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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捡漏日常 第81章

老胡十八 · 穿越小说 · 1.36 MB · 2026-09-28 18:46:31

第81章

  大家都被廖正刚这无力又看似“合理”的要求给弄无语了。

  “把……把人弄……弄走?”

  “让我们把你的男邻居弄走?”

  “对, 弄走,必须弄走。那姓周的不是个东西,明知道我家就一小媳妇在家, 天天上我家借东西,今儿借个鸡蛋,明儿借半斤盐巴,后儿……”

  “他没还?”

  “还倒是还了,但这一借一还的,不就是故意制造机会跟我媳妇儿说话吗?”廖正刚说到这里,又有点得意, 别说那方家屯的水土是真养人,方红星以前就是个娇小玲珑、婀娜有致的身段, 嫁进城里这两年多又风吹不着日晒不到的, 养得皮肤白嫩嫩的,生完孩子后身材更加风韵动人,他总觉得那姓周的就是看上他媳妇儿了。

  哦邻居姓周啊,白学习松口气。

  “怎么能说家里就你媳妇儿一个人, 你出差, 那不还有你爹妈和你弟弟吗, 再不济也还有个孩子。”

  廖正刚脸色有点讪讪的, 他不好意思说, 他自从媳妇儿出月子后, 就把爹妈给赶回老家去了,说是农村的老房子不能没人, 一旦没人住房子就容易坏,还说他们回去守的不是老房子,是家业, 是廖家的根基,而爹妈都回去了,那小叔子肯定也是回去的好,不然他这大哥常年出差,她一小媳妇和小叔子共处一个屋檐下,好说不好听的,万一再传出潘文宝兄弟俩那样的名声,他面子上也不好看。

  媳妇儿真是为他好,啥都给他想明白了,虽然赶走公婆有她的私心,他不傻,他都知道,但谁不想出差回来就旁若无人急赤白脸过一次夫妻生活呢?有老人杵在屋里确实不方便。

  于是,就这么着,他们家现在就只剩一家三口了。

  白学习看向洋洋得意的方红星,她抬头挺胸,理直气壮,不知道是真的不知羞耻还是人家就是问心无愧,一时间不知道该姓谁,只能换个角度讲道理:“廖正刚同志,首先,没证据的事你不能胡乱造谣,作为男人更不能造你媳妇儿的黄谣,其次咱们街道办没有权利让人搬走,这不归咱们管。”

  “我咋没证据,好几次我回来都不见我媳妇儿,家里冷锅冷灶的,一问果然在隔壁,这实在是可疑,太可疑了!方红星说有了孩子家里房子小住不下,让我爸妈回老家去住,我白天又在外头上班,有时连晚上也回不了家,这不就是她一个小媳妇儿在家吗,那姓周的不就盯上她了吗?”

  廖正刚又噼里啪啦数落一堆捕风捉影的话,白学习实在懒得听下去,直接打断:“你一直说你邻居姓周,可我没记错的话,你家左边那户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娘,左边是三十来岁的妇女,是来城里看病租的房子吧,哪有什么姓周的男邻居?”总不可能是女人去找女人吧,她在这个年代还没听说过呢。

  不过,嘿嘿,要真是,她也不介意听听,爱听,多说。

  廖正刚轻咳一声,“自然不是女人,是……就是那女人的丈夫,他是开货车的,在矿上上班,平时也不……哦不,以前不常来,最近几天都在,说是来看他媳妇儿,他媳妇儿常住这边看病。”

  “这不就结了,人家只偶尔来看媳妇儿住几天,你别捕风捉影,好好上你的班。”真是不想搭理这对,从结婚领证那天就闹幺蛾子,怀孕闹,生娃闹,娃都生了老人也赶走了还在闹,真当街道办的人不吃饭不睡觉就专门给他们处理这些狗屁倒灶啊?

  真是烦都烦死了!

  再说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别说没铁证,就是当场抓奸成功,那也不是她一个小基干能管得了的,她又没执法权,顶多就是道义上劝几句,批评谴责几句罢了,更别说还是八字没一撇的事,这廖正刚是有被绿妄想症吧?巴不得往自己头上加顶帽子才舒服?

  当然,白学习也不是十分能肯定,毕竟方红星这人就不爱常理出牌,她只能从普通人的角度设想,她方红星好不容易抢来的男人,无论工作还是家境她自己都满意,孩子也生了,啥烦心事都没了,生活正是最舒坦的时候,犯不着为了一个偶尔来几天的男邻居断送自己的美好幸福生活,对吧?

