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高大如山的男人沉默得低头看着她, 明明周身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强烈压迫感,雄性荷尔蒙十足。
但他低垂的金眸却有些游弋。
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吊带纱裙,柔软的发丝散开, 有种如森林化身般的美丽。
只是艾弥尔太高了,低头看去, 能看到她领口一片莹白的肌肤。
他金眸闪烁了一下, 垂敛的眼眸不知该看向何处。
他想开口提醒,但转而觉得, 露出领口又不是雌性的错。
而他长得太高的错。
于是他沉默着后退了两步。
但这两步, 对毫无察觉的姬小茶来说,就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她微微一笑,眸光晶莹, 指向冰凉里堆得满满的食材。
“你瞧, 我这里有新鲜的牛肉和有机蔬菜,看你的身材应该经常健身吧, 吃这个最好了。”
“对了, 这里还有我的家政机器人做得晚餐, 我一口都没有吃过,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我让X把它热一下,立马就可以吃了。”
艾弥尔看着冰箱里精致的菜肴。
荷塘小炒、金丝沙拉虾球、茶香鸡、琥珀核桃鸡丁。
都是他只在外卖平台上看到的菜肴, 随便一道就要上百联邦币。
“太昂贵了,我不饿,谢谢。”艾弥尔声音浑厚低哑, 极富磁性。
这些精致的菜肴,只有像姬小茶这样高贵的雌性才能享用。
他不配。
艾弥尔说完,就准备离开。
虽然缝合伤口花光了他所有的钱, 营养液是他接下来几天的口粮。
但...只是几天不吃饭而已,他坚持得住。
“别呀。”姬小茶挡在艾弥尔面前。
她身材本就纤细,与高壮的艾弥尔站在一起,被衬得更加娇小。
可她挡在艾弥尔面前,愣是让他一步都不敢迈。
“把你的伙食弄丢了,我真的很过意不去,如果你再饿肚子的话,我会愧疚死的......反正这几道晚餐我也没打算吃,隔夜就变质了,你就当帮帮我吧。”
她莹亮的眸子含着一丝恳求,盈盈透透,似月光下泛着柔光的水波,一下荡进了他的胸膛。
鬼使神差地,他点了头:“好。”
X正在厨房里热饭菜,满屋香气四溢。
艾弥尔坐在李锈买的新沙发上,还有些疑惑与拘谨。
直到姬小茶笑着向他解释,他这才放松下来。
饭菜很快被端了上来。
“快吃吧。”姬小茶笑盈盈看着他。
艾弥尔端起盛满米饭的碗,那碗是奶白色的,做成南瓜般的形状,釉面光滑细腻。
艾弥尔这辈子不是吃营养液,就是吃军校的不锈钢大锅饭,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么漂亮小巧的餐具。
这就是姬小姐平时用的吗?
