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迎嫁奁咯(三合一) 真正到了大
真正到了大哥许元东正日子的前一天, 这天就算是酒席的帮忙日子,现在紧着生产任务,不过许胜利家全家老小肯定要齐上阵, 就连怀着孕的许元南也回来了。
“小二你咋回来了?”
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文翠丽转头见二闺女两口子走进院子,女婿还抱着福宝。
“还把福宝也给带回来了, 这会儿多乱啊家里……”
知道文女士要说什么的许元南头一抬, 小脸一扬, 冷哼道:“咋?我不能回来?家里没我的位置了?”
说着径直走向堂屋将带来的东西放下, 继续道:“我大哥结婚我咋能不来?我只是嫁出去了又不是被你们给卖了。”
“行行行, 说到哪里去了,啥卖不卖的, 回来就回来,我还不是怕给你磕着碰着,你这几年了才开怀呢。”文翠丽也不得劲儿二闺女说话,每回都能给她气着。
实则家里最像她的就是许元南了, 至少在这张嘴上许元南指定是随了她说话一点不饶人。
这不, 看见许元西端着盆儿路过, 她还得嘴一句,“哟!我家西西会做饭了啊~”
许元西:……
二姐你别阴阳怪气的太明显。
转身白了坐在堂屋休息的许元南一眼, “也不知道谁前天还捧着我做的饭吃得头都抬不起来。”
看见姐夫已经撸起袖子开始忙碌了, 福宝被许元南搂在怀里要她抱, 忍不住说了句, “你这怀着孩子呢,还是别抱福宝了。”
听见三姨这么说,原本闹着要抱抱的福宝瞬间焉了下来,嘟着嘴不太乐意。
下一秒许元南坐在凳子上将闺女一把举起抱在怀里,嘴里回应道:“没事儿, 咱们福宝也不重,一下就给抱起来了。”
作为家里第二个孩子,许元西和她年龄差的其实不是很多,也就是比福宝现在年龄大一点的时候就有了三妹,那时候她也是这么被大人们嘱咐的。
慢慢的,她心里开始讨厌起那个未出生的小孩,还在肚子里就抢走了父母对她的关注。
只是,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相处久了,她自然和小三小四感情好了起来,再到后面两个小的,她已经很能看得开了,也不再需要父母的关注了。
不过现在,她不想福宝留下这样的心理阴影,所以有时候她也会尽量满足福宝对妈妈的需求。
比如现在,虽然都叫她不要再抱福宝了,但她还是会在觉得自己状态可以的时候抱一抱。
有时候福宝也只是需要抱一抱而已。
见二姐哄孩子了,许元西端着盆又钻进了灶房。
这几天她可是苦苦钻研费心研究了一番,24小时免费的练习房她待了能有20小时!
睡觉的时候都被她牺牲了一些,还好都知道她户口要转进城里了,所以大队长对她不下地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加上练习房与外面的时间流速差,相当于她在里面练了200个小时!
还好食材是可以循环使用的,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在里面能练啥。
是的,练习房所需要的食材也是需要花积分购买的!
还好,商城里的鸡蛋和肉还挺便宜的,菜也可以从园子里摘。
而且,按照食谱做好了一道菜还能有机会触发一比一返还原材料机制呢。
想到练习所返还的原材料,许元西又偷摸看了眼系统储物空间满满登登的鸡蛋,还有好几斤五花肉!
至于酒席上,这些东西她却不能拿出来,只能等后边儿有机会了再拿回家里吧。
席上的菜,按照文女士的指示,一道土豆炖茄子是少不了的,还有素煎老豆腐也得来一个,清炒大白菜也不能少,凉拌三丝也可以有,这就四个菜了。
汤她原本打算做个西红柿鸡蛋汤的,但是文女士拒绝了,因为没那么多鸡蛋,就算是拿着钱跟村里买都够呛,前段时间公社供销社才收了一波呢,所以最终决定就打个酸菜汤吧。
至于荤菜,那肯定是那道经典的肉沫酸菜了,还有大白菜里也放几片儿腊肉,这就是两荤两素一凉拌一汤,在乡下酒席就算是顶顶不错的了。
就连有意见的孙招娣掂着脚往院里看了眼备菜,回去都没多说什么。
今天帮忙主要是帮着把大哥那屋子收拾出来,小元中从今以后就不能跟着大哥睡了,家里就两个厢房,因此他以后暂时跟着爹妈睡,反正文女士回城里上班了回来的也少。
再是简单节省,结婚这么大的喜事,大红喜字是少不了的,毛主席像也得擦得锃光瓦亮的,红宝书整整齐齐摆在大木桌上。
还好家里有孩子在读书,不然这红宝书文翠丽还得找人家去借,还不定有许元北那么爱惜保存地好,看上去跟新的一样。
所以一摆出来,就有相熟的人家忍不住上前摸了摸,嘴里不住夸着许小四不愧读书读得好,你看这书跟新的一样,一看就是个爱惜的人。
后面跟着来帮忙的孩子撇了撇嘴,轮到自己书跟新的一样就是不读书,到许小四身上就是读书厉害了?
