓好有用就是好东西。
这不，化肥样品一送去农学院，第二天许元西就被请去了农学院。
农业那些专家邀请许元西一块儿对新型化肥进行实验研究。
不过顾及到自己的本职工作，许元西跟他们约定，下班之后再去农学院报道跟着一块儿研究。
而这化肥样品当然是许元西自己研究出来的，所以她根本不怕露馅儿，对着一群专家也能侃侃而谈。
系统出品超时代的东西都不得拿去大范围使用，不过并没有禁止宿主自行研究。
许元西正是钻了这个空子，从系统里买来的特价打折化肥，利用所学的中医知识，不断进行研究拆解，还有找现有的替代材料，这才花了这么久时间。
从0到1很难，但许元西她这属于倒推，从1到0.5，所以她目前的知识储备是完全够了的。
而她一个高中都没读过的人怎么对这方面这么了解这个问题，有人好奇许元西就微笑，反正就是她自己做出来的，这一点不假就行了。
有些人脉的则是打听到了西北许元北那里，顿时了然，有那么一个天资卓越的同胞弟弟，姐姐优秀些也很正常吧。
而工作之余，许元西还得时常往腌制厂那边跑跑，看看生产线有没有什么改进的。
时间就在这三者之间来回打转，飞速流逝。
这边冬天虽然冷，但是下雪下得晚，尤其是今年，快到除夕的前一天才纷纷扰扰下了半夜的雪。
今年过年，许元西是在周家过的。
白日里在自己家吃了饺子，晚上回来周家继续包饺子。
周家院门敲响的时候，许元西还在擀饺子皮。
听见动静时，赵桂芳与另外几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数，应当是阿凛回来了。
拉了把不晓事的周继开，赵桂芳强压下心里的激动，语气平淡，“西西，好像有人敲门，你去开门瞧瞧吧。”
叫到自己，许元西将手上沾染的面粉简单擦干净便朝门口走去。
银灰色的雪落了半夜，院门口的老树枝丫挂上了些蓬松的雪团，寒风卷着碎雪簌簌扑在门上。
许元西拉开院门，没防备门外的人就那么印入眼帘。
门外立着一道挺拔削瘦的身影，肩头落了些雪，映在黑色的大衣上格外显眼，鬓角沾着细碎雪粒，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转瞬消散。
院中透出的昏黄灯光落在门外，映得门外的人眉眼格外清晰。
周凛静静地站在风雪里，目光沉沉地望向门内的许元西。
忽然间，许元西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模糊，可能是周凛呼出的冷空气吧。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在家过得好吗？”良久，周凛才又开口问道。
许久没见着周凛，许元西竟然还有些不自在，听见他问，回答得磕磕绊绊：“我，我挺好的，家里都好，我挺喜欢的。”
“那就好。”周凛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西西，西西刚答应自己愿意试试，他就把西西一个人丢在家里去了西北。
不过，“西北那边的事都办好了，以后我就在家里陪你。”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