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蔡飞鹤
一听此人和姚家有关,沈安眉毛不自觉动了动。
自从姚家杀了她的人开始,她就注定和姚家不会成为朋友。再加上她需要立威,不然往后她办任何事都有猫三狗四前来阻挠,这会很烦,所以这才有她后来直接废了姚桦的腿以及两场火事。
前者是沈安的威慑,后者则是预感到自己同姚家势不两立,所以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同姚家打明面上的擂台,以此来吸引敌人的敌人前来成为盟友,看能不能找机会将姚家给一举掀翻。
现在政治盟友没来,却来了这样一个自称与姚家有仇的人。
“姚家灭你满门是怎么回事?”沈安没说信不信,只让这人先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男子不敢隐瞒,当即抓住机会当即将自己的遭遇告知给她。
他自称姓蔡名飞鹤,整个家族靠贩布发家,乃渭城名商富户。本来他们一家在渭城过得富足,一切改变都从五年前姚成宁被任命为渭城城尉开始。
接下来的故事其实也算不得多新鲜,大概总结下来就是富有的商人被权贵盯上,完后被当肥羊宰了分食。
这种的事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不少见,只是蔡家比较倒霉,全家都被屠戮,只留下蔡飞鹤一人被丢去了乱葬岗侥幸活了下来。
听完整个故事,沈安沉吟了许久,才道:“你说姚家灭你满门,你可有证据?”
任何事当然不能是别人嘴皮子一碰,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得讲证据。
这事若真确有其事的话,那的确算得上一件大案。虽然不见得能立即将姚成宁给掰倒,但多少也会有点作用。
蔡飞鹤大概早知她会有此一问,只是面容扭曲痛苦伏身道:“若草民能有证据,便是直接告到廷尉府了。”言外之意,就是没有任何证据。又或者是有证据,但是现在还不敢拿出来。
“没证据,那我怎么相信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蔡飞鹤苦笑一声,只无奈道:“草民的来意与目的公主您都已经知晓,若您愿意留下草民草民千万感激;若不愿意,草民亦同样感激。至少在草民看来,大周权贵万全,能替草民全家报仇的人也怕是只您一个。”
这话说的拍马屁的成分居多,至于他能不能留下则全看沈安的决定。
要不要留呢。
沈安思忖片刻,还是让管事进来将他带了下去,“你先住在百工园,其余的回头再说。”
蔡飞鹤闻言一直紧绷着的心神才算松了下来,“多谢公主!”他语气里充满感激,他知道,能留下来意味着他就有报仇的机会。
管事进来把人带走后,沈安独坐了许久,才问万全小满现在到哪了。
自从六月初一离开,距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月,算算日子,小满也该回来了。
万全回道:“应该就这几天了。到时候她回来,您可要让她去查查这姓蔡的究竟什么来历?”
在查人这点上,万全一向认为小满比她更细心周到。
“嗯。”沈安也是这么想的。在确切的证据没有摆到她面前之前,蔡飞鹤在她这里也有可能会是姚家派来的内应,无论如何,小心总不会错。
这边沈安正等待小满回来,没想到当天晚上陈胜男却上门求见。
对陈胜男,沈安对她还有印象。
她以为陈胜男前来只是和其他人一样照例来问安,也就没见。
没想到到了次日陈胜男又来了,沈安照旧没见,陈胜男也没赖着,她离开后,到翌日人又照常上门求见。
如此一连三日上门,连万全都看出陈胜男应该是有事求见,沈安这才召见了她。
一段时日不见,陈胜男还是老样子。
她进门便行礼跪拜,沈安坐在上首喝茶,也不吭声,就看她想说什么。陈胜男再东拉西扯了几句闲话,又将带来的礼物奉上后,这才询问起前几日幕僚的事。
“这似乎不该是你管的事。”旁边万全皱眉道,“百工园里的人真是不会办事,怎么公主见了谁和谁说了话谁都能知道。”这是大忌。
“卑下并无打探之意。”陈胜男忙跪下告罪道,“卑下只是想着若是大公主手里缺能用的人,卑下亦愿意为大公主您驱使。”
沈安懂了,“你要来投靠我?”