  方红星这种利己主义者,绝对不会干不划算的事。

  不仅白干事,其他干事也是这么想的。好容易把他们连哄带骗的弄走,王芝芝擦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这一对啥时候才能消停些,真是不够烦的。你刚才听见没,方红星还说他就是心里惦记着方红萍,就是不诚心跟她过日子才整天疑神疑鬼,人方红萍都结婚了,还要被拉出来遛。”

  方红萍去年年底结婚了,对象是他们隔壁生产大队的人,公爹是大队会计,一家子勤劳肯干,自打方红萍嫁过去后带着他们跟方家屯的社员一起种菜,专门往酒仙桥咸菜组送,小日子过得也很红火。

  关键是,人家那对象长得比廖正刚精神多了,个子高,国字脸,周正得很,对方红萍也体贴,彩礼是按照当地顶格水平给的,这才结婚没多久,小两口就置办了一辆农用自行车,送菜送得风风火火,一看就是个能把日子过好的男人。

  方红萍早就把廖正刚忘到太平洋了,方红星这颠婆还要把人家拉出来,孙正义也是无语至极,他忍不住“呸”了一声。

  白学习也很无语,“以后咱们还是躲着些吧。”

  “对了,廖正刚说的那个姓周的邻居,咱们哪天有空叫上刘学东去看看啥情况,租户要带人过来住也不是不行,但只能暂住,要来街道办登记一下才行。”

  王芝芝点头,“那个租房的女人,叫啥名来着?”

  “宋玉珍,阳城市户籍,无业,以前在矿上食堂工作,因为生病辞职了,去年来省城看病,为了方便就租住在廖正刚家隔壁。”

  “学习你可真牛,咱们辖区内还有你不知道的人吗?”

  白学习苦笑,说不定还真有,人员是一直在变动的,搬走的,搬进来的,买房的,租房的,乡下亲戚投奔来的,离婚的,分家单过的……不说每一天都在变动,但每个月都有新的情况需要了解,这是事实,她曾经那些记忆已经跟不上实际情况的变动了。

  “话说,这宋玉珍,生的是啥病来着,咋就要在这边租房常住?”

  白学习当时去了解过情况,宋玉珍是个老实巴交的女人,一开始扭扭捏捏,后来听说她是街道办干事,就一五一十给她说了——是不孕不育。

  准确来说是不孕症,说是以前在食堂太过辛苦,把身子熬坏了,例假老不规律导致排卵也不正常,需要好好休息,加上激素调理,阳城那边没这个条件。

  但这是人家隐私,白学习也不好往外说,“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只要不是传染病,这也不是咱们该管的。”

  至于她那个男人,肯定就是定期来找她“造人”的啊,这种事就更别跟王芝芝这单纯少女说了。

  倒是孙正义大概明白是个什么情况,不大自在的轻咳一声,打算迅速转移话题,“诶你们知道老余家的事吗?”

  “什么事?”

  他看了白学习一眼,见她没有不高兴,这才小声说:“老余头的房子卖出去了。”

  “多钱?”

  “1260块。”

  就连从门口经过的闫凤兰也咋舌,“这么贵?有点离谱了吧,这都谁买的啊,钱多烧得慌吧。”

  按照现在普通工人工资计算,这可是一个工人不吃不喝三四年的全额工资啊!关键是,账还不能这么算,这年头贵的是啥?不就是吃吃喝喝吗?啥都限量供应,凭票供给,普通工人一个月刨除吃喝,人情往来,房租水电,生活日常开支,顶多能剩下七八块钱,要是家里再来俩没工作的老人,一群未成年孩子,那真的双职工也要拉饥荒。

  不说有老有小的拖累,哪怕按每月能攒下八块钱的省钱小能手来计算,一年也就能攒下96块,1260块需要攒十三年零两个月,这不是冤大头是啥?

  白学习火速在心里算了一下,诶你还真别说,跟后世动辄需要二三十年才能偿还清的房贷比起来,这个时代买房子好像还挺有性价比?

  大家可不知道白学习已经神游天外,继续叭叭老余头卖房子的事,“他们家得了这么多钱,几个儿子要咋分?这么多钱,又要闹矛盾了吧?”

  “这免不了的啊,只要别闹到咱们跟前来,咱就不知道,没听说,不了解,我只好奇是哪个冤大头买的房子?”

