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林父这番话, 令伊赛亚斯陷入到久远的回忆中。
那时,他刚刚从神学院毕业,成为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神父, 并在圣天使教堂任职。
上任的第一次为新生儿的洗礼仪式,就是受一间育幼院的请求。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以神父的身份, 替小婴儿洗礼, 同时那小婴儿还是一个极为罕见的小雌性。
因此,他至今印象深刻。
掌心里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婴儿强劲有力的手脚以及洪亮清澈的啼哭声。
他念着她的名字, 抱着她聆听福音, 并在仪式的最后,献上‘姬小茶,愿仁慈伟大的圣母永远守护你, 赐予你健康长大的力量, 并永不被邪恶诱惑。’
本以为,从此以后他们不会再有交集才对。
直到18年后, 他再次听到她的名字。
他先是一怔, 随即不禁感叹命运, 更有一丝心痛。他当初献出最真诚祝福的孩子, 最后还是被邪恶诱惑了。
不仅被邪恶诱惑, 还......
伊赛亚斯敛了敛眸,从过去的记忆里抽离出来, 离开了保养室。
林父的话,虽然提醒了他和姬小茶的过去,但同时也让他想起了自己和她巨大的年龄差。
他17岁的时候, 她才刚刚满月,这巨大的鸿沟如同天堑,越是渴望越无法逾越, 更越是让伊赛亚斯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苍老。
可是——
这17岁的年龄差如此特殊、如此隐晦而昭然......为什么他们会认为猜测养父的原型是兰濯之?
难道养父的原型,不是他吗?
伊赛亚斯低垂的手紧紧攥着,呼吸急促而深沉,眼前仿佛再次看到了少女抱膝坐在喷泉池边,月光如轻纱笼罩在她身上,肌肤姣白莹然。
她看他的眼神更是欲言又止,像压着不可告人的心事。
而这个眼神早就令他辗转反侧了无数个夜晚。
可是现在他突然发现,眼神无凭无据,是最渺茫的东西,将他折磨凌迟,陷入无尽自我怀疑的漩涡中。
伊赛亚斯指骨攥得愈发紧,紧得像要把骨头捏成齑粉,心中一团暗火无休止地焚烧,肌肤也跟着火燎般的疼。
可身体却又像被丢进了深不见底的深潭里,被淹没被窒息,没有半点可以被踩踏的踏实感。
耳畔更是尖啸长鸣。他的整个躯体,所有的感官都好像彻底失控了,陷入了一场没有办法根治的焦虑惶恐的热症。
伊赛亚斯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不想再猜了。
*
昨晚酣畅淋漓了一整夜。
最后她迷迷糊糊睡过去,连清理都是李锈抱着他去浴室解决的。
她感觉自己泡在了很舒服的水中,浑身都被包裹着,被李锈的手臂缠绕起来。
本以为昨天晚上那样折腾,今天起来,应该腰酸背痛才对。
但姬小茶一觉醒来,却感觉精神奕奕,甚至还异常舒适,跟练了什么采阳补阴大法似的。
李锈早就已经起床了,正在一楼大厅张罗着搬运工,将昨晚弄脏的沙发整个换掉,搬了一个全新款的换进来。
正这时,姬小茶收到了一条伊赛亚斯发来的消息。
是一个邀请函,主题是教堂慈善夜。
似乎又是一个为绝症患者募捐的活动。
这不过,之前是三个成年人,而这次募捐的对象确实30多个小男孩,其中最大的也不过才12岁。
他们都来自B、C、D区,患的病也各不相同,但唯一相同的都是罕见病,不在医保的范围内,因为治疗费用极其昂贵。
看到邀请函中附带的孩子们的合照,姬小茶心生怜悯。
想起自己之前治好那三个重症基因病患者,说不定这次她也可以。
于是,姬小茶直接应邀。
慈善夜的活动日期就在今晚。
活动时间是从下午三点开始,一直持续到晚上6点,做完祷告仪式后。
比起动辄通宵达旦的相亲会,教堂的作息阳间到可怕。
姬小茶随便从衣柜里翻了见宽松的黑色外套披在身上,和李锈简单地吃了顿午餐后就去了。
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姬小茶也算是轻车熟路,直接就来到了教众们平时聚集的中殿了。
她直接推门而入。
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但无一例外都是雄性。
听到声音,他们转头看向姬小茶,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仿佛在举行注目礼。
好在穿来这么久了,姬小茶已经很习惯了,练出了无视他们的好心态。
可她忽然玩心大起,于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用以前看小说里的死装男主睥睨的眼神环视了他们一圈。
这一眼,瞬间让信众们又激动又羞涩,甚至还有人眼神躲闪起来,羞答答的捧着心口。
更有甚者,白色的衣服上直接溢出了大片奶渍,臊地不停扭动身子,还给她一个腻得能拉丝的小眼神。
“姬小姐,您的位置在这里。”
