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茶茶、”
从高奢店挑完礼服回来, 李锈在别墅的小栅栏门边,依依不舍拉着她的手。
月光清凉,夜风习习, 细碎的枯叶飘落摇摆,发出沙沙如海浪般的声音。
“明天你就要去参加相亲会了......我、我就在外面等你好不好?晚上我们去夜宵?”李锈有些忐忑, 拉着她的指腹不自觉地用了几分力。
虽说姬小茶跟他保证过, 不会在相亲会上挑雄性回家。
但、万一呢?
万一就像她小说里,水寒兰对阮方青一见钟情一样呢?
感情的事情是说不清的。
“好啊。”姬小茶笑盈盈地望着他, 踮脚、抬手。
李锈心一跳, 微微窃喜,还以为姬小茶要捧他的脸亲他,又羞又开心地闭上眼。
但姬小茶却只是从他的头上, 摘下了一片碎叶子。
李锈心里顿时千般失落, 紫眸在月光下像斑布裂痕的水晶。
他微微张了张口,想要索求, 像所有正常的男友一样, 像女友索问, 索求一个拥抱。
可看着姬小茶望着自己的眼神, 柔软清丽, 清清静静,剔透得不行, 瞬间就觉得是自己太贪得无厌了。
都有了名分了,还得寸进尺什么呢。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你在和布兰琪说话的时候, 我在店里柜台看见的,我觉得很适合你。”
李锈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
链身是银色的, 极其纤细,不规则的点缀着无数颗像桂花碎一样的钻石,而项链坠是一颗呈滴落状水珠的长钻石。
“我帮你戴上?”李锈问。
姬小茶点点头,转过身,顺势将头发撩起来,露出一截细白的长颈。
李锈将项链戴上,指尖无意间碰到了她的肌肤,柔软得像刚煮好水年糕。
“好不好看?”姬小茶转过身来。
那长钻石贴在她的胸前,像下坠过程中的雨丝,又像正在滴落的天使之泪。
“好看。”李锈点头,惊艳得指尖微颤。
“我也有个礼物要送给你。”姬小茶冲着他眨了眨眼睛,一脸神秘:“把手伸出来。”
李锈听话,乖乖伸出手,微红的掌心创可贴十分明显。
姬小茶小心翼翼撕开它,释放信息素。
栀子花香伴着动人的夜风,徐徐灌入李锈的鼻尖,灌入他的伤口,融进他的血液里。
一瞬间,李锈仿佛感觉自己变成了栀子花株上的一片绿叶,与其他油绿的叶子一起,托着最柔软洁白的花。
须臾之间,虽然他掌心的伤口还在,但那种时隐时现的痛却消失了。
她再用信息素麻痹他的痛觉。
李锈大脑一愣。
他知道雌性的信息素很厉害,也听过很多雌性通过信息素精神压制雄性,把他们折磨得生不如死,或者艹得□□的例子。
但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雌性的信息素、精神力,不止可以伤害雄性,还能治愈雄性。
小茶对他真好。
李锈鼻尖一酸,突然猛地抱住她哭了起来,被泪水浸湿的脸埋在她的脖颈间,打湿了她的发丝。
“怎么了?怎么了?弄疼你了?”姬小茶被他这一哭整的不知所措。
“不是。”李锈颀长瘦高的身躯像被雪压弯的竹子,弯进她的怀里,声音又闷又甜。
“小茶你怎么这么好?你怎么这么好?”