  “我也不知道,只说是一个妇女,乡下来的。”

  王刚正好端着搪瓷缸子从门口经过,连忙探进脑袋,“你们说的是我那亲家公的房子?哎哟喂,那可没有比我更了解情况喽。”

  大家伙连忙吹捧几句,想从他嘴里探听到一点内幕消息,而他也不负众望:“本来我那亲家公都不抱希望了,实在是问价的也不多,给得上价的更少,谁知道昨儿下午三点多,他正窝在家门口打盹儿呢,有个操着外地口音的妇女就去问说是不是有房子要卖……”

  简而言之,买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是阳城市乡下人,男人以前是当兵的,后来在部队上没了,部队给了她和儿子一笔抚恤金,加上她在乡下也不是完全种地,听说还能帮忙养老母猪,照顾小猪崽也很有一手,除了生产队年底分的钱和粮,还能多领一份养殖员的工资,这么多年男人寄回家的津贴也基本用不上,1260虽说是巨款,但能拿出来也合理。

  说起来,这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勤劳能干的军烈属,大家不由得肃然起敬。

  王刚猛吸一口茶水,嚼吧嚼吧茶叶,又吐出茶梗,“我那亲家公也是门缝里看人,觉着人家肯定买不起,是来消遣他的,后来那妇女直接就从包里掏出三百块定金,他才信。”

  “你们就等着吧,最迟今天下午,人家就要来过户喽。”现在基层的房屋过户还归街道办管,街道办每月统一收集材料后,又报送区里房管局,而这份工作正好是王芝芝在负责。

  “得嘞,到时候我一定好好给她办,一定要把拥军优属的方针传达到位,以后有啥问题的可以来找咱们。”一个烈属,带着一个未成年儿子,肯定是会有这样那样的困难,到时候街道办肯定要上心。

  闫凤兰点点头,“成,这件事记下来,改天等她们搬进来,咱们过去看看。”

  白学习也有点好奇,她其实有点替这位军嫂不值,那房子要价这么高真的离谱,她会不会是从外地来不清楚情况,被人给忽悠了?要这样的话,老余头是真不厚道。

  毕竟这个价格,在这个年代完全能买到比余家更好的房子,不是她白学习吹牛,性价比是可以,她不否认,但你要看时代啊,这是七十年代,这是内陆城市,这个房价真的贵了。

  “哎呀行了行了,都别琢磨这些了,你结婚的事准备咋样了?”

  白学习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终于有点新嫁娘的羞涩:“都差不多了,明儿下班你们就过来哈,来早一些,全家都来。”

  正说着,一个脑袋探进来,“二姐你来一下。”

  “又怎么了?”不会是盯梢的事吧,嗯,应该不会。

  白天天十万火急:“这次是大事儿,昨晚我装睡,听见爸妈说要拿走你的彩礼,你可一定要早做准备,千万别着了他们的道,无论他们说啥你都不能给,知道不?”明显是刚放学就来了,一张小脸跑得红扑扑的。

  白学习心头一暖,她当然早就想到了,“谢谢你,不过你可以帮我个忙。”

  窸窸窣窣,姐妹俩说了五分钟,各自分开回家。

  ***

  为了等着喝好朋友的喜酒,李红梅和钱有文都推迟到学校报到的时间。于是,1978年正月十八这一天,白学习和乔成蹊迎来了属于他们的最难忘的一天。

  今天,白学习自己请了婚假,一大早洗头洗澡,把自己拾掇干净,画了个淡妆,在花棉衣里头穿上一件用开水壶熨烫整齐的白衬衫,还别上一枚红色徽章。

  乔成蹊看见她从六号院走出来,眼里闪过一抹惊艳,“我们先去个地方。”

  俩人把车骑出枣儿胡同,骑出和平区,又来到西山脚下,一路上风是暖的,阳光是金色的,撒在俩人一车身上似乎像一池春水,波光荡漾。

  “来这里做什么呀?”

  “你跟我来。”上了西山,路上基本看不见行人,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手心微微有点出汗。

  沿着清幽的山间小路又走了二十来分钟,终于转进一个炊烟袅袅的小山村。

  村子很小,七八户人家散落在悬崖峭壁之上,所处位置也十分隐蔽,周围林深树密,巨石绝壁,不熟悉的人压根找不到这里来,更不会想到在西山的另一面居然有个村子。

  白学习很意外:“我们来了这么多次西山,第一次发现这条小路进来有村子。”

  “这里不仅有村子,还有一位擅长烧制瓷器的师傅。”他轻轻敲响一扇木门,等了半分来钟,门才打开。

  那是一位满脸沟壑的中年女人,五官普通,但目光柔和,尤其落在白学习身上的时候,显得更柔和。

  “这是杨晖杨阿姨。”

  “杨阿姨,这是我对象,白学习同志。”

  这次见面的时候白学习以为是“杨慧”,也是以后熟悉之后她才知道她叫杨晖,而不是杨慧,她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叫了声“杨阿姨”。

  杨晖温和地点点头,请他俩进屋喝水,同时好奇而不失礼貌地打量白学习,一脸赞赏与欣慰。小木屋里也没什么特别的,一张木床,两张普通桌子,桌上整齐摆放着一盏台灯,两个手电筒和放大镜,还有两个大木匣子。

