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挑大驸马
知道归知道,沈安却不会点破。她将这仙壶上下给打量了个遍,露出很感兴趣的模样:“我以前怎么从未听说过这等宝物,这是从哪得来的?”
“此乃由方士所献。”李顺答道,“天上地下只此一块天精,由方士花费足足三年功夫才将它打造成这把仙壶。”
“由方士?”沈安大概猜到了此人是谁。估计之前温玉极所服用的丹药便是出自这人之手。正因为他们曾是合谋,所以这位方士才得到了乾化帝的信任,他献的东西也能出现在乾化帝的身边。
就是不知道这位由方士究竟知不知道这壶的古怪。若真只是献宝那便罢了,若不是……
她心中百转千回,李顺则还以为她不知道由方士是谁,还在同沈安解释说这方士是陛下早年结交的,平日里都在外云游四海,最近才回京都。
“原来如此。”沈安点点头,“父皇是天子,这天下独一无二的宝物就该被他享用。行了,李内官你忙。”
“是。”李顺当即退去,沈安则继续去请她的安。
除夕日乾化帝也还在为政务忙碌。沈安本想请个安就走,结果乾化帝生生让她等了两刻钟,才让她进去请安。
一进门,沈安就瞧见了李顺以及他身边放着的仙壶。再看乾化帝,他面前放着一堆奏疏,身边则站着个年轻貌美的嫔妃伺候。
在温玉极死前,温霄一直宠冠后宫,宫里也有其他的后妃,但至少从未这样带在身边过。现在温玉极死了他身边就出现了新人,这分明是在提防温霄。
想到这,沈安已经上前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起来吧。”乾化帝从奏疏中抬头,目光落在她的腿上,“腿伤如何了?”
沈安想到明天的新年庆典,她打心底不愿去,“快好了,不过最好还是得再修养上半个月。”
乾化帝哪没看出她是在躲懒,“伤好了就继续回大农寺任职。京中儿郎你可有瞧上的?”
这是又要她成亲的意思?
沈安拿不定他是单纯想让她成亲,还是又要让她去联姻,因此实话实说道:“儿臣最近都没出过府。”
至于原因嘛,众所周知。
乾化帝哼了声,“你总是要成家的。既然你没相中的,那寡人回头让画师将画像送去你的府上。大周儿郎,不拘是谁,只要是你看中的寡人都能封他为驸马。”
沈安还真有好几个看中的,就怕说出来他不给封,“多谢父皇,那儿臣回头好好瞧瞧。”乾化帝一来就给她提诸多要求,她应完少不得也请求道:“今日除夕,儿臣想向父皇求个恩典。”
“说。”
“儿臣能否在家宴结束后去见见小六?”沈安道,“之前每年儿臣都会给小六送一枚压祟钱,儿臣不想今年断了。母后在生前就一直叮嘱我要多照看小六,现在他一个人在府中孤孤单单,儿臣实在难以忍心。”请求到最后,她眼睛还配合红了。
钱化帝盯着她看了片刻,最后一叹:“去吧,别大张旗鼓。”
似乎没想到乾化帝会同意,沈安当即感激涕零,“多谢父皇恩典!”
