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昨天您在拍戏时，慕月身边那个助理来片场道过歉，说当时是她家艺人喝多了，才会大闹片场。”
小金拍了拍沈昱川肩膀，安抚道：“川哥，您别害怕，那就是个偶然事件。”
“喝多了嘴唇发紫？”
沈昱川揉了揉眉心，觉得这里边漏洞有点大。
他倒不是怕，就是郁闷。
胸口一块淤青还没散掉呢。
小金想了想，“没准儿人家拿毒蘑菇配酒了？”
沈昱川：……
小金也觉得这个猜测有点离谱，嘿嘿一笑，“算了，先看直播！”
直播间里，《现逃》PD铺垫了几个日常问题，开始试探雷区。
“这次的嘉宾里，有两位对慕老师来说比较特殊。他们分别是……白宴明，沈昱川。”PD中间故意停顿了一下。
慕月漫不经心点头，“哦……”
这都谁？
小金盯着屏幕仔细观察，“提起您，慕老师看起来好像有点愧疚啊……”
沈昱川欲言又止。
说的什么瞎话，他怎么好像看出来几分嚣张？
PD有些卡壳，这慕月不按常理来，原本还想跟她聊点八卦，看起来对方是不会配合了。
算了，先问点简单的。
“是这样，我们这个节目存在对抗元素，万一这两位都成了慕老师的对手，慕老师会如何应对？”
慕月随口道：“对抗？那当然是先揍一顿，谁要跟我对抗？”
沈昱川：……
旁边的姚念腾地一声站起，在镜头外做着口型：
「可不能乱说啊！」
“哈哈哈哈慕老师是在开玩笑吧？”PD假笑几声，擦了把汗。
“揍一顿是开玩笑的，打人犯法，对吧？”
慕月边说，边朝坐立不安的姚念使了个眼色，让她放下心来。
之前给于融手指划拉了一刀的事，小姚一直挂在嘴边。
在酒店时，小姚就不厌其烦给她科普了好几遍什么叫故意伤害，什么是刑事处罚，生怕她哪天来个大的。
“我只是想说，密室逃脱算是我擅长的领域，不论是谁站在我对面，”她看向镜头，唇角一勾，“我都不怵他。”
【又是这个自信的笑容，我有点怕了，她不会真的擅长吧？】
【不会，我研究过木头姐之前那期综艺，她就是个游戏黑洞，「你画我猜」没一个对，「两人三足」把自己摔得够呛。】
【之前好像有人说木头姐不会打戏来着？】
【……我闭麦了。】
小金忧心忡忡，“我收回刚刚的话，感觉她身上有一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川哥，您要小心了。”
“行了，多大点事。”
沈昱川这会儿反倒放松下来，单看采访，这位慕小姐就是口嗨一下。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会儿，回了个微信，扭头看小金，“晚上不用点外卖，去金海湾订个包厢。”
“林骁哥来了？”
小金瞬间眉头舒展，嘴角上扬。
段林骁是沈昱川的经纪人，对他们这些助理尤其慷慨，动不动就拿钱砸人，前提是他们能照顾好艺人，不用他多操一点心。
沈昱川收起手机，“嗯，说有合作要谈。”
另一边，竹林片场。
休息时间已过，《现逃》团队也已经结束采访，拿着满满当当的素材，打道回府了。
慕月补了几个近景镜头，喜迎收工。
“各位！”
剧务拍了两下手掌，“今天拍摄顺利，导演心情不错，说请大家去吃顿好的。”
剧组有人起哄，“去哪？难道是人均消费两千的红杉饭庄？”
“做梦吧你。”旁边的人锤他一下。
剧务无视打闹的两人，“大家先回酒店，下午五点，金海湾见。”
*
下午六点，金海湾204包厢。
《成碧》剧组的主要成员坐了两桌。
菜上齐，酒过三巡，除了慕月和几个不饮酒的小姑娘，大家都有点醉醺醺。
慕月端起一杯红酒，抿了一口，咂咂舌头，突然感到袖子被人轻扯了一下。
是姚念。
她低声提醒：“月月姐，您真的不能再喝了，以往到这您就差不多该歇菜了。”
“是吗？”
慕月眼神一片清明，完全没有醉酒的迹象，“可是这个我之前没喝过，你让我多尝尝。”