修士将她引到第一排,最靠近舞台的位置,清秀的脸红扑扑的,只敢偷偷地用余光瞄她,声音更是又夹又细:“知道您答应了回来,特意为您留的最前排的位置。”
姬小茶微微颔首坐下。
修士本就桃红色的脸,霎时红得像破了皮的车厘子,心脏都快要跳力竭了。
要不是坐在姬小茶后面的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实在太凶狠,充斥着无声的警告与威胁,小修士真想顺势就倒进姬小茶的怀里。
让伟大仁慈的圣母,见证他们的交融。
中殿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一群小男孩从舞台的幕布后面走了出来,这些小男孩们都穿着白色的有素雅纹样的小衣服,每人手中还捧着一支洁白的蜡烛。
他们井然有序地站在舞台之上,虽然个头不一,并且还都身患重病,可到底是孩子,脸上还有些婴儿肥,眼神纯然而懵懂。
很快,圣洁的配乐响起。
这些小男孩儿像之前无数次的排练一样,唱起了赞歌,稚嫩的声音在宏伟的殿堂回荡。
可忽然,歌声中掺杂了一声突兀的咳嗽。
坐在第一排的姬小茶很快就发现,咳嗽声是一个站在合唱团前列的一个5、6的小男孩发出的。
因为他在咳了第一声之后,就立刻捂住了嘴,似乎想要控制自己不在咳嗽,一张小脸都快憋红了。
可是没用的。
一个身患绝症的身体反应,怎么能仅凭意志力就忍住呢?
很快,小男孩咳得更加厉害,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甚至还有一团鲜红,直接从他的指缝里溢出来。
小男孩儿也再没有力气站着,虚弱地倒了下去。
清稚的童声合唱瞬间被打断,身患绝症的小男孩们,无助的站在台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年龄最小的一个已经哭了起来,泪水吧嗒吧嗒往下落。
现场顿时骚乱起来,无数不满的声音从姬小茶的身后传来。
[那个小孩儿怎么回事?怎么就吐血了?真可恶,就一首歌的时间难道都忍不住吗?有血不会吞回去!]
[就是就是,姬小姐好不容易来我们教堂一次,就闹出这种血糊糊的事,吓到姬小姐可怎么好!]
[真没教养!知道今天要在姬小姐面前表演唱歌,还不知道提前多吃点止痛药止血药。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吐血,装成弱不禁风的白莲花,就等着一会儿姬小姐心疼他,把他抱到床上去好好疼爱一番。切~~~都是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啊——]
这话声音刚落,紧随其后的便是一声惨叫。
刚刚羞辱合唱团小男孩的那个男人,竟然直接倒在了地上,吃痛地捂着自己的脸。
明明没有任何人打他,可他就是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传来一阵比倒刺鞭子抽过更加狠厉的火辣刺痛。
信众们纷纷站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在这份骚动中,姬小茶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双手插在外套衣兜里,侧眸冷淡瞧着他:“下次,你敢再对一个孩子说这种话,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她的话声音不大,甚至很轻,但在嘈杂纷乱的中殿大厅里,却掷地有声,令全场寂静。
信众们顿时深深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眸看着她。
姬小茶却并不管这些人是什么反应,转身径直就走上了台。
而被她直接用精神力狠狠抽了一巴掌的那个雄性,则是跌坐在地,狼狈又卑微地看着她。
刚才姬小茶精神力刺进他的身体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就是被一把刀扎入的豆腐块,毫无抵抗之力。
那强大的力量,哪怕紧紧只是在他的脸上抽了一下,他就感受到了一种几乎毁灭性的威压。
除了剧烈的疼痛之外,一种更为强大的压迫感,几乎令他无法呼吸,无法反抗,甚至连一丝怨恨不忿的心思都没有。
反而,一直被隐藏在基因里的什么东西,被彻底的激发,像汗毛一样密密麻麻地长了出来。
......那是一种敬慕的、疯狂的,渴望被驯服、羞辱的爱慕。
他甚至感觉吧唧正在一跳一跳的鼓动,骚痒难耐,快要爆炸似的,渴望着被什么东西一口吃掉。
男人浑身都抑制不住地轻颤着,呼吸深重粗喘地看着姬小茶的背影。
‘世界上怎么会有像姬小姐这样,既拥有强大治愈能力,同时又有如此强大的毁灭力的雌性?
如果能被这样的雌性打死,他该有多幸福?’
男人的眼神中逐渐涌起一种狂热的臣服与渴望,诡谲地交织融合在一起,眼角流出一行幸福的泪水:“对不起、对不起、茶神大人,都是我的错,是我这个烂骚吊的错、抽烂我这条贱公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