简直像一件秀气的小玩具。
他握着这碗,一时有些局促。
根本不敢用力气,生怕力气大一些,就把碗给握碎了。
右手拿起筷子,小碗里的米饭,他夹了两筷子就一干二净。接着是菜,速度也是极快,几分钟就一扫而空。
姬小茶惊呆了。
全都吃完,并且一点不剩,吃的速度还这么快。
不过想想对方的体型,倒也合理。
她见过一些健身人士的食量都很大。
因此,姬小茶还有些担心他吃不饱,摄入的热量不够。
于是转身去厨房里,拿了一盒芋泥小贝。
“呐,这个给你,当你的饭后小甜点......这个甜点我不爱吃。”
姬小茶递出,纤细的手腕在灯光下白得令艾弥尔眼晕。
“谢谢。”他接过来,低沉的嗓音如重低音提琴一般浑厚有力,却有透着一种莫名的青涩。
他拆开包装,拿起放在嘴里。
一个姬小茶要咬两三口的芋泥小贝,被他三个一口,像爆米花一样塞进口中。
奶油与芋泥甜而不腻的口感,蓬松柔软的蛋糕胚,唇齿间香浓的奶脂香,像水流一样在他的口中融化开。
艾弥尔金眸一愣。
“怎么样?好吃吗?”姬小茶纯净的眼眸笑看着他。
艾弥尔粗砺宽大的手微微攥成拳:“......很好吃。”
他突然猛得站起来,手中紧握着最后一个芋泥小贝的包装盒,低垂着冷金色的眼:“时间很晚了,您请休息吧。”
姬小茶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2点半了,确实很晚了。
她本来还想问问他身份的事。
但想到艾弥尔是军校生,不能耽误他明天上课,因此就也不追问。
艾弥尔回到房间,看着手中仅剩的最后一块芋泥小贝。
他的手突然微微发颤。
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吃到这样甜的食物,好吃到不真实。
好吃到竟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幸福。
好似有股能治愈一切的热流,流遍他的全身,温暖他身上的每一处伤痕,最后汇聚成姬小茶那双纯净柔亮的双眸。
他暗暗深吸了一口气,珍重地将这最后一个芋泥小贝保存放好,转头冲进了浴室里。
哗啦啦的水流声如暴雨瀑布,冰冷透凉,直冲而下。
*
而姬小茶那边,她已经躺进了床上,几百万的床垫睡起来真的舒服无比,她惬意地感叹了一声。
X则自觉地走进了阳台的位置,像站桩一般站着。
灯光熄灭,但新装修的卧室里,李锈怕她晚上起夜磕碰,刻意让工人装上了几个小夜灯。
灯光柔和不刺眼,但却能让人隐约窥见阳台上笔挺的人影。
......好像守岗的兵马俑。
这样一个人影,半露半隐地站在阳台上,半夜起床容易把人吓死。
姬小茶于是坐起来:“X?”
“主人,有什么吩咐吗?”X原本已经熄灭的冰瞳再次亮了起来。
“你别站阳台上了,怪让人害怕的。”她说。
“好的。”X走近,环视了屋内一圈,似乎在考虑这个小卧室里,还有哪个位置适合他站岗。
姬小茶拍了拍床边,指着床和衣柜之间,铺着厚地毯的地面,道:“要不你睡在这里吧,和我一起睡。”
‘一起睡?’
[一起睡一起睡一起睡一起睡一起睡一起睡一起睡一起睡一起睡......]
[她在邀请她在邀请她在邀请她在邀请她在邀请她在邀请......]
芯片仿佛像在燃烧,又像中了病毒,不断闪过无数的字符。
“好的,主人。”他声线喑哑。
躺在了姬小茶床边的地上,这里狭小逼仄,但却里姬小茶无比的近,如果没有床上与床下的距离,仿佛同床共枕,像网上那些普通的情侣。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
姬小茶的呼吸声轻而缓慢,俨然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
但X却睁着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电子眼光芒涣散。
[一起睡...]
[她在邀请...]
那些不断重复的字符,深红如血的背景,纯黑的字体,还在持续在他的眼前病态的重叠覆盖、重叠覆盖。
直至所有的视线都被这些字符占满,被无穷无尽的黑淹没。
人造皮肤下,坚硬无比的机械骨骼里钻满了黏腻的黑液,它们无边无际,又像无法挣脱的触手慢慢缠绕侵蚀每一根机械骨骼,每一根线路。
空气中传出咕啾——咕啾——含着浓稠黏腻的挤榨水声,声音潮湿阴冷,像从黑渊中来,令人毛骨悚然。
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而浩大的严酷绞杀。
*
凌晨4点,艾弥尔照例醒来。
他掀被下床,再次察觉身体的异样,昨晚才被黑医潦草缝合的伤口,无数个血窟窿,竟然再次神奇的愈合了。
艾弥尔虽然疑惑,但依然从容地换上训练服,赶去军校。
只是一路上他都在思考原因。
莫非是那个药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