“……”
姚念默了默，发现自家艺人确实还很清醒，而且语气让人无法拒绝。
“那我出去帮您买解酒药。”
慕月心里一暖，晃晃酒杯，“去吧。”
饭桌上，刘导开始侃大山，从入行说到成名，再从成名说到没落，现在没了当年的激情和灵感，只能接点小成本网剧，唏嘘啊。
“不过比起慕老师现在的处境，刘导您已经算好的。”
剧务喝得醉醺醺，话没过大脑就说了出来。
他也是听的小道消息，风呈娱乐已经不打算跟慕月续约了，半年后，慕月要是还没找到下家，就只能自己单干，到时有没有资源都是两说。
这话一出，气氛骤降，整个饭桌都安静下来，所有人不敢接话，尴尬地看向慕月——
然后都愣住了。
慕月正大口吃着椒盐豆腐鱼，咬一口，再就一点红酒，吃得可香。
这心态是不是有点太稳了？
察觉到众人目光，她缓缓放下筷子，“我想请教一下……”
来了，要翻脸了。
众人在心里默默想着，目光凉凉看向剧务。
慕月优雅地拿纸巾擦擦嘴，环顾一圈。
“最近的药店在哪，从这过去，脚程慢的话大概要多久？”
“啊？”
编剧最先反应过来，拿出手机翻出地图，“有个鑫叶药店，走路过去五分钟，来回算上买东西的时间，差不多十五分钟吧。”
十五分钟……
小姚说去买药，从出门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小时，应该是路上遇到什么事耽搁了。
她得去看看。
“多谢。”
慕月起身往门口走，“人有三急，我去个茅……洗手间。”
204包厢在角落，与外厅之间有一条幽深的走廊，基本只有上菜的侍应生会从这经过。
慕月刚出包厢，就看到走廊上站着两道人影。
是岑一帆和姚念，仔细一看，姚念手里还拎着半杯水果茶和解酒药。
“我是看你可爱，才跟你要微信，加个微信又不会少块肉。”
岑一帆将姚念堵在门口，捏起她卫衣帽上的抽绳，语气轻佻，“倒我一身，不打算赔了？”
姚念后退一步，“我不是故意的，你给个收款码，我把钱转你。”
岑一帆鼻子发出一声冷哼，“跟慕月那块木头一样，假清高嘛。难怪混到现在还是这个死样子……”
姚念原本还瑟缩在角落，一听这话，将剩下半杯水果茶泼他脸上，“不许你这么说月月姐！”
“妈的……”
岑一帆抬手抹去一脸水渍，“你还敢泼我？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他瞪圆了眼，伸手就要打。
姚念身子一缩，下意识闭眼，等了一会儿，却发现巴掌迟迟没有落下，又缓缓睁了半只眼。
“月月姐？”
慕月捏着岑一帆的手甩到一旁，将姚念拽到身后，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离她远点。”
姚念昨晚才与她说过，当艺人的最在乎口碑，一有什么出格举动就容易被人放大、曲解。
所以她忍了又忍，这会儿实在是忍不下去。
动她可以，动她身边人不行。
岑一帆手被捏得生疼，好久才回过神，嘴硬道：“让我离她远点？你这是在吃哪门子醋？”
慕月嗤笑一声，攥住他后衣领，直接往洗手间的方向拖。
“月月姐……”姚念拎着水果茶空瓶和解酒药追了上去。
慕月看了眼墙上的监控。
“没事，我找个隐蔽的地方，你先回去。”
岑一帆想掰开慕月的手，却发现怎么也掰不动，原本借着酒意还存有一点旖旎心思，现在酒醒了大半。
“不是，去洗手间干嘛？？”
“让你撒泡尿照照自己。”慕月将人拖进去，反手关门，用拖把杆子当门闩，把外门锁了。
“热搜说的是真的，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岑一帆爬起来贴墙站着，打量她两下，“你想把我怎么着？”
半截拇指长的小刀片出现在慕月手上，泛着冷光。
慕月把玩了两下刀片，语气有些轻描淡写，“我看你平时精力旺盛似乎无处发泄，不如我帮你阉了。”
