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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捡漏日常 第59章

老胡十八 · 穿越小说 · 1.36 MB · 2026-09-28 18:46:31

第59章

  倪师长是真生气了, “诶你这小女同志,好端端你吓我家孩子不算,还胡说八道, 啥叫肺上有东西,还要做手术,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他是真被气急了,本来要换别的事上,他的涵养可以让他当没听见,但这是孙女的事,是他们家唯一一个小孩的身上, 这就是活脱脱的诅咒,他心里非常不舒服, 非常不爽!

  “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但请你不要再胡乱诅咒一个孩子,不然别怪我去找你们单位领导理论。”

  想到什么,他又仔细看了她一眼,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倪师长所处的位置, 总有人想法子来接近他, 或是巴结, 或是拉拢, 或是围猎, 或是别的目的, 他平时在外头都尽量保持低调朴素,但也难保不会被有心人看出来, 估摸着这小女同志是远远地看见他们的车子吧,毕竟那样的车牌识字的都知道什么情况。

  那些别有用心的刻意接近他都习惯了,但这么年轻的女同志就有这种心思, 他实在是不喜,直接就冷下脸来。

  白学习自然知道他误会了,但她也懒得解释,以后还能不能见面都不好说,鬼在乎他怎么想的,她只是单纯的“看见”小孩的情况没办法装瞎而已。

  要知道异物入肺是很危险的,别看只是一粒小小的西瓜籽,相对于气道的直径来说,好像是卡不死人,但它会导致炎症感染,会随着呼吸的气流移动,一个不好是有生命危险的。

  也就是说话的工夫,小女孩又一连咳了好几声,一声比一声难受,像是停不下来一样,一张苍白的小脸也憋成了紫红色,跟被捏住脖子的鸭子一样。

  “快上医院吧,去检查一下,问问你家孩子半个月前有没有在吃西瓜的时候不小心把西瓜籽呛喉咙里面,不信的话去医院照个X光检查就能知道,反正我听着她的咳嗽声不对劲,我以前听说过一个肺上卡西瓜籽的例子,咳嗽的声音就是这样的,她很像。”

  白学习真是恨死了自己的职业本能,但凡看见,都不能装瞎,可一说,又怕暴露自己的异能。只能啥都往“广播”“听说”上推了,希望倪家人不要深究,别把时间浪费她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人物身上。

  正好,乔成蹊推着车过来,她没再多说,直接就走了。

  倪师长忙着给小孙女拍背,倪红梅却看着白学习的背影若有所思。

  直到上了车,她才犹豫着说:“爸,要不咱们还是上医院给莉莉拍个片子看看吧,万一真……”

  “你怎么也信陌生人的话,莉莉就是一点简单的咳嗽,小孩子身子骨弱,军区医院的老医生都说了,这叫抵抗力差,你看她受凉会咳嗽,吃香辣刺激的也会咳嗽,反正她就是个小馋嘴,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再说就是真有啥,她就这么远远地看一眼,就能看出来?我看就是瞎扯淡!”

  “真是怪力乱神!”

  “她也没说是看出来的,人不是说以前听过一个病人也这么咳嗽吗。”倪红梅顿了顿:“这人我一开始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后来仔细一回想,应该是赵大伟的同事,姓白,这人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赵大伟虽然说她只是运气好,瞎猫碰到死耗子,但我觉着没有人能一直运气好,她还跟着老中医学过一手,应该是懂一些望闻问切的道理,说不定是通过这些看出来的呢?”

  赵大伟平时跟她约会,总爱聊这个姓白的同事,导致她跟白学习虽然没说过一句话,但她却知道白学习的很多“事迹”……嗯,虽然赵大伟嘴里没几句好话,但她也是成年人,具备一定的分辨能力。

  “赵大伟这人,我觉着不成。”她默默在心底说,嫉妒心太强了。

  “哎呀小姑奶奶,你都多大年纪了,你要找的是对象,是过日子的人,踏实就行,不是你手底下的兵,指哪儿打哪儿,我看大伟这孩子哪儿哪儿都好,嘴巴甜,脑子机灵,有上进心,长得也好,跟你很相称,你再处处看。”

  倪红梅心烦,转而问向终于没再咳嗽的莉莉:“你半个月前不是过生日嘛,过生日那几天有没有吃过西瓜?”