许有望一个劲儿的翻白眼,嘴里嘟囔着。
不料被前头自家亲妈听见了,回头就是一巴掌,“你个臭小子说啥呢?是不是又在编排老娘?送你去读书你都读狗肚子里去了!整天不是在城里晃悠就是回村里打流,真是养你都没劲儿!”
许有望嘻嘻一笑,将脸凑上去,嬉皮笑脸地,“娘你看你儿子我这张脸,那就不是读书的料。”
不是读书的料?
许六奶奶仔细端详了一番老儿子,不就是脸白点儿有什么不同的?那人小四也白呢。
“不读书你还想干啥呢?回来种地娘又舍不得你吃那个苦,你看东子那么大个子,一天要拿满工分也累够呛呢,娘还是想你进城端铁饭碗,到时候娘也能跟着你进城享福。”
“嗨呀娘~”许有望为了能从他娘手里抠点钱出来也是拼了,挺大个人还在跟娘撒娇,声音拖得老长,“儿子我适合走冬生那条路呢,你看我比人冬生也不差啥了,万一能有领导闺女看上我呢?那咱们家不就吃喝不愁了?”
这话一出,不光是六奶奶心里不得劲儿还是在旁边帮着洗洗擦擦的高香莲心里也不痛快。
湿湿的破烂抹布往水里一丢,高香莲刚站起来想说什么,余光扫到憨傻憨傻的大侄儿东子,一个人还在偷着乐呢,又忍了回去。
不气不气,有望就是嫉妒她家冬生,今儿是东子好日子,不能闹事,想想还是站起身来往院外走了,眼不见心为净。
只是她忍了,六奶奶可听不得老儿子说那话,直接一个爆锤,“说啥呢你,老娘我这辈子就你一个儿子,你还想倒贴门儿当上门女婿?有没有出息啊你!”
“我告诉你,只要老娘还在世一天,你就别想这路子,趁早死了这条心!”
还好是高香莲已经走远了,不然听见六奶奶这话两人非得撕吧起来不可。
不过被老娘呲一顿的许有望一点没被影响,依旧笑嘻嘻的凑上前,“好好好,我都听你的娘,那啥,娘你看你给我点儿钱票啥的呗?我一兄弟说城里有招工路子……”
还没等他说完就被老娘捂了嘴。
四下看了看,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六奶奶才压低声音,“傻啊你!这门路也是在这里能说的?咱回去再说!”
“那,老娘,钱票?”许有望见有门儿,两手指并在一起搓了搓,示意他老娘。
六奶奶斜他一眼,将腰间揣着的一把小钥匙塞给他,“回去橱柜里自己拿,别拿多了啊,里面还有给你娶媳妇儿的钱呢!”
“诶得嘞,老娘你就放心吧!”
被揪来帮忙干活的人在许家转了一圈后揣着老娘给的小钥匙又美滋滋地走了。
剩下六奶奶接过洗碗的活儿,坐在小板凳上认真清洗,脑子还在想等老儿子成了城里工人接她进城享福。
调整了下坐姿,六奶奶还是觉得不舒服,于是干脆蹲下来慢吞吞洗着,这都是从邻里乡亲借来的碗,有好些还上着灰。
只是蹲了一会儿六奶奶也受不住,只能慢吞吞稍微站站,缓一缓之后又继续蹲着。
旁边金花婶儿给她递过去凳子也不坐,只说蹲着干活习惯了。
“六婶儿啊,你说你这干活也不咋利索,还是我自己来吧。”说这话的正是出去转了一圈把家里长条凳子扛回来的高香莲。
见地上的碗还有那么多要洗的,不禁有些气闷,你说这堆碗从我走出去就是这么多,回趟家搬凳子回来了还是这么多,这不就是没变化嘛!