“是。”陈胜男承认道,“自从上次同您道别,草民便一直在想有什么事是能为公主您分忧的。可草民站的位置太低,很多事情都看不清,始终不知道公主需要什么。草民知道,再这样耽误下去只怕再好的机会都会溜走,恰好前几日听说有幕僚自荐,草民便也斗胆前来自荐。”
“我现在都已经被赶出了造纸司,往后还能不能得到父皇的宠信都不知道,这你也要来投靠?”沈安问。
陈胜男道:“大公主胸有丘壑,眼下对您来说肯定只是一时的低谷。”
沈安笑了,道:“虽然我确实不如从前风光,可还是那句话,不是什么人都能入我麾下的,你若只有忠心的话,这还远远不够。”
陈胜男终于语塞,她年纪还太小,如今只有一腔勇气其余的她也不知道有什么是能让大公主看中的。
见她怔着,沈安反而有些意动。
脑海里迅速将所有的人和事过了一遍,她终究是愿意放出个机会:“若是换作别的时候,我可能就懒得留你。可偏偏我现在手头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人去办,又赶上无人可用……”
沈安话没说完,陈胜男便已经抢道:“卑下愿意做!”
“你都不知道是什么事就要去做,你难道就不怕我让你去送死?”
陈胜男道:“机会可能只有这么一次,草民若不抓住,只怕会比死了还难受。”
沈安十分满意她的冲劲,“我要让你去渭城查一件事,期间我会派人保护你,但保护你不代表一定能让你彻底安全。而且查的事情还和姚家有关,一个不小心你就会死在那里。这你也愿意?”
陈胜男先是一愣,继而眼睛里冒出一道光,“若是旁人的话卑下还会犹豫,可姚家,卑下万死不辞!”
之前她家所在那条巷子突然走水,祖父祖母差点葬身火海,她早就满心愤怒。若是能亲手将姚家从神山推下,她愿意赴汤蹈火!
陈胜男愿意认领这份差事,沈安便也成全她,“好。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也知道你的野心在哪里。在我这里,有野心不是坏事。我可以送你泼天富贵,至于能不能接得住就看你自己的能耐。”
知道这是大公主愿意给个机会给自己的意思,陈胜男心里一阵激动,连忙再次叩谢。
在陈胜男领走差事后的第二天,小满就风尘仆仆来到了清水村。
相对于两个多月前,她黑了瘦了,但神态气度却大有改变,人变得更加沉稳,已经显现出能独当一面的气势。
万全也看出来了这点,嚷嚷着让沈安也派点任务给她,说她不能被小满给比下去。
“日后有你出头的时候。”小满一把拍开万全正在捏自己胳膊肉的手,她先是给沈安行了礼,才道:“婢子来给您诊诊脉。”无论她现在的身份是什么,她始终记得自己的本职是大公主身边的医女。
沈安闻言将手伸了出来,同时询问小满一路见闻。
“江南的风景看多了其实也就那样,不如在您身边待得安心。”这点小满语气很是有感而发,看样子这一路遭遇不少,“吴千芳他们婢子都给带了回来。”
吴千芳就是之前奉沈安之命烧了姚家府邸的那五人之首。
“他们同婢子汇合后,在江南就招募了十几个好手过来,现在人都在二十里外的驿站。”不一起跟过来是怕太打眼,后续的事情不好处理,“这一路也正有他们,婢子这才免去了不少麻烦。”
“哦?”小满能这样说,说明那几个人是已经通过了小满的考验。
正说话的功夫,已经诊脉完毕。
脉诊完,小满小小松了口气,“您身体一切无碍。连带您的旧伤已经基本痊愈,剩下便是趁着秋冬温补便好。”
沈安其他的不担心,就担心被下毒。没有小满在身侧,她平日里三餐也都极为小心,入口的东西都会让人试毒,现在一切无碍就好,“嗯。”
帮沈安将衣袖整理好,小满转身去外间抱了个小臂那长的匣子进来。匣子表面平平无奇,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上百块黄澄澄圆溜溜的金饼。
“啧,”这些黄金自是卖乾化纸卖的,沈安很是满意,“看来你这趟还算顺利。”
“其实也不算顺利。”小满道,“婢子初入江南,也处处碰壁,后来还是得了一人相助这才情况好转。”
若是寻常人,小满肯定不会当她的面特意提起,沈安便顺势问道:“何人?”
“那人名为钱清。”
钱清?
沈安皱眉,“姓钱?钱家的人?”
“正是。”小满解释道,“钱清是钱家家主的女儿,她一共有二十多个兄弟姐妹,在钱家很不受宠。婢子碰到她时,钱家正要将她送给郡尉为妾,她不愿意成为别人的玩物就偷跑了出来。她说是愿意帮婢子乾化纸全卖掉,条件是事成之后让婢子带她来京都。当时时间紧急,婢子得一切以您的要事为先,便答应了。”
“所以她现在来了京都?”
“是。婢子在带她入京都境内后,便与她分开。”不是知根知底的人,她不敢带到大公主身边来。
沈安点点头,没有继续询问钱清此人,而是道:“这里面的金饼你和万全一人一块,剩下的收去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