  “吃过,过生日前一天吃了好多好多西瓜。”

  “那有没有被呛到?”

  “有,我边跳边吃,有块西瓜卡喉咙了,但我很快吐出来了。”

  倪红梅心里叹气,怎么就让白干事说中了呢?她已经跟父亲提过很多次,侄女的生活习惯要改改,总这么什么都纵着她,只会害了她,但每次一提,老父亲就要说她没爹没娘,怪可怜的,他不疼她谁疼她的话。

  真是心烦,工作都没这么烦的。

  父女俩说着,也没耽误送孩子上医院,老人家嘴上不承认,其实心里也想去做一次彻底的检查,别说西瓜籽不西瓜籽的,要是肺炎呢?那也是一个很要紧的病啊。

  莉莉一开始依然是不愿配合,哭着闹着咳着要回家,但倪师长没像以前那几次一样顺着她,坚持无论如何也必须检查,加上一直不太好说话的小姑姑板着张脸,还软硬不吃,最后只能哭哭咽咽抽了血,又去拍片子。

  十分钟后,倪家父女俩拿着片子,看着说话的医生一时间不知道说啥。

  “你家孩子肺上有异物,就在这里,你们看,初步判断不出来是啥,不过这个大小和质地,应该是某种食物或者植物的种子,她这么长时间的咳嗽也是因为这个造成的,一般异物入肺呢,通过咳嗽反射也能将较小的异物咳出来,但你家孩子……”巴拉巴拉。

  父女俩心目中只有一句话——真让那姑娘说中了!

  “病情就是这么个情况,现在呢,咱们的治疗方法只能是手术,这个手术能够……但也有以下风险……”巴拉巴拉。

  听完医生说的治疗方案,倪家人没有立即同意,而是直接把孩子转到石兰地区最好的军区医院,那边的专家很快也给出了做手术的方案……

  至于他们怎么选择,结果如何,白学习不是很关心,她责任尽到就行,当然她也没时间关注工作之外的事。区里同意把赵盼圆女士的点心手艺发扬光大,先在酒仙桥街道内尝试性的办点心小组后,这件事就被闫凤兰彻底交给她。

  白学习这忙的啊,点心小组虽然有了资金和政策支持,但其它的都是从零开始,咸菜组的事她不得不重来一遍。

  场地的选择她综合了好些人的意见和建议,选在派出所右边的一个小院子——没办法,酒仙桥辖区内还有空闲房屋和院子的,也就街道办派出所这一带,不然她也不想每天上班都闻见点心香却买不起啊。

  这一次,不用大伯出面,刘所长就主动带人腾房子,把地方给她们清理出来。

  自从刘小娟的事闹得不太愉快后,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示好,白学习自然也会顺着台阶下,亲自过去感谢大家伙,尤其是刘所长,上次的事谁也没提,就当揭过了。

  毕竟,以后还要共事,她的很多工作都需要刘所长的配合。

  “学习我可跟你说啊,咱们派出所这几个小伙子全都使出大力气帮忙了,到时候点心做出来,可别忘了这些大小伙子,你看还没开始呢,一个个就馋得嗷嗷的。”

  刘学东噘嘴:“所长你不也说想尝尝让老首长都夸的糕点吗,咋全赖咱们身上?”

  众人大笑。

  刘所长看见赵德海也在笑,忽然意有所指地说:“哎呀,这次地下室地窖啥的,咱们可是检查好几遍了,不会再发现啥了,不然要是再挖出个什么来,是不是文物还不知道呢,有些人倒是先去区里报喜,先把功劳搂自己身上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谁,都想笑,但忍住了。

  他和赵德海是同级别的,又是认识多年的关系,再怎么阴阳怪气都没事,但下头的人可不敢有样学样,毕竟赵德海是一个很记仇的人。

  这大家都知道。

  选场地的同时,白学习赶紧让王芝芝张贴招工通知,要求:性别女,学历初中及以上,年龄不限,能吃苦耐劳,有糕点类食品经验者优先。

  关于最后一句“有糕点类食品经验者优先”的解释,大家都找白干事了解过,就是说有的话好,没有的话也不是就不能报名。

  这一下子,整个酒仙桥都疯狂了,尤其是那些家有刚毕业闺女的家庭,只要招工进去了,就不用下乡,能把工作机会留给下面的弟弟,家里还能多领一份工资,这多好的事儿啊?大家那叫一个积极,刚贴出去半小时,就有好几拨人来报名。