请安结束,沈安目的达到当即退了出去。之后她便是等待宫宴开始。
在宫宴上,她见了许久不见的沈熙。沈熙气色不是很好,一副大病还未痊愈的模样。再看坐在乾化帝身侧的温霄,她相对往年脸上也多了几分难掩的憔悴。
现在距离刺杀一事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沈熙的伤就算没有彻底痊愈也不该还是这样病恹恹的模样。
除非他伤到了根本。
旁的人把沈熙当作一个符号,这个符号健不健康无所谓,只要活着就行。可温霄是他的母亲,她肯定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安健康长命百岁的。
因为沈熙身体不好,他在坐了一会儿后便请辞离去。温霄担心她,后来也提前告退离宴。他们走后,整个宴会就没太大的意思。乾化帝后来便提前走了。
他一走,沈安便也没继续坐在这里的必要。
她出宫时,碰到了沈淑。
沈淑看着她,眼里没了从前的针对。暗黄的宫灯下,她好像有点难过,“争来争去,我们谁也没有赢。”
沈安深有同感:“谁说不是。”
两个皇子,一被关一被重伤,不提沈琚,沈熙看样子是活不太长。
太子要协理政务,他为了身体着想不去协理,那这个太子就空有名号。可若协理,他的身体只怕也吃不消。经过这么一遭,不说聚集在他周围的人,他自己又得到了什么呢?沈淑看明白了这点,是在心疼这个弟弟。
沈安的认同让沈淑眼里一下子有了泪光。这一刻,之前那最大烦恼就是被沈安压过一头的女孩彻底消失。
“我走了。”沈安不能和她多待,她摆摆手,上了轿。
出来后,小满和万全早收拾好了东西在外等着。沈安领着她们去见了沈琚。
沈琚还是一点不在意他当前处境的老样子,对沈安来见他还是那么高兴。
姐弟二人的除夕餐是暖锅。其他的带来都容易放凉,唯有暖锅放炭盆上一烤,能一边烤火一边吃。
热汤沸腾之际,沈安突然告诉沈琚沈熙的现状,沈琚脸上没有露出什么太惊诧的表情,他甚至脸上还带着笑:“这都是迟早的事。不仅仅是他,我们也是一样。”
话这样聊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沈安不喜欢这种丧气话,所以很多时候她都喜欢朝气蓬勃充满拼劲的年轻人,“吃吧。”
这一年的除夕是他们俩单独跨过的。
除夕后的新年庆典沈安偷懒没去,而乾化帝所提及的画像很快就被一一送到了沈安面前。
沈安打开看了下,又给合上了。也不是说人不好看,而是现在的绘画水平在她看来实在没什么值得欣赏的地方。
因为画像太多,晚上林行简来时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他打开翻了翻,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
“公主又要成亲了吗?”他问。
“嗯。”沈安也在为这事头痛,“你说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为人父母的都希望儿女早日成家。”
“那你觉得我选谁为好?”
林行简垂眸翻看手里的画像,好片刻才道:“最无法挑出错的,便是家世寻常能力平平的,像二驸马那般。但如果您想要助力,谢侯之子尚未成亲。”
谢熠?
其实沈安有想过谢熠,但是谢庭运这人在朝中这么多年能不陷入党争还能不声不响地一路升官,这在她看来就是不普通的人。她要谢熠,谢庭运估计会不乐意。
“我让你替我选你还真就选上了。你说我若同父皇说让你当我驸马,父皇会不会同意?”
林行简手指微紧,嘴里的话却还是四平八稳:“公主别拿草民开玩笑了。”
沈安瞧了他半晌,召了小满进来:“去,最近有什么请柬都拿来,我去瞧瞧谁能当我未来的驸马。”
正月正是热闹的时候,宴请不少,沈安想去凑热闹,随便都能抓一堆出来。她这等身份地位,选了几家顶尖家族便让小满安排了下去。
那些家族们得到消息,有惊有喜,不过最后都想到了最近陛下让人画像的事,心里已经明白只怕长公主这是要来看人挑选驸马,因此一个个都让自家子侄对这事上起心来。
楚王都被废了,长公主仍旧待遇如常,这足以表明她仍得陛下宠信。
长公主能耐有目共睹。他们的子侄若能成为大驸马,那对家族来说必然是寻到了相当大的助力。
“不拘嫡系,旁支有适龄的也给送来,越是年轻貌美的越好。”旁支虽不如嫡系,那也比让长公主选其他家好。
上面的家主这样吩咐,下面收到消息的年轻后辈们则都蠢蠢欲动。
他们太知道长公主代表着什么了。他们若是能成为大驸马,那可谓是一步登天,甚至将来家主都得反过来朝他们行礼。至于往后的仕途,有长公主在,他们必然平步青云。
就这样,等沈安应邀前去参宴时,一下马车便见到各种各样的年轻男子。
这些人看着她的眼神热切中带着野心勃勃,她稍微环顾了一圈,便对马车中的人道:“下来吧。”
接着在场所有人就见车帘被掀开,身披狐狸斗篷的林行简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身量高,容貌清俊雅致,一出现便将满场男子给压的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看他。他们这么些年没少听过林行简其人,在暗中也没少唾弃过他,现在真见到他本人,一个个不屑之余难免又生出自惭形秽来。
长公主身边有这样的人物,这旁人哪还能入她的眼。
这才刚开始,不少人就已经先失了心气。
沈安没理会众人,她见林行简下车,便带着他一同前往宴厅。
很多事都不需要她多说,大家都明白她这意思——想当她的驸马,至少得超过林行简。
林行简不好超越。至少她这一路过去,都没一个能在容貌是比过林行简的。入了宴厅后倒是有,但其中一个是温知让一个是谢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