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苏家完了 许元西进日
许元西进日化厂的第三天。
刚踏进厂子大门, 就听见三五一群聚在一起说些什么。
“听说了没?苏主任被带走了!”
许元西:没想到周家动作还挺快。
这边周家老二媳妇儿杨秋实,看着手底下人搜罗出来的好几袋子面粉,顿觉无语。
“你是说日化厂后勤处的东西莫名其妙跑到你家所以变成了你家的东西是吗?”
杨秋实指着面粉袋子上几个硕大的日化厂后勤处字样。
苏家老太太哭天喊地的声音停了一瞬, 接着继续喊,完全不管杨秋实说的。
“反正这就是我家的东西, 倒是你们, 私闯民宅, 我要去告你们!”
苏家小儿子被两个公安摁在地上, 十四五岁大的小伙子猩红着眼, 恶狠狠地瞪向杨秋实。
“跟他们废话什么?全都带走!”
“陆西风你跟着来干啥?”
“我来看看倒卖公家财产的人长啥样啊,看看胆子到底有多大。”
陆西风还是一贯的穿着打扮, 甚至杨秋实都能闻见他身上的雪花膏腻歪的味道。
“听说严重的还得吃枪子儿呢!”
听了这话,站在角落里的苏家小女儿苏红梅眼珠子一转,突然嚷嚷道:“和我没关系,都是他们干的!我检举!我知道他们卖给谁了!”
“苏红梅!”
“你别忘了你可是我们苏家人!”
苏红梅没理会他们, 苏家人又如何, 日子好过的只有苏家的儿子, 她为自己谋生路有什么不对。
“卖给东边巷子里有个叫王大脑袋的人了!”
她为啥知道?
苏红梅厌恶地看了眼她娘,因为这老不死的竟然想把她说给那个王大脑袋, 那人都四五十岁能当她爹了!太恶心了!
杨秋实:这倒是个线索。
“先都带走!”
苏家一行三人被狼狈带走。
而医院里等着家里给送饭的苏阳也没被放过, 这边一接到消息, 那边病房就站了两人进行询问。
而刚出门准备上班的苏丽梅, 却是被厂监委请走了。
苏家人在公安局相遇。
见着大女儿的第一眼,苏老太太就知道,苏家完了,眼皮一翻,这回是真晕过去了。
正巧被家属院里的撞见, 这不,上班来了还在说得热火朝天。
进了食堂,这儿也在说这事儿。
葛翠花:“听说是被厂监委带走了?”
李翠花:“我咋听说是公安?”
费时:“那是苏家被公安带走了,听说里里外外一个没落下呢!”
林二喜:“怪不得苏阳那小子没上班来。”
李翠花:“苏阳啥时候就上过班?也就周一早上迎物资的时候他还能起个早,倒是帮了咱们大忙。”
费时砸吧了下烟袋,缓缓道:“你以为他是帮咱忙?哼!无利不起早,他那是偷公家的东西去倒卖!”
“嘶~”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胆子可真大。
费时苦着脸,还不知道这事儿对他有没有影响呢,毕竟他管着食堂。
但是想着昨晚杨书记找他说的事儿,心里又有了谱儿。
敲敲锅沿叫停大家说闲话。
“行了,赶紧做事,聊这些有的没的能当饭吃?”
许元西从始至终都没参与这个话题,只是默默在一旁揉面。
今早上还是老三样。
窝窝头、白菜汤、咸菜丝。
自打她做的窝窝头得到一致好评后,现在基本上都是她来做了。
而且她力气大,李婶儿她们要揉大半个小时的面,她只要十来分钟,揉地又劲道又快。
“我咋感觉后勤处给咱送来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说这话的是葛翠花,在苏阳来之前,她一直管着食堂库房钥匙,所以对每周食材的数量是最清楚的。
“不是都说了被苏阳那祸害给偷去卖了?”
李婶儿满不在乎道:“再说了,后勤处新上来个主任,还不知道什么性格呢。”
是的,林海洋在审讯室坚持不过三分钟就全招了,好歹是给县长当过司机的,所以那些事只在内部流传,外人并不知道,只知道林海洋被下放到偏远农场去了。
另一边终于勤快起来眼里有活的林二喜刷碗的手一顿,眼睛有些黯淡,这两天他又找费师傅说了好几次让他留在食堂,但是费师傅始终没松口。
听说费师傅已经跟政工说明情况,让给他再重新分配了。
想也知道不会给他分到什么好地方去。
……
“小许,你中午有事吗?”
费时还是苦着脸,不过对上许元西语气倒是温和了一些。
“啊?”揉面小许茫然抬头,“我没啥事,怎么了费师傅。”
“中午给杨书记家做个席面,你跟我一块儿长长见识去。”
做席面?
听起来好像不是普通席面,至少肯定不是她之前做的那种。
许元西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好!那我要准备什么吗?”
“啥也不用准备,人都给准备好了。”
一上午,许元西被指挥得团团转,捏完窝窝头,又得蒸红薯饭。
不是切土豆丝就是扒蒜。
总之,就没停下来过。
当然,葛翠花和李婶儿就清闲了一些,但这俩也不在意,活儿干得少钱还照拿,谁不乐意?