  “我叫陈燕萍,我来报名,今年刚高中毕业,我妈在酱油厂食堂上班,我会蒸馒头烙烧饼包饺子,韭菜鸡蛋、大葱鲜肉馅儿的都会,我擀的饺子皮很薄,我妈说我要是个男娃就能让我去顶她的班……”

  “我叫刘二妮,初中毕业,我特别能吃苦,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夸我特别能吃苦,我啥都会干,你们就招我吧,我真的啥都会!”

  “我来给我闺女报名,高二了,这不一看见你们招工告示就来了嘛,啥?没毕业不行?那你们告示上不是说了初中就行吗,我闺女高中没毕业但她初中已经毕业了啊,我马上让她退学就能来参加工作,能工作就工作,还上啥学 ,上学的钱省下来给她弟弟买双球鞋穿不香吗,不上了不上了!”

  ……

  白学习忙了一天,就听了一天这样五花八门的报名理由,真是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她有时候真的很怀疑自己在基层一天都普及了些啥,怎么忙活两年回头一看,该变的观念还是没变。

  “现在有多少人报名了?”

  “19人。”总的招工名额只有6人,光一天就这么多,不敢想明天后天还有多少,毕竟告示上可是白纸黑字写着报名时间是三天呐!

  “这么多,可不行啊,你们这招工要求也太低了点,就应该再具体些,提高点门槛,不然谁都能报名,到时候招谁不招谁都是个麻烦。”王刚说着说着,忽然压低嗓子,“小白啊,我帮我侄女报个名,给她安排个岗位呗?”

  “行啊王副,您说她信息,我登记一下。”

  “这就不用登记了吧,咱们谁跟谁啊,你说个日子,我叫她按时来报到就成。”

  白学习一脸震惊:“王副主任,您可是我们单位最讲究公平公正的领导,您作为一名优秀的共产主义战士,我还以为您会对这种不竞争不考试直接走后门上岗的行为深恶痛绝,义愤填膺,抓住就要……”

  “得得得,你这脑筋真是。”王刚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他小声说,谁知道白学习这么大声啊,“小点声小点声,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行了吧。”

  “好嘞,那我把她信息登记下来,到时候您让她过来考试就成。”

  “还要考试?”

  “不考不行啊,这么多人都符合条件,就像您说的招谁不招谁得有个统一的硬性要求吧,总不能按照报名的先后顺序吧,这样您侄女也上不了啊,前头都有十几个人了,还是得考试,考试才是对她们这些后报名的人最公平的方式,咱们街道办也不想因为招工的事被人天天找上门讨说法吧,要是有人往上面举报,咱们这责任也……是吧?”

  她一口一个“我都是为你侄女好”“为你仕途着想”的语气,王刚有火没处发,只能哼哼哈哈敷衍两句离开。

  “诶诶王副等等,您侄女的名还没报……”

  钱有文小声说:“知道他为啥又不报名了吗?”

  “他这次要来上班的侄女,只上到小学三年级。”

  李红梅小声补充:“而且在家好吃懒做,啥也不会干,油壶倒了都不会扶一下的主,倒是另一个还不错,上到初中毕业,但下乡去了。”

  众人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他可真够好意思的。这里在场的谁家没个需要工作的妹子侄女之类的啊,但大家谁都没好意思开口,就他好意思!

  “我咋记着他家没这么多侄女?”孙正义说。

  “不是他们老王家的,是他儿媳妇的叔叔家的堂姊妹。”也叫侄女。

  那他这要“安排”的亲戚可真够多,真够远的。

  不过,白学习的拒绝还是有用的,至少接下来两天都没有人再往她跟前塞关系户来了,也没有人敢去她们家送礼,因为无论谁开口,她都要把王副主任的“事迹”拎出来讲一遍,“我连我们街道王副主任家侄女都不敢安排,哪敢乱安排人呐”,那叫一个义正言辞,那叫一个铁骨铮铮!

  王刚:“……”又让我出名了是吧?

