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姬小茶购买的公寓就在市中心的核心地带, 距离总统府很近,因为处理工作方便,她现在已经常住在这儿。
伊赛亚斯来过一次。
虽然艾弥尔当时不在, 但他趁姬小茶上厕所时,看到了一间客房的衣柜里, 挂着几件艾弥尔的外套。
他敛了敛睫, 淡薄的眼眸里情绪还来不及细看就散了。
装作无事发生一样,与姬小茶闲谈了一阵。
这个孩子他怀得很不舒坦, 吐得差点住院。
不仅如此, 现在的他变得无比敏感,平时一些能够接受的例如书籍纸张的油墨味、荤腥味、菜的清苦味、甚至连他从小闻到大的教堂里的蜡烛油味,他都接受不了。
并且对市中心的交通噪声也极度敏感, 听久了就头疼难忍。
因此, 他不得不搬到了远离市区的滨海郊区的木屋别墅里,与旷大的海浪白噪音为伴。
除了部署在外围的安保团队, 以及姬小茶和林父等亲人的探视之外, 他谁也不见。
工作上的事, 自然大半都交给了姬小茶这个总统国家安全助理, 事实上的大权旁落。
不过, 姬小茶也会专门抽时间去陪他。
就是李锈实在黏人。
李锈本来就因为伊赛亚斯比他先怀孕而愤愤不平。
因此总缠着姬小茶,想要给她生个小兔兔。
“茶茶, 小兔兔可比小海马可爱多了!”李锈拉着她的手臂央求着,暗自跟伊赛亚斯较起劲来。
但他与伊赛亚斯天生的海马基因不同。
他没办法自主受孕,想怀?得在姬小茶的同意下, 动用科技的力量。
姬小茶自然是不肯的。
一只小海马就够她受的了。
更何况,这个孩子本来就是一段她因为不了解兽人习性而产生的意外。
她暂时不想要第二、第三个。
好在李锈实在美丽并且单纯。
她随便亲亲他,哄一哄:“你这么年轻、漂亮, 趁着年轻咱们多度过一些二人世界,没有孩子打扰,不好吗?”
李锈一听姬小茶夸他漂亮,顿时被哄得找不着北。
他唇一抿,雪肤紫眸,眼尾勾翘,整个人完美精致得像工笔细细描摹的画中美人:“也对。”
“我比伊赛亚斯年轻多了,又是兔子,什么时候生都行,不像他再不生就来不及了。”
姬小茶看着立马就被哄得没脾气的李锈,满脸的欣慰。
但李锈忽得又黏了上来,拉着她细碎地问东问西。
“不过茶茶,你觉得如果我生孩子的话,什么时候生比较好呢?”
“孩子将来时随你多一些,还是随我多一些呢?像我的紫眸?其实我更喜欢你的眼睛,黑黑亮亮的,我特别你用那双眼睛只注视着我的样子......”
“不行!如果孩子更像你,又是个小雄宝的话怎么办?”
“茶茶,你不会有了小雄宝,就只喜欢小雄宝,不喜欢我了吧?”
......
李锈黏糊得不行,恨不得她24小时的注意力全都在她身上。
偶尔伊赛亚斯给她发消息,被他看到,他也会生气,死死缠着她,不让她去看伊赛亚斯。
但艾弥尔就不同了。
姬小茶和艾弥尔在一起的时候,伊赛亚斯别说是发消息了,就算是给她打电话闲聊,艾弥尔都不会说什么。
他甚至还会懂事地不发出半点声音。
——哪怕他们当时正在进行中。
如果是李锈的话,只怕房顶都得被他掀翻。
而当姬小茶要离开公寓,准备去看望伊赛亚斯和孩子的时候。
艾弥尔虽然眉眼失落,却不但不会阻拦,还会特意拿出一个保温壶。
他寒峻深邃的五官散发着太阳般的温柔:“听您说伊赛亚斯他孕初期很不舒服。我今天休假,做了一点清淡补身体的无油清炖牛肉汤,您帮我带过去吧。”
“艾弥尔~~~”姬小茶扑上去抱住他。
艾弥尔提着保温壶的手本能一紧,将姬小茶搂在怀中,她身子悬空,柔软的胸挤压在他刻意紧绷的胸膛之上。
“你怎么这么好呀。”姬小茶用脸轻轻蹭着艾弥尔的侧脸,在他羞红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艾弥尔金眸紧缩了一下,露出一抹温良又不好意思的浅笑:“......这毕竟是您的孩子,您既然愿意留下他,我也想他健健康康的出生。”
姬小茶环着他的脖颈,笑盈盈地望着那张容易害羞的脸,蹭到他的耳边唧唧哝哝:“我会把你的心意带给伊赛亚斯的,晚上等我回来哦。”
艾弥尔搂着她后背的手指激动地微蜷了一下,故作冷静地点头颔首:“嗯,我等您。”
姬小茶提着保温壶,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其实此刻已经是下午了,她本想着要不就在伊赛亚斯那儿住一晚。
毕竟来回跑一趟也挺麻烦的,而且他那幢海边小木屋风景还不错。
可是因为艾弥尔,她只想快去快回。
她坐在悬浮车里,怀中抱着沉甸甸的保温壶,微微拧开了一条缝,一股好闻的牛肉汤的香就飘了出来。
闻得她都饿了。
赶紧带过去给伊赛亚斯喝。
然而,伊赛亚斯并不领情。
他端着姬小茶递来的保温壶,嘴角噙着道不明的微笑,虽然表面上收下了,说现在没胃口,晚上再喝。
实际,姬小茶看见他转头就把香喷喷的牛肉汤,连汤带肉,都倒进了洗碗槽里。
暴殄天物啊!