再加上刚刚憋着的气,高香莲此时说话也不太客气。
不过六奶奶也不在意,她虽然对家里自己闺女非打即骂,但在外面一向是温和性子不爱跟人起冲突的,这可能也是因为早年没有儿子觉得自己脊梁直不起来吧。
因此即使高香莲说话有些冲,六奶奶还是朝她笑笑,又慢吞吞站起来,锤了锤腰,“那行,香莲你看我还真是人老了,干活也不麻利了。”
眼看着六奶奶走出院门,金花婶儿杵了杵高香莲,“春生妈,这是咋了?对着六婶火气这么大。”
高香莲看着六奶奶佝偻的小身板深一脚浅一脚的,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暗恼自己跟老人较啥劲儿呢,六婶一向把老儿子看得重嘴里念叨着给六叔传宗接代的,有望那样也是让她操碎了心。
只是嘴里仍硬着,“谁让她有望说我家冬生的?冬生那是有大出息好不好!才不是什么倒插门儿!”
“得得得,你家冬生最有出息,这次东子结婚他回来不?”金花婶儿也是不想多与她争辩啥,明摆着的嘛,自打冬生结了婚,一年到头不见回来一次,不是倒插门儿是啥?
“呃……”问到这个,高香莲又没话说了,这次虽然她给冬生去了信,但是冬生还是一样的回复说城里工作忙没时间回来。
不过一向要强的她咋会这时候露怯?
硬着头皮打圆场道:“冬生在城里忙呢,哪有什么时间回来。”
说完怕金花追问,又忙将话题转向小云,“小云今年也得有18了吧?”
蹲着择菜的小云没防备会问到自己,愣了一瞬,随后将头低得更低。
金花婶儿就看不惯她这上不了台面的样儿,湿漉漉的手一拍,“你莲婶子问你话呢!”
小云这才低声“嗯”了一声。
自家孩子不争气,金花婶儿还能咋办,总不能在人当前给她打一顿,再说她也不舍得。
只得自己回应,“哪啊,这孩子今年十七,明年才满十八呢!”
“那也快成年啦,相看人家了没有?”
“没呢,小云这样我咋放心?”
“要不你还是领着进省城医院看看?我估摸着那姓王的老中医不大顶用。”
“哪还有钱啊?说白了小云这就是富贵病,在家养着得了,总归我跟她爸还干得动。”
这倒也是,乡下人家生了病现在也很少有进城里医院看的,都说的是一进医院啥也不干就要出钱,谁家不是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哪里舍得呢?
生了病不是自己在家熬着,就是寻摸周边儿的老中医,最多就是上公社卫生所看看。
许元西估摸着小云可能是甲状腺功能出了问题,但没有医院的精密仪器她也无法判断。
【宿主可开通医术技能哦,到时候可以从系统商城里购买相关仪器】
还真是无孔不入的系统。
但现在,嗯,积分总共只剩下3个,够买三十个鸡蛋。
许元西:呵呵,谢谢,暂时不用了。
低头继续切切切、剁剁剁。
她有些后悔自己给文女士提议做凉拌三丝了,看着面前一大盆一大盆的莴笋、土豆还有胡萝卜,救命,怎么感觉切也切不完呢!
还好自己在练习房里苦练多日,不仅厨艺技能上涨了两点,就连刀工也是蹭蹭往上涨,现在已经能做到不看也能切出粗细均匀的细丝了,要不她咋还能目睹刚刚那一切?
包括有望叔说的,什么在城里有门路能找到工作,她敢打包票百分百是用来骗钱的!
至于这下拿走多少,就看有望叔良心了。
就她知道的,六奶奶家大多数钱票都是嫁闺女收的彩礼钱呢。
手里动作没停,许元西思绪却飘得很远。
说实话,她现在竟然有些爱上做饭了,好像一辈子当个大厨也不错?