  “不行了不行了,我耳朵要废了,我得缓缓,今天先回家去歇歇,明天再想考试的事。”考试考啥,题目谁出,谁来保管试题,谁来评分,这些都是严重关系到公平公正的事情,她觉得费脑子,得补补才有力气想。

  也是巧了,刚回到大门口,就见常菊香站那儿,伸着脑袋张望。

  “哎哟喂学习,你可回来了,赶紧的,你三姨妈来了。”

  白学习努力在原主记忆中搜寻,实在找不到“三姨妈”的任何记忆,因为每年常菊香回娘家的时候,一开始都嫌她木讷不会说吉祥话讨好人,都不带她,后来带了吧,也都是带去给人当保姆的,大家在热炕头上好吃好喝有说有笑,她一个人在灶下当老黄牛,她只负责埋头干活,常家姊妹又多,这一串串的,谁知道谁是谁啊。

  “她来就来呗,关我啥事。”

  “不是你这丫头真是翅膀硬了啊,你三姨妈肯定是有事才来的啊,你不是负责你们街道办招工的事嘛,她家你永能表弟,你还记得不,你小时候还带过他呢,今年他刚好高中毕业,不想下乡,听说你们点心组在招工,就赶紧来问问,你快把他安排进去,挑个轻松的、工资高的、以后上升机会大的岗位,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白学习不知道她是怎么这么敢想的。

  “首先,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其次,招工是有条件的,要求户籍在酒仙桥,他家好像不是咱们酒仙桥的吧,咱们还卡性别,要求招的是女工,这连报名第一关都过不了,更别说还要考试,他学习成绩挺差的吧,高中也是混上去的,估计也考不过。最后,即使真进去了,他干啥岗位也不是我决定的,安排啥,我还想谁给我安排一下呢!别人的爸妈都给安排工作,你们给我安排啥了,我真是羡慕别人的父母啊,这天底下哪有你们这样当爹娘的,一点不想付出整天只想着回报捞油水。”

  “哎呀你这死妮子,说咱们自家人的事你扯别人干啥,咱不是条件不好嘛,要是有条件我们保准给你安排得妥妥的。你还怪绝情,以前父母对你的养育之恩你说忘就忘,完全翻脸无情啊你,你三姨妈那可是亲姨妈,表弟也是亲表弟,你就忍心看着他下乡?”

  “那你们还是亲父母,当初还忍心看着我这亲闺女下乡呢。”

  “不是,你咋这么记仇呢你,屁大点事让你帮一下你都不肯,这么多年真是白养你了,小白眼狼!”

  白学习一副看傻子的眼神:“是你傻子还是我长得像傻子?”

  “嘿你这死丫头咋说话呢,你三姨妈小时候对你多好啊,你咋这么说!”

  白学习懒得搭理这种脑子有病的人,她本来就够累的,还要在大门口跟她掰扯,真是浪费她的气血,转身就走。

  至于什么永能表弟,她终于在脑海里找到一些画面,小时候原主可没少给他当免费保姆,明明只比她小半岁,却跟个巨婴似的指着要她照顾,把屎把尿,喂吃喂喝,还给他当马骑学狗叫,他闯祸了白学习顶锅,甚至好几次都是他故意陷害白学习的,小孩子家家的也没啥大的矛盾,左右不过就是一口吃的玩的,但这种从小就坏心的孩子,她白学习连眼神都不想给他一个。

  常永能母子俩在屋里左等右等不见白学习进来,“小姨,白学习人呢?”

  常菊香也有点尴尬,她在半小时前可是拍着胸脯保证能给外甥安排工作的,“嗐,这孩子也就是个临时工,做不了主。”

  “不是,小姨你一开始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一定会给我安排工作,咋现在就变了?而且她白学习算个啥东西,凭啥拒绝我,我都亲自过来了,她还想摆啥架子,真把自己当街道办主任了啊?她怎么就一点不记小时候的好呢?”

  白天天幽幽来了句:“表哥,得亏我二姐不记以前的事,不然你高低要挨顿打。”

  “你你你,瞎说啥,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真是欠教养!”

  白天天这小暴脾气,从小到大也就二姐敢骂她欠教养:“你又算个啥东西,你还有脸说我欠教养,我看你才欠教养,你最欠教养,你全家都欠教养,你不欠教养你腆着脸来要工作,你管从小欺负的姐姐要工作你还有脸了,真是把左脸皮撕下来贴到右脸上,一边不要脸一边厚脸皮!”