“我要一辈子跟你好。”
“真想一直这样黏着你。”
姬小茶失笑着拍了拍他的头:“你吓我一跳。”
“你可以弄疼我的。”李锈的声音软了些。
那是一种在极其放松的状态下,才会出现的不扭捏不做作,大胆撒娇的声音。
“小茶,你弄疼我吧?”他央求着,从她脖间浓密的发丝里抬起头,紫眸光艳艳的,像玻璃酒杯里盛满的葡萄酒。
姬小茶有些意动,可一想到今晚还要更新,只能将他推开,擦擦他的眼泪:“好了,快回去吧,我还要工作。”
李锈抿了抿唇,眼神欲说又止。
半晌,才闷闷道:“好吧。那你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准备。”
姬小茶想了想:“小龙虾吧。”
李锈喃喃两声,把这个记在了心里,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眼看他进了悬浮车,姬小茶冲他挥手道别。
李锈也将整张脸都贴在了玻璃上,冲她招手,那紧贴的劲,弄得脸几乎都变形了。
直到看不见悬浮车,姬小茶才转身,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轻声一笑,准备回屋。
这时,一道陌生的男人声音顺着风传到她的耳边。
“你是新搬来的吗?以前没见过你。”
姬小茶循声看去,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她有些警惕地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打开了别墅院子的栅栏门。
好在那个中年男人,一直停在距离姬小茶十几米远的地方,没有继续靠近的意图。
但是男人站在漆黑的密林里,月光照不透参差的林子,也看不清他的模样。
远远看去就是个人影,叫人心里无端发毛。
人影只是看着姬小茶,哀伤地感叹了一句:“真好啊。如果我的女儿当年能够出生,现在应该也像你这么大了。”
中年男人哀伤的话语刚落,另一道低沉清寒的男声就从漆黑的密林里,像一阵朔风刮来,带着严厉地呵斥:“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屋里去,你该吃药了。”
人影再度叹了一声,黑暗中传出越来越远的沙沙的脚步声。
像是有人踩着堆积的落叶离开。
“很抱歉,刚才那人是我父亲,他曾经失去过一个女儿,所以看到你有些触景生情,希望你不要见怪。”
那人一边说一边从漆黑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阴影越来越暗,明亮清透的月光像最柔和的灯,划过他冷硬锋利的下颌线、略显严肃紧绷的唇、高挺的鼻梁,以及狭长寒厉的丹凤眼。
他一声黑色军装,披着纯黑的披风,随着清风与步伐摆动着,像一团有形的森冷黑雾。
姣白的月光照透他的丹凤眼,平时不太明显的暗红色眼眸,在这样的夜色里,竟然格外鲜明,赤红如血。
像极了从传说走进现实的吸血鬼。
是他。
提拔艾弥尔的那个元帅。
没想到自己竟然误打误撞,成了元帅的邻居。
“没事。”姬小茶摇摇头:“不过你刚才说,你父亲在吃药?”
卡斯珀恩眸光晦暗。
法律规定,身体精神方面的疾病,不能隐瞒有关联的雌性。
他不能瞒,却也不屑于瞒:“是,他住过精神疗养院。不过你放心,医生确定他的神智已经清醒,且从未发生过伤害他人的事情,只是因为需要静养,才来这里暂住。”
话末,卡斯珀恩已经走近了姬小茶,视线无声打量着这个她。
本人看起来比电视上还要纤薄脆弱。
卡斯珀恩身高191,姬小茶才到他的胸口。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以一己之力,创造出令无数雄性疯狂的爱情故事。
更是敢正面硬刚联邦这个庞然巨物。
卡斯珀恩已经无法回想自己看到庭审直播时,姬小茶的脸与一片茶这个笔名融合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手脚麻木的震撼。
卡斯珀恩收回打量的视线。
心中澎湃激烈,声音却依旧平静低沉:“如果你还是介意的话,我明天就带他搬走。”
他明白,父亲的样子是个人就会嫌弃。
毕竟就连他的母亲,都对父亲的生死置之不理。
他没理由要一个陌生人接纳。
姬小茶却摇头表示:“没关系。那是你的房子嘛,为什么不可以住。”
卡斯珀恩寒狭冷厉的丹凤眼略微有些松动,他深深看了姬小茶一眼,目光向下,看到她手里提着的一个很小的奢侈品牌袋子。
袋子里只装着一张烫金的信函。
这是她预约明天奢牌将礼服送到,上身微挑、发型打理等一系列的确认信函。
相亲会,是整个上流圈层都熟知的宴会。
哪怕卡斯珀恩从未参加,却也对其中的流程心知肚明。
就比如去奢牌挑礼服、约妆造,这些他的同族表兄弟们也是一样。
“你要参加相亲会?”他问。
姬小茶点点头:“对。”
“好好选。”卡斯珀恩看着她说。
“???”怎么说这么一句不清不楚的话?
姬小茶想问个明白,可卡斯珀恩转身就隐入了黑暗里。
留姬小茶一头雾水。
什么叫好好选?
*
卡斯珀恩回到冷冷清清的别墅里,刚给摘下斗篷。
坐在沙发上的科索突然开口:“刚才那个女孩子真好啊,要是她能看上你就好了。”
卡斯珀恩挂斗篷的动作慢了须臾,眼前闪过的是姬小茶在庭审里不卑不亢与温奉检察官对峙的场面。
他刚要开口,让科索不要想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事。
科索便紧接着幽幽说:“可惜,你性格太强硬,不行。她瞧不上你。”
语气里满是对亲儿子的嫌弃。
卡斯珀恩手指一瞬间攥紧,指关节泛着冷冷的青白色。
他森冷的暗红色眸子看着科索,怒意掩藏其中,仿佛蓄势待发。
“父亲,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儿子?为什么我无论做得多好,你都不会高看我一眼,母亲也当我是个透明人。”
“我在你们的眼里,就这样不堪吗?”
科索麻木无光的眼睛看着他,平静无波:“实话实说而已,你不用生气,你就是不招雌性喜欢的性格,不然你也不会都29了,还嫁不出去。”
“那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想嫁,我从来就没有参加过相——”
卡斯珀恩看着科索那副毫不在乎的表情,暗暗咬牙。
想起上午官方发给自己的相亲会确认通知。
他直接赌气打开,点了确认参加。