至少她还挺爱切菜的,看这土豆丝,细如绣花针,可有成就感了,还有那几斤肉,在文女士灼灼目光下,许元西到底还是使出了自己看家本领,将肉切得薄如银翼,拿在手里都能看见掌心纹路。
“妈,这肉,是不是有点切太薄了?”捏起薄薄一片肉,许元西感觉透过它都能看见对面的文女士。
换来的就是文女士的一个白眼儿,“家家都是这样,有啥不行的?赶紧下锅榨点油出来,今天帮忙菜就靠这油呢!”
“行吧。”
可怜的猪肉,一定也没想到自己被切得这么薄了还是逃不过下锅榨油的命运吧,哎~
当然,光靠五花肉榨油指定是不够的,这不是还好文女士在城里早早就托人打听,七扭八拐才算找到屠宰场的“熟人”,愿意给她找机会留点水油。
水油就是靠近猪肠子那部分的油,含水量高,出油率比较低,不过就这也很抢手了,要知道文女士还是付出了自己好不容易留下的一盒残次品槽子糕呢!
水油也被她奶手脚麻利地给剁成了小块儿,就等着她这个大厨下锅了。
好在那几个丝是最后要切的备菜,在她速度逐渐加快中,盆里的土豆莴笋胡萝卜也在慢慢减少。
感谢自己的勤奋练习。
【感谢本系统提供的场地】
许元西:走开啦明明是我天资聪颖又勤奋。
在一众婶婶伯娘惊诧的目光中,许元西强忍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专注地将水油块儿倒进锅里,再添上齐平将将没过的水,剩下的活儿就交给烧火的了。
拍拍小弟,“小弟,现在就看你的啦,火不能断也不能太大哦~”
“好哦三姐。”
你以为许元西终于能休息会儿了?
不不不,洗了把手,她转头又钻进了正屋。
“妈,我找你商量点儿事呗?”
文翠丽转进转出,只感觉到处都有人在叫她,让她安排事儿,好不容易抽了点儿空档的时间进屋里歇会儿顺带逗逗福宝,没两秒钟三闺女又凑过来了。
“啥事?”
看这鬼样子就知道没啥好事儿。
果然,两只湿漉漉的素白小手递到跟前儿:“妈,那啥,你那白糖给我拿点儿呗~”
“啪”
文翠丽一巴掌拍在许西西手掌上,伴随着清脆响声的是她拒绝的话,“没门儿!拢共都才二两白糖,老娘我都攒了好几个月呢!”
“诶呀妈~”许元西依旧伸着小手递到文女士眼跟前儿,“你就在副食品厂上班,还愁没白糖?这次可是大哥酒席呢!是正事儿大事儿!再说了,没两天儿我就去日化厂报道了,到时候咱家就是拿两份工资呢!”
许元南在旁边哄着福宝,原本没想插话的,一听小三说的也有道理,也难得跟许西西统一战线劝她妈,“就是啊妈,大哥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二两白糖咋啦,您大儿子结婚多少东西不能舍?”
说的好像也有道理,文翠丽思来想去,还是咬咬牙忍痛开了橱柜拿出一个小玻璃罐子,里面装的正是有些泛黄的白糖。
“可以啊文女士,白糖都能有一罐儿了!”
许西西没想到她妈是真能攒啊,看看这一小罐儿,估计得有小半斤了?
“没大没小,啥文女士,我是你妈,咋?给了白糖到手了就不叫妈了?”现在可不兴这个,文翠丽还是更爱孩子们叫她妈,都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养大的,不叫她妈叫啥?
文女士?
她不乐意听这个。
“诶行行行,就是个称呼啦妈,这不是显我俩关系好嘛~”
那文翠丽也不得劲儿,“那至少叫个文同志呢,现在哪里兴这个?”
许元南立马打蛇顺杆爬,“文同志,我也想要糖吃,福宝也要。”
斜她一眼,“咋?没糖你也不叫妈?”
福宝软糯糯的小奶音响起,“家婆我也要吃糖。”
还是小孩儿呢,听见糖就开始流口水了。
“三姐锅开啦!”