  常永能从小就爱打骂不如他的孩子,仗着是个男娃得到老一辈的偏爱,总是看谁不爽就告谁黑状,骂人的话也是张口就来,但像白天天这么变着花样的攻击他还是第一次遭遇,直接就被气个倒仰,“你你你,小姨你看看她,你看看……”

  “看看看看啥看,我妈长着眼睛会看,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不长眼啊,真是没点眼力见儿,别人不待见你你还腆着脸上来,我真是服气,就没见过你这样的。”

  常永能骂不过她,只能求助于常菊香:“小姨你看看,你的好闺女……”

  “我说她小姨,你这俩闺女可真了不得哟,一个直接不搭理我们,一个骂人这么难听,你到底是怎么教育的孩子?”

  常菊香心里有种奇异的快感——她的嘴巴子终于被闺女继承到了!这种后继有人的感觉真他娘的爽!

  “常菊香,我说的话你到底听见没?”

  “哎呀三姐这天也快黑了,家里也没多余的碗筷,我送送你们。”

  “诶诶你啥意思,你别推我,我自己会走,我……呸!当谁稀罕你这绝户头呢,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咱们走就走,有本事你一辈子甭求我!”

  姚家母子俩骂骂咧咧的离开,白学习在后院只当不闻,她可没时间跟这些狗皮膏药掰扯,她忙着做好吃的——脆皮豆腐。

  豆腐其实不新鲜了,是昨天买的,而且是老豆腐,她不太喜欢吃,但扔又舍不得扔,思来想去干脆做个脆皮豆腐吧。

  老太太麻溜的洗锅,烧火加柴,白学习用菜刀横几刀竖几刀,迅速将一大块老豆腐切成了无数个均匀的小正方体,油锅烧热之后放下去一炸,炸到四面金黄又稍微带点焦乌色,捞出来再复炸一下,让它们变得脆脆的。

  同时,她很快用蒜泥、自然、花椒、辣椒和芝麻调制一个麻辣鲜香的汁子,往脆生生的豆腐块上一淋,搅拌均匀,再撒点香菜,那味儿——

  简直不要太哇塞!

  老太太这种牙口不好的,用牙床也要吃几块。

  “真后悔。”

  “后悔啥?”

  “没早点过继你,过继你的时候我牙都没了。”

  白学习被逗得哈哈大笑,“您说,像咱们这么吃,大院里其他人会不会觉得您老人家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啊?”

  “关他们啥事,我都活到这岁数上了,能吃一顿时一顿。”

  可真想得开,白学习一开始其实是想着要藏拙、要装穷的,吃好吃的都要躲着邻居,买辆自行车都不敢第一时间骑回大院,但后来慢慢的她实在是藏不住了,太累了啊。

  幸好这次点心组入股四百块的事,除了闫凤兰、李红梅和孙正义,还没其他人知道,他们仨都能替她保密……当然,即使他们仨,也以为四百块是老太太的家底儿,只有乔成蹊知道那是她自己的钱。

  等以后咸菜组和点心组做大做强,她躺着就能有钱赚,到时候啥好吃的不能吃上啊?而且还能光明正大的吃,不用避讳任何人,想想就美!

  老太太倒是压根一点不在乎别人咋想。“他们有本事就去举报我,让那些狗腿子来翻,来找,来挖,我不怕。”

  白学习沉默片刻,“以后都不会了。”

  第二天早上,白学习来到单位,在单位工作会上提出怎么进行考试的问题,最终结合所有职工的意见,确定了出题方式、出题人、出题范围等,确定三天之后进行公开考试,最终按照分数从高到低的原则录用前六名,入职之后先试岗一个月,要是有不适合本岗位,或者不愿意这份工作的,还可以退出,依次顺延录取下一名。

  为啥不面试?这不明摆着给某些人留操作空间嘛。

  白学习觉得在考试程序规范到一定程度之前,任何招工她是不会同意进行面试的,只要她能主导,她就要以笔试成绩论英雄。

  “哎呀学习,你这也不知道防谁,咱们都一个单位的同事,咋感觉你护自己的工作就跟护小鸡仔似的,生怕咱们染指,这要往大了说,是不是叫个人英雄主义啊?”赵大伟这厮又来叨叨了,上次咸菜组他没分到一杯羹,现在的点心小组也是铁板一块,他真是又恨又恼。