岑一帆梗着脖子，“开……开什么玩笑，就凭这小刀片？再说了你敢吗，不怕我跟媒体爆料？或者让导演剪掉你戏份？”
“我都发疯了，有什么不敢的。”慕月拿刀片修了修指甲，轻吹了一下粉末。
“不然你赌一把？”
岑一帆赶忙往门口跑。
慕月轻轻伸出一只脚，将人绊摔在地，又把他双手反剪在后，提溜起来。
“慕月……姐，我以后不敢了！我跟您道歉！”
岑一帆扑腾几下，挣扎不开，心凉了一半，这才想起求饶。
这慕月力气怎么这么大？
万一她真的发疯，他后面再有什么措施也无济于事。
“哐当”。
隔间传来垃圾桶倒地的声音。
岑一帆心里一喜，脸上明晃晃写着“有人在你不敢动手”，朝慕月看去时，却发现她一脸无所谓。
不是，这女人是什么法外狂徒吗？？
慕月没把隔间的人放心上，手往下一压，将刀片贴在他脸上比划了两下，“我要你出去后跟我助理道歉。”
岑一帆还有些不甘心，但贴在面颊的刀片传来阵阵凉意……
“我道歉就是了！”
慕月将刀片收回去，抬膝顶了他的肚子一下，听到一声闷哼。“再有这种流氓行径，我会回来将你大卸八块。”
她松开岑一帆，径直走到门口，抽掉拖把，原样摆好。
“出去就道歉。”
岑一帆捂着肚子连连点头。
慕月瞥他一眼，推门出去，发现姚念没回包厢，就守在门口，跟做贼似的，左右张望。
“人，还活着吗？”
姚念一脸严肃，朝慕月身后张望。
慕月笑出声，“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姚念想了想，“毕竟您现在没什么法律意识。”
慕月啧了一声，“没死，安心吧。”
姚念长舒口气，跟着自家艺人往包厢方向走。
洗手间内，岑一帆卸了力，坐在地上心有余悸。
等回了剧组，一定得给她好看。
“吱呀”——
靠窗一个隔间的门缓缓打开，一道修长人影施施然出来。
岑一帆眼睛一亮，这不是前几天被慕月怼了满脸血的沈昱川吗？
虽然只在电影节拿过小奖，但新生代数他最有潜力，出道短短三年，就已是圈内炙手可热的人物，如无意外，这就是影帝预备役。
同为受害人，他们是不是应该搞个复仇者联盟？
他站起身，冲沈昱川笑了笑，“沈老师，您是沈老师吧？真人比电视里帅多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先拉近关系总没错。
沈昱川朝他礼貌点头，来到盥洗池旁，慢条斯理洗着手。
“您刚刚听到外边的动静了吧？这种人简直是业内毒瘤……”
沈昱川面无表情瞥他一眼，“嗯，确实是业内毒瘤。”
他说完关上水龙头，抽了一张纸巾。
“就是！”
岑一帆又忿忿说了句：“真是一大祸害，不知道这慕月为什么还能在镜头前活跃！”
“我说的不是她。”
沈昱川将纸巾扔进垃圾箱，径直出了门口。
“……”
岑一帆剩下的话全噎在喉咙里。
怎么不再聊两句？
说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呢？他们不是应该同仇敌忾？
算了，这些大明星脾气就是古怪。
岑一帆撇撇嘴，对镜整理了一下发型，盯着自己的脸欣赏片刻，突然反应过来。
淦，业内毒瘤说的是他？
沈昱川回到包厢，刚进门，就被段林骁按在座位上。
段林骁一掌拍在他肩上，“不是说去洗个手？掉坑了里？让魏导等那么久。”
“没，欣赏了一出女侠关门打狗，我不好露面，被迫一起关在里边了。”
沈昱川看向魏怀英，有些抱歉，“魏导久等了。”
两人对面是个穿着高定西装，身形瘦削气质卓然的小老头。
据说他眼光毒辣，只拍精品，经他手的电影作品无一不是票房过亿。
这会儿两方正在谈下一部电影的合作。
“无妨无妨。”
魏怀英摆摆手，身体前倾，“你说的这个关门打狗是怎么回事？女侠又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