小元华“咚咚咚”跑进来给小哥带话,叫许元西出去。
最后文翠丽被这几姐妹磨得受不了,一人塞了口桃酥。
“真好吃!谢谢妈!我出去看着锅啦~”
许元西蹭蹭母上大人,领着小元华往院里搭的简易灶台走去。
他们家后来重建的灶房还是有点小,办酒席这样的大场合还是得在院里搭个灶台。
至于铁锅,是向大队部借的,不然谁家也没有这么大的铁锅呢。
看了眼锅里的水汽,许元西想要接过小婶手里的锅铲,“小婶,剩下的我来吧,谢了哈。”
陈月嘴上笑着应道:“没事没事,咱们一家人还谢啥?”
手里的锅铲却还牢牢捏在手里,顺着一个方向在锅里搅动防止底下糊锅。
看了眼坐在一旁眼巴巴盯着锅里流口水的许刚,以及小板凳被抢只能蹲着烧火的小元中。
许元西:真是无语了,有时候她也想像小婶这样没脸没皮一回。
“小婶,我来吧。”强硬抢过锅铲,许元西屁股一撅,走你~
陈月到底还是个子小没抢赢她,但眼看着油渣快到手了她能甘心?
随即目光转向蹲在地上的小元中,又笑着道:“那我给你烧火,小中啊你快去玩儿吧!”
“不用了小婶,我三姐叫我给她烧火。”
陈月被接二连三地拒绝,脸上已经有些挂不住了,仗着长辈身份冷声道:“西西熬油这活儿我比你干得多,还是我来,别糟蹋了好东西。”
说着竟是要去抢锅铲!
要知道这临时搭的灶台可不稳当!
许元西捏着锅铲脚步轻快地往旁边一让,顺带捞了把没借到力站不稳快要跌进油锅里的小婶。
“砰——”
啊哦,力使大了。
许元西看着摔在地上沾了一身泥巴的小婶,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没错,姐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办呢?
“许元西!你敢推我妈!”
许刚原本还坐等着亲妈投喂呢,一看这架势,知道这油渣是吃不到了就更生气,寻了个由头冲向许元西。
奈何愤怒冲昏头脑,这娘俩都没想起来许元西那一身怪力。
结果自然是“砰——”
好了,这下整齐了。
盯着躺在地上滚了一身泥的两人,许元西缓缓露出一个无害笑容,标准的八颗大白牙。
“小婶刚子你们这么大人了咋还站不稳?可别在灶台这儿打转了,多危险呢!”
灶台周边地上就是这样,哪怕院里泥土都被夯实过了,但是这里总是要泼洒些水的,还有处理的一些土豆皮啥的混在地上。
此刻泥泞的地上蛄蛹着两人,许元西可没管那么多,继续搅着锅里的油,现在水汽蒸干开始出油了。
见没人理会,陈月索性也不管了,就地盘腿一坐,大手一拍,音调就开始上扬了,“你个天杀的没良心的!我好心给你帮忙看锅子……”
“唔唔唔……”
还没说完就被几步跨过来的高香莲一把捂住。
陈月恶狠狠地瞪向高香莲,“大嫂!”
拍了拍沾了点泥的手,高香莲看她一眼,声音压低,“这两天是东子的大日子,你要是敢在这院里闹寻晦气惹得大家不痛快你给我试试看!”
至于许刚?
被养成了小胖子的他本就行动迟缓,更别提他还怕着大伯娘的,被高香莲一个眼神就吓得低了头。
男人男人不在边儿,儿子又靠不住,陈月只得咬牙认下这亏,只是走时看向许元西与高香莲的眼神里满含恶毒。
高香看见了,丝毫不在意,陈月这个人本事没有,净会耍些小聪明,还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她会怕?
可笑!
至于许元西就更不怕了,一力降十会,反正小婶这么多年的算计就没有成功的。
“西西你接着做,不过得赶快了,”说到这里,高香莲左右张望几下,压低了声音,唯恐旁人听见,“你奶找人算了时间,没多久就得出门迎嫁奁了,到时候肯定得让帮忙的人先吃饭再去。”
“哎行,熬完这锅猪油我就快炒几个菜,饭应该还没好?”
煮饭这活儿是交给长辈来的,这么多人的饭得用釜子蒸,这个许元西还真不咋会。
“差不多了,就等你这边的菜了。”
“好,那我抓点紧。”
还真不能耽搁了,咋现在才通知她时间,害得她以为今天的菜不着急呢,要不刚刚她也不会和小婶纠缠那么会儿。
这还真是错怪了她们。
许奶以为许妈会说,许妈以为许奶会说,结果最后被高香莲问到头上才知道谁也没说,坏了!