  尤其是想到刚才会上,她一连否决了自己好几个提议,这不行那不行的,让他好没脸,他越想越气。

  咸菜组也就罢了,至今为止也没闹出多大水花,但点心组不一样啊,这可是老首长都亲自点名要关注的,将来只要做成了,那可是能说一辈子的业绩,偏偏白学习不许他插手,就连舅舅那里也插不上。

  他现在越来越发现,白学习是真自私,真功利,只想着自己立功,自己攒资本,就让他分一点怎么了嘛,分一点她又不会少块肉!

  白学习看他脸上都快藏不住的嫉妒,露出一抹笑意:“咋地,你想分一杯羹啊?不好意思,我碗里的没有分出去的道理。”

  “你!”赵大伟没想到她嘴巴这么欠,这么狂,她现在不仅对自己狂,她都敢跟刘所长叫板,结果刘所长还要给她台阶下,他真是恨得牙痒痒,又实在没办法,挠破脑袋也只想到一个事,那就是她的感情生活——

  “作为同事我也怪心疼你,你整天忙进忙出干这干那,但也就跟我一样是个临时工,这女同志呐,还是得找个对象,嫁个好人家,这才是二次投胎。”

  “哦,那你这是要赶着去投胎了?”

  “你!”赵大伟被气的一张俊脸涨红,但想到自己和倪红梅就快成了,等婚一结,他就是师长家女婿,到时候还稀罕这小小的临时工?到时候别说街道办办事,就是主任也得求着他!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又好了很多,“我说白学习啊,你可长点心吧,好好珍稀女同志的青春,赶紧找个好人家,可别真跟那谁街溜子混一起,一辈子可就……啧啧啧!”

  白学习在想,赵大伟真是得意忘形疯了吧?这么政治不正确的话都敢说。

  既然他一个基干政治这么不正确,那她可不会放过他,好歹要让他也尝尝王刚尝过的尖酸刻薄。

  正想说话,大门外忽然传来“吱呀”一声,一辆熟悉的军用吉普车停下,赵大伟原本被气到发疯的双眼,顿时就亮得不像话,脸上的扭曲也换成了温文尔雅,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捋了捋头发,故意拉下来一点点刘海,挡住稍微显得有点大的脑门,轻咳两声——

  “红梅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找我,你也是来之前不说……”

  谁知倪红梅却压根没看他一眼,视线直接越过他,来到了他后面的白学习身上。

  “你好白干事,认识一下,我叫倪红梅。”

  白学习看着眼前这双主动伸出的修长又有老茧的、明显比自己大很多的手,不知道她什么意思。说实在的,她并不想跟赵大伟的任何私人关系扯上关系,她嫌烦。

  “我今天来是专程为了感谢你的提醒,那天在六食堂门口,你提醒我们说我家孩子可能是肺上卡着东西,我们去医院一检查还真是,幸好你提醒得及时,能让我们及早发现孩子的病情,经过手术莉莉已经脱离了危险,恢复健康,我代表我们全家感谢你的仗义执言。”倪红梅顿了顿,“我父亲本来也要亲自来感谢你的,只是临时有事走不开,委托我一定要来好好感谢你。”

  说着,有一名小战士从车子里搬下来一堆东西,一眼看去都是些水果、罐头、奶粉、麦乳精之类的好东西,在外头拿着钱也买不到。

  听说孩子脱离生命危险,白学习不知不觉也松了口气,她嘴上说不管,其实心里也有点着急,这几天时不时就要想到这件事一下。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我也就是看她面色不对,正好以前听过这样的例子,自行推测的,真正救了她的命的是你们的果断,以及医生的敬业。”

  “你不用谦虚,我是真的感激你。”

  赵大伟就这么眼巴巴的、望妻石似的,呆呆看着倪红梅一趟又一趟的,把东西整整齐齐搬到白学习办公室,全程没看他一眼。

  他的心拔凉拔凉的,他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虽然平时倪红梅也不怎么跟他聊天啥的,但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全程当他不存在,这不应该啊,是不是白学习跟她说了他的坏话,诋毁过他,不然……

  “红梅,你听我解释,我可以解释,你不要相信外人跟你说的话。”

  倪红梅一脸莫名其妙,“怎么回事?”