  “喏,你要的东西在里头。”

  乔成蹊打开木匣子,小心地捧出一件笔筒、茶壶和四只茶杯。一套东西都是白玉色的底,上绘迎风独立的红梅,古老而崎岖的树干,淡黄色的花蕊,甚至还有几片飘落风中的花瓣,简直栩栩如生,颇有风骨。而更妙的是,东西不仅漂亮,还小巧精致,刚好一手够握,比市面上的常规尺寸小一些,一看就是为某人量身定制的。

  “真漂亮。”白学习不由自主感慨,小心地接过那只笔筒,这一看不要紧,居然发现筒壁像是透明的一般,隐隐有青白色的微光透出,那种淡淡的青白色的光圈,温润,沉稳,她想不出形容词,但她想到天上的月亮。

  她仔细一看,刚才确实是自己又不小心用了“眼睛”,有光圈说明这东西应该是有点来头,是价值不低的古董文物。

  “也就一般吧,闲来无聊做着练练手,你拿回去随便用用。”杨晖很是随意地说,仿佛被夸的是别人。

  “这是您亲手做的?”白学习震惊。

  “嗯,底和胚是我做的,彩绘是他亲手绘的,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好好烧,一点差错不能出,人家要送给他心爱的姑娘。”

  白学习来不及感受浪漫和脸红,她眨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可杨阿姨亲手烧出来的,这套东西见光最多也就三两个月,这能是“古董文物”?

  “哎呀,我就说嘛,小白这是高兴傻了,喏,我也不留你们,赶紧办你们正事去。”杨晖把东西收好,又给他们带上一点自己种的蔬菜,还送了一条腊肉。

  “甭跟我客气,肉是年前成子送来的,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就给腌了。知道你们今天要结婚,这套小东西就当你们的新婚贺礼,自己用也行,当摆件儿也行,我这身份,就不去你们那边了,祝你们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说到最后八个字的时候,她的神情愈发柔和,分别在一对新人的肩上拍了拍,这才目送他们离开。

  直到离开杨晖家,白学习还有点懵,她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怎么,不喜欢?”

  “喜欢,太喜欢了。”有光圈说明是价值高昂的好东西,那可是很多钱呐,这世上谁都能拒绝金钱的诱惑,唯独她不能。

  乔成蹊见她心不在焉,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有点懊悔自己做事不周到,“对不起,我忘了事先跟你说清楚杨晖阿姨的身份。我有三个舅舅,以前跟你说过,他们都于解放前去世,其中三舅曾在南洋当过机修工,曾在西南战场上修过几年驼峰航线上的飞机,也就是那个时候认识了杨晖阿姨,结为一对革命眷侣。后来三舅牺牲,杨阿姨也辗转在西南一带多年,迫于无奈又去南洋生活过一段时间,解放后才回来,因为这些特殊经历,前些年她过得不太好,我也是一次偶然机会才结识她。”

  他没说的是,那些年他还接济过她数次,帮她度过难关。

  “杨家祖上是赣西省景德镇人,浸淫瓷器烧制多年,有一些独到的手艺,我想送你一份特殊的结婚礼物,就请她帮忙……”他摸了摸鼻子。

  “那杨阿姨其实可以算作你的三舅妈?”

  乔成蹊点头又摇头,“他们没来得及领证,我三舅就牺牲了,这些年杨阿姨也没结婚。”

  白学习感慨,“杨阿姨真不容易。”

  “我母亲曾在日记里提过这些事,她其实也未曾见过杨阿姨本人,只见过以前三舅随信附来的一张合照,后来我整理母亲遗物时才发现。”

  要不咋说缘分呢,他年少时因为被人冤枉,被父亲赶出家门,满心愤恨与冤屈无处诉说,于是顺着主干道离开喧嚣的城市,来到西山,爬上最陡峭的悬崖,俯瞰这座让他没有归属感的冷漠城市,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往前走一步,纵身一跃,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就在他刚打算往前迈步的时候,杨阿姨出现了。

  那天,一老一少在悬崖上站了半个小时,吹了风,也说了一些话。“直到那之后的很多年我们才知道,那一天想跳下去的不仅是我,还有她。”

  白学习主动握住他的手,“都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既然杨阿姨跟咱们有这样的渊源,以后咱们就当真正的亲戚走动,多来看看她。”

  “嗯,以后再也不会了。”他紧紧回握住她的手,“喜欢吗?”