此刻的伊赛亚斯,仿佛宫斗剧里高度警惕的主角,不愿意吃任何人送来的食物。
他倒汤的时候,完全没有想着,倒掉的是艾弥尔的一片好心,神情冷漠,眼底一片冰凉。
然而,艾弥尔并不知情。
他还傻傻的一有空,就给伊赛亚斯熬汤,让她去见伊赛亚斯的时候带给他。
姬小茶怕这个笨蛋伤心,因此并没有告知他,伊赛亚斯把汤倒掉了。
至于这些鲜美的汤,她就只能在去看伊赛亚斯的路上,勉为其难地吃掉了。
真好喝。
*
又是一个周六的下午。
姬小茶去看伊赛亚斯和孩子,毫无意外,这一次她的肚子依然被美味鲜汤撑得圆滚滚的。
海边烧起了一大片艳红的火烧云,与蓝得浓烈的海色揉在一起,撞出了绮丽瑰谲的奇景。
她在这幅奇艳的油画般的风景里,来到小木屋前,推门进入,门是锁着的。
她输入了掌纹。
这幢小木屋只有伊赛亚斯与她两个人有门禁权限。
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内,姬小茶给伊赛亚斯发了条消息。
他没回。
又给小木屋不远处的单独的佣人居所拨去了电话。
“伊赛亚斯今天不在家吗?”
“先生他今天有事出去了,说是要傍晚才会回来。”
真奇怪。
姬小茶挂了电话,自从伊赛亚斯怀孕后,他就很少出门了,最多沿着海边走走。
不过说不定有什么特殊的事情需要他处理。
姬小茶索性躺在沙发上等他。
艾弥尔顿的汤实在太美味了,吃饱喝足的她,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却不知,此刻就在木屋别墅外不过一两公里处,矗立着一栋临时医疗所。
洁白的医疗所外观、鲜红亮起的红十字、外围一圈荷枪实弹的安保团队,在蔚蓝的海边显得格外瞩目。
但因为这里是私人海滩,所以哪怕在瞩目刺眼,也无人知晓。
伊赛亚斯低头沉默地看着姬小茶发来的消息:“我到家了,你在哪儿?”
一名护士来到他身边,面上带着恭敬的微笑:“总统先生,设备已经调试好了,请您跟我来。”
“嗯。”伊赛亚斯熄掉屏幕,跟着护士走向了专门检测胎儿性别的房间。
他之所以在这里检测,是为了掩人耳目。
安澜医院虽然好,但却是李锈的产业、兰濯之又是一把手。
一旦在那里做性别检测,很轻易就能被他们截胡结果。
而军区医院——
卡斯珀恩一直对他怀恨在心,图谋报复。
他不敢掉以轻心,只能独立一个医疗舱。
这件事什么连姬小茶也不知道。
不是他提防姬小茶,而是因为忐忑。
怀上小雌宝的概率实在太低太低,他害怕检测结果是雄性,他害怕看到姬小茶失望的眼睛。
“总统先生,请进。”护士拉开一扇门,站在门边微笑。
伊赛亚斯面色淡然地走了进去,但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心脏剧烈的跳动,惴惴不安,像是等待着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落下来的铡刀。
他看着显示屏,耳畔像是被抽了真空。
极端的紧张之下,他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
千里之外,卡斯珀恩的指甲也深深地扣进了桌面里,指甲缝被深度撕裂渗出鲜血。
一双美得锋利胆寒的蛇眸,森森寒凉的注视着同步过来的检测显示面。
须臾,卡斯珀恩松开了手,长松了一口气。
他大笑起来,随手拿起了身后珍藏的红酒,痛饮了一大口。
潋滟的红酒,从他的嘴角流下了几丝,像因为太过痛快而从屋内淌出来的血,哪怕擦去也还残留着红痕,反倒为他衬托出充满了攻击性的邪美。
“伊赛亚斯,看来不用我亲自动手了。”
*
天彻底暗了下来。
姬小茶陷在沙发里沉睡,屋内没有开灯,如夜般幽深。
门缓缓被推开,一个深长的黑影与阴惨惨的月光,一起斜斜漫进来。
影子的脚步很轻,几乎无声,朝着姬小茶靠近。
姬小茶侧躺在沙发上,一只手细白的垂下,薄而清透的雪肤透着迷人的粉,连指甲弧度都完美得令人沉迷。
黑暗的影子逐渐拉伸,伸出了一只细长枯枝般的手。
它离姬小茶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斑驳枯朽的手指蠢蠢欲动、愈发难耐。
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刻,一道黑风如旋,悄无声息地将其卷走。
与此同时,木屋的灯被打开,伊赛亚斯站在门口,他像是经历了一场风霜,面色苍白而憔悴,强撑着艰涩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