  “她,就是她,这个白学习,她跟你说的话全是不实言论,都是对我的诋毁,你不要相信她,那都是无中生有,她就爱搬弄是否,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她……”

  倪红梅皱眉,“赵大伟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白干事从未在我面前说过任何人的不是,甚至都没跟我说过几句话,反倒是你,一会儿跟我说白干事这个,一会儿跟我说钱干事那个,还有孙干事,王干事,李干事……你这些同事,就没一个让你满意的,到底是谁在搬弄是非诋毁别人?”

  其他人:“嚯!”

  “好你个赵大伟!”

  “枉我还这么帮着你,你要出去跟王副主任的侄女约会,临时跟我换班,让我抵你的岗位,你想给区里赵副主任的外甥女送暖水壶热水袋,找我到处给你攒工业券,你可真行啊!”

  众人:“……”钱有文这大嘴巴子,杀伤力不小啊!

  倪红梅知道赵大伟碎嘴子,但没想到他谎话连篇,“区里武装部介绍咱俩认识的时候,你可是跟我说你从没谈过对象,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玩弄女同志感情的人,那这两名女同志什么意思?”

  “这这这他们胡说的,你别信,真跟我没关系,钱干事铁定就是心里嫉妒我,瞎编的,我压根没跟他说的人谈过对象,更没跟其他人谈过……你知道的,他平时总是咋咋呼呼没啥正型,做工作也不认真,总是需要我给他处理纰漏。”

  钱有文这脾气,刚听见他对学习阴阳怪气的时候他就差点没忍住,现在见他居然还要给自己无中生有的安罪名,顿时也不想再给他留脸面,看向王刚:“王副主任,您快看看,赵大伟说没跟您侄女谈过对象呢。”

  蔡新年也在旁边凉凉的说:“赵大伟,你跟小王同志处对象,看电影我都遇到两次了,你这么说对一个女同志不妥当吧?”

  王刚一张脸黑成锅底。

  他这人,是很护短的,无条件护短,连三年级毕业的儿媳妇的堂妹都想安排个好工作,更何况是另一个很优秀的自家侄女,处过就处过,这事整个王家的亲朋好友都知道,但赵大伟现在一口否认,是几个意思?

  他们王家不受这种气!

  “赵大伟,你跟我侄女处对象几个月,辜负了我家那么乖巧,那么懂事的侄女,让一个漂亮的、原本有大好前程的女同志为了你郁郁寡欢也就罢了,你现在居然还不想承认,做人不是这么做的吧?”

  哐当!这是直接被前女友的亲友锤死了啊!

  倪红梅目露失望,又多了一种进门时没有的轻松,“感谢几位同志仗义执言,我和赵大伟的私事我们私下会处理,现在就不耽误大家工作了。”

  她一走,赵大伟连忙去追。

  大家:“……”幸好主任不在,不然还多一个舅舅也去追。

  钱有文怼人的时候有多爽,现在就有多后悔,他其实真没想挑拨赵大伟和倪红梅的关系,“学习那话咋说来着,在现任面前提前任,咱们这是不是有点过分?”

  王芝芝无语:“孙菩萨,孙大善人,亏学习平时对你那么好,赵大伟都那么说学习了,你居然还觉得咱们过分?”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咱们要跟他吵架可以私底下吵,当着他对象的面,他们怕是要分手,这会不会……有点殃及无辜?”

  李红梅也有点渐渐王芝芝化:“不无辜,咱们不是伤害倪同志,是挽救了她是,让她早点发现赵大伟的真面目,免得被骗。”

  “分手就分手,倪红梅这么明事理的女同志就不该跟他处对象,便宜他了。”一直沉默的孙正义也说。

  ……

  大家七嘴八舌一说,钱有文那少得可怜的后悔也烟消云散,“对,咱们今天闹开也好,虽说有点突然吧,但咱们也是深受其害,共事这一年,他抢了咱们多少功劳,阴阳怪气咱们多少次,现在不过是给他来波大的,全部奉还罢了。”

  白学习总结:“撕破脸就撕破吧,反正最近这赵大伟也跳得太高了,经常干些二五不着的事,飘得不成样子。”

  撕破了,以后就不用维持表面的和平了。

  大家一致达成统一,白学习感激大家,心说这份情只能先记着,以后有机会总要报答的。

  “哎呀咱们说点开心的,不提这晦气玩意儿。”王芝芝凑过来,小声分享自己的一手消息,“你们知道刘晓娟去哪儿了吗?”

