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名分
说完她想到自己现在正在北地的儿子,一时不由头痛起来。
去年儿子从江南郡归来,突然就告诉她说他往后会同长公主好好的。儿子打小是个主意正的,他做的决定就没改过。她虽然有些担忧,但也还是接受了这事。
长公主那么厉害,她儿子既对长公主上了心怕是以后眼里再难容其他人。而且长公主这边,若是将来六皇子能登基,这对他们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哪怕是后来长公主同儿子和离,她也始终把长公主当自己人看的。可现在长公主被迫有了新的驸马,别说心仪长公主的儿子了,就她心里都难免为此愤怒。
可她愤怒归愤怒,儿子那边还是得想着说辞给安抚住。
“这往后可怎么办。”林蕙和都不敢想以后。
*
温家这边消息也得到的很快。温知让听到时人还在写信,结果信没写完,身边的吟月却是先叫了起来。这时他才发现手中玉石制成的笔杆不知何时被他给捏碎,玉石碎屑因为他太用力的缘故有不少嵌入肉中,他掌心此刻一片血肉模糊。
可不知为何,他却一点都感觉不到掌心的疼痛。
谢熠。
竟然是谢熠。
这一刻,温知让只感觉命运真是无常。当出他在渭城察觉到谢熠心思的时候,压根不会想到有一日沈安和谢熠会被赐婚。
谢熠心仪沈安,沈安现在还不知道,她若知道后会心动吗?
肯定会的。
温知让深切明白沈安这个人有多多情凉薄,她就算不为谢熠这个人也会为谢熠背后的谢家心动。
一想到她身边还会再有其他人,温知让眼中就戾气难掩。
偏这时外面仆人前来通传,说是宫内夫人召见,让他即刻入宫。
入宫不是小事。
强行压制住情绪,温知让让吟月替自己包扎好伤口,他这才更衣绷着一张面孔入了宫。
温知让一来,温霄就注意到了他包扎的手,“手怎么了?”
温知让轻描淡写:“多谢夫人挂念,玉笔杆断了,在掌心扎了道口子。”
温霄想也知道估计是昨日的圣旨也让他大为不快,“你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沈琚谋逆,那么大的罪名都放着不杀,还让沈安同谢家联姻,他是嫌熙儿的太子之位坐的太稳了是吗?”
边上沈熙忍不住咳嗽出声。第一时间赶到的沈淑忍不住轻拍弟弟的胸口,再给他倒了杯温水,好片刻才让他缓过来。
温知让看了沈熙一眼,“夫人您得尽快将太子的婚事定下来。”
提及此事,温霄不由心中一痛:“我已经同陛下提议过,陛下说是当以太子身体为重,要他好转再给他指婚。”说到这,她眼里流露出一丝恨意,“太子的身体需要静养,你那温园就是个不错的地方,即日起你将太子送过去吧。”
温知让眉头微动,心中已经隐隐明白姑姑的打算。
在座的沈淑却没想那么多,她不是很赞同母亲的举动:“温园远离京都,若是有刺客行刺怎么办?”
温霄已经不是第一次对女儿这般失望,她道:“若你当初听你外祖的安排,无论是同李骞成亲还是同谢熠成亲,也不至于让我们现在如履薄冰。”
“……”沈淑脸色一变,她自知羞愧不敢再开口。
温霄看向沈熙:“太子呢,你敢不敢去温园?”
太子仍在咳嗽:“儿臣听阿母安排。”
看儿子白里透青的脸色,温霄心中的恨意更甚,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她也不想出此下策,“知让,不能让长公主同谢家结亲。我手里养着的人里有个女子,你想办法将她送到谢熠身边。”
长公主性格傲气,她绝不会允许她的丈夫对她不忠。
温知让看了她一眼,道:“是。”
当天,温知让便悄悄送沈熙去了温园。
在去温园的路上,沈熙突然同温知让道:“表哥,你说我若留下了孩子是不是就没用了。”
没想到沈熙竟然看穿了姑姑的用意,温知让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心中一叹:“您会怪夫人吗?”
沈熙摇头:“我不怪,我只是……有些怕死。”死亡与被抛弃的恐惧如影随形,“明明我还这么年轻。”
温知让看着他久久无言。
他们这些人,谁又能保证自己寿终正寝。
*
沈熙被送去温园的事沈安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她有些诧异,正疑惑着,小满突然快步进来对沈安耳语了几句,沈安面容变得更为惊讶,“带他来。”
片刻后,一身头戴黑色兜帽身穿斗篷的人进入了映晖堂。
来人入内后,将头上的兜帽掀开,露出的是温知让那张略显阴郁的面孔。
“你怎么敢的。”沈安一见他就道。
温知让看着她:“因为我实在想知道这门婚事是不是公主您自己的意思。”
“这个重要吗?”