  “真的喜欢,很漂亮。”白学习平时在家要么就在小阁楼上看书,有的是杂书,有的是工作相关的,写写画画少不了,而她铅笔、钢笔、圆珠笔都有,确实需要一个笔筒来收纳一下。至于那套茶壶茶杯,好像是有一次她提起自己还没有能泡茶的工具,古人用过的总感觉怪怪的。

  当时她只是无意间一提,他却记在了心上,当真给她弄来一套全新的完全长在她审美点上的茶具,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套东西会显示出一种“值钱”的感觉。

  想着,俩人很快赶回街道办,由她自己,给自己颁发了结婚证。

  当然,签字是闫凤兰签的,章子一直在她那里,她郑重地盖上那一戳。

  随着“啪嗒”一声落下,刚刚升级的小两口对视一眼,露出幸福的笑容,手也自然而然的拉到一起。

  同事们在旁边起哄:“哟哟哟,这就牵上了。”

  “哎呀学习这就成咱们几个人里最先结婚的喽。”赵大伟的声音酸酸的,别人说八卦不带他,可他偏就要来看热闹,尤其是白学习的热闹。

  “你也努力呗,等你哪天喝喜酒一定记得叫咱们。”

  给同事们分发两把喜糖,全新升级的小两口也没多停留,马不停蹄奔向国营照相馆,那里已经排起长长的队伍,有他们这样的小情侣小夫妻,有即将毕业的惜惜离别的同学朋友,有准备拍全家福的大家庭……无一例外,所有人脸上都挂着期待的笑意。

  中途到饭点也不敢走远,白学习继续排队,乔成蹊去不远处的国营食堂买了两个韭菜饼子两瓶橘子汽水儿,草草充饥。

  “这么冷的天喝汽水儿,真是糟践钱。”

  “小年轻不会过日子哟。”

  “奶奶奶奶,我也喝汽水儿!”

  “喝喝喝,你看我长得像汽水儿不?你爸还等着你照片呢,赶紧拍了给他寄过去,我下午还有事呢,也不知道这队要排到几点。”

  ……

  好不容易在下午两点轮到他们,一对新人已经被晒得蔫头巴脑,发型也吹乱了,但一想到这是俩人第一张合照,心里似乎又像喝了一瓶汽水儿,当即就兴奋起来,女孩脱掉笨重的棉衣,露出里头整齐洁白的衬衫,男孩仔细梳理自己的头发,又整了整衣领,露出修长精神的脖颈。

  照相馆的工作人员已经疲了,就跟流水线作业似的,面无表情:“身子坐直。”

  “看着前面,别眨眼。”

  “看镜头,别眨眼。”一张黑白照片瞬间生成,只等洗出来。

  “得嘞,下一个。”

  排队半天,拍照半分钟,也不知道怎么就给他们排到了现在。但不重要,一切在今天之前值得抱怨几句的事情,今天都显得无足轻重,一对新人又火速回家,开始收拾打整自己。

  刚打算把头发拆开,门口忽然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学习在吗?”

  “在。”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白万富,只见他一张尚算俊俏的脸上挂着殷勤的笑意:“学习啊,准备得咋样了?我看上午你跟成子出去领证了是吧,爸还没说恭喜呢,这一转眼呐,你都结婚了,我这记忆里还是你刚出生的模样,小小红红的一个,看见爸爸还会笑,咋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呢?我真是不得不感慨,自己老了,不中用了啊。”

  “我妈上次要是不出意外,你们现在孩子都出生了,这说明你们可不老,一点也不老。”

  白万富神色一僵,心说这丫头真是哪里痛扎哪里,但面上还是继续打苦情牌:“我一直想找个机会亲口跟你说声对不起,你妈那脾气她不是不爱你,她就是不会说话,心里爱你也不会表达,其实你们三姐妹在她心里都一样,你也别跟她生气。”

  “这怎么会,我说过我会好好孝顺你们的。”

  “嗐,说啥孝顺不孝顺的,咱们又不图啥,我就是想起你小时候,小小一团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儿,其实爸心里知道,三姐妹里就数你最孝顺,最知道我们难处,我们这一辈子因为没儿子被人嘲笑了一辈子,无论是咱们邻居还是同事,都在背后骂咱们家是绝户头,将来死了都没人给摔盆……”说到动情处,眼圈红了,鼻子吸了吸,那是真难受。

  “是,我知道你们难处。”

  “所以你一定能理解我和你妈想要生个儿子的心情对吧?”

  “对,理解。”

  白学习的通情达理直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白万富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让他勇敢地跨出了下一步:“所以,我们想着,你的彩礼钱能不能先借给我们,我们听说省医院有那种专门能让人生孩子的药,说是人吃了之后就能多排卵多生孩子,搞不好直接来一对双胞胎儿子。”

  “可以,你们打算要多少彩礼。”

  “我们知道你们小家庭也需要启动资金,我们也不忍心多要,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和你弟弟一样重要,这样吧就给二百块就行,你看咋样?”