  “闹清楚孩子是刘亚军的,她当然是在家好好养胎咯,还能去哪儿?”

  “嘿,人刘亚军把她带去随军喽!刘亚军说了,她在家又要辛苦又要受气,既然寄回来的津贴养不了她,那他就带去部队,自己的媳妇儿自己养,哎哟喂,可差点没把刘老汉气个半死,听说都快闹到断绝父子关系了。”

  孙正义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有点不大自在。

  他要是能有刘亚军的气魄,也不至于还让媳妇儿难过,他自己在中间也是受夹心气。

  “哎呀,这刘亚军可真不错,听说他把刘晓娟带走,以后也会每个月给家里寄点生活费,但不会给那么多了,他要养自己老婆孩子,还要有自己的人情往来。”

  “诶你们说,这刘亚军在部队到底是干啥的?我看他那小身板,不像是能上阵杀敌的,也不像是炊事员啥的,会不会是文职啊?”王芝芝好奇。

  于是,大家都看向白学习。

  “我也不知道,那天我也是第二次见他,我跟他就没说过几句话。”但听他的意思,自己身体确实不好,确实多囊肾,验兵体检时候因为技术条件有限,只验了血和尿,没做超声检查,多囊肾排查不出来,但在部队上如果生病啥的,应该也会检查出来,他带着这种不适合参军的疾病却还能津贴连年上涨,可能是真有些别的本事在身上的。

  这种部队需要的人才,将来说不定还能保送上个军校,进一步进修,前程无忧的。刘家老两口啊,真是自己把路走窄了。

  哦不,走死了。

  李红梅忍不住替刘小娟畅享未来生活:“没关系的,寄钱回来给父母也只是少部分,大部分津贴还能留下来,等刘晓娟生了孩子,出去找个班上,说不定也能挣点,日子只会越过越好。我听人说随军也不全是苦日子,军区里头有学校,有邮局和商店,这些单位招工都是优先考虑军属的。”

  “跟着这样的男人,就是再苦再累,心里也是甜的。”

  “要不咋说,日子怎么能跟谁过都是过呢?”

  白学习心里也为她高兴,远离了刘家一家子,她的勤劳,一定会为自己赢来美好生活。

  当然,聊完闲天,她也把倪家送来的谢礼拆开,给大家都分了点,“见者有份。”

  吃的嘛,打开一人吃几口尝个味道,大家今天还帮了她呢。

  大家刚吃完甜甜的罐头,把屋子收整干净,门口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白干事。”

  “姚晓丽?”

  姚晓丽脸蛋比以前红润不少,身上穿着的确良的衬衣和半旧工装裤,上次见面的时候听说她和新对象处得还不错,新对象虽然工作没杨威好,但性格温和,很是体贴人,双方家长也很满意,顺利的话年底就要谈婚论嫁。

  白学习往她身后看,见男方没来,那就不是来领证的,以为她是来给自己送请帖,连忙说:“恭喜你啊,要结婚了,记得领证要来找我,我给你们好好的颁一个。”

  不知道男方户口是哪里的,如果不是酒仙桥的话,领证还真不是找她。

  姚晓丽脸上闪过一抹羞涩,“好,到时候我还来找你。”

  这可是她白学习上岗以来的第一个业务对象,那天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第二次来找她办业务了,白学习心里感慨,时间啊,果真是最好的良药。

  但羞涩只是一瞬,姚晓丽的眼神,很快露出一抹焦急:“白干事,我有个好姐妹,她遇到点事,想请教你一下。”

  “你说吧,什么事,她跟你来没?”

  “没来,她胆子小,不敢来,怕男方……我可不怕,我就说我先来帮她问问你。”

  接过白学习递过来的温水,她喝了两口,才小心翼翼地问:“你说,这领结婚证会不会,会不会弄错啊,就是……嗯,就是明明是她的对象,却跟别人领了证,双方都不知道,然后过了半个多月才发现,结婚对象全弄错了,你说会有这个可能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加两次哈,12点和15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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