这才叫高香莲又跑一趟催催许元西。
好在水油熬地很顺利,不愧练了两小时呢!
西西自豪。
当然,火候也很关键。
摸了摸小弟毛茸茸的脑袋,将一块儿晾凉还没怎么榨干的油渣塞进小弟嘴里,“快吃,尝尝味道咋样?”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口的许元中还没听清三姐说的啥,就被嘴里的味道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油渣他吃过,但一般都是被榨的干干的,趁热撒上一层细毛盐,送进嘴里咸香油润,咬下去酥酥脆脆的,像嚼干柴火,但那已经很香了。
没想到三姐塞给他的更香!
和他吃过的干柴火口感不同,这块儿还没有被榨千里面所有的油,所以还带着些软和,内里又浸满了油脂,刚出锅还冒着热气,晾了会儿之后塞进嘴里,最先感知到的便是猪油最原始没有一点腥气的香,瞬间唤醒了身体对油脂的原始需求,接着便是咬下去软糯又带着些酥。
许元中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嘴里的美味,只是哪怕咀嚼得再慢再慢,还是留不住咽了下去,油润感从喉咙一直顺到了胃里,慰藉了身体本能的需求。
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厉害的三姐,“好好吃啊三姐!”
“好吃吧,不过不能再吃啦,这些得留着做菜的。”
“嗯!我知道,要留着酒席上用!”
“真聪明!”
水油含水量高,出的油不是很多,不过就这一锅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至少在文翠丽看来,这次的水油都不能称为水油了,指着桌上那一瓦罐猪油,文翠丽声音发颤,难以置信,“这是我带回来那水油熬的?”
许元西面不改心不跳,“是啊妈,咋啦?我也是头回熬油呢,哪里不对吗?”
“没、没不对。”
就是比她想象中的要多、一些。
眼神发直的文翠丽恍恍惚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经验了。
难道说西西确实有做饭天赋?
以前她熬的油都糟蹋了?
没利用完?
许元西:以前的我可管不了,这次这么多还不是她动了点小手脚,将系统里存的那点猪油悄摸一块儿装了。
但是现在来看,好像还是放多了?
甩甩小辫子,许元西就着锅里留下的舀不起来的猪油,倒进一大盆白菜。
翻炒两下,熟练颠锅,加盐,再放点香醋,一道醋溜白菜顺利出锅,装进洗干净的大盆里,被手脚麻利的婶子端到另一边的案板上。
接着便是第二道菜,辣炒土豆丝。
得益于他们家自留地有部分在山上,再加上大哥和老爹侍弄得勤,所以今年她们家土豆子还挺多的。
说实话,她也不想可着土豆子薅,毕竟土豆是能当主食吃的,现在多存点儿以后说不定就是救命粮食呢,但这不是家里没啥东西嘛,就只能有啥用啥了。
让她跟爹妈说饥荒要来了把土豆都留着?
先别说会不会信她的,就说她们家这条件,不用土豆还能用啥?
地瓜?
这玩意儿更珍贵!
他们家这边基本做菜都会放辣椒,所以土豆丝里许元西也放了同样切成细丝的青红辣椒,点缀其中煞是好看,不过她还加入了自己的小巧思,这是她在练习时候的突发奇想灵光一现,就是放几个小番茄进去。
酸甜可口的小番茄在铁锅中蹦开,汁水融进土豆丝里,口感有点像酸辣土豆丝,不过比直接放单纯的米醋味道更加复合,层次更丰富。
做第三道菜的时候文同志又来催了一遍。
撩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许元西匆匆把脑门上的汗珠擦掉,又继续投入到下一道炒菜中。
青菜合渣。
这道菜简单,只要将豆渣和青菜一块儿煮熟再撒上些盐就能出锅了。
一般人家做这个菜的多,但是许元西做出来的闻着就比别人做的香些。
这会儿地里的人也渐渐下工了,早有约好的帮忙的人拾掇一番就来许老二家等着吃晚饭。
此刻见了许家大小子酒席还真叫西西一个小丫头操办起来了不禁啧啧称奇。
“你看西西还有模有样的,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这一手?”
