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嗯, 好。”提上裤子的姬小茶翻身下去,转握住门把手。
大门微开,她倏而回头, 冲着兰濯之莞尔一笑。
“兰先生,你身上的香水很好闻。”
说完, 她便离去。
门自动关上, 咔嚓声响彻在兰濯之的耳膜中,惊得他头晕目眩。
香水?
他从未在身上喷洒过香水, 她怎么会闻到香水味。
那她闻到的就只可能是——
不可能!
兰濯之猛地站起来, 长眉深深拧着。
他明明打了强效抑制剂,就算是雌性的信息素再强烈,他也不应该感受到。
身体也不可能对此产生反应才对。
为什么会这样?
她一定是闻错了, 误把花香当成了他的信息素。
兰濯之暗自攥紧了手, 径直冲进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流声激荡, 他弯下腰掬起一捧水, 泼到自己脸上。
冷凉的水刺激着皮肤, 清澈的水汽, 似乎能将一切气味冲刷干净。
他缓缓抬起头, 镜子里映出他温润的脸,轻薄细白的面皮, 晶亮的水珠不断从脸上滚下,嘴唇殷红异常,连白发也是湿的, 一缕缕黏在他的脸上。
他捻起一缕,发梢渐渐有一股很轻的栀子花香,像是顺着风而来, 并不浓郁,气味却更加清甜。
将他一瞬间拉回之前,那个几乎濒死、心脏狂跳到几乎崩裂的闷热潮红里。
他的嘴和鼻子全都被压住,喘不过气。
艰难张口渴望呼吸到空气,吸入的全是她的闷甜。
含着淅淅沥沥的水,呛入他的鼻腔里、嘴里、气管里、肺里。
他无法呼吸,难受得窒息,痛苦地要死。
可现在回想起来,却只剩下闷绝甜腻的爽痛。
砰——
兰濯之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撞在门上,滴着水的指尖不可抑制地轻颤。
他怎么可能闻到她的信息素?
不可能、不可能。
*
院长办公室外,姬小茶合上门,轻咬着嘴唇,回味着身下淋漓的畅快,眉眼绽开一抹笑。
她慢悠悠地回到了病房里。
李锈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趴在她的枕头上,小兔爪爪踩在遥控器上看电视。
见姬小茶回来,他猛得抬起头来,两腿一蹬就扑进了姬小茶的怀里,在她怀里兴奋地打滚。
但突然他的动作一僵,像是变异一样在她的身上到处拱来拱去,嗅来嗅去,整个焦躁无比。
“李锈,你这是怎么了?饿了吗?”姬小茶抱着他坐在沙发上,拿起一颗草莓给他吃。
但李锈理都不理,兔爪爪不停地在她身上扒拉,还不时发出急促的吱吱声。
但是姬小茶根本听不懂兔语,完全听不懂李锈在说什么?
“你到底怎么啦?身体不舒服吗?生病了?”
李锈急得不行,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糟糕!’姬小茶慌了。
她哄过失恋的闺蜜,哄过过年期间因为争抢玩具而哭泣的亲戚家小孩儿,但是她真的不会哄男人啊!
“别哭了,别哭了。”姬小茶手足无措地抱着他。
李锈悲从中来,倒是恢复了一点理智。
他跳出了姬小茶的怀里,打开端脑,伸出毛茸茸的小兔爪爪,在上面打字。
[为什么你的身上有狐狸味!]
虽然字没有语气,但是那个感叹号,仿佛含着李锈悲痛。
‘哦豁,被抓包了。’
姬小茶抿了抿唇,脸不红心跳。
由俭入奢易。
她穿来这个世界已经快三个月了,对这个世界坏处无法适应,好处倒是很好的吸收适应。
就比如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出轨这一说。
——当然这仅限雌性。
雄性背着雌性出轨,可是被写进法律的犯法行为,不仅会坐牢、还会被化学阉割,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家族也会跟着蒙羞,家族的雄性以后也很难有好归宿。
她索性坦白:“你闻到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李锈,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呀!”
姬小茶实话实话,除了姿势之外,没有半点隐瞒。
李锈听完,果然和姬小茶预想中的一样,没有所谓被背叛的悲愤,只有愧疚。
他低下头来,柔软垂顺的兔耳朵也深深地耷拉着,灰扑扑的小爪子揉着流泪的,小小的毛茸茸的一团,看起来可怜极了。
[对不起。]
[都是我没用,如果我经玩一点就好了。]
[对不起小茶,委屈你了。]
灰兔子抽抽噎噎的打字,只有道歉,没有问为什么明明医院有那么多雄性,偏要选他的继父。
“我不委屈。”她笑着顺了顺小兔子柔软的发毛。
其实她挺喜欢兰濯之的。
在云端居外,第一眼见到兰濯之的时候,就感觉他长得很像小时候看的言情小说里的温柔男二。
虽然女主们最后大多都选了狂拽酷炫的男主。
但是温柔男二一直是她的xp之一。
反正都要进行亲密行为,为什么不能在可选的范围内,选她喜欢的?
一如李锈,一如兰濯之。
至于兰濯之的内心、他的灵魂、他的目的,她并不在乎。
因为她的灵魂已经在写文的事业中得到了更加强烈的愉悦满足。
她不在乎与他的精神共鸣,所以只管享受肉~体就好。
而且兰濯之的舌尖技巧确实不错。
她很满意。
[兰濯之他怎么样?]