  白学习立马摇头,“不行。”

  白万富知道现在的白学习不同往日,再不能用以前的方法对她,于是连忙软了声音,“爸也知道这有点多,对你们小家庭来说……”

  “这也太少了,三百六十块,一分不能少。”

  “啥?三百六?!”白万富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们把我养这么大不容易,三百六跟你们在我身上的付出比起来压根不值一提,我还嫌少呢。”白学习义愤填膺地说,“养大一个孩子多难啊,从小婴儿养到能工作,吃喝拉撒哪一样不花钱,生病读书哪一样不花钱,这些苦只有养过孩子的人才知道,唉,我以前年纪小,对你们多有怨气,现在要结婚了,才终于明白你们的难处。”

  “这倒是,学习还是你懂事啊,你真的长大了,出息了,知道我们的难处了,行,听你的,三百六就三百六,你看是给我存折还是现金,我趁银行没下班去存起来。”

  “爸你糊涂啊,咱们酒仙桥谁家是女方自掏腰包出彩礼的,我要是破了这先例我在酒仙桥还混不混了?这三百六必须跟乔家要啊。”

  白万富眼睛一亮,是啊,闺女出钱那不是自降身价吗?更何况这些钱是学习的,将来也就是向上的,现在掏出来的多了,将来能拿出来的就少了,寅吃卯粮,吃亏的还是他。

  “成,我这就上乔家说彩礼的事儿去,只要你跟我们一条心,这彩礼我就不愁他们不给,反正到时候结不了婚出丑的是他老乔家。”

  白学习点点头,但下一秒又出主意:“爸你糊涂啊,现在去万一他们耍赖咋办,你是知道的成子在家不受宠,他下头还有个弟弟,用不了几年也要结婚,他们肯定顾不上这头的,你要彩礼就得挑个他们不得不给的时候,成子那后娘最是爱面子,你要是当着大家的面跟她要,她不给也不行……”这样那样,点到即止。

  论怎么薅钱,白万富比谁都聪明,他心里瞬间有了一个完美计划。

  等把人打发走,白学习这才优哉游哉的重新化妆,早上才洗的头发不用怎么收拾,只重新整理两根粗黑的辫子,发尾绑上两根红绸带,露出一张干净的脸庞,再用烧黑的火柴棍稍微描一下眉毛的形状,擦点口红,顺便口红也能当腮红用……添添补补又擦擦,足足二十分钟,一个明眸皓齿、青春活泼的新娘妆才画好。

  哎呀不行,长时间不化还是手生了。

  等白好好、李红梅和王芝芝几个女孩来到的时候都惊呆了。“学习真美。”

  “这真的是学习吗?我咋看着像又不像?”

  “诶你这眉毛咋弄的,跟上次我做主持人的时候又不一样了。”

  同为女孩子的反应直白地告诉白学习,她今天的新娘妆很成功,也不枉她画了这么久。

  李红梅笑着说:“你俩眉毛不一样,所以画的也不一样。”眉毛淡且需要扛住舞台灯光的妆造肯定是要浓烈一些,而白学习本身就是浓眉大眼的,就只需要修剪之后稍微描画一下形状就行。

  “等我结婚那天,你得帮我画。”

  “好。”白学习看向同样一眼羡慕的白好好,“你们以后结婚的新娘妆,包我身上。”

  新房就布置在白学习的房间里,新床就是那张大炕,此时铺上红彤彤的铺盖,一群姑娘坐在上面,叽叽喳喳地聊着以前的事,未来的事,随着王丽萍、姚晓丽、常春丽等人的加入,大家重点全集中到补习班的事上来。

  “听说已经有人来报名补习班了?”

  “是有人来咨询,但还没开始正式报名,还有一些事项没确定。”王丽萍腼腆地说。

  “咱们酒仙桥今年啊,可真是够忙的,学习到其它区做过经验分享,现在区里对补习班非常重视,其它区也有效仿咱们搞补习班的,还派人来酒仙桥学习经验,说是下个月就要进班了。”

  说起这个白学习也有点头大,因为酒仙桥去年的一炮而红,今年再想闷声发大财是不可能了,大家都来学习,她也是乐意教的,毕竟能多一个人考上大学,将来就能多一份中坚力量,但问题是她手上工作又不仅仅这一块,她光顾着接待这些同行就够忙的,哪还有时间干别的?