大锅饭可不是做自家小锅菜这么简单,一般妇人还真拿捏不了油盐比例,要做好吃更难,有些做自家菜做得好吃,但是人一多,就会变得半生不熟清汤寡水的。
端看已经做好的那几盆菜,就有不少人咽了咽口水,闻着可真香啊。
再看许西西挖了一大勺猪油混进合渣里就更忍不住了。
“西西还没做完啊?叔叔几个都等不及啦!”
“快啦!还有个凉菜!”
许元西边回答边手脚麻利地将黄瓜拍烂切成段儿再统统倒进大盆里,调味料自然就是米醋、辣椒粉、盐、少许酱油还有香葱了。
这道菜她本想呛一下锅的,奈何文同志实在舍不得那一瓶底花生油。
接下来就是拌匀了,用锅铲搅实在少点意思,许元西干脆端起大盆,小臂稍稍使劲,盆里的黄瓜抛在半空中又稳稳落入盆里,这么上下翻飞几下,引得等开饭的人纷纷叫好。
“还得是西西这丫头力气大,你看哪个厨子做这凉拌黄瓜不是用锅铲搅就是用手拌,看着就是缺点意思。”
“那可不,我看说不定东子妈偷偷给她找了个大厨当师傅,不然她一小孩儿哪能撑起这席面?”
“嗨呀找不找的也不关咱家的事,咱们今天能捞着一顿不也挺好的?我一看那菜就觉得好吃。”知道媳妇儿是犯了老毛病有些嫉妒起许二叔家了,王二赶紧打断,拉着她挨着相熟几家一块儿坐下。
“那也是,虽然没有肉,但刚刚那大勺猪油我可看见了,一会儿我要多吃合渣,混点儿油水进肚里。”
“西西还是个小孩儿呢,不会划算,谁家做大锅菜像她那么舍得?不过也便宜了我们嘿嘿。”
这边也在说许元西手松。
“你说你,那么一大勺猪油你说放就放,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合渣只要沾点油水就能够好吃了,还放那么多干啥?”
文翠丽有些心疼,今儿还只是帮忙酒,明天才是正席呢。
许元西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大哥结婚不要那么小气嘛,妈妈~”
“诶行行行,”文翠丽摸了摸胳膊,假装嫌弃道:“别给我整这套,我去给你们单独打菜,你们就在正屋吃得了,别出去跟他们挤。”
说罢擦了擦手出去打菜了。
正屋里的两姐妹对视一眼,纷纷笑出了声。
许元南一抬下巴,“还真有你的西西,也就你能治得了咱妈这心疼东西的劲儿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许元西可不是个禁不住夸的,得了二姐的肯定,小尾巴立马翘起来了。
“是谁呀许西西~”屋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几人循声望去。
一道俏生生的身影立在屋檐下,逆着光,不大能看清来人的脸,不过看那身形,许元西就猜到是谁了。
“明月!”
“应该是表姐才对!”文明月提着东西走进来,点点许西西,随后朝着屋内几人打招呼,“二姐,小中小华。”
转到屋内坐在角落有些沉默的父女俩时一下卡了壳,“呃……”
许元南立马开口介绍道:“这是我男人宋河,你叫姐夫也行叫宋三哥也行,还有我闺女福宝。”
“二姐夫好,”文明月选了一个不怎么会出错的称呼,声音平淡,不过对着福宝又热情了些,“福宝你好呀~”
宋河不善言辞,点点头低声“嗯”了一句就当打招呼了。
倒是福宝大眼睛眨啊眨的,一直盯着眼前跟她打招呼的漂亮姐姐。
“漂、漂酿姐姐~”
“是表姨哦福宝。”
文翠丽端着一托盘菜走进来,吆喝着几人架桌子准备吃饭。
“明月你在正屋跟西西她们一块儿吃吧,你家婆舅妈几个在外面有一桌呢。”
“好呀,大姨。”
文家也是下了工匆匆赶来的,合计今晚就在这边睡下,等着明早上一块儿把新娘子接回来。
…………
屋外吃美了的王媒婆擦擦嘴上的油,没忘记自己的正事,四下看看大多都吃好了之后扯开嗓子招呼人拢来。
“迎嫁奁咯~~”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