中途李婶儿还抽空回了趟家照看闺女外孙女。
……
午后,许元西拎着一整套厨具跟在费时身后,一路上费时细细介绍着这次席面主要做啥。
“这次是杨书记他老娘八十大寿,没请别人,就请了自家亲戚晚上聚一聚,但是杨书记孝顺,想办得体面些。”
“体面的意思你知道吧?”
许元西点了点头道:“就是按以前给地主家办席面……”
话没说完就被费时捂住嘴,“不要命了你!”
许元西还真忘了,现在这形势,可不能随意乱说话。
“一会儿你少说话多做事,听我的就行,知道了吗?”
看她使劲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费时才放开他的手。
两人也没骑车,挑着阴凉地儿走,没多会儿功夫就到了杨长清家。
正屋里此刻热热闹闹的,隔老远都能听见小孩子的嬉笑打闹声,而他们要去的是旁边的小厨房。
“以前席面,讲究多,又是什么看盘又是什么八凉八热的,现在咱都不讲究这些了,不过杨家老太太是旧时人,就爱那些讲究。”
“也就是杨书记了,咱们日化厂书记,人脉广,才能搜罗这么多食材,不然一般人家哪会做这么多?”
许元西:一般人家也不会过寿的,怕阎王爷知道了寿数要来收。
先是收拾海货。
干贝温水浸泡,倒半圈黄酒,再扔几片生姜。
然后便是干墨鱼,被清水泡软后,再捞出泡进调好比例的碱水里。
许元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费师傅的动作,处理干货这种东西全是靠的老师傅经验,书上是学不来的。
“记住,全程不能沾油。”
“一沾了油,外面泡软了,里面还是硬邦邦的,干货就毁了。”
处理好后,就是席上的其他大菜。
常规的鸡鸭鱼肉,不常规的是一堆处理过的东西,费时看了眼说是麂子肉,甚至还有一条五步蛇!
“这都是山里的,杨书记有个叔叔常年在山里打猎,出现这些再正常不过了。”
许元西嘿嘿一笑,“我就是好奇。”
费时:“杨书记可是老H军,还是很清廉的,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席面跟咱食堂菜不一样,食堂就讲究个大锅饭量大管饱,席面要好看也要好吃,你看这鸡,要是咱食堂指定就切小块儿做辣子鸡或者直接熬鸡汤了,但是做席面,就不能做这两样。”
“一个是不好看,一个是体现不出厨师的水平。”
“那还能做什么呢?”
许元西虽然有本菜谱,但上面就只写了些家常菜的,更深层次一点的菜谱系统商城还没有解锁,直接杜绝了她作弊的想法。
“不过也得看是啥鸡,这鸡嫩,就适合做白斩鸡,要是老母鸡,那就只能熬汤了。”
费时一点一点教着许元西,而对方反馈回来的也很让他惊喜,一点就通,根本不需要再说第二遍,而且说过的也都能记住。
赞许地点了点头,费时指着那条处理过的五步蛇道:“这道蛇羹你来试试手。”
许元西一怔,抬眼茫然地看了看那条蛇,又看了看费时。
“不敢?”
老实点头,许元西大方承认,“我怕晚上做梦蛇咬我。”
“你这可不行,要想做个好厨子,哪有怕菜的?这还只是处理过的,有些甚至提来活的,到时候你咋办?”
许元西低头不语,脚尖不自觉在地上画圈,她打小就怕蛇,甚至只要提起蛇就心里起疙瘩。
“不说话是啥意思?你到底学不学了?”
“学!”
咬牙,许元西颤抖着手接过血肉模糊的一长条,刚入手的一刻,差点尖叫跳脚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
“剁成块儿。”
第一下,手软差点连刀都拿不动,手一偏,刀刃差点划着自己。
“拿稳!”
许元西一激灵,长呼一口气后抬手腕,“咚”~
一节、又一节……
好像事情开了头之后也没有那么难了。
面无表情的许元西将所有剁好的蛇肉先蒸熟再放入砂锅,再加一点泡好的花胶丝,倒入高汤,放到一边小灶上慢火焖。
做完这些,许元西满头大汗,浑身湿透,不知是热的还是怕的。
费时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样,既然选了当厨子,就不能说自己怕,怕啥?再咋样不都是手里的菜?”
许元西只感觉自己都要虚脱了,无力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杨长青走进来,“费师傅,辛苦你了。”
两人双手交握间,一沓钱票就递到了费时手里。
费时脸上的笑更深了,“哪里哪里,都是应该的,帮帮忙而已。”
“这就是你们食堂刚进来的小许吧?”
许元西腼腆一笑,“杨书记好。”
杨长青接着道:“我听小宋说了,你们食堂最近味道不错,都说是小许你的功劳?”
“没有没有,”许元西依旧腼腆羞涩,“都是费师傅的安排。”
费时接过话茬,“嗐~咱们食堂不就是为了给大家做好填饱肚子的服务嘛,这都是应该的杨书记。”
两人寒暄一番后,日头西斜,到了开席的时间。
杨家的姑婶们纷纷涌进小厨房帮着端菜。
事做完了,两人又沿着来时的路回去。
费时将揣着的钱抽出几张塞给许元西。
“费师傅,这,我不能要。”
“拿着,你也辛苦了一下午,我费时不是那种占徒弟便宜的人!”
两人推拒间,突然一道手电筒光打在两人身上,巡逻的人喝道:“那边!干什么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