  “现在别说全区,就是全市都知道咱们酒仙桥出了位小王老师,数学和物理教得特别好,说是只要进了你的班,保准让你数学达到四十分以上,就是再差的底子也能保四十冲六十。”别看四十六十听起来不高,但在荒废了十年之后,通过一两个月突击还能冲六十的也算很厉害的成绩了。

  因为就今年的高考,一大半的人的理科单科成绩都是普遍二三十分,十几分的也不少,这可不是夸张哈,是实打实的白学习从考试办那边套来的消息,准确无误,也就是需要大量背诵的文科才稍微能看些。

  再看实际的,哪怕是酒仙桥最高分乔成蹊,他的数学也只考到79分,其它街道的考生那更是没眼看,个位数的都不少。

  “对对,我也听说了,咱们家西山区那边的亲戚还来问我,能不能把他家孩子塞进你班里,说那孩子从小就数学不好,他们要求也不高,能上个中专就行。”

  “就这,还要求不高啊?”王芝芝咋舌,她都不敢想中专。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小王老师现在已成补习班的最大特色。

  年纪轻轻,笑起来眼睛会眯成小月牙的姑娘,居然是个数学物理高手,换谁谁不得来看看啊。

  王丽萍哭笑不得,“这些话是以讹传讹,去年单纯是我运气好,蒙对了一些出题的思路和方向,况且考生考得好不好也不是我一个人两个科目能决定的,都是所有老师共同努力、学生也刻苦勤奋共同作用的结果。”

  “得了得了,你就别谦虚了,前几天我还听说你以前上班那学校的校长来找你,想让你回去继续教高二,说要给你申请一份正式工的编制,南坪区更鸡贼,居然有一所高中要聘请你去当高二年级数学组的组长,还说会给你补贴,真是想得美。”

  “学校算啥,前几天北山区分管教育的一个领导还专门来挖人,想直接把咱们这块活招牌挖过去,他们区里也办了补习班,还说能开咱们酒仙桥一样的工资,小树苗的时候他们不闻不问,现在长成参天大树准备来连根挖走了,你说心也不是这么贪的吧?”

  “真是过分,小王老师你可不能去,他们就是想捡现成的,想摘桃子。”

  王丽萍和白学习轻轻对视一眼,笑起来。

  于是,在这一刻,大家并不知道她出走的原因,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白干事还在酒仙桥一天,她小王老师就不会离开酒仙桥的补习班。

  她们之间,好像达成了某种只有她们知道的、超越了金钱的默契。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乔成蹊也带着他的朋友们过来了,因为婚后要住在女方家这边,风气也没那么开放,也不兴接亲流程啥的,就男女双方的朋友们一起说笑一会儿,快到饭点的时候,小两口收拾妥当,站到大院门口迎客,酒席就开始了。

  最先来的是白万平一家,今天正好三人都休息,刚走到胡同口跟刘北京遇上,就一起进来了。没多久钱师傅、秦大娘、赵盼圆等人也都到了,除了他们双方的朋友、同事,其他客人都是冲着老太太来的,她这些年在酒仙桥积累下一些不错的人脉,她唯一的孙女要结婚,这种大事就是再忙也会抽空来一下,比如她以前所在纺织厂的老领导,以及机械厂好几位领导。

  酒席也办得很体面,三荤两素一个汤,整整六大碗摆在桌子上,苞米饭还管饱,这样的阵仗在酒仙桥绝对是头一份。

  “好吃,这个酸菜炖猪肉好吃,油滋滋的,用的全是一等肉。”

  “还有这个鱼,红烧的,光炒这糖色就用了不少冰糖,冰糖啊,我上次那老中医开的药方子里都配不齐。”

  “谁说不是呢,白家今儿可真实在,真大方。”

  ……

  众人不住口的夸,平时最是人间清醒评论家的严大妈却一味不语,埋头猛吃,给严菲菲猛夹,严春花也在一旁狼吞虎咽,下筷如有神。

  其他人家看着真不是个滋味儿,这年头做客吃席啥的谁家都只出一个人,因为谁家都不宽裕,你吃别人的别人将来也要吃回来,大家都会自觉地去一个代表就行,谁知道严家这么不厚道,一家老小三口全来了。

  其他人来也就来了吧,高低也送点礼金,一块两块的,或者带点脸盆、毛巾、腈纶枕巾啥的做新婚礼物,她们倒好,直接甩着六只空手就来了,纯白吃。

  三号院里好几家还有儿女婚事没办的,都直接在心里给严家画叉叉,“哼,等我们家办的时候,坚决不请她家。”

  “严大妈自己平时端得多清高呐,占起便宜来可比谁都拉得下面子。”