[硬吗?]
[久吗?]
李锈打这段字的时候,兔爪几乎要把屏幕都戳烂了。
姬小茶眼眸微微睁大。
她只让兰濯之给她骑了,舒服完就走了,其他方面还没涉及。
不过李锈可问得够直白的。
“不知道,我还没跟他试过。”她失笑着低头亲了亲毛绒绒的兔头,含着他的耳朵尖尖,软声道:“我更喜欢你。”
李锈顿时踉跄了一下,像站不稳一样,倒进了姬小茶的怀里。
‘我也喜欢你。’李锈在心里说。
他仰着脑袋,兔爪扒拉在她的脖子上,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
变成兔子的李锈,对气味更加敏感。
姬小茶身上沾上了其他雄性的气息,唤起了他的兔子本能,变得不安焦躁。
他不断在她的身上蹭来蹭去,直到将自己的气息覆盖在她的身上,才安下心来。
姬小茶就躺在床上,玩着游戏,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折腾。
不知道多久,李锈再次趴在她的肩上,闭上了眼睛,呼吸很深。
“兔子都这么嗜睡吗?”姬小茶小声嘟囔了一句。
病房外的观察玻璃前,兰濯之不知何时来了。
他静静的站在窗前,发丝还湿着,嘴唇殷红,眼神却绿得浓郁,紧紧盯着趴在姬小茶肩头的兔子,像要滴出绿汁来。
“姬小姐这几天的状态都很好,您不用担心。”主治医生来到他身边,说道。
“我对每一位病人的身体情况都很关心。”兰濯之扶了扶眼镜。
转身面对着医生,笑意温和:“你说,兔子如果24小时不间断高~~潮的话,会死吗?”
医生十分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但见兰濯之含着笑意的双眼里竟然十分认真。
医生想了想回答:“虽然我不是专业兽医,但我猜应该不会吧,毕竟据说兔子的天性就是全年发情。”
“是吗?”兰濯之双手插进制服衣兜里,语气意味不明:“那还真是遗憾啊。”
兰濯之走后不久,姬小茶将趴在自己肩上的兔子静静拿下,放在枕边,开始码字。
【岩蔷感受着手里的湿润,她知道这是兰斯洛特的泪,衰弱的心脏骤然了牵痛一下,疼得像针扎。
那一刻她明白了什么。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来不解了。
眼前突然一黑,一切都停止了。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所有人都守在她的病床边,冲着她笑。
包括她的雄夫们、管家、佣人,唯独没有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呢?”她瞳孔一颤,透着惊恐。
众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岩蔷撑着身子坐起来,不好的预感愈发放大,她环顾着周围,竭力寻找着兰斯洛特的身影。
“兰斯、兰斯洛特,你出来!”她拼尽全力喊出嘶哑的声音。
“家主、”
“妻主、”
“岩蔷小姐,请您不要激动,您的手术才成功,需要卧床静养。”
“滚开!”岩蔷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得推开众人,手背的针头被硬生生拔出,拽下一块血肉。
“兰斯洛特,你给我滚出来!”她跌下床,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喊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家主。”管家哭着扶她:“兰斯洛特他的基因组与您相配。当时您深度昏迷过去,他选择救您,可是......”
管家低着头泣不成声:“手术的风险很大,他没能——”
岩蔷突然捂住了耳朵,满手鲜血地尖叫:“你闭嘴你闭嘴你闭嘴!”
她不想听。
兰斯洛特怎么会死?他泪水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她的手心里。
他那么健康的身体,在拳击台上都没人能将他打败,他怎么会死?
她还有话想对他说,他怎么就死了?不可能,一定是假的,骗她的。
她大喊大叫,歇斯底里,拒绝任何人的安慰,单薄脆弱到极致的身体,像风中枯损的落叶,一碰就碎。
直到一针镇定剂扎进她的身体里。
她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管家含泪给她看了死亡证明。
她术后昏迷了整整一个月。
兰斯洛特的家属已经将他的尸体火化。
岩蔷痛苦得闭上眼,身体每一寸骨头都在痛,却已经连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世界上再也没有兰斯洛特。
她的告白再也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评论区哭声一片。
[兰斯洛特死了?]
[没人告诉我这是BE啊。]
[我哭死,好痛啊。]
[兰斯洛特应该也想给公主告白吧?可惜双方都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
[太虐了!这不是要么主的命吗?术后的恢复非常重要啊,看着公主拔针管,我都要替她疼死。]
【一年后。
画坛崛起了一位恐怖漫画家,被誉为恐怖漫之王。
直到记者上门采访时,才得知她竟然是一位雌性,顿时引发一阵轰动。
她隐居在名为兰斯洛特庄园的郊区古堡里,雄夫们全部被她强制离婚,身边除了家政机器人,和一位小她6岁的小男孩外,再无其他人。
无数爱慕她的粉丝,前赴后继,想要走进她的世界。
但她始终孤身一人。
只是偶尔看着那名小男孩儿出神。
她一生恐怖杰作无数,唯有一篇讲述拳击手和雌性恋爱故事短篇漫画,是她职业生涯里的例外。
这篇漫画里没有丝毫的恐怖惊悚元素,只有无限的温馨与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