“重要。”
此刻沈安完全能说她也是被迫的,可面对他的眼神,她到底是不想骗他:“我需要谢家。”从发现谢熠对她心思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动了心思。这回她确实带有赌的成分,但她的心思的确是存在的。
说完她就看到温知让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我知道了。”他转身就走。
沈安怎么可能让他离开。
她屏退其他人,将他拦了下来,“你不高兴了?”
温知让不看她,“我该高兴吗?”
面对这样的问题,沈安只能将问题甩给他:“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拒婚?”不等温知让回应,她又补了一刀,“可我拒婚也没法同你成亲啊。”
这回温知让终于看向了她,沈安则趁机垫脚亲了他一口。温知让还有些抗拒,沈安便用强的。
这一亲,两人就亲出了火来。
再之后的事便顺理成章。
事后温知让情绪好了很多,他将沈安抱在怀里,语气还有些恨恨:“你有了我还不够,现在再来一个谢熠,往后是不是还要再有更多的人。”
沈安累到眼皮都不想睁开:“看情况吧。猃狁王的儿子要非要进我后院,代价是从此北境和平,那我也还是能收一收的。”
她说完嘴就一痛,被他给咬了一口。
不用睁眼开她也能想象到他的表情有多不好,“你属狗的,这么喜欢咬人。”沈安笑了下,闭着眼睛反亲了他几口,“逗你的,以后不会再有其他人好不好?”
“不好。”
“怎么又不好了?”
“他们都有名分,我没有。”温知让伸手撑开她的眼皮,“世人的虚名我可以不要,但我要你给个准话。在你心里,谁是你的丈夫?”
沈安算是明白了,这位今日上门怕不是来要名分。
谁是她的丈夫?
“就不能都是吗?”她想和稀泥。
“不能。驸马可以有好几个,但丈夫只有一个。”温知让用鼻子蹭她,然后又亲她,“快回答我,谁是。”
沈安被他亲到情动,“要不再来,结束再说。”
温知让固定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回答完了再继续。”
沈安没法了,她躺在榻上看着他的脸,半晌后道:“我不想骗你。”
这话才开头,温知让脸色就变了,他松开了手,“算了,下次说。”
“怎么又要下次说了,现在就说吧。你不是想知道,那我告诉你真话。”她说着,嘴唇就被温知让吻住。他似乎是不想她说他不喜欢听的话,怎么都不让她继续,但沈安还是趁着换气的功夫道,“等日后有机会,我们俩补办个婚礼如何?”
温知让突然就不动了,他抬头眼睛盯着她,“真的?”
“当然。”沈安抱住他。
“这个婚礼只能我有。”温知让提出要求。
沈安知道他的意思,她也愿意给他这独有的名分,“好,给你的当然要独一无二。”
她的话让温知让终于露出满意之色,他忍不住俯身吻住她的眼睛。只要她心里有他就行,至于其他人,谁知道他们在她身边能待多久。
二人黏糊了片刻,温知让又问沈安:“陛下怎么会同意你同谢家联姻?”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也正因为察觉到这其中有蹊跷,他才冒险今夜乘坐百工园的马车来公主府一趟。
沈安就猜到他会有这一问,但中毒的事他知道和不知道都没太大差别,她也就不打算说出来,“可能是我之前太懈怠,想激励一下我吧。”
“我觉得不一定。”温知让表情郑重起来,“陛下猜忌心重,他要利用你对付太子,但绝不想你一家独大,这事必然还有后手。你成婚之后千万提防谢家,特别是谢熠,他是以后最能接近你的人,你要小心。”
“……”这一刻沈安真是诧异他的敏锐,事实情况其实和他猜的差不了多少,“我知道。不过谢熠是你好友,他人品如何你难道还不清楚?”
温知让头埋在她肩窝里,“他和你成亲后,你觉得我们还能继续当好友吗?”
沈安:“……”
不在提这个话题,沈安咳嗽了一声,询问起沈熙住进温园一事,“他怎么了,难道是住在太子府里别人伺候不好,所以要让你来接手?”她觉得是沈熙天天要喝药,容易给人可趁之机,所以才会让去温园。
然而温知让却闷声道:“陛下不允太子的婚事,姑姑怕他有什么万一,想让他尽快留下血脉。可是太子真留下了皇孙,必然会成为弃子,我不打算让此事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