  “我看她们家那孩子才是问题,中午大家忙活的时候,我看见她进了白家厨房好几次,每次出来嘴巴都包得胀鼓鼓的。”不用说,这就是进白家厨房偷肉吃了呗。

  “真的?这小丫头平时看着嘴巴挺甜,也挺有眼色的啊,真没想到手脚这么不干净。”

  众人立马警惕起来,心说以后就是上个厕所也得把自家房门锁起来才行,枣儿胡同风气好,小偷小摸也少,但严家属于外来户,终究不如其他人知根知底。

  也有的人,联想到自家最近丢的仨瓜俩枣,看着严菲菲的眼神就不太友好。

  “我前儿趁着天气好把刚买那半斤大枣拿出来晒晒,心想可别生虫了,晒的时候我数得一清二楚一共38颗枣子,都是一级红枣,个儿大着呢,中途也没离开过,可收的时候就只有34颗,你们说奇不奇怪,这不会就是……”胡大妈拿眼睛瞟着严菲菲,她确定她只中途出去上过一个厕所。

  加上本来胡大妈和严大妈就因为相亲的事闹得不太愉快,这不会是她指使孩子去偷的吧?四颗红枣啊,那可是四颗红枣!

  “你还真别说,我昨儿也是,我家那俩老母鸡每天都能各下一个蛋对吧?可昨儿我刚听见它们咯咯叫就去摸鸡窝,结果只摸到一个蛋,我都急得差点把鸡窝拆了愣是只有一个蛋,当时我还说不知道是哪只母鸡消极怠工,敢情这是冤枉它们了?”

  ……

  正说着,忽然门口进来三个陌生人,中年男人穿着干部装,大背头配上厚厚的黑边框眼镜,一副知识分子模样,中年女人则是一件暗红色袄子,头发黝黑,皮肤雪白,圆脸蛋,看起来温柔可亲,跟在后面那个跟他们长得像的,应该就是他们儿子。

  乔成蹊看见他们,脸色顿时一僵,正想说他不欢迎他们,乔元凯却率先冲他们打招呼:“大哥大嫂,我和爸妈没来迟吧?”

  乔成蹊还没反应过来,白万富两口子却比兔子还快,热情洋溢、满怀真诚地冲上去,一把握住这老两口的手,使劲的大力的晃了晃:“亲家你们可终于来了啊,再不来我们就要亲自上门去请喽。”

  听听,这话说得,好像乔家人是故意摆架子下他们面子似的,周敏如心里暗骂。

  “唉,不是我们不来,是……唉,实不相瞒,我们也是今天才从邻居嘴里听说成子要结婚的事,这不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了。孩子不懂事,不知礼数,是我们做父母的没教好,亲家可千万别跟他计较,咱们今儿就代孩子向你们赔声不是,对不住了。”周敏如克制又不失礼貌地说。

  周围竖着耳朵的宾客一下子明白过来——敢情结婚这么大的事,乔家父母直到今天还被蒙在鼓里?哪有这么不懂事的孩子啊,简直胡闹!

  难怪今天没看见男方亲属,只来了他师傅和几个师兄,原来是父母压根不知道啊,这哪有做人子女的本分?简直不孝,大大的不孝!亏得父母还替他赔礼道歉,这天底下真是无不是的父母,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

  一时间,大家窃窃私语,看新郎官眼神都很微妙。

  又来了又来了,周敏如每次都是几句话就逆转舆论,让所有人把枪头对准成子,总是能轻描淡写地向众人展示自己的委屈,总是能引着大家朝成子吐口水。知道真相的蔡大叔,兀自气红了脸,差点没忍住跟他们理论几句。

  这不,跟他一样愤愤不平的还有白万富两口子,他们早就从白天天嘴里知道了乔家的情况,呸,跟谁装大头蒜呢!

  常菊香可忍不了,脸上扯出一个阴阳怪气的笑容:“哎呀瞧亲家母这话说得,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成子不懂事,这可就冤枉孩子了,也别整那些虚的,咱们做人父母的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吧,彩礼钱你们带来没?”

  “啥彩礼?”乔元凯震惊,“哥你结婚没给彩礼钱?”

  “嗐你这孩子说啥呢,你哥哪有彩礼钱,他自打十六岁参加工作,直到二十三岁,每个月工资都交一半给你爸妈,他一大小伙子还要吃喝花销,哪能攒下彩礼钱?儿子是你爸生的,工资是你爸拿的,到谈婚论嫁你爸就躲着亲家走,全程没露过一面,这不知道的说你们家不懂基本的礼数,结婚没点诚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爸妈是想昧下你哥这么多年的工资,白把他当牛马使,连结婚彩礼钱都想赖掉,我倒是想请各位领导各位街坊评评理,这说得过去吗?”

  嚯,好家伙!开炮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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